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腹黑首辅的心尖宠-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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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云诀倒是坦然,他上前一步扶起了钟柏祁:“因为是晚辈见过大将军才是。”
一文一武, 唐国这两位重臣此刻惺惺相惜,沐沉夕倒觉得自己成了多余的。
她向钟柏祁行了个军礼:“见过大将军。”
钟柏祁略略瞥了她一眼:“沉夕啊, 怎么瘦了?”
“想将军想的。”她笑道。
钟柏祁绷不住也笑了起来:“你怕是早就乐不思蜀了, 还能记起我来?”
“当然了,我还时常提起你呢。阿诀,你说是不是?”
谢云诀瞧了沐沉夕一眼, 无奈颔首。
钟柏祁满脸好奇:“提到我什么?”
沐沉夕顿时意识到不妙, 她提到钟柏祁, 都是些他以前的浪荡事, 还教了她不少歪理。
谢云诀也露出了浅浅淡淡的笑容:“夕儿说, 你于她来说亦师亦友,如今算是她的娘家人。今次上门,只当是回门来了。”
这一番话一出口,两人都愣住了。沐沉夕觉得谢云诀实在是太可怕了, 她心中所想,虽未挂在嘴上,可他一字不差全都说了出来。
钟柏祁却是多瞧了沐沉夕几眼,又转头对谢云诀道:“姑爷,今日摆了酒宴, 随老夫一同喝一杯?”
“恭敬不如从命。请。”
谢云诀听着钟柏祁自称为老夫,觉得颇为怪异。他一直听沐沉夕以叔伯称呼他,可今日一见才发现,钟柏祁须发乌黑,整个人神采飞扬。
虽然常年在边关风吹日晒的,可整个人看起来却很年轻。尤其是一双眼睛,内敛含光,城府不浅。
只是看向沐沉夕时候的慈爱也是藏都藏不住的。
沐沉夕郁闷地跟在两人身后,分明以前钟柏祁眼里只有她,一见她便寻她喝酒。两人打闹归打闹,可喝起酒来,还是和钟柏祁痛快。
三人落座,沐沉夕看着眼前那一桌子的菜,疑惑道:“怎么今日还有旁人要来?”
“没了,就我们了。”
沐沉夕嗔怪道:“你不是以前常教育我,要爱惜粮食。还说什么,庄稼一枝花,全靠粪当家,现在你自己却铺张浪费起来了。”
钟柏祁瞪了她一眼:“这等粗鄙之语哪里是一个姑娘家该说出来的,也不怕姑爷笑话。”
沐沉夕百口莫辩,这明明是他常挂在嘴边的。每次沐沉夕想要大快朵颐狠狠吃一顿的时候,他都要念这句倒胃口的话。她如今不够珠圆玉润,钟柏祁也有一半的功劳。
“我夫君才不会笑话我。”
说话间,谢云诀已经斟满了两杯酒,递了一杯给钟柏祁。沐沉夕也把酒杯递到了他眼前,他摇头道:“你近日体虚,不宜饮酒。”
“我何时体虚?”沐沉夕不解地瞧着谢云诀。
“哦?难道是我弄错了?”谢云诀的目光一瞬不瞬瞧着沐沉夕。
她虎躯一震,心虚气短道:“确实是虚。”她瞧向钟柏祁,“你此番回来,带了药酒没?可否赠我一些,我补补。”
钟柏祁嗤笑:“姑娘家喝什么药酒?我倒是带了些回来,不过是送给姑爷的。”
沐沉夕顿时变了脸色,钟柏祁这不是想要了她的命么?
她赶忙道:“不必了,我其实照着你此前教的方子做了一些,还有不少呢。”
谢云诀适时拆了她的台:“已经见底了,你每日两三碗,不经喝的。”
钟柏祁嗔怪道:“你瞧你真是不懂事,这药酒是给男人喝的。你喝了不好!”
“久闻大将军酿药酒是一绝,心向往之。晚辈不知可有幸能尝一尝?”
沐沉夕奋起反抗:“我觉得还是钟叔你留着自己喝吧,毕竟上了年纪了,还想要娶妻,得补补。”
“谁说我要娶妻?”钟柏祁放下了酒杯。
沐沉夕瞧了谢云诀一眼,他微微摇了摇头。
钟柏祁哼哼了一声:“长安这地方就是这样,什么鸡毛蒜皮的事情也能传得飞快,还都变了味。我只是去长公主府一趟,怎么就变成要娶妻了?娶谁?”
沐沉夕饶有兴致道:“这要看你想娶谁了。以你如今的战功,还不是只要开口,皇上一定会赐婚么?”
钟柏祁的老脸有些挂不住:“大人的事情,你一个小姑娘这么上心做什么?裴——太子过了年关才选妃呢,我这不急。”
“啧啧啧,还不好意思。阿越娶妻与你何干?”
谢云诀淡淡道:“想来大将军是至情至性之人,所求的并非是寻常的盲婚哑嫁,而是两情相悦。”
钟柏祁没有说话,只是举起酒杯,碰了一下谢云诀的,一口饮尽。一切尽在不言中。
沐沉夕撇了撇嘴,怎么谢云诀什么都知晓?她就像个傻子一样,连身边这么亲近的人的心思都猜不透。
“你要跟长公主两情相悦,那就多与她相见。俗话说,见面三分情,长公主很和善的,”
“那是对你。长公主对旁人可没什么好脸色。”钟柏祁满脸惆怅,“尤其是对男人。”他摸了摸自己的腮帮子。
沐沉夕这才注意到钟柏祁的下颌线上有一块淤青,想必是被人给打的。
她忍俊不禁。
钟柏祁面子上有些挂不住,于是故意对谢云诀道:“此前你们成婚,我本该来祝贺的。毕竟沉夕也是我看着长大的。她脾性顽劣,不谙世故,行事作风总喜欢用拳头解决。姑爷,你可多担待一些。”
谢云诀与钟柏祁碰了一下酒杯:“似乎我与大将军认识的不是同一个人。我家夕儿性情温和,孝顺婆婆,凡事都讲究个理字。若是有不讲理的时候,也是为了顺我的意。十分贤良淑德。”
钟柏祁嗤笑道:“姑爷,都是自家人,关起门来说话,不必如此。她那脾气,我还不知晓么?”
钟柏祁张开嘴,指了指自己里面缺掉的一颗牙:“这是那次我同她开玩笑时,她恼羞成怒给活活撞碎的。”
“谁让你说我饭量比猪还大?”沐沉夕嘟嚷道。
“我那是鞭策你。”
酒过三巡,钟柏祁打开了话匣子,开始揭沐沉夕的老底。
沐沉夕捂着脸,原本她还担心谢云诀,如今只想赶紧找个被子把自己的头蒙起来。一桩桩一件件羞耻的事情,全是她做的。
谢云诀闻言,笑着看着她:“还以为她只对我如此,原来向来这么不靠谱。倒是——”
他顿了顿,两人都眼巴巴等他下文。
“很可人。”
钟柏祁还是头一次听到有人用“可人”这个词来形容沐沉夕。他那时去找沐沉夕谈心,耐心开导她,其实也是逼不得已。
沐沉夕若是老老实实喝酒也就罢了,偏偏她一醉了酒就要去找人切磋。说是切磋,可基本都是她单方面吊打诸位将军。从上自下,每次讨论军机要务时,钟柏祁就看到他麾下的爱将们鼻青脸肿地进来。
每一次,钟柏祁也是硬着头皮过去,做好了受皮肉之苦的准备。
他有时候也好奇,明明沐沉夕是个女子,怎么功夫练得这么厉害?
她的根骨和悟性都很不错,可是这些招数都是哪里学来的?
后来他才发现,沐沉夕不仅仅是根骨和悟性好,记性也比一般人厉害。许多招式,沙场点兵之时,她看一眼就能记住。稍加练习就能熟练掌握。
不仅如此,她还很好钻研。自创了许多招式,十分刁钻。
他有时候私心里会觉得,谢云诀这臭小子对沐沉夕百般拒绝,是因为他惜命。
可如今看来,真是萝卜青菜各有所爱。他看她的眼神不会错,满是宠溺和痴迷。
看来情人眼里出西施是不假了,沐沉夕生得是一副好皮囊,让他误以为她很可人。揭开面皮,她可是能在战场上一刀斩下敌人头颅,眼睛都不眨一下的。
沐沉夕对于这个评价也颇为受用,自小到大,还没人这么夸过她。不由得喜上眉梢,满脸洋溢着幸福。
钟柏祁瞧着她这没出息的模样,一面替她开心,一面又替她担忧。
她如此喜形于色,在谢云诀这样极有城府的人面前,岂不是被他吃得死死的?钟柏祁分辨不出谢云诀真心还是假意,于是想着灌醉他。
沐沉夕看着他灌谢云诀酒,顿时担忧起来。谢云诀的酒量以前很不好,后来虽然有所改善,可她总觉得他还是记忆里那个不会喝酒的少年。
于是桌下使劲拿脚踢钟柏祁,都被他躲过。
谁承想这一杯接一杯下去,谢云诀面色分毫未改,钟柏祁已经喝大了,开始满嘴胡话和荤话。
沐沉夕听惯了这群人说浑话,在边关打仗,生死一线。所以能安安稳稳地过几日,喝上几杯酒,总是要发泄发泄的。她自己原先也说,但在谢云诀面前却收敛了起来。
“阿诀,钟叔就是嘴上不干净些,不是真的在骂人。”
谢云诀垂眸瞧着她:“你在边关时候,也会说这些么?”
沐沉夕移开了目光:“我斯斯文文一个姑娘家,怎么会说那些粗鄙之语……”
“可我怎么记得,初回长安那日,你就问候了我的大爷。”
沐沉夕干笑:“那是…神志不清了。”
谢云诀笑道:“后来你倒是不讲了,是为我特意改了么?”
沐沉夕顿了顿,用力点了点头:“我怕你不喜欢。”
“你的一切我都喜欢。”谢云诀凑近她,口中还有些酒气,一双眼睛微微眯起。
钟柏祁醉中哼哼道:“男人说这种话都是骗人的,讨你欢心的时候,啥屁都敢放。沉夕,你可千万别信。”
“我夫君说的,就都是真的。”沐沉夕撇了撇嘴。
钟柏祁大笑了起来:“所以说你傻啊。你不是见过挺多世面的么,秦楼楚馆都去过,欢场上的男子什么模样,你还不晓得?”
“怎么能拿我夫君和那些人类比呢?”
“怎么不能?你看这小白脸,是不是像极了桃馆里的小倌?”
谢云诀眯起眼睛瞧着沐沉夕:“你还去过桃馆?”
这桃馆里都是男子,却也是专供男子取乐之地。沐沉夕确实有幸去过一次。
第72章 分桃
那年金国大旱, 着实消停了一阵子。没了仗打,这家着实是无聊。这一群血气方刚正值壮年的男子凑在一起,每天闲了无事, 就出去惹是生非。
聚在一起喝酒之时,裴君越讲起了长安的奇闻异事, 说到了桃馆。这桃馆取义便是分桃断袖,这是隐晦的称呼。其中典故已经普遍为人所知, 自然也知道这地方是做什么的。
一群人闻所未闻, 倒是军师提出来,离这里二十里的一座边城里好像有桃馆分店。于是这群无聊的大老爷们就决定一起去看个热闹。
这事儿恰巧被沐沉夕听到了,她顿时也不喝酒了, 闹着要一起去看热闹。
钟柏祁再昏头也不敢带她去那种地方, 毕竟女孩儿大了, 不能再像小时候那么随身带着。当然, 最主要的原因, 还是因为回长安省亲之时,挨了沐丞相一顿军棍。说是他带坏了他女儿。
沐沉夕岂能善罢甘休,这种事以前都是一起做的,如今要落下她, 她不依。
于是她发挥了自己的无赖精神,拉着一个便要找他切磋武艺。切磋了四五名将军之后,他们鼻青脸肿地跑去找钟柏祁告状。钟柏祁无奈,只好带上了沐沉夕。要求是,她必须穿男子的衣裳, 而且不许和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有什么过多的接触,更不许喝酒。
裴君越原本是不想去的,然而听说沐沉夕要去,自告奋勇说要看着她。
沐沉夕倒是不在意,毕竟裴君越又不是她对手。到时候想如何,还不是她说了算。
于是一行人寻了个中午便骑马出发了,为了掩饰身份,都换了衣裳。不过沐沉夕瞧着这群人,就算是穿上了贩夫走卒的衣裳,这行为举止一眼就能看出是行伍出身。
军师果真是见多识广,很快将人带到了桃馆之中。这一进去,众人便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来来往往的客人都是男子不说,桃馆里的小倌也都是男人,一个个涂脂抹粉的,穿得却像个书生。
众人扫了他们一眼,又纷纷瞧向了沐沉夕。
她今日也是书生打扮,那还是在太学读书时候留下来的。沐沉夕在女扮男装上驾轻就熟,然而随着年龄的增长,不可避难地有些难以装下去。
也幸好她当初早早完成了太学的课业,离开了那里,不然早早就要穿帮。到时候皇上的面子上也挂不住,毕竟是他先想出的这馊点子。
而她如今唇红齿白,即使不施粉黛,也是娇俏可人。一张脸粉扑扑的不说,修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细瞧上几眼,魂都能被勾走。
她若是如今这身打扮放在外面,定然是会让人一眼认出。可是偏偏是在桃馆里,竟然和桃馆小倌的气质不谋而合。
这让沐沉夕颇为恼火,她压低了声音问裴君越:“我没他们那么娘们儿吧?”
裴君越无奈道:“你何时竟怀疑起这个问题来了?忘了自己当初被凌彦那些家伙追着叫大哥的日子了?”
“倒也是。走走走,看看里面有什么玄机。”
沐沉夕跟在一行人后方,裴君越亦步亦趋护着她。不一会儿,一个穿着艳丽的妇人走了上来,扭着腰肢歪歪地站着:“哟,几位军爷也来这里找乐子啊?”
钟柏祁顿时变了脸色,军师慌忙上前塞了些银两给那妇人,低声絮语了几句。
那妇人掂了掂钱袋子,眉眼都是笑意:“好好好,几位客官,随我来。今日定让你们体会到什么是人间乐土。”
她正要领着几人进包厢,忽然瞥见了沐沉夕,先是眼前一亮,旋即咋舌道:“几位客官是不懂这里的规矩吗?我桃馆里可不兴自带吃食的。”
沐沉夕见她盯着她,蹙眉道:“我没带吃的进来啊。”
其余几人都忍俊不禁,钟柏祁却皱着眉头向裴君越示意。他立刻一把搂住了沐沉夕:“爷就是要自带吃食,你有意见?”
“爷,这…这不合规矩…”
沐沉夕明白过来,她这是觉得她和这楼里的小倌是一类人了!沐沉夕瞧着那些瞧着兰花指的男人,心下鄙夷。
她这辈子见得最多的就是两种人,一种是行军打仗的糙汉子,一种是谢云诀那般的贵公子。无论说她是哪种人都好,就是不能说她是小倌!
她正要发怒,裴君越却已经晃了晃一枚玉:“看来这桃馆跟银子有仇啊。哥几个,咱们走吧。”
说着几人要离开,那妇人慌了手脚,一个飞扑抓过了裴君越手里的玉:“几位客官里面请。”
裴君越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壮着胆子要把手放在沐沉夕的腰上。一转头,正对上她微微眯起的眼睛,顿时手都不敢靠着她,只能虚悬着。
进了厢房,沐沉夕撇了撇嘴,不悦道:“这店的老板娘怎么这么没有眼力见儿,我跟着楼里的小倌哪里像?”
其他人都不说话,只是鼓着腮帮子笑。
沐沉夕正要发作,老妇人已经带着几个身形瘦削,脂粉气很重的少年走了进来。看这几人的年纪还不大,一个个怯生生的。
钟柏祁又怪异又新鲜,随意指了几个留下。沐沉夕一瞧这数量不对,不满道:“那我的呢?你们都有,就我没有!欺人太甚!”
裴君越忙道:“你有我呢。”
沐沉夕哼哼了一声:“你?你和他们又不一样。”
“你若是乐意,也可以是一样的。”
钟柏祁闻言瞧了眼裴君越,就见他真深瞧着沐沉夕,满眼都是她的身影。可沐沉夕那家伙正忙着生气,丝毫没有留意到他说的话。
她站起身,愤而离席。
其他人都不知所措之时,钟柏祁摆手:“随她去。”
裴君越起身:“我去寻她。”
两人一前一后跑了出去。
屋内的将军们人手抱着一个少年,身体僵硬,气氛有些尴尬。这些少年柔弱无骨,比起如女人还要娇媚。但毕竟都是男子,他们只是凑个热闹,又不是真的喜欢。
好在军师率先打破了尴尬的气氛:“你们说裴十七是不是对我们沐大小姐…”为了避嫌,大家在外都称呼裴君越为裴十七。
“那不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嘛!”
“十七着实是有些可怜,襄王有梦,神女无心。”军师感慨。
钟柏祁嗤笑:“我们沉夕模样生得好,性情又豪爽,喜欢她的人多了去了。那姓谢的小子就是有眼无珠,我看还是十七眼光好。可惜这小子有点脓包,打仗时候老是要靠沉夕保护。跟他爹倒是挺像。”
“他们皇字辈的不都这样,安享太平就罢了,非要送个子孙过来,说是磨炼心性。最后还不都是我们在卖命。”
“俺们卖命可以,钱可不能少给。可回回都拖延,层层克扣,到咱们底下兄弟的手上就剩不了几个子儿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跟他们交代,还有那些死掉兄弟,他们的老婆孩子,老母老父,我都没有颜面去见他们!上面到底管不管这事儿?”
军师连忙摆手:“这是来玩儿的,别谈这事儿。”
钟柏祁没有作声。
而此刻的屋外,裴君越一个不查,就没了沐沉夕的踪影。
沐沉夕负着手四处闲逛,就看到那些猥琐的恩客们怀里都搂着个男人。她觉得十分不适,以前去青楼时候也是如此。她一向不大喜欢这些地方,所以小时候去见过世面以后,就很少去了。
她总觉得女子像是些玩物一般,被人论着斤两在叫卖。
如今也轮到男子了。
她记得以前谢云诀也对她说过类似的话,他说轻贱自己和轻贱别人一样,都不是为人处世的道理。
沐沉夕扶着栏杆,忽然有些难过。她原以为自己远离了长安,早晚都能忘记他。
可是此时此刻她又想起了他了。
明明身处其中之时,沐沉夕觉得谢云诀一直讨厌她,总是嫌弃她。可仔细回想起来,他又教了她许多的道理。那样循循善诱,那样耐心宽和。
两人相处的点点滴滴里,总有这样那样的时刻,会让她觉得,或许他也是喜欢着她的吧?
这种感觉最是折磨人,喜欢还是不喜欢,都每个定数。
而她对他充满了许许多多的幻觉。她还记得,自己醉酒之时,还曾经扑倒他,说要代替王诗嫣成为他的妻子。
那时候他似乎是答应了。
也许,这也是幻觉。是她一人独做的绮梦。
沐沉夕想得出神,呆呆地站在栏杆旁。裴君越找得发疯,忽然听到一个捏着嗓子说话的男人的声音:“玥姨,那边那个是新来的吗?”
“外带的吃食。”
“啧啧,我看他是来砸场子的。这恩客都瞧着他,已经好几个问我那是谁了。”
“确实是麻烦。”玥姨自言自语道,“这模样,要是咱们馆里的。那…那我不是发了?!”
“您可就别想了,我看只有长安才有这样的货色。”
“长安怕是也寻不到这样的。不如——”玥姨凑到那小倌耳边低声耳语。
第73章 胡闹
玥姨正打着鬼主意, 忽然感觉到背后一阵寒意。
裴君越冷冷地瞧着他们:“我的人,你们也敢动?”
玥姨慌忙赔笑:“客官误会了——我们——”
她正解释,忽然听到了一声巨响。只见一个客人撞破了阑干摔了下来, 撞破了一张桌子,躺在木屑中间痛苦地呻1吟着。
沐沉夕纵身自二楼飞跃而下, 落在他身旁,拿脚踢了踢他:“你方才说话的声音太小, 我没听清。”
那人哪里还说得出话来。
玥姨哭嚎着扑了上去:“诶哟喂, 我这红木的桌椅诶。”她说着话,几个护院就冲了出来。
四下被惊动,钟柏祁几人也都出来了。他们瞧见人群中央是沐沉夕, 顿时以手扶额:“就知道会出事。”
玥姨抱着沐沉夕的大腿让她赔钱, 裴君越正要上前。身后忽然有人唤道:“十七, 发生了何事?”
裴君越转头, 见是钟柏祁, 稍稍收敛了神情:“想必是这人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钟柏祁挤到了前面,喝道:“别闹了!该赔钱赔钱。”
沐沉夕转头瞪着他:“不是我闹,是这人。方才非说叫我跟他回家去玩儿,我又不认识他, 怎么可能跟他回家?他竟然就捏我脸!”
“什么?!”钟柏祁一听,头发都快竖起来了。
地上那人在他家仆的搀扶下好不容易站起来,就发现自己被七八个彪形大汉团团围住。
下一刻,整个桃馆里鸡飞狗跳,惨叫不断。裴君越没有挤过去, 而是扶着沐沉夕上下打量:“还有没有哪里吃亏的?”
沐沉夕嗤笑:“我?吃亏?你喝了多少酒?”
裴君越一脸严肃:“他还碰了你何处?”
“碰到手了。”沐沉夕摊开手,“我一个反擒拿捉住了他的手腕,横着把他甩在栏杆上了。”
裴君越这才松了口气:“你别乱跑,这地方不安全。”
“挺安全的。只是我不喜欢。”
“我也不喜欢。我们回去吧?”
“好,我去叫他们。”沐沉夕上前道,“行了,别打了。”
裴君越瞧了地上那人一眼,奄奄一息,但还有命。这一群大老粗可都是粗中有细,哪些是要害,什么程度才会把人打死,知道的一清二楚。
所以动手的时候避开了要害,只让这人生不如死,却不要命。
钟柏祁的火气还没消,还想踢上两脚。忽然听到外面有人叫——官府的人来了——
几人正上头,沐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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