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腹黑首辅的心尖宠-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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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回了长安,也总是记挂着边关的兄弟。
最近边关传来战报,说是金国骚扰边境。虽然没有爆发大规模的战争,但似乎是在探明虚实。
偏偏边关许久未曾下雨,粮草短缺。于是他们便上奏,恳请陛下发放粮草和军饷。
原本沐澄钧那边是通过了,偏偏到了齐家人手里,这军饷被扣去了一半,粮草也都是发了霉的大米。
这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以桑落现在的状态,只怕是遇到齐家这个小公子,上去就得打起来。
沐沉夕连忙扶着谢云诀往回走,想着回去把桑落的门给关上,防止他今日醉酒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来。
可是谢云诀醉得厉害,半边身子都落在她身上。沐沉夕走了没几步,身后的脚步声已经临近。
眼看着孟家齐家两位公子就快路过她的身旁,她拉过谢云诀让到一旁,想转个身避开。
谁承想,脚下绊了一下,她踉跄着后退。沐沉夕撞在了身后的墙上,而谢云诀却两手撑住了墙,将她拢在了中央。
齐飞恒远远瞧见一名高大的男子将另一个娇小玲珑的人拢在身下。因为包裹得太严实,看不清相貌,隐约看到发冠,像是个男子。
“孟二,你觉不觉得那人有点像谢兄?”
“怎么可能!谢兄如此周正守礼之人,怎么可能大庭广众之下做出这等行为。而且你看那人抱着的好像还是个男人。”
“倒也是。只是谢兄连沐沉夕那样的小美人儿都正眼也不瞧,偶尔我也会怀疑他是不是不喜欢女子。”
“沐沉夕?小美人儿?不是传说是个母夜叉么?”
“凶是凶了些,但漂亮也是真漂亮。充其量算是个小辣椒。”
“哟,齐兄这话里的意思——”
“进去细说。”两人说着进了隔壁的厢房,和桑落他们的厢房正对面。
沐沉夕十分忧心,正要推开谢云诀,他却晃了晃,站立不稳扑在她身上。温热的呼吸落在脖颈间,良久,他呢喃了一句:“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身上,很好闻。”
第22章 女装
沐沉夕呼吸一滞,有些惊愕地看着他。
他抱着她才能勉强站稳,沐沉夕的心噗通噗通跳了起来,她扭捏着说道:“我以前在边关久了,跟着他们行军打仗,总是不爱洗澡。前些时日你说我臭烘烘的,我当时虽然有些生气,可后来改了。现在每天都洗澡了……”
他顿了顿,揉了揉她的头:“乖。”
沐沉夕满心欢喜,耳边忽然传来了桑落的声音:“夜晓是吧?你别走啊,再陪老子干一架!”
她回过神来,连忙生拉硬拽着谢云诀去了隔壁的厢房。她让小二备好了热水和醒酒的茶汤,正要离去,衣袖忽然被扯住了。
谢云诀用力一拉,她跌坐在他身旁,扑在他的胸口。
“三更天了,再溜出去又要挨夫子教鞭了。”
沐沉夕心念一动,凑到他耳边问:“你关心我?”
他抿着唇,缓缓点了点头。
沐沉夕发现,谢云诀醉了酒,倒是挺实诚的。于是再接再厉:“那你有没有一点点喜欢我?”
他沉默了片刻,才回答了一声:“嗯。”
沐沉夕按捺下心头的狂喜:“那你说,我是谁?”
“沐沉念。”
听到这个名字,沐沉夕怔了怔。旋即回过神来,她如今就是借用的弟弟的身份在太学读书。谢云诀并不知情。
于是她凑而他耳边,小声道:“其实我是沐沉夕。”
“沐…沉夕?”他跟着呢喃了一句她的名字。
“你喜欢的人是沐沉夕。”她的声音很轻。
可是说出去的刹那,谢云诀忽然睁大了眼睛。他一抬头,与沐沉夕四目相对。她还抱着他,满眼欢喜。
谢云诀猛地推开了她,眉头紧锁,眼神中透出一丝慌乱:“你在做什么?”
沐沉夕被推得有些莫名其妙:“我……你喝醉了酒,我扶你在此休息。”
“不必了。”他声音冰冷,满眼防备。
沐沉夕有些委屈,看来男人喝醉酒的话,确实不能信。于是她站起身:“架子上有热水,桌上有醒酒汤。我去叫夜晓过来送你回学舍。”
谢云诀似乎记起了自己来的目的:“你也得回去。”
“我……我还有些事,办完了事就回去。”
“不可——”
话音未落,她已经转身匆匆离去。
沐沉夕没有在桑落面前现身,只是让小二在门口候着夜晓。等他出来再领他去寻谢云诀。
她自己则寻了个舞姬,给了她一些钱财,与她换了件衣裳。还让舞姬给自己简单打扮了一下。
沐沉夕蒙着面纱,跟着其他舞姬混进了齐飞恒的厢房。
寻常来酒楼的,不可能只是喝酒,都会有舞姬助兴。沐沉夕虽然平日里五大三粗的,跳舞倒是跟着她娘亲学过一些。
据说她娘亲在出嫁前,舞姿便冠绝长安。
沐沉夕混了进去,想听听这齐飞恒和孟子安在说她什么。
两人比肩而坐,看起来十分亲密。好在说话的声音也没有避讳旁人。
“这么说来,你爹是想让你求娶小辣椒?”
“其实也不全是我爹的意思,那天我在贵妃娘娘的生辰宴上见过她一次,那是真的漂亮。整个长安也找不出第二个。”
“我们齐大公子阅美人无数,能说出这话来,我还真是好奇她长得什么模样了。”
“过一阵子长公主生日,她兴许会去,到时候你就能见着了。”
“可我听说这丫头片子对谢云诀——”
“那都是几年前的事儿了,她那时候才刚回长安,接风宴上陛下逗着她乐的。这种事哪里做的了数。”
“哟,这还没过门,齐兄就护短了?”
齐飞恒灌了口酒:“早晚的事。”
“齐兄这么有把握?”
齐飞恒笑了起来:“我家中在户部和兵部要职上都有人,如今雍关缺少钱粮。送一个女儿给我,便能给边关十万大军换来充足的米粮,这笔买卖,不亏。”
“齐兄高招啊。”
沐沉夕一边跟着舞姬们乱舞,一面频频回顾。这些话清晰地落入耳中,十万儿郎在边关保家卫国,却还要忍饥挨饿。这种酒囊饭袋却因为想打她的主意,就扣了救命的米粮。沐沉夕只觉得心中一口恶气汹涌而起。
她正考虑是从哪几个角度给姓齐的一刀,齐飞恒便手指着她:“那边那个小美人儿,过来让我瞧瞧。”
正合她意,沐沉夕的手指勾住了袖中的匕首。正款步上前,齐飞恒伸出手来,正要拉她的手。
忽然小二哥走了进来,快步来到齐飞恒面前,小声说道:“客官,门外有位公子说是您的朋友。见是偶遇,想进来一起喝杯酒。”
“我的朋友?他可有说姓名?”
“说是姓谢。”
齐飞恒立刻坐直了身子,这谢云诀在四大世家之中向来是年轻一代的楷模。他行为处事又颇有章法,深得陛下信任和喜爱。
因此在四大世家之中威望极高,他们这一辈也唯他马首是瞻。
“快请进来!”
两人说着站起身,静候谢云诀到来。
小二哥拉开了门,谢云诀款步走进。齐飞恒拱了拱手,他虽然需长了谢云诀几岁,却不敢对他有丝毫不敬。
谢云诀也回了礼。
“今日真是有幸,竟得谢公子大驾光临,不胜荣幸。”
谢云诀颔首:“奉夫子之命来寻宿醉未归的同窗,恰巧听闻齐兄和孟兄在此处,便冒昧来打扰了。”
“不打扰。来来来,请坐。”
齐飞恒笑脸相迎,谢云诀坐在一旁。
“不知谢公子此次前来,寻的是哪一位同窗?”
“沐沉念。”谢云诀说着,目光不着痕迹地在沐沉夕身上停留。
她此刻是女子的装束,却腰肢纤细,四肢修长,身段比起那些舞女柔美多了。没想到沐沉念平日里大马金刀的,扮成女子竟这般明艳动人。
这不由得让谢云诀回忆起那年她回长安时的景象,鲜衣怒马,一袭红衣倾城绝艳。小小年岁,眉宇间却全是长安女子不曾有的意气风发。
“我就说一定是那小子!”孟子安一拍大腿,“他平日里最爱流连秦楼楚馆。虽说看着个头高,可还是个毛没长齐的小孩儿,抢了花魁也只能干瞪眼,暴殄天物。”
沐沉夕皱起了眉头,她何曾抢过什么花魁?
可转念一想,明白过来。那都是弟弟干的好事,年岁不大,却学人家一掷千金。他怕是也不喜欢那花魁,只想争个高下。一派纨绔子弟的作风。
齐飞恒摆了摆手:“不提他。”他说着对沐沉夕招了招手,“过来,给爷斟酒。”
沐沉夕走过去,蹲下身替他斟了酒。齐飞恒眯起眼睛瞧着她,抬起手想摘掉她的面纱。
第23章 护妻
谢云诀忽然轻轻咳嗽了一声。齐飞恒一怔,疑惑地瞧着他。
他指了指自己面前的酒杯。
齐飞恒明白过来,正要吩咐旁人斟酒。谢云诀却伸手挡住了,然后死死盯着沐沉夕。
“谢公子,你是想——”他恍然大悟,虽然有些不舍,却还是挥着衣袖,“你,过去给那位公子斟酒。”
沐沉夕咬了咬牙,转头走向谢云诀,还瞪了他一眼。
谢云诀仿佛没看到。
人前,沐沉夕还是乖巧地替他斟酒。
孟子安瞧见了,也过来凑热闹:“本公子的酒杯也空了,你过来——”
话音还未落,谢云诀便忽然伸手攥住了沐沉夕的手腕,将她带入了怀中。
两人皆是一怔,仿佛看到了什么惊悚的画面,张着嘴合不拢。
谢云诀垂眸,捏住了沐沉夕的下巴。软玉温香入怀,她的眼眸如秋水一般,楚楚动人。这么招人的模样也敢在人前晃?
沐沉夕也是气恼,她差一点就能在齐飞恒身上捅几个窟窿出出气了,生生被截断。
于是她有意使坏,捧起酒杯送到了谢云诀的嘴边:“公子,水越饮越寒,酒却越喝越暖。来喝杯酒暖暖身子。”
这声音娇滴滴的,听得人骨头都酥了。
齐飞恒和孟子安交换了一个眼神,看来英雄难过美人关。谢云诀表面那么守礼,背地里也是有些喜好的。
尤其是这美娇娘,谁人不喜欢?
可惜他瞧上了她,他们也只能干看着。
谢云诀凝眸半晌,齐飞恒从旁起哄:“你这姑娘怎么这么木讷,谢公子是等着你饮入口中,渡给他。”
沐沉夕很想掀开桌子,豪气干云地和齐飞恒干一架。可身子刚刚动了一下,谢云诀搂着她腰的手便用力一捏,她顿时觉得骨头一酥,一时间竟没能起得来。
此处又不是穴道,真是奇了怪了,居然被人一捏便动不了了。
不过谢云诀碍她的路,她便要他也出糗。于是沐沉夕撩起一半面纱,将酒含入口中,送到他面前。
谢云诀的酒意还未完全散去,这会儿一双樱唇送到眼前,他竟未能把持住,俯身吻了下去。
沐沉夕哪里晓得谢云诀真的会吻下来,整个人都懵了。她四肢僵硬,一动不敢动,任由着他将她口中的酒舔舐干净。
脑子里也是一片空白,连呼吸几乎都要忘了。只是隐约觉得,好像心底里痒痒的,百爪挠心,却又……很舒服……
那杯酒就这样渡到了他口中,沐沉夕的脸一路红到了耳根子,若是衣衫下也能看到,谢云诀会发现,她全身都红了。
齐飞恒和孟子安瞪圆了眼睛,一瞬不瞬看着两人。这种画面可不是天天能看到的。
谢家大公子竟然还有这等不为人知的一面,连那风尘女子都面红耳赤,怕是过于精于此道。
但沐沉夕此刻却担心,谢云诀怕是又要醉酒了。
果然,他的眼神有些涣散,但依旧正襟危坐。无论齐飞恒和孟子安和他说什么,他都对答如流。以至于这两人根本没发现,他已经醉了。
聊了几句,谢云诀寻了个借口便要离去。
齐飞恒心头一喜,正要让那舞姬留下来陪他。谁料谢云诀与他道别后,却俯身将那舞姬抱了起来,大步走了出去。
一块肉没吃到嘴,齐飞恒有些遗憾。
孟子安安慰道:“齐兄,你不是还有那小辣椒么?”
“小辣椒及笄才多久,娶她的事情八字还没一撇呢。”
齐飞恒叹了口气,随手指了个舞姬来陪他。可是越看越觉得索然无味,酒都不想喝了。
而此刻的酒楼外,谢云诀抱着沐沉夕,步伐都丝毫未乱。
“你放我下来,桑大哥还在酒楼里。两边若是遇到,怕是要出乱子——”
“我让夜晓支开他们了。”
谢云诀抱着她继续往太学走去。
“那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谢云诀却充耳不闻,愣是抱着她从太学的正门走回了学舍。沐沉夕本来以为他会送她回房,可他却径直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他将她放在自己的榻上,负手瞧着她。
沐沉夕晃了晃手:“谢兄,你是醉了么?”
“把衣服脱了。”
沐沉夕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什么?”
“身为男子,怎可如此穿着打扮?!”
“男子就不能好穿女子的衣服么?”
“不可!”
“为何?”
谢云诀沉吟良久,认真地说道:“招蜂引蝶。”
沐沉夕愣了愣,忽然忍俊不禁。她攀过去,直起身捏着他衣袖的两边:“那你觉得我女子的装束好不好看?”
谢云诀撇过头:“好看。所以,脱下。”
“好看我就多穿给你看,好不好?”
“好——不……不可……”
“有何不可?”她挑眉看着他。
谢云诀捏紧了拳头,半晌低声道:“你我皆是男子,这样不对。”
“可你方才还亲我了。”
“那是……那是情非得已。”
沐沉夕撇了撇嘴,什么叫情非得已?虽说她不似长安女子这般保守,可到底也是在意的。
“我以前…没亲过别人。”她嘀咕了一句。
谢云诀凝视着她,眼中似乎闪过一丝喜悦:“可你以前流连花街柳巷,不是……”
“那都是好玩儿,我还这么小,不喜欢小姐姐。”沐沉夕说起胡话来一套一套的,她捉住了他的手按在自己脸上,“而且你看,我是不是生得比那些舞姬好看?”
“是……”
“那我若是女子,你喜欢我么?”
“喜欢。”
沐沉夕爱极了醉酒后的谢云诀,说什么应什么。不像清醒的时候,老是板着一张脸,仿佛她欠了他多少钱。
那晚,沐沉夕哄他与她盖了一张被子,挤在一起聊天。她想问什么便毫无顾忌地问出来,他每一句的回答都让她觉得吃了蜜糖一般。
不知不觉,她便睡了过去。
只是沐沉夕不知道,她闭上眼睛的那一刻,谢云诀却重重叹了口气。
感受着她温热的呼吸,他明知是错的,却不愿意将她推开……
………………………………………………………………
谢云诀与沐沉夕来到酒楼,天色尚早,酒楼刚刚开张,人也没来几个。
当年的小二哥如今已经成了店长,替老板管着这家酒楼。而酒楼在城中许多坊也开了分店。
跑堂的见谢云诀仪表不凡,便带他去了云辉阁。
因为这厢房有个云字,所以以前沐沉夕很喜欢来。
两人落座,沐沉夕却只要了杯清茶。
“你现在不饮酒了?”
“饮啊。只是……只是你的酒量……”
“无妨。”
沐沉夕还是心有戚戚,只要了两坛酒。
小二捧着酒上来,正要替他们打开。沐沉夕抬手道:“人还没来齐,你下去候着。”
小二哥连声应了,退了出去。但还是不由自主多瞧了谢云诀几眼。这等世家公子,他还没怎么见过,真是惊为天人。
谢云诀有些不解:“除了你我,还有何人要来?”
作者有话要说: 谢·口嫌体正直·云诀其实早就对沐·神经大条·沉夕动心啦,就是自己还不知道。
第24章 旧部
“桑落。”
谢云诀略略蹙眉,一旁夜晓握紧了腰间的短刀。
“你来见他做什么?”
“离开长安多年,见见故友,喝两杯酒。”
“只是如此?”
“当然,桑二哥如今都快三十了,还未娶妻,我也是有些忧心。借着这个机会,也关心关心他。”
谢云诀嗤笑:“你倒是有闲心。”
说话间,外面传来了粗重的脚步声。接着门被推开,桑落大步走了进来。他的身形一如当年一般伟岸挺拔,只是多了些胡须,增添了几分沧桑。
一见到沐沉夕,桑落顿时红了眼眶。他快步上前,眼看着就要与沐沉夕抱头痛哭。
沐沉夕消受不起,赶忙道:“桑二哥,别来无恙?”
桑落脚下一顿,人止住了,眼泪却啪嗒啪嗒掉了下来。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桑落这般铁骨铮铮的汉子,当年被箭簇射伤,生□□,倒刺勾着肉,也不曾哼过一声。
如今却潸然泪下,怎么也止不住。
“小姐,桑落对不住你!”
“你有什么对不住我的?”沐沉夕指了指一旁的坐席,“我邀你来是喝酒的。怎么,你要用眼泪把我这酒杯装满么?”
桑落大手一抹,可是眼泪还是不住流下来:“沐丞相死的时候,我也在场。没想到他戎马半生,不能马革裹尸,却死在了刑场之上。我们这样的人不怕死,只怕死得不值得。”
谢云诀看了眼沐沉夕,她神色平静。
就连一向冷面冷心的夜晓都有些动容,可自她归来,他从未见她掉过一滴眼泪。谢云诀有些担忧,她这般倔强,所有的伤痛全都自己咬牙扛下了。时间久了,总归是要伤到自己。
“桑二哥,往事不提。我今日邀你前来,只是因为大婚仓促,没有给你递请柬。所以带夫君来见见你。”
听到这句话,他总算是止住了。
桑落指着谢云诀,两眼通红:“小姐,你怎么可以嫁给自己的仇人?”
“仇人?”
“当年监斩沐将军的,就是你身边这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沐沉夕一顿,手紧了紧,良久才缓缓道:“何人监斩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是谁罗织罪名诬陷我爹?”
“他们四大世家都是一丘之貉,没有一个能逃脱干系!”桑落拔出了腰间的刀,指着谢云诀,“小姐,你快认清楚他的真面目。若是你因为从前的事情不能做决断,我帮你!”
“把刀放下。”沐沉夕的声音里都透着彻骨的冰冷。
桑落双目通红看着她,他几乎有些不敢认眼前这个人。
她叹了口气:“当年我犯下的错,你如今也要再犯一遍么?”
“我…我……可是……”桑落双唇翕动着,说不出话来。
“坐下,喝酒。”
他咬牙切齿,良久,还是依言落座。
酒坛子打开,沐沉夕与桑落都用的碗,谢云诀面前也是碗。他正要斟酒,沐沉夕却伸手挡住了:“你酒量不好,换个酒杯。”
谢云诀瞧了她一眼,她神色如常,似乎并未因为桑落的话而有所波动。
他不知道她这几年经历了什么,才能将曾经那个骄阳似火的性子全然压下。
“无妨。”
沐沉夕抬起手来,两碗酒斟满。
她和桑落举起酒杯,一言未发,连干了三碗。最后一碗倒在了地上。
桑落对谢云诀仍然存有芥蒂,不愿多说话。
“桑二哥,方才那三杯算是我成婚的喜酒了。”
“我若是知道这是喜酒,一定不会喝。喝了现在也可以吐出来!”
“你吐了试试?”她挑眉。
桑落嘴一撇,到底也只敢发发牢骚,不敢真的造次。
沐沉夕不悦:“桑落,我称你一声二哥,你还真当自己是我兄长了?”
“不敢。”
“谅你也不敢。”她指了指谢云诀,“这是我的夫君,你叫一声姑爷,这事就此揭过。”
桑落咬着后槽牙,别扭着不肯叫。
沐沉夕一掌拍在桌子上,他吓了一跳,小声嘟嚷了一句:“姑爷。”
谢云诀无奈:“沉夕,你不必如此。”
“我离开长安太久了,不如此,他们怕是忘了我是谁。”沐沉夕瞧着桑落,“如今我爹旧部,仍在朝中的,还剩多少?”
桑落眼睛一亮,忙答道:“还剩三人。其余的有些被派到各州县,还有些被贬官流放,也有……被处死的。”
沐沉夕思忖了片刻:“他们得知我回来的消息,可有寻过你?”
桑落瞧了眼谢云诀,没有说话。
沐沉夕了然:“你不说,就是寻过了。我猜,他们定然是摩拳擦掌,想要随我一同为我爹报仇。”
桑落没吭声。前些时日,他们确实聚过一次,也商议过了。若是沐沉夕要联合他们为沐丞相报仇,就是赴汤蹈火,舍了性命也要帮她。
“你回去告诉他们,食君之禄担君之忧,在朝为官,就好好当自己的官。我的事,不需要他们插手。”
“可是——”
沐沉夕说完便起了身:“你跟我来。”
桑落犹疑着起身跟了过去,走到了窗边。
沐沉夕指了指窗外:“你看外面。”
桑落探头去看,谁料下一刻,沐沉夕忽然抬脚将他踹了出去。连带着窗户一起被踢得粉碎。
桑落自二楼摔落,痛得龇牙咧嘴,就听到沐沉夕在二楼指着他喝道:“桑落,你以为你是谁?有何资格对我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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