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心如蛇蝎_青湘-第21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李砚察颜观色,觉得太后眉宇间似有舒展之意,笑着道:“太后看来甚是高兴。”
“不是高兴,”太后道,“是安心。”
李砚有些不解。
太后的笑容里有一丝无奈:“自从先太子……不,应该说是自从入宫以来,我从来没有觉得安心过。开始是担心有人对太子不利,后来则担心先帝会对我或顾家下手。先帝殡天,又接着担心徐氏和赵王的争斗。现在陈进兴掌握神策军,我能掌握一定的主动,或许可以暂时安心了。”
她抬头看向李砚,却见他正专注地凝视着自己。他眼晴里带着不同于往常的炽热,让她有些不自在。而且他靠得有些太近了。她想不着痕迹地离他远些,却在起身时被他握住了手。
“你干什么?”她大吃一惊,却顾虑外间还有宫女守候,只敢轻声喝问。
“我并不知道……”李砚低声呢喃着,一把将她揽住。
她试图挣脱,却还是抵不过他的力气。在她的惊恐中,李砚的另一只手已抚上她的鬓发,又慢慢滑向她的脸颊。
他的手温暖而干燥,手上有经常拿捏棋子的老茧,在她脸上摩娑时会带着轻微的不适。但他手上的温度却让她失神,渐渐忘记了抵抗。明明知道不应该,她却还是贪恋他的接近。
表面上她待他和其他人并无区别,但她自己清楚,他的出现究竟在她心里掀起了多大的波澜。这是她最初,也是最后的恋慕。与他的回忆是她人生中最为欢愉的片断,所以无论她怎样压抑,那些隐藏的情感还是在暗处萌芽,从微弱的涟漪变为惊涛骇浪。
察觉到她的变化,李砚再不犹豫,低头吻在了她的唇上。温热的气息彻底瓦解了她的防线。她闭上双眼,开始回应他温柔的亲吻。
“太后。”一声呼唤令她恢复了神智,猛然推开了李砚。
是团黄的声音。她在门外询问,并没有看见室内两人的情形。
太后微微平气,用她一贯沉稳的声音问:“什么事?”
“徐太妃来了。”
☆、第44章
天高云淡,碧空如洗,铺满落叶的小径上洒满金色暖阳。窗前红枫轻曳,不时有叶片飘落案头。
摊开的书卷上,红叶与墨色相映,极是雅致。陈守逸拾起落枫,见其颜色鲜红可爱,一时不忍丢弃,便随手压在砚台下面。过了片刻,他似是想到了什么,取出那片已压得十分平整的枫叶,用墨笔在上面勾绘了一头小猪。
他曾跟画院的待诏们学过绘画的技法,那小猪虽只寥寥数笔,却刻画得极为生动,不但体型珠圆玉润,表情也很俏皮。它微微低首,做出一副可怜巴巴的神情。耸拉在脑袋上的两只耳朵更显得它憨态可掬。陈守逸觉得这活脱脱就是徐九英乞食时的表情,忍不住露出笑容,想像她看见这副画时的反应。
他正要在叶子上再提几句歪诗,却忽然听到一阵细微的响动,似乎是靴子踩在落叶上发出的沙沙声。这个时辰,他这里是极少有访客的。诧异之下,他转头查看,虽没看见人,但确实瞧见了窗前的青石地上投映出的淡淡人影。这影子被斜照的阳光拉得老长,不过他依稀能辨认出,这是个男人的轮廓。
看清那个人影之后,陈守逸面上浮起一丝了然之色。他搁下笔,将那片红叶翻转过来,仍旧压在砚台下面。刚刚放好石砚,他就觉得眼前一暗。来人的身影已挡住了窗口的光线,正居高临下地俯视他。
此人背光而立。身后的金色光芒与他藏在暗影里的脸形成了鲜明而强烈的对比。
陈守逸微微一笑,站起身来,双手合拢,从容向来人深深一揖。
***
太后看似不紧不慢地吃着茶,其实正在暗自观察徐九英。后者看上去有些心不在焉,但她往嘴里塞茶果的速度却并不比平时慢多少。
太后很是疑惑。她来了这么半天,却仍旧没说明来意,未免有些奇怪。总不会真是为她殿中的吃食而来吧?
吃着糕饼的徐九英其实也很踌躇。和太后的这次谈判至关重要,可说他们母子今后的命运都决定于今日,怎么才能在不激怒她的同时,逼她答应自己的条件?
直到吃完大半盘果子,徐九英终于下了决心,开口道:“有件事……”
太后却也同时说道:“最近……”
两人都停了口,最后还是太后笑着道:“你先说。”
徐九英耸了下肩,说道:“我就是想问问,窦怀仙的事太后是怎么个想法?”
太后暗自叹息,徐氏果然为此而来。他们计划对付窦怀仙时,就预料到徐九英会有所动作。为此她和东平王还商量了几个应对之策。谁知那些对策一个都没用上。从头到尾,徐太妃那里都毫无动静。不但窦怀仙被革职时她无动于衷,甚至后来他们赐死窦怀仙,她都没有显露任何阻止的意图。既然当时已经决定袖手旁观,此时又何必再来追问?
“这件事……”虽是如此作想,太后还是温言道,“你就是不来问,我也要向你解释的。”
徐九英嘴里叼着一个吃了一半的果子,静待她的下文。
太后缓缓道:“窦怀仙典兵既久,又不听号令,独断专行。有他在,我们很难掌控局势。”
“是你,不是我们。”徐九英拿下嘴里的茶果,生硬地说道。
听出她的不满,太后有些无奈,但还是试图安抚徐九英:“我知道你和窦怀仙有来往,所以对我的做法抱有疑虑。这无可厚非。但是我可以在这里保证,这件事绝没有针对你的意思,你不需为此担心。”
“既不是针对我,”徐九英拖长了语调,“太后为什么不事先告诉我实情?”
太后回答:“你不识字,不知前代之事。窦怀仙手握重兵,稍有不慎,就会掀起血雨腥风。我不告诉你,一来是不想消息走漏;二也是怕你担惊受怕。”
徐九英斜睨了她一眼,嗤笑道:“那赵王怎么倒知情呢?任谁看了这情形都会觉得他才是太后的盟友吧。”
“窦怀仙的份量你应该清楚,”太后轻叹一声,“单凭我一个人动不了他。我只能先借助赵王之力。不过这只是权宜之计。我很清楚赵王的野心,我不会和他有进一步的联系。我理解你现在的顾虑,但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我并没有背弃盟约的打算。同时我也希望你能看清现在的局势。到目前为止,南衙重臣都宁愿相信赵王,而不是我这样的妇人。枢密使也是首鼠两端,态度暧昧。我若不掌握神策军,如何能与他们抗衡?”
“所以你就把窦怀仙拉下来,把陈进兴推上去?”
“窦怀仙桀骜不驯,我无法预料他的行动。神策中尉里,至少要有一个我能掌控的人。”
“太后觉得陈进兴是个能掌控的人?”徐九英吃吃笑道,“还是说……你听信了三娘的话,认为先帝给我留了一道密诏,令窦怀仙听命于我?我猜这才是你急于除掉他的真正原因?”
太后的用心被徐九英一语道破,不由脸色微变。她动了动嘴唇,但最后还是明智地保持了缄默。
徐九英见她不说话,自行接了下去:“若是那样,我可以明确告诉太后两件事。第一、先帝从来没有给我调动神策军的权力;第二……”说到这里,她意味深长地一笑:“太后确定陈进兴效忠的人是你么?”
***
从笼中取出上好的顾州茶饼,用小槌敲下一块,放入碾中细细研磨。研好的茶末用茶罗筛过数次,置于青色瓷盏之中。须臾瓶中水沸,乃取水少许,注入盏中调成茶膏。待茶、水交融之时,开始注水点茶。注水时茶筅回环击拂,令盏中泛出厚厚一层细密浓白的汤花。
点好茶后,陈守逸将瓷盏置于托上,恭敬等待来客的评价。
客人此时却立于窗前,随手翻看陈守逸案上的那方石砚。察觉到陈守逸的目光,他放下砚台,转过身对陈守逸微微一笑。
此人大约四十多岁年纪,身上也穿着宦官衣饰,脸上虽然还没有多少皱纹,两鬓却已有了几缕霜白。
他缓步走到茶盏之前,却并不急于享用茶汤,而是凝神观察盏中浮沫。不多时,瓷盏中的乳花便开始消退,现出下面的水痕。这时那人才抬起头,温和地笑道:“似乎有些生疏了呢。”
陈守逸赧然道:“太妃不吃点茶,这几年确实有些疏于练习。”
“上一次和你斗茶好像还是四年前的事?”来客颇有感慨之色。
陈守逸回答:“是。”顿了顿,他又自嘲道:“如今技艺生疏,不堪匹敌。父亲此番若为斗茶而来,恐怕是要扫兴了。”
这人正是刚刚上任的左神策护军中尉、前宣徽使陈进兴。
听见此语,陈进兴白他一眼,嗤笑道:“说得好像你以前赢过似的。”
陈守逸也笑了:“父亲说话还是这么不留情面。”
“演了好几年的父子反目,突然要改回来倒有些不习惯了,还想着要损你两句,”陈进兴笑道,“这几年害你吃足苦头,真是委屈你了。”
“戏做足了,太后才会相信,”陈守逸道,“儿子还没恭喜父亲呢。”
他整了整衣衫,郑重向陈进兴下拜,恭贺他晋升之喜。
陈进兴笑着扶他起来,和蔼道:“父子之间,何须如此客气?说起来,我能有今天,也都是你的功劳。”
“这儿子可不敢居功,”陈守逸起身后道,“计策原是太妃想出来的。”
陈进兴点头:“当初太妃找到我时,我其实并不看好她的计划,中间变数太多,太容易出现漏洞。没想到她竟然真的能做到。”
“太妃的才智的确容易被人低估,”陈守逸道,“就算是先帝,当初听完太妃的计划,也直说太妃疯了。若不是后来别无选择,能不能说服先帝配合也很成问题。”
与其说先帝为徐九英留了后手,不如说先帝是按照徐九英的意愿在行事。大概没人能猜到,无论是刻意在两位神策中尉之间制造矛盾,还是遗诏上那语义不详的“大事不决者由太后裁断”,其实都是出自徐九英的授意。
陈进兴没有置评。
陈守逸以为陈进兴听完,怎么也会夸赞徐九英几句,不料半天都没听见养父说话。他转头看去,却见陈进兴正一脸古怪地看着窗外,像是大惑不解,又像是哭笑不得。陈守逸也疑惑起来,小心翼翼地唤他:“父亲?”
陈进兴回过神,指着窗下一排排郁郁葱葱的植物问他:“我记得你以前只爱养兰花,怎么现在都改种这些东西了?”
陈进兴指的是陈守逸种在窗下花盆里的葱姜蒜。来的时候他并没有在意,直到刚才无意中看见,才突然惊觉,在他们缺少联系的几年的,养子的趣味已变得如此不同。
陈守逸面皮微微泛红,不好意思告诉养父,这是为了方便随时烹煮食物给太妃享用才种的,摸着鼻子回答:“这些好养活。嗯,好养活。”
☆、第45章
送走养父,陈守逸坐回书案前,将那片红叶从观台底下取出,拿在手里把玩。思绪不由自主飘回到四年以前。
那是元德二十四年的暮春。
因为曾经跟随过的宫教博士年事已高,请旨出宫安度晚年,陈守逸特意告假送行。两人言谈甚欢,不觉忘了时辰。回转居所时,宫中已是掌灯的时候。
檐下灯影昏黄,仅能在台阶正中投射出一块微弱的光区。陈守逸直到踏上石阶,才瞥见台阶上还有一个抱膝而坐的人,不由吃了一惊。这人身处暗影之下,看不清面目,只能依稀辨认出显露在明暗边缘的一片樱草色裙摆。
陈守逸定了定神,提灯照向此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光亮照射,那人似乎有些不适,微微偏头,抬手在眼前挡了一下。
这浓艳的样貌,是徐九英无疑。
陈守逸认出她,将灯移到一边,温言问道:“婕妤怎么坐在这里?”
徐九英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难道是又饿了?”得不到回答,陈守逸只好自己推测。
他微笑推开房门,向徐九英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
从花盆里摘取葱叶数根,又用小刀切下几片生姜,与巴掌大的十数条干鱼混在一起,加上一点清酒,在风炉上蒸熟。接着炉上支起一块铁板,将两块冷蒸饼切开,两面涂抹熊脂,洒上一点细盐,置于铁板上烤脆。再加上一碟盐水煮豆子、一壶温酒,很快几道还算像样的吃食就摆到了徐九英的面前。
徐九英却并没有碰她面前的吃食。
这不太像徐婕妤一贯的做风。陈守逸以为是这几道菜不合她口味,挑了下眉,有些歉疚地说:“这几天着实太忙,很多东西来不及准备,确实粗陋了些。”
徐九英举箸,要向蒸鱼下手时,却又停在半空,许久不动。
这着实让陈守逸惊讶。他仔细打量,见她的神情全不似往日那般无忧无虑,反而颇有困扰之色。再细细回想,从见到他的时候起,徐九英到现在好像一句话没说过。
“是不是……”他探究地看向她,“是不是陛下又和婕妤吵起来了?”
大约两年前左右,皇帝冷落过徐九英一段时间。
陈守逸至今都不知道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他只听到那一天皇帝来过徐九英这里,最后怒气冲冲地离开。直到戾太子事变以前,皇帝都未曾踏足过徐九英的居所。事情发生时没有其他人在场,仅有几名在外间侍奉的宫人曾经隐约听到皇帝的喝斥声。他也私底下问过徐九英,却只得到一个“有些口角”的敷衍回答。戾太子伏诛以后,皇帝不知怎么想起了徐九英的好处,又开始常常召她伴驾,并在不久之后就将她从才人一路升至婕妤。以徐九英的性子,再冲撞一次皇帝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有件事……”徐九英终于哑着嗓子开口。
她却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招了招手,让陈守逸附耳过去。陈守逸依言凑了过去,听她在耳边低语。只听得两句,他就睁大了眼,惊愕地问道:“婕妤确定?”
徐九英瞪他:“这才多久,怎么可能确定?”
“多久了?”他又问。
“已晚了七八天了。”她答。
“也未见得就是吧,说不定只是晚了几天而已。”陈守逸犹豫着说。
“以前都很准的,”徐九英看上去有些烦躁,“万一是呢?”
陈守逸想了想,说:“奴婢有认识的朋友,应该能弄到打胎的药……”
徐九英愤怒地推了他一下:“我现在没心情说笑!”
“不是说笑。”
徐九英的动作猛然一顿。她审视了陈守逸一阵,见他神情严肃,才确信他没有说笑。
“你这出的什么馊主意?哪有上来就劝人打胎的?”她气愤道。
“婕妤自己也清楚吧,”陈守逸轻轻叹气,“要是真的,这孩子可来得太不是时候了。”
皇帝的身体并不强壮,后宫已有七八年未曾添丁。戾太子叛乱以后,皇帝自己也放弃了再生男嗣的希望。皇帝一年以前就命赵王的次子入住宫中。这番举动意味着什么再明白不过。
如今朝野上下都已接受这个结果,只待皇帝什么时候正式下诏,就能定下未来天子的名份。这时突然冒出来个皇子,岂不是又要天下大乱?
听徐九英方才的口气,虽然也有激愤,但语气并没有特别尖锐,想来她对自己现在的处境也是心知肚明。
陈守逸抚着额头道:“之前都以为大局已定,不管是拉拢的还是投诚的,都已经把该做的事情做完了。这时候婕妤出去传个消息,说你有孕了,不是搅局么?最后生出来是公主还好,这要是个男丁……奴婢都不敢想到时候会是什么局面。”
“凭什么啊,”徐九英嘟囔,“明明是正经的皇室血脉,又不是野种,凭什么让我打掉?”
“说句大逆不道的话,”陈守逸劝道,“陛下看着可不像个有寿数的人。到时他可以撒手人寰,一了百了,你们孤儿寡母又怎么办?婕妤一没有强大母家支持,二不通政事,连认个字都困难,怎么和他们斗?依奴婢看,倒是悄悄打掉的好,至少还能保住性命,安安稳稳过下半辈子。”
“这……”徐九英犹豫道,“不是还有你么?你帮我的话,说不定可以呢?”
“奴婢算什么东西?”陈守逸苦笑,“就是加上奴婢了,也不够给他们塞牙缝的。”
徐九英何尝不知他说的是实情,闻言沮丧道:“难道真的只有打掉这一条路?”
陈守逸又从头想了一遍所有的可能性,摇头道:“至少奴婢想不到更好的办法。”
两人相对,都是一筹莫展。
陈守逸知道这会是个极艰难的决定,把自己该说的话说完后就不再出声,只让徐九英自己考虑。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听见徐九英道:“不行。我还是没办法同意这样的做法。我没做亏心的事,为什么不能生下来?是女儿最好,我们母女安心过日子就是。要是个男孩,皇位该是他的,凭什么要我让?”
“婕妤……”陈守逸还要再劝,却被徐九英打断。
“我知道你是好意,”她说,“但你不也说了,陛下那身体,能活多久谁都不知道。也许我这辈子,就这么一次有孩子的机会。我不想放弃。”
陈守逸沉默了一会儿,最终长叹一声:“若是这样,奴婢无话可说。”
徐九英刚要说话,却又听见他道:“不过婕妤既然可能参与皇位争夺,最好先明白你将要面对的是什么。”
***
做出决定以后,徐九英轻松了不少。她马上恢复了胃口,先吃了一块烤饼,然后慢慢剥着豆子,准备听陈守逸讲故事。
陈守逸却没有急着开口。他有些魂不守舍地拿起酒壶,刚要为徐九英斟酒,又想起她现在已经不宜饮酒,便只给自己倒了一杯。
“某镇节度使……”饮了一杯以后,他才慢慢起了头。
“哪一镇?”徐九英问。
陈守逸侧头想了想,摇头道:“这不重要。婕妤只要知道是真事就好。”
徐九英“哦”了一声,没再追问。
陈守逸接着叙述:“这节度使有两个儿子。大儿子年长很多。小儿子出生时,他已经成年,且开始带兵了。不过节度使一直觉得大儿子太过平庸。这节度使所辖的方镇并不是个太平的地方。一个能力不足的节帅很难抵挡其他藩镇的进攻。他一直担心他辛苦创下的基业,会毁在儿子手里。但是很多年里,那都是他唯一的儿子。所以虽然不大满意,他仍然只能将大儿子视为自己的嗣子,直到小儿子出生。”
节度使对小儿子的出生非常高兴。因为多一个儿子,他就多了一个选择。而且他很快发现,这小儿子十分聪明。不管什么东西,他学起来都很快。节度使越来越喜欢这个儿子,渐渐生出让小儿子继承家业的想法。但是大儿子当了这么多年嗣子,怎么甘心把家业拱手让给弟弟?所以趁节度使卧病在床的机会起兵,杀死了自己的父亲。”
听到这里,徐九英倒抽一口冷气。
陈守逸看着她的眼睛道:“权利斗争是世上最残酷的游戏。哪怕亲如父子、兄弟、夫妻,一朝反目,也会毫不留情。奴婢告诉婕妤的还只是一个节度使的家事。皇位的争夺只会比这更加血腥无情。婕妤若想参与进去,最好有这样的心理准备,否则会死得很难看,很难看……”
故事讲完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内,他和徐九英谁都没有说话。
“我会想出办法的。”最后徐九英道。
陈守逸笑了笑,没有评论。
“对了,”离开前她回头问,“刚才那故事你没讲完呢,那小儿子后来怎么样了?”
陈守逸没料到她还会追问,露出一个极为复杂的表情:惊讶、茫然,仿佛还有一点伤感。徐九英从来没见他有过这样的情绪。但是很快,他就恢复波澜不惊的神情,让徐九英觉得刚才那一瞬间只是她的错觉。
“死了。”他冷漠地回答。
☆、第46章
“你那个养父,人怎么样?”两天以后,徐九英问陈守逸。
“婕妤莫非是在打奴婢养父的主意?”陈守逸微微皱眉。
徐九英丢给他一个白眼:“你说呢?”
陈守逸低头想了一阵,摇头道:“恐怕有点难。”
“总得试试吧。”徐九英道。
陈守逸问:“这就是婕妤想出来的办法?”
“是啊。”徐九英答得十分轻巧。
陈守逸叹气:“如果婕妤只能想出这样的办法,奴婢还是劝婕妤考虑奴婢之前的建议。”
“你别总泼冷水,”徐九英道,“说不定我能说服他呢。”
“奴婢的养父是个精明的人,”陈守逸道,“他不可能选择劣势的一方。”
徐九英指着自己的鼻子问:“劣势的一方……是说我么?”
陈守逸无奈地看她一眼,反问道:“难道婕妤还觉得自己是优势方?”
徐九英噘了下嘴,但她还是说:“你不是他养子么,跟他应该还是说得上话吧,帮我递个信试试应该不难吧?”
陈守逸摸着下巴想了很久,轻叹一声:“传话当然没有问题。如果婕妤想和他见面,奴婢也能代为安排。但是要说动他支持婕妤,奴婢可是半点把握都没有。”
“那没关系,”徐九英道,“一步一步来嘛,先让我和他见个面再说。”
***
因为徐九英的吩咐,次日清�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