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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镜歌-舒玄-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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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旈臣负手而立,淡淡答道。
“阮大哥才气还是很有的,就是太过中规中矩了,所以先前老是拿白刹那帮子海上打劫的流兵们没辙。不过……毕竟阮家祖上都是些个酸腐文官,难得出他这样一位好武的,且受这一家子文官的耳濡目染,他手段斯文些,倒属寻常……”刘偲绕到门口踱进偏厅。
“白刹那帮子绿眼淡毛鬼就是欠收拾,还是须得下狠手才能消停!上次被我们骇得老实了大半年,要我说,今冬就只小爷我一人站在日光岸边,他们瞧见了也是不敢越界的。”
脸庞上黥了肆字的男子,甩了甩头上的茶水,搭上了刘偲的肩膀。
此人名唤赵肆,也是当年从群岛上逃出的一员。
“老四你作甚么挨着我!仔细你那茶水都甩本少爷身上来了!”刘偲嫌弃地拂开赵肆的手。
“嘁!小气,就你那腌臜样儿,要不是在永乐城关于你的不堪流言甚多,你又如何老往我们镜北这不毛之地跑?”
说罢赵肆便不顾刘偲的嫌弃,硬是往他身上贴去。赵肆说的这番话,倒是颇有在不知情的下人面前,故意抹黑刘偲的意思。
“老四你为何总是编排我!本公子是看你们这帮穷腿子过的忒是辛苦,才来给你们雪中送炭,送些温暖!”刘偲气哼哼地说罢,眼尾往璃姬所站的方向瞟了瞟。
“好了好了,都散了吧,别在这里让下人们笑话了。”那散漫之声,自是扶着额头的覃舟进来赶人。
其后这些人究竟在说些什么,璃姬已然顾不得了,她脑海里有且只有一个声音:“阮如虹要来?”“阮如虹要来?”
这般循环回响着……
怔忪过后,她蓦地惊醒,是了!先前他们口中提到的那镜北都督,定是自家舅舅阮如虹!
就这一会儿的功夫,一名通传的小兵来报:
“启禀王爷,阮大人已至府前。”
“还不快快将人请进来。”华富只答道。
议事院
旈臣、刘偲及几名黥面男子,或站着摆弄匕首,或坐着品茗,或靠或倚在廊下看着庭院中的花草,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
此时王府的随从,将一名年纪约莫二十七、八上下的男子引进院内。此男子身着肩袖部位绣有飞鹰纹饰的紫色宽袖袍衫,头束白玉冠,腰绑金玉带,脚踩乌皮长靴。这一副正统打扮,倒是显得整个人说不出的飒爽风流,器宇轩昂。
璃姬悄悄地仔细打量此人的样貌,那般的剑眉星目、面容透着正直英气,真真是依稀熟悉却又不完全相同……
华富引着此人坐在旈臣的下首,众人寒暄了一番,便开始商讨起年底备战事宜。
华富见状,偏头对着璃姬、楚涟的方向,小声地吩咐了一句:
“唐儿上茶。”
璃姬闻言心中既惊且喜,片刻后,她怀着万分期待的心情,端着托盘缓缓地走向那阮都督。
她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看到阮如虹,那和煦的微笑,与阮氏如此相似的眉眼,令璃姬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在璃府的亲人们,她难掩激动地看着阮如虹,端着托盘的手颤抖不已,瞬间的失神,竟是一时没拿稳托盘,将茶盅摔在了地上。
在璃姬甫踏入议事院之时起,阮如虹自是感受到了一道热烈、激动的视线,且当他抬头看过去之时,却也是唬了一跳!镜北王府内何时多了这样一个妙人儿!
这个端茶的小丫头,生得粉雕玉琢、异常美貌。虽才十岁上下的年纪,却是身姿娉婷,端是让人挪不开眼睛……只是,这女娃儿怎地如此面熟?
众人只见阮如虹鬼使神差地站起身,不由自主地将璃姬扶了起来,并让出了自己的坐位让璃姬坐下,且好生安慰道:
“莫慌,茶盅摔了便摔了,可别烫着哪儿。”
璃姬听到这亲切的声音,竟是止不住泪水,不管不顾地拖着阮如虹的手臂,悲切地哭了起来……
周围数双探究的眼睛纷纷看了过来,阮如虹面对着这一帮子人精,却也不知为何,并没有推开小丫头,而是任由她拉着自己。
议事院中其他人,见阮都督对一个小小的婢女竟是如此宽厚,也是非比寻常的讶异。
连阮如虹自个儿也不明白,自打见了这小丫头之后,他的心简直软成了一滩水!
阮如虹拿出帕子,爱怜地替璃姬擦去泪水,并不时地轻拍着璃姬的背,轻声哄着她,好一番功夫后,阮如虹方才转头对旈臣道:
“这小丫头可能是打翻了茶盅惊着了,看她哭的如此伤心,下官斗胆向王爷求个情,便不要责罚她了罢。”
话音刚落,阮如虹的心中却是掀起了惊涛巨浪!只因刚刚这小丫头一把拉住他的手臂之时,竟在他的手心里快速地以指腹写了数笔,起初他还只当小丫头是顽皮在他手心乱画,可细细思来,那笔画组合起来竟是四个字:萧姒师傅。
这些男子,何其精明,只那一瞬之间,众人便已捕捉到阮如虹的表情微变,可这阮大人没过一息的功夫,复又沉稳平静。
众所皆知,阮玲宛和阮如虹是一对姐弟,但他曾经仰慕镜朝最为有名的琴师萧姒的那段过往,却是鲜为人知。萧姒只收取一名徒儿,那便是自己唯一的外甥女,宝儿。
他想起最后一次看见自己的外甥女,已经是五年前的事情了,难怪这名小丫头竟生得如此面熟!阮如虹如是想着,当年六岁大的宝儿,也是这般拉着他的手臂,哭闹着要他陪她玩耍……
阮如虹不由得又想起一事:前些日子远在永乐城的父亲,曾托人传来一封家书,信中却写着宛姐儿的小女儿在月夕节走丢了。
璃府的几位主子爷急得肝肠寸断、四处寻人,宛姐儿更是忧思过甚,连绵床榻。近些日子,竟是连人都认不清了。璃府遭此打击,失了金贵小姐,甚至连女主人也倒下去了……
思及此,阮如虹心下大骇,这名小丫头莫不是阿宛姐姐的宝儿?只是她如何会出现在镜北王府呢?
看着阮如虹与璃姬这一番动作,旈臣却是没有做声,掩在面具之下究竟是何表情,也尚未可知……只是那越现冰冷的声音却泄露出了他的些许情绪:
“端的是笨手笨脚!竟敢弄脏阮大人的衣服,还不快着人把这拙丫头拖下去!”
阮如虹闻言却急急拦道:
“镜北王殿下且慢!”
阮如虹纵使心中有万般疑惑,也不敢显在面上,当务之急自是将这名丫头讨要了回去再说。
见旈臣目光看了过来,阮如虹赶忙站起身来,举手作揖,深深地鞠了一礼道:
“请恕下官唐突,这丫头虽然笨手笨脚,却是很得下官眼缘。”
阮如虹顿了一顿,似是下了一个非比寻常的决心一般又道:
“下官镇守镜北多年未曾归家……然则今日厚着脸皮胆敢向殿下相求一事:恰巧家姐的女儿和这丫头年岁相仿……这丫头甚是得下官眼缘,下官想将这丫头讨了回去送到璃府上,给自己多年未见的外甥女儿好做个伴儿,故而向殿下讨个人情,万分盼着殿下成全!”
旈臣冷冷地打量着这个语气认真,面色严肃的阮如虹。
来这镜北也有一年多了,旈臣曾着人深入地调查过阮如虹,这个镜北大都督刚正不阿、尽忠职守,且从未有什么狎玩幼女的嗜好。然则今日不知是出于何种目的,非要将唐儿讨了去?
就在阮如虹将希冀、恳切的目光投向镜北王之时,旈臣拢在袖子中的手掌暗暗地握紧成拳,面上却是强自镇定地冷冷丢出了一句:
“办不到!还不赶紧将这丫头拖下去!”
被拂了颜面的阮如虹窘在当场,他哪曾料到镜北王竟是想也不想,看也不看地,如此直接了当便拒绝了他!阮如虹急欲再争取个一二,可当他抬头打算再次开口相求之时,这正厅之上哪里还有镜北王的人影……
刘偲拍了拍呆立当场的阮如虹以示安慰,这阮都督都在旈臣麾下一年之久了,竟然还没有适应阿臣那一贯不搭理人,来去自如的行事作风……
抬头看了看天,已是暮色低垂之时,而镜北王倒也不掩饰,连留阮如虹吃晚膳的意思也无,直接冷淡又疏离地消失个无踪影。
阮如虹哪里料得,镜北王竟是连个送客的话儿也欠奉,便将他“赶”出了镜北王府。阮如虹呆愣愣地站在镜北王府的大门口,叹了半响的气,却也是没可奈何的自去了。
看来,想将小丫头要出来,还得多多花费些心思!阮如虹精神恍惚地坐在马背上,连何时到了阮府都不晓得……
之后阮如虹细细思量了半宿,自是有了一番计较。
且说自阮如虹去了之后,旈臣却是在庭院里拦住了璃姬的去路,他俯下高大的身躯,修长的手指抬起略略发抖的璃姬的下颌,清冽的目光在她的脸庞上仔细端详着,静默了片刻,他用那低沉、古朴的声音稍显不耐地询问道:
“你认得他?”
璃姬闻言心中俱是一紧,她刚刚着实是考虑欠妥,接近舅舅的目地虽已达到,但这般的情绪失控,却是不该!现如今对着这“鬼”王,却是又要怎么收场呢?
旈臣幽深的眸子凝着璃姬,他见这小丫头目光闪躲,面色微红,如一只受了惊的小兔儿一般,好不让人怜爱,可却是等了半天,这只小兔儿也不肯吐出一句话来……
且不知为何,旈臣自打遇见璃姬之后,心中的焦躁一直挥之不去,且接连做了好些连他自己都无法置信的荒唐事儿……他竟是不知究竟要拿这小丫头如何了!旈臣越想越是有些不悦,手上不自觉地略略使了一点儿力,他阴沉地吐出一个字来:
“说!”
璃姬下颌骨吃痛,心中愈加惶恐不安,这个古怪的面具王爷只怕不好糊弄,若是编谎话编的不好,惹他发怒就更是难了结了,究竟要如何才能圆过去呢?
就在这当口,一名男子急急而至:
“你们站在这里作甚么?”覃舟倒是凑巧,赶着旈臣逼问璃姬之时,忽地从旁的小径走了来。
旈臣也不答话,不依不挠地用手指箍着璃姬的下颌骨。
覃舟拉了拉旈臣的袖子:
“阿臣,同你说话呢?如何不搭理人?你这般捏着唐儿妹妹的下巴,手上也没个轻重,万一捏出个好歹来,你可对她负责?”
从未如此烦闷的旈臣,却是懒得同胡言乱语的覃舟贫嘴,他提了璃姬的衣领,足尖稍点,竟是向书房掠去。
可覃舟却是不依不挠,又气喘吁吁地追至书房,站在门口便开始大喊起来:
“阿臣,你如何总是避开我,之前是在顽笑,现在确是有正经事儿同你讲,你先放过唐儿妹妹罢,晚些时候再寻她麻烦可好?”
旈臣闻言,手上一顿,倒是惊觉自己对这小丫头确实太过失常。
他放开了璃姬,略理了理自己那烦闷异常的心,旈臣深深地凝着璃姬,这才发现小丫头那白皙、娇嫩的肌肤上,已然留下了两道刺目的殷红指印。
“她竟是如此细弱吗?”旈臣在心中暗自思忖道,可他却是连半点力气也不曾使出来呢!
旈臣略有些歉然地放开璃姬,大退了一步,随即转身亲自开了书房的门,而后转头淡淡地扫了璃姬一眼:
“既是你给她求情,我如何不答应,唐儿且下去罢。”
璃姬闻言,自是急匆匆退了出去,那般动作,好似背后有恶鬼追赶一般,不过瞬间功夫,便不见小人儿的影了。
二人望着那远去的小背影,却是莞尔,不过片刻,覃舟复又表情严肃地道:
“阿臣,我接下来要说的这番话,恐怕却是个大事儿……”
“拾奇适才从传信兵那儿得来的消息,今日响午时分,骑兵在边塞巡逻之时,发现了一具尸体,却是被人撕成数块,且说那般切口……真正儿是古怪的紧……”覃舟说到此处,却似不愿意相信事实一般,停了口。
可没过一会儿,覃舟又艰涩地道:
“那切口……竟是如同当年你杀害郎姝蝶的手法那般,徒手所至……”
旈臣身形一震,问道:
“尸体在哪儿?”
“先前那些个尸块就抛在日光海峡的冰面上,如今拾奇已着人将其运了回来……”
'古镜歌镜北篇 第41章 尸块之谜'
旈臣一行人用过晚膳之后,便急匆匆地赶往督军营,调查那“尸块”一事,而盘问璃姬这等小事,自是抛诸脑后罢了。
如此这般,璃姬倒是侥幸逃过一劫。
可跑得了和尚,却跑不了庙,璃姬昨日在议事院那般作为,却是众人共睹,主子虽未有追究,可管事儿的却如何能通过?
事后华富总管戳着璃姬的脑门,气哼哼地说教了好半日,继而处罚她接连三日清扫王爷藏书楼阁前的落叶,方才作罢。
翌日一早,璃姬孤单单地独自清扫着“钰枫阁”前那庭院中的落叶,纤弱的她搭耸着小脑袋,吃力地挥着几乎与她肩膀同高的大竹扫把。此刻在她心中,仍然为先前在议事院对阮如虹那般的“情难自禁”而懊恼着,她只是不知,突然冒出个她这样一个外甥女儿,可会吓着舅舅呢……
在扫落叶的同时,璃姬的脑中却也在一刻不停的思考着:昨日虽有好事发生,但却也惹来了坏事……令她欣慰的是,舅舅终于发现了她的存在,虽只见得一面,但观阮如虹其人,竟是不惜得罪镜北王也要带她回府的态度,而那坏事……自然是镜北王这般古怪,想来她若是再同舅舅见面,却是登天之难。
“唐儿姑娘”,一道男声自树旁传来。
璃姬转头看去,却见一名身着灰色家丁服,面相和善的中年男子朝她而来。待凑近了璃姬,他且只道:
“鄙人受某位大人所托,带个口信与姑娘:‘待到六月初六时’。”
虽是悄声细语,但因靠的极近,璃姬却是听得个分分明明。她起先对这陌生男子有些狐疑,正待不理,但细细思来,那六月初六,却洽洽正是她的母亲阮氏,每年回阮府归省的日子。
璃姬依稀记得,阮氏告诉她,每逢农历六月初六,阮父却是要请回出嫁的阮氏,好好招待一番再送回璃府的,阮氏且以此几日缓解亲人之间的思念之情。
“六月初六,当归省”这个习俗是自镜朝建立以来就兴起的。
而今年的六月初六,刚刚重生至璃姬身上的唐筱璃,自是随着阮氏一同回阮府住过几日。
璃姬想起初次见到那般慈爱的外祖父,以及和阮如虹相似的带笑眉眼……是了,这口信定是舅舅给她的。
“阮大人……他”璃姬正欲再问,这男子却是转身走了开去,远远儿的方才又回了一句道:
“话已带到,姑娘且耐心等待罢。”
璃姬愣怔在原地,却是连扫帚掉到地上了也未曾察觉,她的心中忧喜参半,喜的是,且再过段时日,终于能够离开这阴森严密的王府了,可一想到那忧……璃姬秀气的眉头轻蹙着:
是要在这镜北王府再等上个大半年吗……
昨夜监察督军营
且说到旈臣一行数人神色匆匆而来,却是只为这一具非同寻常的尸块罢了。
此时天色已是一片漆黑,在监察督军营内当值之人见此阵仗,虽诚惶诚恐,却是不知所为何事,竟劳动镜北王夜里亲自入营……
表情极为凝重的覃舟,倒是不说二话,且问了尸块放置之处,便直奔主题而去了。
待寻得那处,覃舟立即将已冻得僵硬的尸块摆在台子之上,从旁两名士卒强忍着尸臭味儿,替覃舟掌着油灯,覃舟就着那灯火,只顾得在尸块的各处不容有失地细细翻看着。
且说覃舟其人,虽武艺不甚高明,却是练得一手好刀,只见他将两把银质精巧小刀,夹在修长、白皙的手指之间,沿着尸身肋骨和与胸骨相连的软骨分界线走刀,划开胸腔之后,却是向下来到腹部,覃舟手执银刀沿着依附组织走刀,竟是从肠子中取出了些消化物,他倒是毫无避忌,眯着眼睛凑近查看了一番……
替覃舟掌灯的两名士卒,虽是尽职将那油灯聚的恰到好处,可人却是早已不忍目睹这般污秽,纷纷单手捂住口鼻,撇开头去。
待将尸体内脏及撕裂口处查验完毕,覃舟为方便大家辨认死者的身份,且将此尸块拼凑缝合起来,只见他从自带的盒子之中,捏出两根银针,连上丝线,双手上下翻飞,不过一刻钟的功夫,那尸块竟是整整齐齐地完好如初。
而其他黥面男子却也不曾离去,只双手抱胸地守在门口,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自是等待覃舟的验尸结果罢了。
约莫半个时辰过去,覃舟表情沉重地走了出来,开口便道:
“这尸身虽穿着军服,却不是我们兵营之人,且根据这尸块的僵硬程度以及体内的消化物来分辨,当是十个时辰之前死去后,再被人丢掷在日光海峡岸边。另外……”
覃舟深深地看了旈臣一眼,后者点一点头,示意他说下去:
“他的胸膛之上,被人用剑尖划了个小小的‘玖’字。依我看来,这‘玖’字,且算是对我们的镜北王打个‘招呼’罢,不作他想,这凶手定然是对我们之事相当熟稔的人……”
“且不止如此,那般大力将受害者撕裂的,却并非一人之力所为……这撕口看着跟阿臣的手法相似,但扯着尸体手脚使力的指印却是纷杂不一,不过饶是如此,也是数名力大无穷,功力深厚之人所为罢了……”
“依你所言,这般杀害,只是模仿阿臣当年之事罢了,可我只心下疑惑,当年那事儿,旈大伯却是瞒的严严实实,除了我们这几十人,又是谁能知晓?若真是如此,这伙人却是来头不小,且心思深沉,只怕……”拾奇说着说着,却是止住了声音。
此时在场的男子们,极有默契地纷纷沉默了下来,虽然已经过去多年,可曾经的腥风血雨、相互残杀,他们却不敢或忘,今日之事,只怕大家都想到一处去了,只不曾点破罢了。
在这气氛凝重的情况之下,覃舟自唤两名士卒,将缝合至完好如初的尸体抬了出来,方便众人一同探究。
却说旈臣在看到尸体面容的那一刹那,竟是心中大震!
“这惨死之人,我却是认得的,他是郎姝蝶的情人,也是当年将我送给清组织的罪魁祸首,天怡。”旈臣冷冷地将此尸体的身份,公布于众。
众人闻言,皆是心下一沉,原来被撕成数块之人,竟是当年除了郎姝蝶之外,害得贵为皇子的阿臣,流落辛九国群岛的另一人。
照旈臣这般说法,加上先前覃舟所提及尸体身上的“玖”字,想必这幕后凶手,定然是知晓旈臣之身份以及他过去的遭遇。
若真是如此……只怕,只怕这镜北的天就要变了……
“死去之人,当真是阿臣寻了多年未果的天怡?”陆衡不死心地又问一次。
拾奇神情极为凝重地道:“刚刚那番话,你且都听见了,如何再问?”
陆衡却是再没有附和拾奇之话,只阴沉地低下了头去,而覃舟此刻却是面露微笑地眺望窗外那黑漆漆的树影,半响后,他复缓缓地道:
“我们当年有办法杀的他们措手不及,何况是现在呢,毕竟今时非同往日,我们可是只比当年更为强大了罢。”
听得覃舟这一番话,那般口气虽是如平常一贯的温和,但却又不尽相同,让人听着只觉异常的铿锵有力。
众人渐渐心中略安……且说那覃舟素来以笑脸示人,但观他今日这番话语,却有着无比认真、坚定之意。
“壹哥所言极是,只是敌人在暗,我在明,优劣势却也马虎不得,须得细细部署一番……”一直沉默的叁麟,沉吟道。
“这帮子畜生,只敢在背地里弄些作为,依我看,咱们只用找几个黥面兄弟掺入到他们当中,探出他们的消息,只一锅端了了结。毕竟,那帮没人性的畜生什么人都杀,脑子却未必好使……”
对这些黥面男子的过去略知一二的刘偲,却插言道。
语毕,刘偲随手拿了个油灯来把玩,复又拿出火折子点燃灯火,而后冷冷地看着它燃烧,可不一会儿,从窗外吹入的寒风,霎时将这盏油灯吹灭了……
“若真有这样简单便好了……”覃舟拍了拍刘偲的肩膀,回答道。
耳闻与亲历却是两重天,毕竟刘偲自幼成长在繁华富足的显赫贵族之中,他且只是个脑子好使、热心真诚的普通年轻男子罢了。
不同于被黥了面的他们那般,经历过非人的折磨,目睹过无数的杀戮。刘偲自也不清楚,这凶手的背后又是一股什么样儿的邪恶势力组织……
“今日便到此为止吧,诸位兄弟且一同回府稍作休息,冰封期备战一事,须得重新部署一番,待往后再从长计议罢。”
覃舟说罢这番话,自抬脚向外走去,其他男子倒也沉默跟上,出了那监察督军营,众人自翻身上马,往镜北王府的方向而去……
可就在大家心思沉重,严防边境事故之时,那日光海峡却是冰面平静、一片祥和,竟是杀人事件不复出现……
这般过了月余,众人且当做好似没得这等残忍之事发生过一般,只照旧作息罢了。
'古镜歌镜北篇 第42章 栽赃陷害'
且说到那阮如虹托人捎给璃姬的只字片语,自是让她的心中充满了希望。
此刻距离六月初六,却是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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