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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请您雨露均沾-第40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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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载得都是清清楚楚;唯有赏给她的,时常在档案里落的只是简单的两个字儿“赏物”。
  至于究竟是赏给了什么物品,又是赏给了多少件儿,压根儿就不记。
  这便没人能查的清楚,总不能去直接问皇上去;婉兮明白这是皇上的私恩,不叫外人知道,可她偏说皇上赏给的物件儿都是“见不得人”的。
  便比如这大清贵妃的诏封恩赏,皇帝竟然就给赏了个门帘儿来。
  ——这本就不算庄重吧?更何况这门帘儿还是个大红的,尺幅都不是挂在外面门上的,只能是挂在内里小暖阁隔扇门上的。
  虽说高云从也算聪明的,来送的时候儿还临时编了个口彩,说这叫“喜气盈门”;可不管怎么说,这挂在内室的门帘儿,用在这诏封的时候儿,当真还是“见不得人”了呢。
  更何况这门帘儿的制法还是有些特殊了些——不是简单一层门帘子,而是大红库缎上绣了凤鸟之外,帘子楣上还格外不同宽窄地罩了三层罩子。
  第一层罩子上绣拜天地,第二层罩子上绣百子图……两层罩子下都垂下九彩穗子下来。
  这样还没完,门帘左后还各垂下一条彩祱一般的“压门条”,彩祱的上端都是镂刻彩绣的莲花童子……
  整个门帘儿用料都是江南织造上进贡的厚实致密的库缎不说,这些彩绣就更都是精细的苏绣,整个门帘连同罩子上都是满幅绣了。光这个绣的工量,没几个月都赶制不出来。
  用这么多的织工、绣工,只为制作这样一条门帘,婉兮心下当真有些惭愧。
  婉兮噘嘴道,“便是宫里用的门帘,冬日里为挡风寒,皇上也一向都说应按着祖宗从前在关外创业的规矩,皆以简朴为宜。便是用花缎的,也都只用素色暗花就够了,不准额外加绣的。”
  “可是皇上赐给奴才这条,不但大红分彩,这还彩绣了,还用了金丝银线绣,而且是满幅绣……实在有些靡费了。”
  这内里的秘密,便是外人不知道,因婉兮的兄长德馨此时就正是主管内务府缎库的员外郎,故此早已随这门帘儿将话给递了进来——只说单这一个门帘儿,连料带工,所费银两便不亚于一件龙袍去。
  婉兮上回陪着皇上去过江南织造,故此记得其中一件龙袍的底档,上头记载一件“鹅黄缎细绣五彩云水全洋金龙袍”,需用绣匠六百零八工,绣洋金工二百八十五工,画匠二十六工……每件工、料银合计为三百九十二两二钱一分九厘。
  若一件门帘的工、料银与一件龙袍相当,便也要三百两银子左右了。这便是一个妃位一年的份例银子了!
  便是贵妃的年例银子,比照妃位加倍,为六百两一年。那也只够置办不到两条门帘儿的啊……
  。
  皇帝自在地脱了靴子盘腿坐上炕,瞟了婉兮一眼,哼了一声儿。
  “怎么啦?这门帘儿也不是只给你自己用的。爷来的时候儿,难道不是先看见这门帘儿,难道不是爷的手抬起来捧着这门帘儿?”
  “那爷自然得选个好看的,爷自己看着先好看了,心下才得劲儿;况且是爷手碰着呢,那自然要高于后宫的规制,得按着‘上用’的规矩来。”
  婉兮瞪着皇帝,竟都无言以对。无奈只能笑了一声摇摇头,“爷又噎人!”
  皇帝一双手伸过来,故意伸到婉兮胳肢窝下头去。
  “哪儿噎人了?那你说说看,爷说错了似的?”
  婉兮连忙躲闪,“爷!没错就没错呗,何苦咯吱人啊!”
  皇帝仗着胳膊长,这会子已是得了手,傲然挑起长眉,“谁胳肢你了?爷这是找个暖和地方儿焐焐手。”
  婉兮忙着躲闪,又被痒得直笑,面颊已是一片桃红。
  皇帝望得失神,不由得凑上前来,嗓音已然沙哑,“别动啊……若是动了,你自己痒痒了,可怪不得爷。”
  他的手紧贴着婉兮的胳肢窝,唇已然落了下来。
  婉兮怕痒,只得乖乖不敢动。在他的唇之下,整个身子已是不自觉地柔软下来。
  像是热锅子里,融化了的奶疙瘩。渐渐瘫软得不成了形儿,却在他鼻息之间,漾起一股子无法形容的香气……那香气又热又软,搅得他的心都跟着痒了。
  耳鬓厮磨间,空气渐渐滚烫了起来。
  皇帝咬牙切齿地算日子,“……两个月了,嗯?”
  婉兮伏在他怀里低喘,“爷,不成。至少爷还得再忍一个月。”
  尤其这一回是掉了孩子去,也许着身子的恢复,便格外更需要长一些的时光才行。
  皇帝一时情动,难以自抑,便伸手向下去……
  婉兮惊呼,“爷!~真的,真的暂时不行。”
  皇帝沙哑地笑了声儿,“别怕。爷就是想摸摸——那小门帘儿。”
  婉兮身子陡然一紧,已然不敢呼吸。
  皇帝哑然低笑,贴在婉兮耳边,“爷就爱赏给你门帘儿……叫爷瞧瞧,是不是跟爷赏给你的,一样儿红了……”
  一室大红,宛若初婚。
  。
  夜色深沉,两人并肩躺着。
  皇帝虽逗弄了好一会子,终究无法尽兴,身子还是有些滚烫的。
  婉兮怕皇帝干燥,便起身端了一盆水进来,座在炭盆上,给暖阁里加些水汽来。
  她这一忙碌,身上细汗,加上水汽,惹得皇帝又是情动,以唇来嘬。
  两人直忙到天色隐约见明,婉兮才求饶。
  皇帝闷哼着躺下,轻轻咬着她的耳,“你给爷下了什么蛊去,嗯?明知道这会子不能碰,就是忍不住。”
  婉兮自己何尝不是情动?这便也难耐地在皇帝心口上故意咬了一口去,“……那爷呢?爷又给奴才下了什么蛊去?叫奴才都这几年没一年得闲儿~”
  皇帝大笑,将婉兮紧抱在怀里,“……就是想要,怎么办呢?”
  待得西洋挂钟当当地敲响了三下,皇帝再过一个点儿就要起身了,婉兮这才抬手盖住了皇帝的眼睛,又索性用自己的抹额将皇帝的眼睛给罩上,叫他好歹睡一会儿。
  只是她还是忍不住淘气,将那蒙着眼的皇帝,还是拖过来给亲了嘴儿一记。
  皇帝又好悬……再不想睡了。
  。
  西洋钟敲四下,皇帝该起身了。
  皇帝难得懒得不想动弹,抱着婉兮,又往内里紧紧按了按。
  婉兮轻声笑,“爷去忙吧。待会子,奴才起来给爷炖汤,补补。”
  皇帝懊恼地笑,“呸,还补?!都没地儿使去,再补,还不冒漾了!”
  婉兮便一张脸更红了。
  皇帝这才心满意足地坐起来,伸手捏捏她的鼻尖儿,“……贵妃不贵妃的,倒不打紧;爷真正想看见的,是你因为这件事儿,又再度露出此时的笑模样儿来。”
  过去的那两个月,虽说婉兮也都刻意不在皇上面前说起那个失去的孩子。她也笑,可是那不过都是强颜欢笑,又如何瞒得过他的眼。
  该怎么叫她欢喜,该怎么找回她从前的笑容,便是他这两个月以来,最想实现的心愿。
  婉兮含羞垂首,“奴才谢爷恩典。”
  皇帝便又掐了她面颊一记,“呸,别瞎说!爷想给你的恩典,不是这个……爷想多多给你的恩典,你,懂的。”
  婉兮当真快要羞死了。
  爷这是憋着了?今晚上说的这些话,可真——坏。
  她真想提醒一声儿:爷,五十岁了嘿……这么着,合适么?
  外头魏珠已是提着灯笼候着了,婉兮不敢再造次,便收了笑谑,含笑点头,“爷去吧。”
  皇帝捏捏婉兮的手,“……爷也明白,晋位贵妃,你心下未必就都是欢喜。可是爷这回想要这么任性一回——你虽不计较名分,可是爷却不能不计较。”
  “不管你在乎不在乎名分,爷也非要叫你名正言顺——这心愿,当年在盛京,爷拉着你的手一起跨过大清门的时候儿,已然许给你了。”
  “爷不准你忘,爷自己更不会忘。”
  皇帝说完,一纵身,终于下了地去。
  婉兮含笑目送皇帝的背影,眼里那么热。
  便是心底还有对那个孩儿的放不下,便是还有对这进封贵妃之后岁月的担心,可是就凭皇上这句话,就凭这多年的“不忘”,她便不止眼中热,心更全都暖遍了。
  忧虑会叫人心下生寒,可是深情,从来都予人燠暖。
  暖尽所有的寒。
  。
  紧接着,十一月二十五日,便是皇太后的圣寿节。
  皇帝亲诣寿康宫行礼,宗室王大臣在慈宁门外,众官在午门外,行庆贺礼。
  庆贺礼毕,皇帝又带领六宫,奉皇太后幸静怡轩、重华宫,皇帝亲自为皇太后侍宴。
  六宫齐聚,今年进封和新封的几位嫔妃,自格外受瞩目。除了六宫按着常规给皇太后的行礼之外,婉兮又率语琴、颖妃,以及伊贵人、郭常在等,再度至皇太后座前行礼。
  皇太后望着为首的婉兮,除了叹息,只能叹息。
  那拉氏与皇帝一左一后,分别站在皇太后两侧,为皇太后侍膳。那拉氏瞟着皇太后的神色,便含笑抬眼望住皇帝,“皇上二十一日下旨进封令贵妃等,因二十五日就是皇太后的圣寿节,妾身一时忙不过来,故此也忘了与皇上提及;这会子倒是想请皇上示下:庆妃多年随愉妃居住,从前的位分倒不打紧;如今庆妃也在妃位了,妾身觉着,倒不宜两位妃位共同挤在一个宫里了。”
  “只是庆妃该挪到哪个宫里才合适,还要皇上和皇太后定夺。”
  皇帝倒并不犹豫,“庆妃挪到景仁宫吧。”
  。
  皇帝如此的毫不犹豫,叫那拉氏和皇太后都惊得抬眼望住他。
  皇太后都忍不住低声喝道,“皇帝!”
  那景仁宫,是康熙爷诞生之地,又是皇太后当年为熹妃时的寝宫,特别之意不言而喻;况且淑嘉皇贵妃曾居住此宫,此宫的仪门与永寿宫规制相同,为龙形石影壁。
  就因为这样的特殊,皇太后才将兰贵人放在这个宫里。可是这会子皇帝竟然叫庆妃挪进此宫去!
  那拉氏也尴尬地笑,“回皇上,景仁宫里,此时已经有了刚进封的豫嫔;再说永和宫也只是婉嫔独居,若将庆妃挪过去,也合规矩。况且庆妃与婉嫔,本就素日亲厚……”
  皇帝倒是淡淡的,“永和宫里已是婉嫔多年居住,再挪一个高位过去,不合适;况且婉嫔抚养小七,那宫里已经有个孩子了;再挪庆妃过去,岂不永璐也要一并挪过去?那便闹腾了。”
  那拉氏张了张嘴,仿佛还有许多话,却怎么都说不出来了。
  皇帝静静抬眸,望了皇太后和那拉氏一眼,“此时住人的东西六宫里,除了忻嫔的咸福宫之外,唯有景仁、永和二宫。朕权衡之后,还是觉着景仁宫合适。便这么定了。”
  婉兮与语琴对视一眼,语琴面上的神色倒是从未有过的坚毅。
  她朝婉兮一笑,轻轻拍了拍婉兮的手,这便起身行礼谢恩,“妾身谢皇上恩典。”
  。
  家宴罢,众人各自回宫。
  语琴先送婉兮,一捉婉兮的手,都是凉的。
  语琴点头,“我知道你担心什么。终究那景仁宫里,还有兰贵人和鄂常在。”
  “不过就算有她们两个又怎样?终究选在景仁宫,才对咱们小鹿儿最好!你且放心,为了咱们小鹿儿,我必定牢牢看住她们两个。”
  语琴说着轻叹一声,望住婉兮,“不得不说,你那会子能忍下心下的计较,与豫嫔重修旧好,还是做对了——这会子我挪去景仁宫,凡事有豫嫔帮衬一把,必定会比我单打独斗要更稳妥。”
  “如今豫嫔的绿头牌已被皇上叫收了起来,她此时心下便更应该明白,她以后在这后宫的日子,已经不能再仰仗皇上;唯有寄托于你了。故此,她会更为了咱们出力。”
  婉嫔也缓缓走过来,含笑道,“此前我还说,豫嫔的孩子刚没了,皇上便收了她的绿头牌,有些不近人情——这会子算是明白了,原来皇上心下早已想好了这一步。若此,豫嫔与咱们自会更加亲近。”
  “从前我陪皇上对弈,皇上就说过,下棋的高手绝不是看眼前,至少看出三步以外去;咱们皇上啊,怕是能看出五步、十步之外了。每件事儿,前后总有关联。”
  。
  这日天已晚了,次日一早,那拉氏便亲自到景仁宫去,查看正殿、后殿有什么需要修补、更换的去。
  自淑嘉皇贵妃薨逝后,这景仁宫的正殿、后殿,已是许久没人使用了。虽日子还不久,可是宫室之内还是因为缺少了人气儿,而显得有些凋零了去。
  景仁宫里几位嫔妃都来请安,那拉氏单留下了兰贵人。
  那拉氏由兰贵人陪着,一间一间地走着看着,不由得侧首看向兰贵人几回,轻轻叹息了声儿。
  兰贵人有些惶恐,不由得屈膝行礼,“不知妾身言行有否不妥,还求主子娘娘指正。”
  那拉氏拉住兰贵人的手,轻轻叹息,“傻妹子,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来?我啊,心疼你还来不及,哪儿还会寻你的错处去?”
  兰贵人挑眉。
  那拉氏叹息着摇头,“你啊是皇太后本家儿的格格,皇太后赐你居住在景仁宫里,这是她老人家从前的寝宫,自是希望有一天,这景仁宫里由你当家儿。”
  “原本啊你与多贵人平起平坐,都为贵人,都有相同的机会。可是几天前,多贵人忽然就变成豫嫔了,这便位分在你之上去了。”
  “只是我还觉着,倒也不打紧。终究贵人与嫔位只是一步之遥,凭你的家世,用不了一二年便又可追平了去。那这景仁宫,依旧还可能是你的。”
  “可是哪儿成想啊,皇上竟然将庆妃给挪过来了……既然这宫里有了妃位,便必定是妃位居住后殿,在这宫里当家。”
  那拉氏说着又是沉沉一叹,拍了拍兰贵人的手。
  “便是你将来慢慢儿升到妃位,可两个妃位也得分先来后到。故此啊,等你到了妃位之后,是要被挪出景仁宫,挪到旁的宫里去的——这样儿一来,这景仁宫终究是要与妹子你失之交臂了。”
  那拉氏叹息着摇摇头,半晌才又道,“哎哟,瞧我给忘了。说什么妃位呢,这会子妃位之上已经有了愉妃、舒妃、庆妃、颖妃,这便已是四妃齐全了。瞧这数年之内,都不会再有人有机会升上妃位去了。”
  那拉氏静静望住兰贵人,“如此说来,庆妃这一进封,不但夺走了妹妹的景仁宫,便连妹妹将来进封的路都给堵上了。哎哟,咱们大清后宫,究竟为什么汉女都纷纷跳到咱们满洲世家格格前头去了?”

  ☆、第2337章 352、几家欢喜(六千字毕)

  兰贵人也是心下苦闷,几次想去求见皇太后,可是皇太后心下也是不痛快,便都没见。
  末了还是安寿出来亲自见了面儿,软声解释,“皇太后这些日子来身子也不大好,怕见了面儿倒冷落了兰主子。兰主子便回去吧,等老主子好起来了,自会宣召兰主子来见。”
  终究也是怕,相对无言语吧。
  兰贵人心下一时苦闷,无人倾诉,这便还是想到了忻嫔。
  忻嫔所居的咸福宫,虽说与冷宫无异,可是冷宫也有冷宫的好,出入都容易避开人的眼目。
  兰贵人这日趁着暮色前来,进了殿内还没等说什么,眼圈儿已是红了。
  忻嫔拍拍兰贵人的手,“不必你说,我又如何能不明白你心下的委屈?你的委屈啊,症结全都在庆妃身上。”
  “说起来我也奇怪呢,庆妃一个汉女,无宠也无子,凭什么就封妃了?可是想想,她这次跟颖妃,竟是与令贵妃同日得了诏封,这便叫人没法儿不怀疑,庆妃能有今日,怕还是令贵妃在皇上枕边儿吹的风。”
  兰贵人却是冷笑,“无宠?谁知道呢。总归封妃谕旨下了这些日子来,皇上倒是轮着翻了庆妃和颖妃的牌子两回。人总归是进了养心殿的,早上也按着规矩赏了早膳的。”
  “不过人那一晚上里,究竟是宿在皇上的寝殿里,还是宿在旁边儿的围房里,咱们外头人哪儿得知道?总归叫外头人再难说人家封妃是‘无宠’了!”
  忻嫔勾着唇角,点了点头,“有宠无宠,看她进宫来这么多年的经历,还没有结论么?她是跟令妃一起进宫的,到今日,也十九年了。若是得宠,何苦十九年里一次动静都没传出来过?”
  “别跟我说她有不育之症。这宫里进宫多年,一次动静都没传出来的,又不是她一个。否则这后宫成了什么?不育女子大集合?哈,真真儿是笑话!”
  “若后宫里这么些女子都有不育的毛病,这还当进宫的时候儿那些查看咱们身子的嬷嬷、太医们当什么?他们就是这么替皇上‘复看’的,挑进来的都是这样的人?”
  兰贵人也是哀哀一笑,“可不!皇上选了咱们,只是‘初看’;总归后头还有那么多嬷嬷、太医们的屡次‘复看’,就是要确保咱们的身子没病没灾,适合为皇家开枝散叶呢。这后宫里至少在走进顺贞门之前,便没有谁是身子不能生养的。”
  “可是便是身子再能生养,若没有皇上的恩宠,便都是白搭。”忻嫔抬眸瞟兰贵人,“倒是咱们,才是当真无宠的。皇上压根儿就再没翻过咱们的牌子,才是真的。”
  兰贵人恼得别开头去。
  人家忻嫔好歹还生过两个公主呢,便是已经夭折一个,如今还有一个傍身。兰贵人任凭家世如何高贵,人又如何年轻貌美,却无法博来皇上一个侧眸。
  忻嫔也是叹了口气,“我自己呢,倒也罢了。虽说才二十三岁,可是终究进宫也好几年了,算不得新鲜了。可是兰妹妹你不至于啊……你终究是皇太后的本家儿,皇上又是至孝之人,便是凭他对皇太后的孝心,也不至于这样对你才是。”
  “不说远的,便说舒妃。当年不过是凭着舒妃的祖母耿格格与皇太后那么一点子情分,皇太后便护着舒妃一路封到妃位,还曾得了个皇子去;当年跟令妃当真是斗到风云变色,叫令妃也没吃什么好果子去……”
  “你呢,你可是皇太后的本家儿,论远近,自然是该比舒妃亲近多了。那你在宫里至少也应该与舒妃平齐,进封妃位,得了皇子才是。”
  忻嫔说着举袖按了按唇角,“不过好在兰妹妹还年轻,说不定皇太后早已为兰妹妹计划好了,将来这妃位和皇子迟早会得着,总不会落空的。”
  。
  兰贵人再坐不住,霍地站起。
  “……这些,我都不想再说了!”
  她朝着窗口走过去,立在窗边看窗外那满园凋敝的冬日光景。
  “皇太后都如此待我,我又能怎么样?我去求见皇太后,皇太后都不见我……或者想来还是我与皇太后虽是本家,却终究支脉有些远了吧。”
  忻嫔望着兰贵人的背影,叹了口气,起身走过来,轻抚兰贵人的脊背。
  “皇太后是什么性子,你该比我清楚。皇太后是个要强的人,年轻时候家境虽算不得好,却不服输;在王府里从格格熬起,也终究走到今天。这样的老人家,如何能看着自己本家儿的晚辈吃亏去?”
  “只是啊,皇太后再要强,却抗不过皇上的执拗罢了。皇上那枕边风的威力,都盖过了皇太后的训导吧。”
  兰贵人倏然转身,盯住忻嫔,“你说这一切,都是令妃?”
  忻嫔耸耸肩,“那日重华宫家宴的情形,你也看见了。令贵妃进封为贵妃,有违祖宗规矩,皇太后并不满意。所以我猜,皇太后必定曾经拦了;可惜君心如铁,皇太后也没能拦住皇上去。”
  “皇太后设法拦阻她进封,令贵妃心下如何能舒服?可是她又不敢对皇太后做什么,她的怨气便总得需要一个宣泄的渠道,选一个容易拿捏的人……”
  忻嫔说到这儿停住,兰贵人霍地转回身来,盯住忻嫔的眼睛。
  “你是说,她故意坑我?就是因为我是皇太后的本家儿,她便向我身上来撒怨气?”
  忻嫔摊了摊手,“不然庆妃为何一定要挪进景仁宫去呢?庆妃完全可以挪进永和宫,叫庆妃与婉嫔一起住着,也正好互相照应。”
  兰贵人笑了起来,“你是说,我这些年没对她做过什么,她却先向我下手了?”
  忻嫔轻叹一声儿,“这些年皇太后如何对她,相信你也有所耳闻。你觉着她会不恨么?”
  “她不过在皇上面前儿装出个柔顺的模样儿来;可是她如今贵为贵妃,想要拿捏妹妹你一个贵人,自然便容易了许多。”
  “况且如今她身边儿的,个个都得了晋位。庆妃、颖妃、婉嫔、瑞常在……啧啧,当真是各个位分上都有。都不需要她亲自动手,只需要她努努嘴,便自然有人替她动手了。”
  兰贵人高高抬起下颌,“想向我下手?哈,她们想的美!”
  。
  忻嫔看了兰贵人一眼,便先转身,默默走回了炕边儿坐下。
  “如今她已是贵妃,再不是从前的令妃、令嫔;更不再是那个官女子魏氏……便是兰妹妹你这样家世出身的满洲格格,对她也不能再掉以轻心了。”
  “想她这回连皇太后都能斗赢,咱们自比皇太后又如何去?若不是小心绸缪,咱们非但斗不赢她,反倒会遭了她的算计去!”
  忻嫔说着深深叹了口气,“最要紧的,是皇上这会子早已鬼迷心窍了一般。为了她晋位,连皇太后都不惜违拗;你再看那养心殿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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