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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眷正浓-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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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并不想因为自个儿的事,连累沈长风和纪氏二人受罪。
江煦帝却不在意道:“朕平日里需要早朝,一贯起早,今日倒是不必。”
熙容正在不解,下一瞬便听江煦帝主动解释道:“朕向朝臣告假五日,眼下所有朝臣已然回府,这五日,朕有时间陪你。”
第54章
“皇上方才说什么?”熙容瞳孔放大; 她不自觉间已从床榻上坐起来; 锦被滑落在肩下; 露出白色的丝绸中衣; 以及颈子前优雅的锁骨。
江煦帝眼眸一暗; 伸手给她拉上锦被:“天气转凉; 你自个儿别不把身子当回事。”
熙容简直就是受宠若惊,她抱着锦被; 不敢置信道:“皇上; 您是不是发烧了?可要我给您叫个太医来瞧瞧?”
下一瞬; 见江煦帝眸光似刀般射过来; 熙容只好打算闭嘴,可她又闲不住,毕竟江煦帝会说这种话,实在是太难得了; 便又开始叽叽喳喳道:“您方才是不是说,这五日您都不去上朝; 呃……还说要来陪我; 可是熙容这么大个人了,能自己过日子的; 呵呵……”
江煦帝抿着冰凉的薄唇; 就这么看着熙容; 不说话。
熙容原本还想再说,此刻话到嘴边,生生咽了下去; 她知道自己一时嘴快说错了话,便连忙朝江煦帝讨好一笑:“皇上想陪我就陪,熙容荣幸之至,我方才什么都没说。”
江煦帝瞧着熙容没心没肺的模样,心上仿佛被插一刀,他不动声色地挪开视线,望着窗棂外的景色淡淡道:“可有想去的地方?”
熙容哪敢提要求,她小心翼翼地笑道:“哪里都行,我不挑。”
江煦帝几不可闻地应了声,旋即看熙容半坐在床的模样,他料想她接下去也睡不着,便轻声开口:“既然醒了,便先准备册封礼吧。”
熙容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嗯?”
江煦帝耐心地解释道:“昨日在马车里,朕不是答应过你?”
熙容终于回想起来那一句“容贵人”,她勉强干笑了两声,脸部僵硬得很:“原来是这么回事,皇上看我这记性,啊不对……应该是嫔妾这记性,呵呵……”
江煦帝眼底有一瞬的黯然,不过他强撑着未提,只道:“在朕面前不必拘束。”
他的意思是,不必称自己为嫔妾。
岂料熙容全然没听懂,她干巴巴道:“嫔妾多谢皇上。”
说罢,熙容也意识到此刻气氛僵硬得可怕,她想下床更衣,便赶紧道:“还请皇上去外殿稍候,嫔妾梳洗更衣后就来。”
江煦帝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径自起身走了。
熙容赶紧下床更衣,不料此时传来一阵喧闹声,她忍不住朝身旁新晋的宫女艾香和白桃问道:“养心殿外发生何事?怎有人敢在此喧哗?”
艾香依言去外间瞧了瞧,回来后朝熙容禀报道:“是燕太后,她在殿外怒骂皇上,听闻之前皇上禁足太后,今日不知怎的,太后未经皇上允许,自己跑到了养心殿外。”
“太后为何要这般?”熙容话音方落,突然想起燕棣的事儿来,她发现自己对他后来的遭遇一无所知,正巧穿戴完了,便起身到殿外打算瞧一瞧。
昔日容光焕发的燕太后,此刻发髻微乱,她站在江煦帝面前,指着他的鼻子就是一阵痛骂:“棣儿究竟是何处惹上了你?皇上竟要将他流放边疆,他可是本宫最疼爱的后辈,你还有没有心?”
江煦帝挺立在原处纹丝不动,淡道:“朕也是母后的后辈,母后为了个外甥在此指责朕,试问又该当何罪?”
燕太后一噎,她与江煦帝本来就没多少母子情分,江煦帝这般一针见血的问话,让她有一瞬间的凝滞。
江煦帝突然靠近太后,冷冷丢下几句话:“别以为朕不知道,母后打算另立新帝,人选便是你那位最疼爱的后辈。”
燕太后浑身血液冰凉,她仰头看着面前年轻俊美的帝王,只觉周身寒意上涌,冷得彻骨。
她自认在扶持燕棣为新帝一事上保密甚严,数年来从未告诉过除心服以外的人,江煦帝他是怎么知晓此事的?且他既然已当面说出来,莫非是已然有十成把握,将试图谋反的燕家除去?
江煦帝看着太后几番变脸,他意味不明地勾唇道:“怎么,太后不知燕棣在狱中什么都招了?”
“不、不可能!”燕太后向后退了一步,面带惊惶。燕棣手中可掌握着燕家不少秘密,若是他被江煦帝问出了什么,那朝廷都将再起波澜!
江煦帝淡然启唇:“燕家如今不过是刀俎下的鱼肉,还望太后好自为之。”
昔日江煦帝面对燕秋二家两面夹击,势单力薄,可自从燕棣入狱以来,局势早已发生了转变。江煦帝暗地里已将燕棣的大多数部下都收为己用,与昔日不可同日而语。
说罢,他拂袖而去,却见熙容穿戴齐整,牡丹娇颜国色天香,正立在殿门口好奇地瞧着这一幕。
江煦帝本想像往常那般,冷硬地叫熙容回去,话到嘴边却柔声道:“怎么出来了?天气转凉,当心身子。”
眼前帝王温柔的语调,自是让熙容好一阵的受宠若惊,她轻咳了一声正欲说话,岂料还未开口,便被江煦帝揽着腰身,走入了养心殿。
燕太后在原处回过神来,她神色阴沉,很快回了自己的寝宫,利用暗卫向燕家传信。
熙容抿了抿唇,想问江煦帝之前都同燕太后说了什么,那时她没听清,可江煦帝却率先开口道:“早膳可用了?”
“还未用过。”熙容瞧了眼腰侧男子的手掌,想暗自挣脱,不料却被江煦帝一把拉向她。
江煦帝眼眸暗了暗,他什么都能改变,唯独不能容忍熙容对他的疏远。他拉着熙容走到偏殿的膳桌前坐下,吩咐一旁的林恒寿道:“传早膳。”
林恒寿连忙躬身应下:“奴才遵命。”
熙容唯有端坐于位,她偷偷瞥了一眼江煦帝,想着自己今日一天的行程,约莫先是在江煦帝的视线下用早膳,其后再是册封,而后是江煦帝带她出游?
这每一件可都真够玄幻的。
没多久,十道精致的早膳便上了桌,香气袭人,色泽可口。熙容用着宫中的血燕,嘴上保持缄默,突然她仔细瞧了瞧这十道早膳,发现竟然又都是她喜欢的,一时间略挑眉梢。
江煦帝一直注视着熙容,见她似有所察,他并未多言,静静地抿了口茶。
自从昨晚试图坦白,结果熙容竟然晕倒之后,江煦帝对此事早已不敢强求,端看熙容自己何时发现。若她一辈子都发现不了,那也不要紧,江煦帝照样和她过一辈子。
熙容最终还是什么都没问,她想起昨日那恐怖的场面,一时间赶紧缩回自己的壳中。且江煦帝身上威压太强,她原本就心肝胆颤,哪还有心思问东问西呢。
一直到用罢早膳,熙容方才敢娇声开口:“皇上,嫔妾听说在这册封礼上,应当穿吉服。”
江煦帝点头道:“不错,容贵人不必担心,你的吉服早已备好。”
熙容本想推脱,此刻她被江煦帝的话弄得一噎,下意识就问道:“这……吉服合身吗?”
若是得了件不合身的吉服,熙容穿不进去该怎么办,她低头瞧了眼自己鼓囊囊的胸前,往日便有上衣无法扣上的情况。
突然,发顶被男人的手掌罩上,温热的触感传到四肢百骸。
熙容抬头,只见江煦帝在摸自己的头,一贯冷峻的面容,此刻却带着春风般的笑意,他淡淡道:“贵人的尺寸,朕清楚得很,放心便是。”
熙容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
江煦帝到底是何意?他怎么可能会清楚自己的尺寸,莫非是传说中的……目测么?
林恒寿立在二人身后,听着江煦帝罕见的荤话,唯有默默垂头,眼观鼻鼻观心。殿内其余宫人离得远,倒是未曾听清。
礼官按江煦帝的吩咐进殿,教了一遍熙容该如何做,而后便让她去换吉服。熙容在内殿的屏风后换上吉服,发现果真如江煦帝所说,这套宫装十分合身,尺寸一点儿也没错。
熙容望着镜子中娇俏可人的女子,身段被勾勒得玲珑有致,她抿了抿唇,看到镜中的自己脸色又泛红了。
储秀宫。
先前俞曼殊的那些小跟班基本都通过了初选,叶若歆也过了。
自昨日碰面之后,几人便拧成一团开始密谋,所谋之事无非是如何扳倒熙容,以铲除这个最大的敌人。
钱灵玉瞧着眼前胸有成竹的叶若歆,她皱了皱眉,有些不信任这个一贯低调的女子,钱灵玉也不太喜欢叶若歆故作清纯的姿态,故而此刻停住步子:“咱们这般引沈熙容出养心殿,当真有用么?”
叶若歆云淡风轻地笑了笑,耳环微微晃动:“试问沈熙容不出养心殿,咱们怎么给她颜色看?只要依我之计行事,此事定能成。你们不信我也可,我只需找其他人帮忙就行。”
“你!”钱灵玉听罢自然生气,可眼前这女子似乎有种魔力,让她不知不觉服了软,“那好吧,便依你说的做。等到沈熙容出来,咱们便把她推到那处臭气熏天的烂泥潭里,届时沈熙容形容狼狈,皇上赶到后总不会再看中她了。”
“正是这个理儿……”叶若歆笑着点点头,她话还没说完,便见前去打探消息的秀女这时回来,叶若歆便问道,“养心殿那边如何了?”
秀女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只能结巴道:“皇、皇上一大早便给沈熙容举行了册封礼……如今她已是容贵人,咱们的计划怕是不能再做了。”
叶若歆吃了一惊,她眉梢高高挑起,半响后怒斥道:“这未免太不合规矩了!复选都未开始,皇上怎能让沈熙容成了宫中主子,又与她同住养心殿!”
钱灵玉深以为然地点头,满脸嫉妒道:“皇上此回当真偏心,这下子咱们更要实施计划了!”
那秀女急急阻止道:“钱姐姐,今日先免了吧。据我方才一番打听,皇上不仅给沈熙容行了册封礼,今早还打算带她出游呢。”
“什么?!”叶若歆和钱灵玉眼冒嫉妒的小火花,二人心里满腔的愤懑,几乎同时在地上跺了跺脚。
凭什么,沈熙容就有那般好命!
就在此时,一道看好戏的女子妖娆嗓音在几人身后响起:“焦躁是办不成大事的,这点道理你们若是不懂,还是别进宫了。”
叶若歆和钱灵玉双双回头,发现来者竟是多日未曾露面的秋贵妃。在场所有秀女都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后,很快朝秋贵妃行礼道:“参见贵妃娘娘。”
秋贵妃见这几个秀女对她尚且尊重,唇边不免泛起笑意:“本宫今日随意来逛一逛储秀宫,不曾想倒是有这么大的收获。”
几人连声道不敢,一时不明白秋贵妃的来意,心内惶恐不安。
秋贵妃扫了一圈她们的表情,很是和善地莞尔一笑道:“诸位不必害怕,本宫今日可是来帮你们的。”
几人纷纷眼睛一亮,若说之前是由叶若歆领头的话,她们几个秀女还只是小打小闹,可如今有秋贵妃参与,就能成一片大气候了。
熙容那边行完册封礼,时辰已近午时,礼官不知为何弄得很隆重。熙容只想从简,如今已是腰酸腿疼,她忍不住伸手在腰间轻捶几下,却不敢抱怨。
江煦帝走过来扶住熙容,却被她下意识侧身避开,他伸出的手空落着,眼底一暗,最终只能收回来,双拳在衣袖下紧了紧。江煦帝面无波澜,淡道:“可要歇息一会儿?”
“要。”熙容连忙点头,小脸上绽开一抹笑意,“不如这出游之事改日再说吧,今日嫔妾有些乏。”
江煦帝低头看着熙容的娇颜,半响后才道:“也可,朕原本派人定了芝枫堂三楼的雅间,看来今日不必去了。”
“芝枫堂?”熙容愣了愣,差点在心里跳起来,她下意识抱住了江煦帝的手臂,等熙容反应过来,她垂眸看了看自己的手,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道,“这……皇上,嫔妾不乏了,咱们还是快些启程,芝枫堂一座难求,嫔妾很想去呢。”
“可以。”江煦帝伸出一根手指,“但朕有个条件。”
熙容小脸一垮,她直觉江煦帝不会说什么好话,心里对芝枫堂一事有些失落,恹恹问道:“什么条件啊?”
江煦帝眼看熙容的表情变化,他冷冷道:“以后,把自称改了。”
“嗯?”熙容仰起头,她还在呆愣之中,就那么看着江煦帝近在咫尺的冷峻面容。
江煦帝耐着性子道:“休要再称自己为嫔妾,朕听不习惯。”
熙容不太明白,她傻愣愣地问道:“可是……这不合规矩啊。”
往日她还没进宫时,在江煦帝面前没大没小是常事,可那时熙容并非深宫妇人,如今要她再没大没小一个,熙容是决计不敢如此的。
江煦帝垂眸望着眼前娇小的女子,他面无表情地说道:“朕就是宫里的规矩,有朕在,你便不必害怕。”
熙容紧抿了唇,她好半响没答话,脑中一直在思索着江煦帝这辈子的转变为何如此之大,直到江煦帝见她不动,伸手在熙容眼前晃了晃,熙容脸上这才挂了丝笑,她强撑着回答道:“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江煦帝一时不语,他自然看得出熙容的勉强,便缓缓伸出手,牵起了熙容垂在衣袖下的小手,淡淡道:“走吧。”
熙容手指一僵,江煦帝掌中力道不容质疑,她被他一路带到了马车上。
车厢内瓜果茶点俱全,帐幔华贵精致,只是过于寂静,寂静到没有一丝声响。
熙容背脊发凉,总觉得气氛有些不对劲。她悄悄往江煦帝的方向瞥去,只见男人此刻已然换下龙袍,穿得跟个温润如玉的贵公子似的,他竟然舍弃了自己至高无上的帝王身份,究竟是何意?
她暗自琢磨,浑然不觉露出衣袖的五指在抠弄软垫,直到葱白的指尖被男人一把握住。熙容一惊,抬眸朝江煦帝望去,耳畔他冷沉的声音袭来:“在想什么?”
熙容小脸微红,垂下头讷讷道:“没……没什么。”
她掌下用力,想抽回自己的手,不料男人的大掌堪比铁铸,此刻依然纹丝不动。
江煦帝在马车内闭目养神,似乎对窗外景象并不好奇,他嗓音淡淡道了句:“别多想。”
熙容不知为何,竟从江煦帝这番难得舒适的姿态中,读出了几分岁月静好的味道。或许此刻的他,是真的全然放松吧。
思及此,熙容也不愿再多想,这一刻,她宁可相信美好的谎言,也不愿去深究血淋淋的事实。她掀起另一边的车帘一角,一双美眸睁得大大的,窥探着外头熙攘的街头景象。
一个孩童举了个糖葫芦走在街头,他高兴得手舞足蹈,全然不知身后奔来一匹骏马。
熙容情急之下,连忙喊了一声:“小心!”
只可惜她那声呼喊,没入人声鼎沸的街头中,男童根本就听不见,就在千钧一发之际,男童的父亲赶来,将男童一把拉入怀中,小家伙这才幸免于难。
熙容在马车内见到这一幕,顿时长吁一口气,她放下车帘,一转头却见方才闭目养神的江煦帝,此刻早已醒来,一双黑黝黝的凤眸就那么盯着自己,似乎有几分不悦。
“皇……公子怎么醒了?”熙容起先还不解,直到她低头瞧了瞧自己的手,发现方才无意间挣脱了江煦帝的手掌,想来他才会睁开凤眸。
熙容张了张僵硬的小嘴,刚想好道歉之语,却见江煦帝重新握住了自己娇嫩的手。
男人丢下一句话,便继续闭眸:
“休要离开朕。”
第55章
马车驶入芝枫堂后面的小巷; 在拐角处停下; 伪装成奴仆的宫人手脚利索; 在马车前摆好墩子。
江煦帝率先走下马车; 熙容在他后头探出头来; 还未适应耀目的阳光; 便见男子骨节分明的手掌伸到眼前。
熙容愣神之际,不由想到; 江煦帝待自己如此之好; 她若不趁机享受; 日后哪有这机会呢?
于是她清了清嗓子; 伸出自己矜贵的小手,满意地放入江煦帝掌心。那得意的小模样,就如熙容之前收到的那只日益肥胖的短腿猫儿。
江煦帝忍了笑意,修长的手臂一勾; 便将人给带下马车。
林恒寿今日也出宫陪同,他跟在江煦帝和熙容二人身后; 一同进了芝枫堂的后院。这是一家民间戏馆; 却是以听戏时出售的糕点出名,据说是入口即化; 酥香无比; 可只有来这儿听戏的人才能吃上。
掌柜规矩大; 就连权贵都不会多看一眼。每日卖座全凭排队争抢,可今日天子来此,掌柜有再大的胆子都不敢托大; 他早在昨日便上上下下吩咐好,切勿怠慢了贵客。
至于究竟是何等尊贵的客人,掌柜受林恒寿之托,唯有缄口不言。
此刻江煦帝带着熙容入了三楼雅间,熙容发现整个雅间里只摆了两张椅子,糕点倒是放了不少。她挣开江煦帝的手,去尝了几口桌上的糕点,果然是名不虚传。
熙容舒服得眯起了眼,又对江煦帝给她的待遇感到十分诧异,扭头看了他两眼,还是什么都没说。
江煦帝瞧着也不在意,他径自坐在熙容左手边。
不一会儿戏台子开场,熙容正在低头享用美味的糕点,并没注意到有人上台,猛然间听到戏曲声作响,她朝糕点伸出的手一颤,就那么落在江煦帝放于桌上的手背处。
熙容被吓一跳,连忙缩回了手,她面色微红,羞恼间清了清嗓子,故作掩饰。
江煦帝凤眸瞥了眼熙容,见她如此娇羞,他难免意动,深深吸了口气,方才稍微偏过了视线,却也没停留在那戏台上。
他本身就不是来看戏的。
日落西斜,当熙容被江煦帝牵着小手,高高兴兴地走出芝枫堂时,她这才有些恍惚。
怎么回事?她居然跟这个冷酷狗男人共度了一下午,心情还喜滋滋的?
熙容觉得自己一定是见了鬼,毛骨悚然之下,她立即想甩开江煦帝的手,随后便离得他远了几步。
江煦帝不留神之下,还真被熙容给甩开了。这会他沉了脸色,面若冰霜地看着熙容,冷声问她:“躲什么?”
林恒寿见二人停下,恭敬地立在身后不语。
熙容垂头绞手指,感觉到头顶气压愈发之低,她动了动唇,顾左右而言他道:“皇上,咱们还是快点回去吧。”
江煦帝冷然道:“过来。”
熙容摸了摸自己的手,最终还是非常识相的,主动牵过江煦帝的手,便往前走去。
她还没走几步,发现走不动,熙容回头一看,发现江煦帝竟然怔在原处,他神情有些异样,身子一动不动,宛如一座冰雕。
熙容下意识以为是自己的问题,毕竟江煦帝视线正紧盯着自己,她垂首看了看自己的衣裙和袖子,又摸了摸自己的脸,直愣愣道:“我脸上身上没秽物啊。”
江煦帝终于回神,侧过脸道:“没甚,走吧。”
熙容不明所以:“哦。”
于是她便继续牵着江煦帝往前走,走路走到一半,熙容突然灵光一现,想着江煦帝这莫不是第一次被她主动牵手在害羞。于是熙容往后一瞥,果真见江煦帝耳尖微红,虽然他下一瞬时便挡住了脸,但熙容却瞧了个分明!
一时间,熙容禁不住捂嘴轻笑起来。
江煦帝被这小女子看破了心思,正要恼怒着瞪她一眼,下一瞬时却是变了脸色!
“小心!”江煦帝上前扶住熙容的后脑勺,免得她后仰的头撞到路中间一棵大树上。
熙容脚下被台阶一绊,整个人都往后倾去,若非有江煦帝在身前扶着,她早磕着头了。
此刻近距离之下,熙容甚至能感觉到江煦帝的呼吸,以及自己的心跳,砰砰剧烈作响。她眼眶放大,见江煦帝的俊颜近在眼前,熙容屏住呼吸,腰间和后脑勺温热的大手,都让她无所适从。
熙容有所不知,自己的脸颊腾地一下变得全然绯红,就像铁锅里煮熟的虾子。
江煦帝看着这般小女儿情态的熙容,他自是意动,眼底神色也由担心转化为了一抹罕见的促狭。只见他神色淡淡的,低头凑近熙容的唇瓣。
熙容浑身僵硬,双眼茫然放空,这一刻,她什么都不去想,也不敢想象。
一个念头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来。
他带她听京城最好的戏馆,坐上等的雅座,若这都是居心叵测,那此人未免太过恐怖。
江煦帝凑近熙容,在不能更近的时候,他突然停下,将熙容的身子扶稳,而后伸手拂了拂她的发顶,正好此时飘下一片落叶,江煦帝仗着熙容个子不如他高看不见,就取在手中,放到熙容面前晃了晃:“贵人头上有片叶子,朕给你取了,还不感谢朕?”
说到最后,江煦帝自己都忍不住一笑,如同雪山融化。
熙容呆呆萌萌的,心想他原来是要取叶子啊,便点点头道:“多谢皇上了。”
林恒寿目睹前后这一切,在熙容看不见的地方捂嘴忍笑。
江煦帝嘴角抽了抽,他抬眸瞪一眼林恒寿,接着牵走还在状况外的熙容,再没给林恒寿一个眼神。
林恒寿立在原处摸了摸鼻子,快步跟上二人。
接下来江煦帝并未将熙容送回宫,而是继续以贵公子的模样,带着她在街上闲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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