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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眷正浓-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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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人地发问道:“沈熙容,你不是一直待在慎刑司么,怎会突然出现在初选的殿前?还是跟皇上一起?”
  众人都以为熙容一直待在慎刑司,这才久不露面,有那好事的秀女甚至猜测,沈熙容已经在慎刑司奄奄一息了,这话传得有鼻子有眼,故而沈连云此刻才会那般惊讶。
  实际上不过是江煦帝的障眼法罢了,他并未声张熙容被劫走一事。在回宫的路上,江煦帝已经把众人以为的情况跟熙容细细地讲了一遍。
  此刻熙容满眼陌生地看着这个昔日与自己无比要好的姐姐,她用三两句话轻描淡写道:“慎刑司觉得我没杀人,我自然就出来了。”
  沈连云挑高眉梢,想起方才见到的那一幕,她眼含妒火道:“你还没说自己为何会与皇上出现在一起?今日初选延后了这么久,都是因为你吧?你怎就这般不让人省心!”
  熙容面对姐姐的无端指责,依旧是云淡风轻的态度:“你自个儿去问皇上吧。”
  她抛下这句话,绕过沈连云就走了。
  沈连云在原处气得咬牙跺脚,却又不敢拿熙容如何,因了熙容已经通过初选,按理复选也是毫无阻碍,不日就能进宫做小主了。
  而沈连云对自己能否通过第一关初选,尚不太确定。尽管有国师清玄的保证,说她一定能通过初选和验身,沈连云心里还是颇为没底。
  她不明白,身为天运福女的自己,为何还要来参与宫廷选秀呢?
  熙容被一名宫中嬷嬷指引着,去往储秀宫收拾行装,因了之前听说艾香白桃都候在那儿翘首以盼,她倒是并未注意到身侧嬷嬷衣着不凡。
  一想到终于要见那两个丫头,熙容顿时心头一暖。沈长风和纪氏二人慧眼如炬,给熙容挑的两个丫鬟都是好的。
  不料半途却出了岔子,熙容看着眼前拦路的秀女们,她略挑眉梢,语音轻灵:“钱姑娘?”
  昔日俞曼殊的几位小跟班立在宫道上,钱灵玉赫然在列,她面对熙容有些心虚,却硬要撑起一股气势来:“沈熙容,你在慎刑司待了那么久,为何还能毫发无损,你是不是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
  其余几人纷纷附和道:“就是,这事儿不能这么算了!”
  她们往日里与俞曼殊交好,后来俞曼殊一死,这些小跟班们就失去了靠山,沈连云又不是个好相与的,她们转而投靠哪方都不知道。
  最关键的是,俞家派人给了她们几个好处,务必要让熙容不痛快。
  岂料熙容还未开口,她身边满头华发的嬷嬷倒是先厉声斥责道:“放肆!你们几个血口喷人,也要看看是什么场合!再者,你们认为自己能越过慎刑司,替天行道不成,简直不识礼数!”
  钱灵玉几个被这老嬷嬷气势所慑,她们不知这是江煦帝的人,只以为是个一般的老宫女,登时气得鼻子不是鼻子:“你竟敢这么说我们?知道我们是谁么?”
  老嬷嬷气定神闲地说道:“老奴不需要知道,皇上命老奴陪熙容姑娘去储秀宫收拾行装,晚前便要搬到养心殿去了。几位姑娘说说,老奴需要知道你们姓甚名谁么?”
  “什么?养心殿?”钱灵玉大惊失色,她不敢置信地拿手指着熙容,“你这才刚通过了初选,复选尚未开始,如何能进得养心殿?”
  老嬷嬷看着钱灵玉盛气凌人的姿态,她眼底一寒,冷声道:“这自然是皇上的吩咐。老奴服侍皇上也有十余载了,你们几个若有异议,倒是可以告诉老奴,不知几位姑娘的芳名?”
  钱灵玉未曾细想,高仰着脖子如同一只骄傲的孔雀,她脱口而出道:“我叫钱灵玉,是礼部侍郎之女,怎么?”
  熙容却是微微惊讶道:“嬷嬷,你服侍皇上已经有十余载了?”
  老嬷嬷见熙容这时候才注意到自己,不禁淡淡一笑:“确实如此,老奴还会骗人不成?”
  “原来您是皇上的乳娘,穆嬷嬷?”熙容讶然,对这位服侍江煦帝许久的穆嬷嬷,她上辈子只闻其名,而未见其人。主要是穆嬷嬷在宫中颇具威望,熙容没想到江煦帝竟会派她来送自己。
  “……您居然是穆嬷嬷?”钱灵玉从惊讶中缓过神来,她额前滑下一滴汗珠子,脸上早已堆满笑意,语中皆是讨好,“钱灵玉素日在府内便听说您的威名,这果然是百闻不如一见哪。”
  穆嬷嬷讽刺一笑:“老奴之前倒没听说过你的名字,不过今日是知道了。奉劝钱姑娘一声,往后不该惹的人,还是莫要招惹的好。虽说皇上之前没怎么收拾你们,可怕就怕这秋后算账,你说是不是,钱姑娘?”
  钱灵玉脸色发白,腿脚也有些发软,她低声祈求道:“还望穆嬷嬷放我一马,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晚了。”穆嬷嬷凉薄道,她是江煦帝的心腹之一,又怎会偏帮这群小丫头片子。
  其他几个秀女,在这时候大气都不敢出一声,冷不防却听穆嬷嬷又道:“还有你们几个不出声的,老奴也记住你们的脸了,一会儿都禀报给皇上。”
  说罢,穆嬷嬷不顾脸色骤然惨白的几个秀女,带着熙容径自走过她们,去储秀宫收拾行装了。
  然而就在熙容和穆嬷嬷前脚刚走之际,平素一贯低调的叶若歆却出现在钱灵玉眼前,事实上她早就在暗中观察方才那一幕了。
  此刻的储秀宫门口,艾香和白桃早就在此候着,见她们的小主子平安回来,顿时眼里噙着泪花,上前齐齐行礼道:“恭迎小主子回宫。”
  熙容见这阵仗,也不知这话是谁教给她们的,暗道她们两个定是吓坏了,她连忙上前,一手扶起一个:“许久未见你们二人了,都还好吧?可有受到旁人的欺负?”
  如意姑姑立在一旁笑道:“沈姑娘放心,奴婢知道这两个丫头是您的人,一直派人关照着她们,断不会让人欺负了去。”
  艾香和白桃双双点头,白桃眼里含着两包泪:“小主子,您还有心思问奴婢,您这些日子过得好么?”
  熙容本想回答,但忆起江煦帝对她的嘱咐,她还是道:“进去说话吧。”
  “不错,这宫门口人多眼杂,还是先进宫吧。”穆嬷嬷老练道,她已经观察了一会儿艾香和白桃,见这两丫头都是实诚人,一时也就放下心来。
  熙容被如意姑姑引进储秀宫,她发现自己昔日的屋子已被打扫干净,连带那些难除的墨迹也没了。如意姑姑见熙容在意,便笑着解释道:“姑娘有所不知,皇上得知有人泼墨,震怒之下才派陈公公来接你,奴婢听说原是打算将您接去养心殿居住的,怎料半途出了点岔子。”
  “如今这屋子的门板都换了新的,前几日方才弄好,皇上这是不想让您看到了伤心,故而才出此下策。”
  “——是这样吗?”熙容抿了抿菱唇,后来一想也是,这泼墨的屋子放储秀宫多难看,迟早是要换的。
  穆嬷嬷眼见熙容的面色忽明忽暗,她眉梢微动,想来这位沈姑娘和皇上之间有着什么误会。可照理说不应该呀,据穆嬷嬷所知,二人之间并未有什么过节,一个是辅国公府嫡出小姐,一个是当今真龙天子,正是般配呢。
  于是穆嬷嬷随口就问道:“沈姑娘原以为是什么?不妨直说,皇上这人性子冷,但也不会惺惺作态。”
  “他对姑娘的心,可是比金子还真。”


第53章 
  “他对姑娘的心; 可是比金子还真。”
  穆嬷嬷十多年前就跟在江煦帝身边; 她阅人无数; 此刻可谓一语中的。
  熙容心绪一下子被拨乱; 穆嬷嬷的话如同一击当头棒喝; 又似有一团白雾在眼前; 令她茫茫然不知所措,她勉力一笑道:“皇上对我的好; 熙容自是明白; 只是不太适应罢了。”
  穆嬷嬷有些怀疑熙容的话; 不过今日的重点不在于此; 她并未深究:“进屋瞧瞧吧,姑娘有何物事想要带走的,只管跟老奴等人说。”
  熙容点头,随后走进了屋子; 吩咐完带走什么东西后,她便支走如意姑姑; 将这几日自己的经过给艾香白桃简单说了一遍; 穆嬷嬷应当是江煦帝的心腹,故而熙容并未避忌穆嬷嬷。
  艾香和白桃听闻小主子并未被关在慎刑司; 而是被燕小侯爷劫走; 一时间纷纷捂住了嘴。后来听说熙容平安无虞; 二人这才总算放下了高悬的心。
  虽说被劫走不是什么好事,可总比去往慎刑司要好得多。
  熙容再最后看了眼自己曾经待了数日的屋子,突然她又想起一件事; 便去找如意姑姑:“姑姑,我今日没机会见着苏芸姐姐,待会她若回来了,还请您帮我给她带个话。”
  如意姑姑忙点头应了:“好,姑娘尽管吩咐。”
  熙容料想苏芸今日定能通过初选,日后二人还将入宫相伴,便留了几句话,还感谢一番苏芸之前的挺身而出,日后继续互相照应云云。
  做完了这最后一件事,熙容突然又有些懵,心道她如今只是通过了初选,那江煦帝在马车里说的“容贵人”究竟是何意?难道他这只是随口一提,事后就全忘了?
  熙容忍不住问身旁的穆嬷嬷,想着她应当知道些什么:“穆嬷嬷,这皇上可有跟你提及其他事儿?”
  “皇上只是命老奴送您到储秀宫,再派几个宫女搬您要搬的物事。”穆嬷嬷答道,而后她忍不住八卦地问了一番熙容,老练的眼中冒出精光,“怎了?皇上还跟姑娘说了何事?可有同您说立后之事?”
  “立后?”熙容被吓得浑身一个激灵,她想起江煦帝上辈子就将后位空悬,这辈子他随口一提的位份也不过是一介贵人,此刻熙容唯有一笑置之,“嬷嬷多虑了,皇上并未有跟我说立后之事。”
  “是么……那还真是可惜。”穆嬷嬷眼眸一暗,旋即又朝熙容亲切地笑道,“姑娘加把劲,不日就是宠冠六宫的皇后了。”
  熙容尴尬地笑了两声:“也、也许吧。”
  却不知穆嬷嬷老谋深算,对熙容也很是看重,她日后给自己和江煦帝二人出了不少力。今日穆嬷嬷的一番话,后来竟真的成了事实。
  熙容此刻还有些担忧,她几次三番像穆嬷嬷确认道:“嬷嬷,我这搬进养心殿,终究是不合规矩的,太后娘娘……还有其他后宫主子,会不会怪罪下来?”
  很快熙容就搬到了养心殿的一处偏殿内,穆嬷嬷指挥宫女,将所有物事都有条不紊地搬运着,没一会儿就好了。
  而后穆嬷嬷又吩咐宫女们端来数盘瓜果点心,熙容一看,发现竟都是自己爱吃的,她很是讶然,忍不住询问穆嬷嬷:“这些点心都是谁安排的?怎与我平日在辅国公府的喜好一模一样,就没有一样是我不爱吃的呢。”
  穆嬷嬷听后也是一愣:“这都是皇上不久前吩咐的。”
  熙容听后更是疑惑不解,她凝眉细思,心里却依旧没个底:“皇上此刻不是还在观看初选之礼么?”
  穆嬷嬷答道:“这老奴也不知,许是皇上心中记挂着姑娘,这才忙中偷闲,吩咐宫人去办的。”
  熙容心想,这江煦帝真乃神人,面对这么多如花似玉的姑娘,竟还能一心二用,当真是匪夷所思。
  到了熙容用完晚膳的时候,这初选通过的秀女名单也就出了。
  熙容坐在偏殿那张奢华贵气的雕花罗汉床上,一边吃着白桃给她剥的西域葡萄,一边听艾香念那份名单,这是熙容方才问穆嬷嬷要来的,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沈连云,留牌子……钱灵玉,留牌子……最后一个姑娘名为叶若歆,留牌子。”艾香念完,终于将那册子合上,这次初选通过的人数不少,她念完已有些口干舌燥。
  熙容却是皱眉,命宫女给艾香沏了杯茶,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娇美的小脸都快要皱成一团。
  白桃见小主子连葡萄都不吃了,忍不住问道:“姑娘,您这是怎了?这份名单难道有何问题?”
  “苏芸姐姐不在。”熙容沉声道,别人的名字她或许不太记得,可苏芸前世定然入了江煦帝的后宫,为何今世却不在这份初选名册里了?
  莫非苏芸后来会通过其他途径入宫?可上辈子的苏芸,明明就是选秀入宫的。
  熙容又皱了皱眉,喃喃念道:“不可能啊,苏云姐姐的轨迹怎么改变了?她明明该入江煦帝的后宫才对。”
  穆嬷嬷在旁闻言一惊,她打断熙容的话茬:“沈姑娘这是何意?”
  “啊?”熙容这才反应过来,她方才失言,穆嬷嬷又精明无比,万一被她给瞧出来什么……
  “沈姑娘方才说苏芸的轨迹,莫非你能预知天命不成?”穆嬷嬷一再追问道,她眼中又开始冒出精光,全然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
  “呃……”熙容身子微微后倾,她不知所措,伸手挡在身前。
  穆嬷嬷上前一步,突然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旋即笑眯眯道:“老奴知道了。”
  熙容瞳孔放大,后背上开始冷汗涔涔:“穆嬷嬷在说什么?我却是听不懂。”
  “听不懂?”穆嬷嬷一副不信的模样,她又上前一步,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老奴这下子什么都知道了,姑娘的秘密瞒不住哩。”
  熙容被吓得差点就要跳起来,她强自镇定,衣袖下五指紧抓床单:“嬷嬷,您究竟是何意?还请直说。”
  穆嬷嬷一副笃定的口吻道:“其实熙容姑娘才是真正的天运福女对不对?当初一定是你姐姐为了名利,就顶替了你的位子,到外头四处出风头,对不对?老奴就说嘛,沈连云那副趾高气昂的样子,哪能堪当天运福女。”
  熙容无言以对:“……”
  就在此时,外头传来一声通传:“皇上驾到!”
  江煦帝命人拟完选秀名单,便往养心殿赶来,方才穆嬷嬷扯高了嗓门,他自然都听见了,包括熙容之前是如何露出马脚的。
  这下江煦帝愈发笃定,这傻姑娘与他一样,都是上辈子重生的人。
  “都退下,天运福女之事休要妄议。”江煦帝语音泛冷,听上去不喜欢旁人讨论此事。
  穆嬷嬷十分有眼力见,她带着艾香白桃和其他宫女鱼贯而出,再关上殿门。
  江煦帝径自走到熙容身旁的椅前,一撩衣袍坐下,凤眸瞥过盘中的不少葡萄皮儿,他唇边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二人独处,熙容暗自紧张,却听江煦帝此时开口道:“这偏殿可还过得去?”
  熙容眉梢一动,视线落在江煦帝俊美的面上,她觉得他今日似乎心情不错,便壮着胆子点头道:“甚好,比储秀宫的屋子大多了,只是……”
  江煦帝看向她:“只是什么?”
  熙容抿了抿菱唇,手指无意识地抠弄着下裙的褶皱:“我觉得屋子虽大,可住着总不踏实。”
  这么说,他应当能明白自己的意思吧?
  熙容知晓江煦帝是宫里最大的主子,所以她把话说得委婉一点,才不会触怒他。
  岂料江煦帝闭上凤眸,绕开了熙容的话茬,淡道:“过来给朕揉揉头穴。”
  熙容迟疑了一下:“是。”
  她缓缓起身,小心翼翼地挪动步子,最终挪到江煦帝身后,却又是一阵犯愁发愣。
  江煦帝冷沉的声音自身前传来:“怎么,不会?”
  熙容咬了咬唇,在江煦帝看不到的地方拼命点头,发间珠钗清脆作响:“嗯。”
  而后,她突然听见一记男子的轻笑声,在寂静的殿内,如同羽毛拂过心头。
  熙容眉梢微扬,小心翼翼地问道:“皇上……您笑什么?”
  江煦帝睁开凤眸,眼底似有璀璨星光一闪而过,他又勾了勾唇,在与熙容独处之际全然舒缓心神,记忆里似乎已许久未这般。
  “容嫔,不必紧张。”江煦帝眼底沉了沉,终于打算坦白,一时千头万绪席卷而上。
  岂料熙容没听懂他言下之意,她这辈子过得顺遂许多,听见容嫔两个字还没反应过来:“皇上,您在说什么?我还没通过复选呢,怎能一跃成为容嫔,且我住这偏殿也不合规矩,您说这是吧?”
  “……”江煦帝顿时无言,见熙容一时间想不起来上辈子的事儿,他便换了个说法,淡道,“你方才说,苏芸本该进宫,这话朕都听见了。”
  熙容吓得浑身一僵,她左思右想也不明白江煦帝这是何意,索性任由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江煦帝身后:“这、这是我胡乱说的,皇上切莫当真!”
  江煦帝瞳孔微缩,他转过头看着地上的熙容,沉声问:“你这是作何?朕让你跪了么?”
  熙容埋头耸肩,巴掌大的小脸隐没于乌发之下,就像一只受了惊的鹌鹑。她一想到以江煦帝的精明,必定是察觉到了什么,便菱唇发颤,面色已然惨白。
  这下完了,江煦帝若知道她是重活过一辈子的人,必定会把她处死的!
  江煦帝从未料到,熙容竟会如此害怕自己,他身子离开椅前,双手扶起地上瑟瑟发抖的熙容。
  “别杀我,皇上,别……”熙容想起上辈子被江煦帝处死的惨状,痛苦不堪的记忆席卷而来,震得她全身一阵一阵的抽痛。
  九转丹青毒……失去的腹中骨肉……
  熙容思及此,面上禁不住落泪,她在江煦帝怀中小声抽泣着。男子抱着自己,胸膛温热,心跳有力,可里头的心却是冰冷无情。
  “容嫔……”江煦帝闭上眼,心里同样撕裂般的疼痛,他喃喃道了句,“对不起。”
  话落,怀中的人儿却是良久未有回应。
  江煦帝低头看去,发现熙容已然昏厥过去,娇美的小脸无比苍白,在他怀中脆弱得令人心碎。
  他用指腹轻轻摩挲熙容柔嫩光滑的脸颊,这一刻,江煦帝心如刀绞,从未想过,上辈子的经历之于熙容,竟会如此痛苦。
  夜风自窗棂间隙袭来,吹灭殿内的蜡烛。
  江煦帝在一片黑暗中,静静瞧着熙容脸庞的轮廓,那般柔美皎洁,上辈子的他却偏偏不懂得珍惜。
  良久后,一记巨大的撞击声在院内响起,惊醒了耳房内原本歇下的穆嬷嬷。她披衣走出屋子,发现江煦帝孑然一身立在院中,修长的右臂举在半空,对面一棵香樟树应声而倒。
  他拳头鲜血滴滴答答地落在青石板上,素日矜贵自持的年轻帝王,今晚眸底神色却十分狂暴,且他胸膛起伏,双眉紧锁,面上神色似是痛苦,又是隐忍。
  江煦帝一拳不够,又朝侧方挥出一记重拳,这下子院内唯二的两棵香樟树都倒下了。
  “皇上!您这是怎么了!”穆嬷嬷鲜少见到这般发怒的江煦帝,鼻间已然闻到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她连忙跑过去挡在江煦帝的身前,“皇上息怒,这究竟发生了何事!你犯不着如此伤坏身子啊!”
  说罢,穆嬷嬷见到江煦帝右手上触目惊心的血迹,那血水正顺着他垂下的右臂,滴滴答答地流淌在地面上,逐渐汇成一小汪血水。
  四周无人敢上前,林恒寿今日并不在宫中,穆嬷嬷的泪水夺眶而出,她并不敢擅自宣太医,只得跪在青石板上宽慰他:“皇上,老奴求您息怒。”
  江煦帝垂眸看了眼穆嬷嬷,他什么也没说,转身便离去了。
  穆嬷嬷连忙派人通知宫外的林恒寿,这一晚的紫禁城鸡飞狗跳,熙容却丝毫不觉,在偏殿缓缓睁开了双眼。
  好险啊,幸亏她灵机一动装晕过去……
  这江煦帝方才那怒极的模样,还有那院子里两声巨响,她都听见了,明日她该如何面对江煦帝?他这是猜到自己重生了吧,难道他原本喜欢她,结果发现自己是个妖女,这才怒极而揍树?
  熙容躺在罗汉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她越想越觉得是这可能,一时间咬着锦被不知所措。
  罢了罢了,明日她便装不知道,江煦帝若不提,她就当今晚什么事儿都没发生,才不会主动交代事由呢,况且熙容根本也不知道原因!
  翌日清晨,熙容听见有轻微的脚步声响起,她很快睁开眼瞧去,发现那人赫然便是江煦帝!
  由于视线影响,熙容只看见了他垂在身侧的右手,只见其上缠绕着厚厚的纱布,熙容一想便明白了,定是昨晚他发怒使然。
  于是熙容吓得赶紧闭上双眼,没过多久,便觉锦被的一角压陷下去,是有人坐在了她身旁。
  江煦帝用没受伤的左手,轻轻滑过熙容的脸颊,一下一下地勾弄着。
  熙容只觉得毛骨悚然,她眉心轻微地蹙了蹙,又僵在原地。
  这自以为不明显的小动作落入江煦帝眼中,他便知熙容是在装睡,修长温热的指腹捏了捏熙容的脸颊:“醒了为何不说?”
  熙容浑身一个激灵,她睁开眼便见江煦帝的俊颜,发现皇上今日眼底有淡淡的乌青,凤眸之中也有一些红血丝,虽不明显,可熙容就是一眼发现了。
  总觉得有些奇怪。
  江煦帝性子冷,但一向极为注重仪容,往日无论他何时何地出现在熙容面前,都是一丝不苟的矜贵模样,今日实在反常,他昨晚到底经历了什么?
  熙容抿了抿唇,五指下意识地抓着锦被边缘:“皇上起得真早啊。”
  话音方落,熙容想起昨晚她晕倒的事情来,心里祈祷着江煦帝莫要秋后算账,可千万别把她当妖女捉起来,届时辅国公府出了一个妖女,先前还有出了一个什么天运福女,外人若是知晓了,指不定怎么编排爹爹和娘亲呢!
  她并不想因为自个儿的事,连累沈长风和纪氏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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