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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如蛇蝎_青湘-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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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都使对三娘可还有意?”陈守逸问,“若都使痴心不改,奴婢倒是愿意为你们说合说合。”
    “这……”姚潜搔头,“不怕监军笑话,其实某现在也很困惑。”
    陈守逸挑眉:“哦?这是何故?”
    姚潜笑笑:“某想监军应该知道某与三娘子相交的经过。”
    陈守逸点头:“有听三娘提过。”
    姚潜缓缓道:“某确实对三娘子诗句中所表现的才情风骨十分钦佩,因而这些年一直念念不忘。上元节时,某以为终于有缘与颜三娘子相见,当时心中的确欣喜水已。可后来却又发现,原来她并不是颜三娘。及至后来在宫中见着真正的三娘子,某却越来越迷茫了。某见到的三娘子和诗句中的三娘子并不是同一个人。某这时才发现,某对三娘子其实是一无所知。这些年姚某仰慕的究竟是颜三娘子,还是某想像中的佳人?”
    陈守逸听完却似有所触动,叹息道:“难得姚都使能这样自省。”
    “监军谬赞了,不过是某胡思乱想罢了。”姚潜笑道。
    “不,奴婢很佩服,”陈守逸语气诚恳,“世上总有很多自作聪明的人,觉得什么都看明白了,到头来却发现连自己的心意也可以弄错。若他们当初能像都使这般认清自己,应该能少吃很多苦头吧。”
    姚潜看他似有消沉之意,不欲再继续这个话题,笑着说:“儿女情长终是小节。男儿在世,还是该建立一番功业,方才不枉此生。”
    陈守逸失笑:“奴婢只是个宦官,并无都使这样的宏志。”
    “监军此言差矣,”姚潜正色道,“事在人为。谁说宦官就不能建功立业?”
    陈守逸苦笑:“奴婢建这功业又有何用,难道还能传诸子孙?”
    姚潜一怔。陈守逸此言不能说没有道理。宦官注定没有后嗣,立再大的功,受再大的封赏,又能传给何人?他神色微黯,想要安慰陈守逸几句,却又不知从何说起。任何的言辞,此时都显得苍白无力。他几番张口,却始终无法吐出一字。
    陈守逸知他尴尬,自己笑着打了个圆场:“都使志存高远,奴婢十分感佩。只是人各有志,奴婢所求,不过是一个人的平安喜乐而已。”
    姚潜似乎想到了什么,脱口问道:“监军所说之人,可是我中原的子民?”
    陈守逸不意他有此一问,愣了一会儿才轻声笑道:“除了赞松,奴婢也不识得什么戎狄了。”
    姚潜也猜他会如此回答,因而微笑道:“虽然不知此人是谁,但既是中原子民,你我便有护卫之责。国境安宁,才会有此人的平安喜乐,监军说是不是?”
    陈守逸神色一动,眉宇似有舒展之意。他起身,对姚潜深深一揖:“谨受教。”

  ☆、第62章

一路疾驰,姚潜一行人终在数日以后抵达成都府。
    西川节度使韦裕对姚潜京都之行的结果十分满意,得信亲自相迎。一入使府,姚潜便热情地把陈守逸引见给韦裕。监军代行朝廷监管之职,韦裕不敢怠慢,殷勤上前见礼。
    在姚潜和张世维的积极沟通下,韦裕和陈守逸在此之前已大致了解过对方的履历。此时相见,两人不免互相打量。
    剑南西川节度使韦裕出自京兆韦氏,现年四十七岁,历任华州参军、使府监察御史、营田判官、殿中侍御史等职,元德二十五年出镇西川至今。虽已年届不惑,韦裕的姿容仍然称得上出众:方额广颐,精心修饰过的美髯和挺拔的身形,正显示出一方大员应有的威仪。
    相比之下,陈守逸的经历不免失色,但他眉清目秀,仪态翩翩,让韦裕颇为意外,觉得此人不似寻常宦官。
    姚潜原有些担心节度使与监军会有冲突,见他两人对彼此的初次印象都还不错,暗地里松了口气。
    不过陈守逸久未远行,终究不比姚潜等人,连日奔波之后略显疲态。韦裕察颜观色,稍微寒暄几句就着人带他去馆舍休息。
    送走陈守逸,韦裕才有机会和姚潜叙谈。虽然姚潜在京时,和西川的书信从未中断,但出兵之事千头万绪,就算频繁传书,仍有隔靴搔痒之感。且姚潜离京之前已和朝廷议定出兵之期,深感时间紧迫,因此婉拒了韦裕稍作休息的提议,要求立刻开始奏事。
    韦裕稍作考虑,将他请入了私室。
    因是单独对谈,许多讲究都可免去。这无疑是韦裕体贴之处。姚潜坐下后略进了些食、水,便把都中见闻以及争取朝廷支持的经过向韦裕一一道来。
    韦裕听完,颇为感慨:“虽然早知你此行必定不易,但没想到还要你以身犯险,和戎人对抗。若是球赛之时有个不测,西川岂不是要折损一员大将?”
    姚潜笑道:“幸而不辱使命,说动朝廷收复维州,否则当真无颜来见西川诸位同僚。”
    韦裕一笑,却又关心起另一件事:“和你同来的这位陈监军……”
    姚潜立刻道:“此事是某自作主张,请求太后临时换人。使君若是觉得不妥,某甘愿领罚。”
    韦裕抚须笑道:“知道峰鹤是一心为西川打算,我又怎会怪罪?不过……你刚才说他是徐太妃的人?”
    “是,”姚潜回答,“太妃对他很是倚重。此外他还是神策左中尉陈进兴的养子。”
    这消息让韦裕又喜又忧:“若他肯与西川合作,这身份自是极大的便利。可是若一个不慎,开罪了他,他和徐太妃、陈中尉的关系反而会成为西川的阻力。”
    “某正是担心监军擅权才向徐太妃要人,”姚潜道,“一来太妃为西川出力不少,此举可向太妃显示西川投桃报李的诚意;二来若他真的与西川不睦,我们也可以通过太妃牵制他。不过某仔细观察,觉得此人颇识大体,并非跋扈之辈。才干、人品也都可以信赖,应该不至出现那样的情形。”
    韦裕点头:“那就好。起居饮食方面,我会让人特别关照他。”
    姚潜略微迟疑,随即吞吞吐吐道:“关于这一点,某其实有些不同的想法。”
    “哦?”韦裕温和道,“且说来听听。”
    “某觉得,是否可以安排他在军中和将士们同吃同住一段时间?”
    “这如何使得?”韦裕大吃一惊,断然否决。
    监军背后是朝廷,权威尤胜于节帅,他岂敢如此慢怠?
    姚潜忙道:“使君莫急,且听某细细道来。此次出兵虽以西川为主,却并非一镇之事。兵马、粮草、军械都需要朝廷调度支援。若是朝廷中途有所动摇,拖延本来答应好的物资,必然影响前线战事。某想监军既是明理之人,不妨多让他参与西川事务。他参与得越多,越容易理解西川的立场,将来向朝廷奏事,也会更愿意站在西川的角度考虑。就说催要钱粮之事,把他放在军中,军士们的每日消耗,他看得到、查得明,又怎会不知朝廷及时拨付的重要性?他背后又是徐太妃和陈中尉,足以左右朝廷的态度,岂不是比我们自己斡旋容易得多?”
    韦裕思忖片刻,颇有欣慰之色:“这上面确是峰鹤考虑得周到,看来这一年着实长进了不少。”
    刚来西川时,姚潜处事还稍欠圆融,如今却已独当一面,足以托付大事了。
    “某也是受他人启发。”姚潜笑道。
    来西川前就被徐太妃震惊过一次,这次见过陈守逸设计赞松后,姚潜不免重新思考自己的做事方式。他是不是也应该更灵活一些?
    “就按你的意思做吧,”韦裕笑着做出了决定,“不过让他和将士们同吃同住未免太过明显。我看你多带他走动走动也就是了。我这边也会配合,议事时会尽量请他列席。希望他真如你所说,是个明白人。”
    韦裕比姚潜老道,想得也更深。做到他这位置,再想往上升就只能入朝了。不管愿不愿意承认,朝中北司渐渐压制南衙已成事实。要在朝中有所作为,必须慎重处理和北司的关系,至少要留有回旋的余地。西川这位监军如此年轻,已有徐太妃、神策中尉为其后援,若是再有成功收复维州的功勋,日后怕是不可限量。于公于私,他都应该与此人维持密切的关系。
    姚潜也觉韦裕的建议甚是妥当,欣赏领命。
    ***
    休整两日之后,陈守逸走马上任,立刻就接到了无数邀约。
    任职西川的官吏对他都很热情,常常邀请他一同出游。节度使韦裕对他也极尊重,不但大事小事都特意和他说明,甚至议事时也会把他请去。
    陈守逸觉得这情形略有些怪异。虽说监军权重,但也不至事事都要参与。有些节镇巴不得监军什么都不管才好。何况各级文武官吏,虽然不少惧于宦官权势,也往往只是表面恭敬,心里还是看不起他们。西川这些人这么积极对他折节下交是为何故?
    “想必是他们仰慕监军人品,故而倾心结交。”陈守逸向姚潜询问时,得到这样的回答。
    陈守逸失笑:“奴婢有什么人品值得他们仰慕?”
    “监军过谦了,”姚潜微笑道,“西川饱受戎人侵扰,光是马球赛力克戎人这件事,就足够他们钦佩了。”
    “三球全是都使一人所进,奴婢有什么值得夸耀的?”
    姚潜正色道:“话不是这么说。若无监军相助,某一个人也对付不了他们。说到这个,近来军中也常有球赛,正好明日某要去查看军械的准备情况,监军可愿随某同往,给他们指点一二?”
    姚潜虽然担任的是彭州兵马使,目下却包揽了西川大部份兵事。他一直怂恿陈守逸和他一起往各地军营里跑。陈守逸不免怀疑他是否在这些邀约中扮演了什么角色。但他审视了姚潜的时候,后者却泰然自若地回视,似乎一点不心虚。
    最后陈守逸到底没能拒绝姚潜,被他拖去了营中。
    姚潜在西川军中显然甚有人望。入营之后,遇到的所有兵士都热情地和他打招呼。陈守逸小时候出入过军营,他看得出来,这些人都是真心尊敬姚潜。
    “都使看来很受军士爱戴。”陈守逸评论。算来姚潜来西川也不过一年多,竟能建立如此威望,不由得他不服。
    “军中流行击鞠,”姚潜笑道,“擅长此技的人很容易赢得他们的喜爱。我们先办正事。之后监军若愿意露上一手,某敢打赌,到时他们也会如此爱戴监军。”
    陈守逸但笑不语。
    姚潜没听到他的回答,抬头看了一眼,也没多说。
    很快就有人来引他们去看军械。出兵在即,西川上下都在积极备战。维州地势险要,除了粮草,攻城器械便是头等大事。姚潜非常仔细地查看了这些器械,箭弩等物更是亲自试用,不时还与工匠探讨改进的方案。
    他们聊得火热,陈守逸却只是冷静旁观。偶尔姚潜征询他的意见,他往往摇头表示不懂,再不就是微笑不语。姚潜也不强迫他,继续和人讨论。
    谈完正事,姚潜才领着他走向球场。
    比赛才刚开始,但是场上已经热火朝天。看见姚潜过来,看球的兵士们纷纷为他们让出道来。
    击鞠不但讲求配合,对骑术的要求也极高,是以各处军营往往以此作为练兵之法。
    陈守逸随姚潜看了一阵,觉得这日打球的军士骑术固然不错,但是控球却远不如宫中的马球供奉。姚潜自然也明白这点,看完比赛后不住地提点他们技巧。
    兵士们都佩服姚潜的球技,此时更是纷纷起哄,要他下场示范。
    姚潜笑着转向陈守逸道:“监军可愿随某一显身手?”
    陈守逸一笑:“那就献丑了。”
    姚潜朗声向众人道:“便由某与监军和你们比试一下吧。”
    并不是所有人都听说了陈守逸对抗西戎球手一事,因而不少人都有些懵,这监军看着文质彬彬,和他对阵似乎有些胜之不武?
    偏偏姚潜还在旁边激将:“先不托大,我与监军两个对你们四人。若我们胜了,你们再往上加人如何?”
    此言太过狂妄,众人听了都纷纷鼓噪起来,大有不服之意。
    姚潜却是毫无惧色,含笑看向陈守逸,从容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第63章

比赛的结果毫无悬念。
    姚、陈二人皆是此道高手,对于局势的判断都极精确,且有过前次的磨合,配合时十分默契。两人上场几乎是所向披麾。对阵的人数由四人增加到六人,却依然无法阻挡他们的攻势。
    这次球赛不同于和戎人那次,对阵的双方虽也看重胜负,却并不敌视彼此,更不必担心有人下手暗害,因此赛事虽然热烈,气氛一直轻松。没有后顾之忧,陈守逸显得挥洒自如。姚潜本是有意让陈守逸显露锋芒,因而并不像上次那样积极进攻,反而频频传球给陈守逸,为他制造机会。
    在他的刻意配合下,陈守逸果然得心应手,连进数球。他的球风与姚潜迥异,极少与人进行力量对抗,而是灵活地使用技巧,神出鬼没,无孔不入,往往能从极刁钻的角度出手,让人防不胜防。姚潜的打法在场之人见过多次,俱已熟知。陈守逸这风格却是初见,且他还是个宦官,更让大家添一层好奇。看到精彩之处,众人也忘了计较姚潜之前的挑衅,纷纷为他们叫好。比赛尚未结束,陈守逸已收获了大量的好感。
    姚潜担心陈守逸消耗太多体力,见目的达到,也就叫停。
    众人意犹未尽,却不敢违背姚潜的命令。有些人按捺不住,等陈守逸走到场外,就把团团围住,七嘴八舌地夸赞,也有几个人热切地向他询问控球的技巧。
    陈守逸似乎不太适应被这么多人瞩目,面对他们时的神情甚是茫然。在他有意退缩的时候,却有人轻轻按了一下他的肩膀。陈守逸回头,却是姚潜。
    “大家都很佩服监军球技,”姚潜微笑鼓励,“还请监军不吝指点。”
    姚潜发了话,陈守逸不便拒绝,只能针对大家的问询一一作答。姚潜看得出他有些勉强,不时为他补充两句。有他圆场,陈守逸略减尴尬。说到关键之处,姚潜又拉着他当场示范,引得众人赞叹不已。大约是被他们的热情感染,陈守逸神色渐渐缓和,话也流利多了。
    他本是玲珑八面的人,一旦适应这样的氛围,不但与诸人有问有答起来,还时不时和大家开个玩笑。众人很快发现,这宦官不但球技高超,言语还很风趣,对他愈发喜爱。虽然有人问他何处学艺的时候,他语焉不详,似乎并不愿意透露,不过大家也不甚在意,反正宫中高手很多,他私下拜过师也说不定。
    姚潜对于今日的成果非常满意。他带陈守逸来,就是为了让他和大家打成一片。试想他与西川将士朝夕相处,日后西川需要他支持的时候,他还能无动于衷吗?
    “都使故意的吧?”回程的路上,陈守逸问姚潜。
    他虽未明说,但姚潜知道他已猜到了。既被戳破,他也不否认,坦坦荡荡地承认:“确是有意为之。使君再三嘱咐不要做得太过火,没想到还是让监军瞧出来了,看来某的功夫还是不到家。”
    陈守逸心道果然如此,又微笑说:“近来那些邀约想必也是都使安排的?”
    他出身卢龙,又在宫中浸润多年,姚潜这点心思并不能瞒过他。就算之前还有疑惑,适才营中,姚潜那么积极的怂恿,也足以让他获悉真相了。
    “有一些是,”姚潜笑道,“另一些则是听某说过监军的事迹后,对监军十分好奇,因而想与监军结识。”
    显然姚潜一回西川,就把他们和戎人的那次比赛四处宣扬,为他造势了。陈守逸哭笑不得,这姚潜看着正直,没想到也一肚子的心机。不过此人虽对他用了心机,却不是为了私欲,姿态上也算得光明磊落,倒不令人反感。因此陈守逸笑道:“都使用意,奴婢已经尽知。收复维州不但是西川夙愿,也是朝廷根本利益所在,奴婢自会尽力,还请都使放心。”
    这一路上姚潜明里暗里对他开解劝喻,又想方设法让他融入西川,可谓苦心用尽。他又不是木头,岂能感觉不到其中厚意?今日军中之行,也让他恍惚记起当初在卢龙的岁月。父亲第一次带他到校场看操演时的热血仿佛重新燃烧起来。也许他真的还能做一些事?
    姚潜虽然不知道他具体的想法,但见他神色似有触动,便知自己的计划成功。这位监军应该不会再借故推脱,而会与西川同心同德了。
    之后两人一路无言,骑行返城。行近使府的时候,却有一人匆忙而来,差点与他们撞上。
    姚潜勒马,定睛一看,发现是使府一名参谋。因见其行色匆匆,他不由问上一句:“可是出什么事了?”
    那人看见他们,却露出一脸喜色:“某正要去找陈监军和姚都使呢。使君刚刚接到南蛮国主的信,说是南蛮愿恢复朝贡!”
    南蛮虽已有意离绝西戎,但在对中原的态度上仍有些犹豫。韦裕一直在争取他们的支持。此事若是属实,倒确是一件大事。姚潜与陈守逸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向使府行去。
    韦裕得信激动不已。姚、陈二人被领进书室时,只见他在室中搓着手来回踱步,显然兴奋得难以自抑。
    “二位想必听到消息了?”见到他们,韦裕眼睛一亮。
    陈守逸和姚潜一起点头。
    “西戎入寇,常以南蛮为前锋,”韦裕喜不自胜地说,“如今南蛮与西戎离绝,无异于斩断戎人臂膀。南蛮国主在信中说,近日便会遣使朝贡,与中原通好。”
    姚潜也是一脸喜色:“南蛮臣属西戎以来,与国朝断绝关系近二十年。今日复通,我们收复维州就更有把握了。”转头见陈守逸并无喜色,反而一脸深思,他不由一怔,出声询问:“监军莫非觉得不妥?”
    陈守逸笑笑:“这确是喜事。不过奴婢尚有一言,不知…
    …”
    韦裕看出他有顾虑,连忙道:“监军但讲无妨。”
    陈守逸这才慢慢道:“奴婢想,南蛮朝贡之事是否可以暂缓?”
    “哦?敢问这是何故?”韦裕十分惊讶。
    “西川出兵攻打维州,无论成负,都会引来戎人报复。”陈守逸道。
    韦裕点头。之前朝廷一直犹豫不决正是为此。这也是西川积极备战的原因。
    “虽说我们并不惧怕戎人,”陈守逸道,“但可能的话,还是应尽量减少己方伤亡……”
    他尚未说完,姚潜已想明白其中关节,抚掌赞道:“监军又有妙计!”
    韦裕看看陈守逸,又看看姚潜,依旧满脸疑惑。
    “使君刚刚不是说,”因此计实在太妙,姚潜解释时一直强忍笑意,“西戎大举入侵中原,多以南蛮为前锋。以戎人的作风,这次想来也不会例外。陈监军的意思是,暂且隐瞒南蛮与我们结盟的事。若西戎要求南蛮出兵,不妨让南蛮应下。待两国联军兵临城下之时……”
    “反戈一击,戎兵自溃。”陈守逸言简意骇地接话。
    韦裕忍不住拍案叫绝:“果然妙计!”
    戎人绝想不到南蛮会临阵倒戈,到时必然阵脚大乱。中原、南蛮再一合兵,必能大胜!韦裕越想越是兴奋,忍不住夸赞:“此战若捷,监军应算首功!”
    “韦使君谬赞了,”陈守逸微笑道,“励精图治,操练兵马的是使君;争取南蛮,打开局面的还是使君,奴婢不过稍作改动,何功之有?”
    韦裕正要开口,却是姚潜插话:“两位就别你推我让了,日后自有论功的时候。监军此计虽妙,但若没有南蛮配合,也无济于事。某以为,使君应立刻遣使,游说南蛮。”
    这却有些烦难。要说动南蛮,派遣的人必要能说会道,但又不能过于油滑,且份量还不能太轻。韦裕的目光在姚潜和陈守逸之间游移。这两人倒是都合适,可是出兵在即,姚潜恐怕分身乏术。这陈守逸却是个宦官。虽说宦官权高位重,但要代表中原出使,却嫌不够体面。
    姚潜观察韦裕神色,知道他在顾虑什么,却也不便开口。倒是陈守逸道:“使君若是不弃,奴婢愿承担此任。只是奴婢这身份恐怕有些不便。不如使君另择正使,奴婢为副,南蛮的面上也就过得去了。”
    韦裕也觉此议甚妥,松口气道:“如此就有劳监军了。”
    ***
    正使很快择定,乃是使府一名判官。陈守逸很快随他启程前往南蛮。也不知他用了什么方法,南蛮一口应下西川的提议。不过在成都的韦裕和姚潜都很清楚,南蛮虽然答应了他们的条件,但最终是否出兵却取决于他们首战的结果。不待陈守逸一行回返,西川兵马就出动了。
    永庆二年六月,西川兵分三路挺进维、松等州。姚潜亲率兵马五千,进逼维州城。
    因使团仍在与中原商谈会盟之事,西戎并未料到中原会突然出兵,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西戎守将虽也英勇奋战,却终不及西川有备而来。开战不久,西川军就击溃数万戎军,斩杀逾万,俘虏六千。八月中旬,维州宣告收复。
    西戎对于中原背盟极为震怒,南蛮很快就接到了戎人出兵的请求。陈守逸加紧与南蛮定下计策,然后返回西川。
    他刚刚抵达,成都使府就接到了另一个让人震惊的消息:神策右中尉余维扬遇刺重伤。

  ☆、第64章

已近立秋,但川蜀一带仍有暑热残留。庭前矮树茂密葱茏,枝叶的缝隙间不时传来几声蝉鸣。使府接山泉活水,引入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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