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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请您雨露均沾-第10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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份是荣耀,却也有些为难:论理儿我进宫去,不能只去见我姐姐,而应当先去给主子娘娘请安。可是嫂子知道,咱们外命妇递牌子进宫一回有多难;在宫里也呆不了多一刻,故此我总担心若先见过了主子娘娘去,那剩给我姐姐的光景便不多了,两人纵见了面,也说不上几句话。”
“可我若任性些,先去见我姐姐,然后才去给主子娘娘请安呢,主子娘娘又会心寒,终究咱们代表的还是主子娘娘的母家,这总说不过去。”
四福晋也是点头。
兰佩便捉过四福晋的手:“故此我今儿只得厚着脸皮来求嫂子。若咱们俩一并递牌子进宫,那自然由嫂子来代表主子娘娘的母家,嫂子单去给主子娘娘请安就够了;我就可以直奔我姐姐那边,这便两边都兼顾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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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福晋终究是傅家的嫡子正房福晋,是最有资格代表傅家的女眷,可是她想了想,却还是没有立即表态。
兰佩小心打量四福晋的神色,不由得又垂首轻叹:“嫂子为难,其实我也明白的。我自己院子里也有个侧福晋,我虽然年纪小,却也能体会嫂子的心情。“
“也是,终归素春嫂子是主子娘娘身边出来的人,若论近便,她虽然是个奴才的出身,却也比咱们跟主子娘娘更亲。况素春嫂子的性子也直爽,刚来府里时跟嫂子也难免龃龉,她心里有什么不快,自是设法送信儿进宫里,诉说给主子娘娘去了。主子娘娘难免偏听偏信她一些,这心里倒不知如何去想嫂子了。”
四福晋便面色微微一变。
她终究是皇后母家的嫡嫂,自然不想与皇后之间生出隔膜来。
兰佩便微微一笑:“我年纪小,也不懂人情世故,凡事都还仰仗嫂子来教我。我就是怎么想怎么说:我倒觉着人与人之间呢,话不说不明。不管素春能跟主子娘娘那边儿透什么风去,嫂子也总归应当时常进宫面见皇后,也常与主子娘娘说说话就好了。主子娘娘心若明镜,总能公断得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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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福晋挑眸,目光穿过窗帘,飘向素春所住的侧院那边去。
素春本是府里的家下女子,富文早就见过,并不新鲜;且出宫的时候,年纪已经大了,姿色方面也没有什么特别。更因为从前在宫里拿权惯了,回来府中很是有一股子怨气,表现出来的性情也不算随和。故此刚一开始,富文对这个侧福晋是敬而远之。
这自然是四福晋愿意看见的,可是人算不如天算,随着光景的推移,这一二年间,富文却渐渐地变了。如今是只要有事儿,尤其是大事,富文便时常不与四福晋来商议,转而直接到素春的屋子里,去听素春的意见了。
☆、二卷152、用人(5更)
二卷152、用人(5更)
富文的这个变化,四福晋也明白是怎么回事儿。对于富文这样的外戚来说,如今承恩侯的职衔是世袭来的,单凭自己无功无禄,他的一切不过都是仰仗宫里罢了。故此富文所关心的所有的事体便也都与宫里有关,仰承着皇后的鼻息罢了。故此这些事儿上,素春自然是比四福晋了解更多的。
四福晋心下明白,她若再放任事情这样发展下去,到时候她失去的将不止是夫君的心,甚至就连自己这个嫡福晋的位子也可能从此被架空了。
她若想补救,唯一的法子,也是最要紧的法子,就是与皇后重修旧好。
她便下定了心思,回眸对兰佩一笑:“原本这些天我也正挂念主子娘娘。想主子娘娘去年那一整年为了照顾六阿哥而病恹恹的,如今终于大好了,我自然应当去看看。便如此,我们妯娌一并递牌子吧,想来内务府里也不好将咱们一并都给推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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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寿宫里,献春终于等来了好消息,这便急忙进寝殿禀告:“回主子,篆香那边来信儿了,说三日后九福晋会进宫来,到时候会带进宋嬷嬷来。”
婉兮闻言,欢喜之外,倒也微微意外:“你是说,是九福晋将人带进来?也就是说,篆香将这事儿也告诉给九福晋了?”
献春听了便也皱眉:“奴才也是意外。只是奴才都是中间托人才能跟篆香说上话,故此这些具体的细节,奴才也无从得知。主子的担心,奴才心下何尝不揪着:九福晋一直以来的态度,总有些难辨;况且如果九福晋知道了,舒嫔主子岂不也会知晓了?”
献春越说越是额角汗下:“这样一来,主子要担的风险,便岂不更大了?”
献春便走上前来:“主子……不如奴才去回绝了九福晋去?”
。
婉兮坐在窗下侧眸望向窗外。窗上冰裂纹窗格子里的玻璃,借着日头,映出她的身影。
她这些日子来,便连颜面之上也都爬满了红疙瘩。她自己如今也每日里都要戴上面巾遮掩。
瞧着这样的影子,她也只能顾影自怜。
她轻轻攥起了拳:“做这事儿总归不论怎地都要冒险。若不冒险,我便只能任凭自己这样儿;这当真是生不如死,我便索性拼它一回!”
婉兮又垂首细思一回:“这回九福晋递牌子求进宫,她除了带着那宋嬷嬷来,还带了谁?篆香来么,又或者是她带着引春?”
献春便道:“奴才也悬心这个。若九福晋是带着引春进来,那就是九福晋已经倒向了皇后主子那边……奴才细细打听了,排单上记下的名儿里没有引春,反倒是四福晋。”
“四福晋?”
婉兮垂首细思,半晌终于缓缓笑了:“那便没事了。九福晋是要用四福晋来拖住皇后那边,又反倒还用皇后将四福晋钉死,这是一个捉对打劫的法子。这样才方便她派人过咱们这边来。你小心安排着就是,务必别叫人瞧出来那宋嬷嬷是外头的人便罢。”
☆、二卷153、生问(6更)
二卷153、生问(6更)
献春便也欢喜一笑:“主子放心。咱们宫里也新进来几个水上、灯火上的妈妈里,她们本就脸生,奴才自己一时还容易看错呢,外人就更分不出来了。”
三日后,兰佩带着宋嬷嬷、篆香进宫。
她先送四福晋到长春宫,她自己在长春宫外请了个跪安,这便直接朝舒嫔的翊坤宫屈了。进宫也没多说什么,紧着从带进来的礼品里抽出一个锦匣递给宋嬷嬷,朝篆香使了个眼色:“这是我给令嫔娘娘的拜礼,你们两个替我送过去。就说我在姐姐这儿一时脱不开身,下回来再去给令主子当面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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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嫔还没得与妹妹说几句话,却见着妹妹便这样安排着要去给令嫔送礼,不由得挑眉盯着兰佩瞧。
兰佩也知道姐姐会问,这便一边小心安排,一边道:“当年替皇后主子到府里去看望灵安的官女子,谁能想到今日却成了令嫔主子?当日小妹行事也算不谨慎,算是得罪了她一回去。”
“从前她只是个官女子,倒也罢了,如今却是新晋位的嫔主子,我倒不能再不在意了。今儿既得进宫来,好歹面子上也得过去。”
舒嫔便也点点头:“你说的自然在理。只是我还以为你要从我这翊坤宫离开时,再顺路去瞧瞧她罢了。怎想到你刚进我这宫门儿,坐还没坐稳当,这便急着要去给人家送礼?”
舒嫔说来也是叹气:“也是,我在嫔位,如今她也是在嫔位,你心下自然是没有我这个姐姐了。”
兰佩便忍不住笑,凑上来扯住舒嫔的衣袖:“姐姐这是吃味了?原来姐姐不光跟这后宫里的主子们争皇上的宠爱,连小妹这一点子关注,姐姐也要争呀?”
舒嫔便哼一声,推开妹妹的手去:“亏我还曾为了你跟她大吵过一回,如今倒好,你倒先乐得去当好人了。”
兰佩便抱住舒嫔:“小妹自然知道,这世上真正顾着小妹的,只有姐姐了……咱们家阿玛、额娘,玛父、玛姆都故去得早,纵然也算出身名门,却其实少有人能真正从心眼儿里顾得上咱们。咱们姐妹从小也都是相依为命着长大罢了。”
“本以为能一起进宫,倒也还可互相陪伴,小妹也没想到就那么跟姐姐分隔开了。只留姐姐一个人在宫里,还得为小妹的事情挂心;可是小妹在宫外,却帮不上姐姐什么……”
两姐妹越说越伤感,已是抱着都落下泪来。
舒嫔便也叹了口气:“看你现在知道去给令嫔送礼,就也是懂得照顾自己了,我虽说吃味些,不过心下也是安慰的。你办得对,我其实不如你。想起这些年来,几乎从我入宫的时候儿起,人家令嫔就总给我来送礼,可是我却都端着,倒不愿意跟人家结交。”
兰佩也微微一怔:“令嫔那么早便给姐姐送礼?”
舒嫔叹了口气:“也不是什么贵重的。她本是官女子出身,自己手里本也没有什么;况且咱们是什么人家出来的呢,又什么贵重的没见过?不过她也聪明,送的物件儿都不是能用银子衡量出来的。”
☆、二卷154、哎哟(7更)
二卷154、哎哟(7更)
舒嫔拉开炕琴的抽匣,将里头满当当的物件儿都给兰佩看:“你瞧,这些嘎拉哈、空谷壳装的口袋、海棠果蜜饯、绒草扎的蚂蚱、手制的花笺……全都是她送给我的。”
兰佩一瞧便也笑了。
这些物件儿当真都不值钱,可是,却都是身在宫里的人用银子都买不到的。
这些物件儿都代表了宫外那段自由的生活,代表了人从小最珍贵的一段记忆。
兰佩也不由得湿了眼角:“如此看来,这位令嫔主子的确是个有心的人。”
兰佩拉住舒嫔的手:“她既有心与姐姐结交,而且用心了这么几年,姐姐便也别再拘着。在这宫里,除了争宠,总也得有个能说说话的人才好。姐姐说呢?”
兰佩这样劝解着姐姐,自己心下,便也更坚定了这回要帮婉兮的心。
。
篆香和宋嬷嬷自是没进过宫来的,舒嫔便叫成玦亲自给送到永寿宫去。
篆香也是小心,刚到螽斯门下,就请成玦先回去。
篆香的身份特殊些,成玦也知道,这便不好拒绝,就目送篆香带着宋嬷嬷去了。
献春早在宫门口等着,迎进了宋嬷嬷和篆香两人,这便忙向寝殿里请。
宋嬷嬷和篆香进了寝殿,都要请跪安,都叫婉兮给免了。
献春叫玉叶陪着篆香,她自引着宋嬷嬷进暖阁去。边走边低低嘱咐:“我小前儿在承恩公府里,定了要陪着皇后主子大婚进宫的当口,身上却忽然起了疙瘩。家里人都不认得,请了郎中来也瞧不出来,幸亏后头请了嬷嬷来瞧。”
“嬷嬷一看就叫出名儿来,我妈这才知道该给我买什么药,买了药回来吃了也泡过浴,这才好起来,没耽误了陪皇后主子进宫。而且进宫来再也没复发过,竟似都彻底绝了根儿的。故此在我心里,嬷嬷就是我的救命恩人,竟比那些郎中更了不得。”
宋嬷嬷自然也觉脸上有光,含笑道:“姑娘打小儿就是美人胚子,都说进宫了说不定也能当上主子。主子小前儿的病,老身可没敢忘。所幸不负姑娘,叫姑娘痊愈了,没耽误了进宫。这些年姑娘在宫里得脸,先伺候皇后主子,此时又伺候令嫔主子,姑娘的兄嫂在府里十分得脸。”
献春便笑笑:“嬷嬷是承恩公府里的人,又是九爷的奶嬷嬷,行事妥帖自不必说~”
宋嬷嬷便也听懂了:“姑娘放心,也请令嫔主子放心,老身今儿既然来了,就知道自己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的。今儿的事儿不管能不能帮得上忙,总归出宫之后,在我这心里啊,便再没这回事了。”
献春这便放了心,带着宋嬷嬷进了暖阁去。献春亲自帮婉兮摘下面巾。
宋嬷嬷一看就吓了一跳:“哎哟!”
献春忙给宋嬷嬷递了个眼色,不叫宋嬷嬷如此了去,免得叫婉兮心下不妥帖。
宋嬷嬷谨慎了神色,上前仔细又看了,小心地问:“令主子……请恕奴才唐突:这些红疙瘩,令主子身上都还有何处有?”
婉兮微微红了红脸,却也明白这一刻不是讳疾忌医的时候,便道:“身上各处都有。最初起的时候儿,更是在那些不便见人的地方儿。”
☆、二卷155、脏病(8更)
二卷155、脏病(8更)
宋嬷嬷便跪倒在地:“令主子请恕奴才斗胆,奴才总归要亲眼都看看,这心下才能有底儿。”
婉兮便毅然点头,起身朝床帐走过去,边走边说:“嬷嬷请这边来。”
献春亲自监督着,打了滚烫的水来,给宋嬷嬷净了手。然后才又裹了新的纱布,叫宋嬷嬷隔着那纱布去触碰婉兮身上的疙瘩。
宋嬷嬷看罢,神色上有些尴尬了去。
。
宋嬷嬷脸上的神情摆明了不是紧张和凝重,而是尴尬。
这便有些奇怪。
婉兮便望了献春一眼,声息平和道:“嬷嬷有什么便请直说吧。不拘什么,总归本宫要听实话。”
宋嬷嬷便又跪下了:“不瞒令主子,这疙瘩奴才是认得的。只是……哎哟,奴才当真不敢说!”
情知有异,婉兮反倒冷静下来。自己亲手将衣扣全都扣好,又将面巾遮好。
这才不慌不忙说:“本宫已是叫嬷嬷大胆说了,嬷嬷缘何还不敢说?”
宋嬷嬷跪倒在地一个劲儿作难:“不瞒主子……不是奴才矫情,实在是这病症,它、它本就不该出现在这深宫大内啊!”
“那该出现在哪儿?”婉兮沉静问她。
这事儿已经发展到了这个地步,她便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她脸上身上已然如此,还能更有别的什么不堪了去?
那宋嬷嬷又抬头看了献春一眼,献春点头,宋嬷嬷这才大着胆子道:“……这病,是该出在花街柳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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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兮自己听了,也噌地站起来。
“你难道是想说,这是花柳病不成?”
献春也惊声道:“宋嬷嬷,你若不知道也可不说,可你千万不敢胡说!”
宋嬷嬷一个劲儿往地上磕头:“奴才如何敢胡说?这叫疥癣之疾,虽然不十分算花柳病,不过总归是那些地方儿才常见的就是。因为这病……是办那档子事儿的时候,通过那般的搓磨,才最容易过给人去的。”
婉兮一个踉跄,跌坐在炕上。
她知道宋嬷嬷没瞎说,她这疙瘩的确是从最见不得人的地方儿先起的,然后才扩散到周身。
那花街柳巷她也曾去过,猫刑就是从那儿见到的。故此她明白这病的意味。
她紧紧攥住炕沿儿:“可有治?”
宋嬷嬷忙道:“自然有治。令主子这个倒请放心,这病总不至于害了性命去。只是这疥癣顽固,不是三日五日便能治好,总得连续内服、外浴几个月去。甚至治疗的过程当中,还有可能出现几回反复。”
婉兮只觉眼睑沉重,不由得闭上了眼睛。
宋嬷嬷也明白自己说这话,已是足够掉脑袋了,这便又是磕头:“奴才知道这话说出来干系重大,故此奴才原本不敢说。可是奴才既然进宫来一回,蒙令主子和献春姑娘相信一回,这便豁出命去说了实情罢了。”
“只是奴才在宫外还有家有口,奴才一个人死了不打紧,家里人可该怎么活呢?奴才还求令主子、献春姑娘,倘若宫里有人问这话是谁说的,二位千万别说出奴才来。”
——既然这病是那床笫之间才过给人的,令嫔又是皇上的后宫,那么岂不是说这病只可能是皇上过给令嫔去的?
☆、二卷156、答谢(1更)
二卷156、答谢(1更)
婉兮闭着眼睛,轻轻点了点头:“嬷嬷不必惊慌。今儿我能知道这病症是什么,嬷嬷便已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再怎么混账,也不能辜负了嬷嬷的救命之恩去。嬷嬷且放宽心,我宫里的人都自然与我一条心,谁都不会说出嬷嬷半个字去的。”
宋嬷嬷便又说了这病该抓什么药内服,民间又用什么法子泡浴。说完这便赶紧磕头乞退。
婉兮承了人家的帮衬,自不想再难为人家,嘱咐献春好好答谢。
献春自是从婉兮的体己里,包了二百两银子,并两个小金锞子给了宋嬷嬷。宋嬷嬷这才千恩万谢地想要出去。
二百两银子听起来似乎不算一个很大的数字,可却是婉兮身在嫔妃,一年的年例。婉兮刚进嫔位这半年还不到,便把这一年的钱全都给了宋嬷嬷。
献春便将这实情叮嘱给了宋嬷嬷,宋嬷嬷自是千恩万谢。
婉兮转头含笑:“若不是我身上还有这病,怕过给嬷嬷去,我自该亲手将嬷嬷扶起来。”
“今儿既做不到,那我便也给嬷嬷托个底:嬷嬷今日的大恩,我定没齿难忘。我今儿没法子好好谢嬷嬷,等我来日好了,也定设法补救了去。”
婉兮垂眸,“方才听嬷嬷提到家人,我便知道嬷嬷是个顾家的人。不如这样,我既今儿来不及谢嬷嬷,那来日我便定设法给嬷嬷的家人安排个好的差事去。或者是从宫里内务府这边,跟皇上求个恩典;又或者承恩公府那边……总归我定不负嬷嬷就是。”
宋嬷嬷听了,自然也是欢喜,便又是跟婉兮千恩万谢。
可是以宋嬷嬷的年岁,自然也听得懂令嫔主子的弦外之音:她出了这永寿门之后,若守口如瓶,令嫔主子定会设法抬举她家里;可是话又说回来,倘若她管不住这张嘴去,令嫔主子就算拿不住她,却也会连累到她家人。
宋嬷嬷又朝婉兮磕了一回头:“令主子安心,这事儿老奴定不敢泄露出去半个字。否则,便遭天打雷劈。”
献春这才送了宋嬷嬷出去。
婉兮又交待献春将一句话带给篆香:“我欠你一个情,今儿为了你的安危着想,我不便当面见你;等我来日,一定设法回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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篆香和宋嬷嬷自都不敢过多耽搁,从寝殿出来,到前院耳房去又用热水给烫了手,确定没有染了病气去,这才由毛团儿给客客气气送了出来。
回到翊坤宫,篆香朝兰佩点点头,兰佩这便也放下心来,起身向舒嫔告辞。
舒嫔不由得又是上下打量妹妹一番:“你今儿进宫来,应名儿是看我,内里一定别有古怪!”
兰佩便也笑,“姐姐看出来也好,看不出来也罢,总归姐姐好歹担待了妹妹这一回。姐姐只需知道,这回妹妹的确是上赶着跟令嫔主子示好便罢。姐姐也容妹妹将上回的过儿给补回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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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嫔放了兰佩去,亲自立在宫门口,目送妹妹离去。
看着妹妹的背影越走越小,舒嫔也忍不住一声叹息。
☆、二卷157、痛定(2更)
二卷157、痛定(2更)
“成玦你瞧啊,我那小妹兰佩如今也长这么大了。我还记着她小前儿,只有这么一丁点儿。软软的,甜甜的,总是扯着我的衣裳跟在我身后,凡事都姐姐长,姐姐短的……如今,她也学会有事儿瞒着我了。”
“这一回啊,她进宫分明是看令嫔来了。连我都想不透,她为何这回巴巴儿地来看的是令嫔。若说为了姑爷,她也更应该来看皇后才是。可是她却什么都不肯跟我说。”
成玦知道主子心下难过,自是相劝:“主子钻进牛角尖儿里去了。主子别忘了,四姑娘不是跟主子生分,而是长大了。”
“如今四姑娘在承恩公府里,跟主子隔着远,主子就算想帮衬,有时候也鞭长莫及。这回四姑娘凡事都有了自己的主意,不必再时时依赖着主子拿主意,岂不是更好?也免得主子跟四姑娘隔着宫墙不得相见,还要彼此惦念不下。”
舒嫔吸一吸鼻子,转头朝成玦望来:“你说得对,我本该高兴才是。”
这一转头,兰佩已然带着人转过了长街去,从视野里消失了。
舒嫔便也霍然转身,不敢再去望那空了的长街。
姐妹相见一回不容易,下一回就又不知道要什么时候了。宫里、宅内,各自都担着各自的日子去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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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佩和四福晋会和了,一同回府。
兰佩叫自己的马车略微走慢些,跟四福晋拉开些距离,这便将宋嬷嬷也叫上马车来,将婉兮宫内的情形询问了。
当听说婉兮得的竟然是疥疮,兰佩年纪比婉兮还小,虽一时不知道是什么,但是经宋嬷嬷解说之后,也是吓得脸色一白。
能通过那么种方式过给人的,皇上也得了的话还好说;倘若皇上是没有的……那令嫔便没法说得清楚了。
若以后宫人心,正好趁着皇上四月在圆明园陪皇子种痘为由,编排出令嫔在宫里跟其他男子……这都是有可能的。总归摆在令嫔前面的路,步步危机。
端的就看这位令嫔主子自己有没有足够的冷静和智慧趟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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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寿宫里,宋嬷嬷她们走了之后,整个宫里便陷入一片死寂。
婉兮独自坐在南窗下的炕上,将暖阁的隔扇门从里头关上了,连献春都不叫进来。
她就自己那么干坐着,从那两人走之后,一直坐到日落掌灯。
无数个念头在她心底翻涌,那些念头里最多的便是失望、绝望。
献春轻敲隔扇门好几回了,一时问晚膳用什么,一时又问是否这便照着宋嬷嬷说的法子开始准备药。可是婉兮却都没出声,便仿佛这屋子里没有人一般。
献春从没见婉兮如此过,当真吓着了,这便连忙叫玉叶去请语琴来。
语琴来到,细听了献春说今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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