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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鼎宫阙-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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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恍若未闻,目不转睛地凝视着那药粉,终又一声叹息:“樊应德。”
樊应德忙躬身听命。
他道:“回行宫去传旨,昭妃近些日子身体多有不适,需卧床静养,六宫事宜便不必她糟心了,一并交由顺妃料理。顺妃拿不定主意的,可去请示母后与诸位太妃。”
这话明面上听只是夺了她的宫权,但一句“需卧床静养”更是将她禁了足、绿头牌也要一并撤下,不过是说辞听上去好听一些,给她留了几分薄面。
夏云姒露出讶色:“此事是苓采女所为,皇上何故牵连昭妃娘娘?”
他略作思忖,只说:“她连自己身边的宫人都约束不好,朕不能将六宫之事交给她。”
她若有所思地点一点头,他看看她,摆手让樊应德退了出去。
车中便只剩了他二人,夏云姒静静地垂眸坐着,他打量着她那双上挑的眉眼。
一刹间,她忽地被捏起下颌,硬被抬起头来。
夏云姒惊得窒息,却不敢躲,被迫与他四目相对。
马车狭小的一方天地里,他面无表情的逼视令人心惊肉跳,眼看着她的面色一分分惨白、额上也渗出细汗,他到底缓和了些许神情。
“有件事,朕坦白问你,你也如实告诉朕。”他清冷生硬道。
夏云姒强定心神:“皇上请说。”
他定定地直视着她的双眸,像要把她看穿一般:“那符咒,究竟是怎么回事。”
第34章 酒楼
那三两息里; 夏云姒觉得遍身的血液都凝滞了,手足好一阵僵硬,转而遍布针刺般的麻意; 连眼前也一片恍惚。
脑中思绪斗转星移,有那么片刻; 她想不妨认下,和盘托出。因为那会符合他的预想,措辞得宜也可显出她的无可奈何、免去她的罪责,他十之八九不会多做追究。
但即便如此; 那样做也还是得不偿失。
做这一场大戏,她的目的无非是瓦解他对昭妃的信任,一旦承认了自己在其中也有算计; 他对她的信任便同样会被击溃——这甚至反会成为昭妃的护身符; 在他心里本就是昭妃的分量更重一些,她露出瑕疵给他,焉知不会成为他在心里为昭妃辩解的理由?
银牙紧咬,夏云姒强令自己定住心神:
“皇上何出此言?”
贺玄时冷笑渗出:“事由符咒而起; 如兰不认也罢; 你却也绝口不再多提,只追究下毒之事了。你坦白告诉朕,这其中有多少出自你自己之手。”
问得比刚才更直接了一些,愈加令人心惊胆寒。
夏云姒迫着自己与他对视; 不许显出心虚; 只露出隐忍的委屈:“只因臣妾不愿多提; 皇上便认准是臣妾所为了吗?”
他微微一怔,她旋即狠狠别过头,执拗地避开了他掐住她下颌的手:“深宫之中的恶毒心肠,皇上又知道多少。”
贺玄时没有开口,面无表情地睇着她,盯住了她的每一分神情。
夏云姒缓了口气,转回头来再度与他对视,不露半分惧色:“皇上知不知道那是什么符咒?臣妾当日便找人查过了,那是咒臣妾不得好死的符。下符要的不止是臣妾的八字,更要与当下的天象结合,传闻符咒一旦下成,中符之内七日之内便会神思昏聩、形如疯癫,后七窍流血而亡。”
这一切原也已安排妥当,只是本是该由宫正司查出来后再禀给他的。到时他自会想到昭妃的父亲在钦天监,由此多添一重怀疑。
现下只得由她自己来说了。
“臣妾还听说,此符应过于阴毒,为名门正派所不齿,早早地禁了。”再缓一息,她口吻放慢,凝望着他一字一顿地续说,“事发之后,臣妾夜不能寐,想着下咒之人为取臣妾性命,竟不惜耗费心神细观天象、还连这样的禁符都寻来用,必定恨臣妾入骨。又想到臣妾在明她在暗,一招不成指不准还要如何动手……更是越想越怕。”
“臣妾闭上眼睛便是自己七窍流血而亡的惨相,只得逼着自己抛开这些不想。”
说着她顿声,眼底沁出抑制不住的轻嘲:“臣妾这两日常伴皇上身边,自以为得了庇护,心安了些。未成想皇上却这般怀疑臣妾,是臣妾信错了人!”
他始终淡漠的双眸一厉,低喝了声:“阿姒!”
夏云姒抿唇,敛裙跪地:“臣妾失言,皇上发落吧。”
是“皇上发落吧”而非“皇上恕罪”,听上去心灰意冷,甘愿搭上前程自证清白。
语罢,她便缄口不再多说一个字。马车之中没有多大,她这般跪着,他的袍摆便近在咫尺,藏青色的暗纹缎子上沁出浅淡松柏香嗅来沉稳,此时此刻却只令她心跳不稳。
他无声地看了她一会儿,她知道他在斟酌虚实,便只这样安安静静地跪着。
世上许多的善恶决断都在他一念之间,她素来清楚这一点,却直至此时才真真切切地意识到这有多可怕。
终于,他伸手扶了她。
顷刻间,她将情绪尽数泄出,一下子红了眼眶,犹如受了委屈的小孩子一样哽咽申辩:“不是臣妾干的!”
“……好了好了。”他的口吻缓和下来,温声哄她,“是朕不好,不该疑你。”
夏云姒抽噎着坐回去,低着头绷着脸,摸出锦帕来自顾自地擦眼泪。
贺玄时无声一叹:“不说这个了,我们去集市上走走。”
夏云姒点点头,也不再奢求什么,就与他一并下了车。
他是皇帝,能说出一句“是朕不好”已是不易,况且她又并非真为此难过,又何必再多计较几句宽慰?
只有像姐姐那样真心托付的,才会为他的言行积郁成疾。
。
而后二人便一道在集市上消磨了大半日的时光,一切皆好,只是夏云姒这女扮男装扮得实在不像。与商贩打交道时,商贩总摒着笑打量她。
三两回下来,夏云姒觉得有点丢人了,再被这般打量时就外强中干地瞪了回去:“看什么看,没见过书生?”
那摊主是个年过半百的妇人,听言笑得更厉害,打趣说:“还真没见过这样俊俏的书生。”说着就问贺玄时,“是你夫人?”
贺玄时看了她一眼,眸光深深的,口中却答非所问:“她在府里闷得无聊,非要跟我出来走走。”
说着从摊上挑拣了两个香囊,付了钱,递给她:“戴着玩。”
夏云姒翻翻眼睛,边轻扯嘴角边接过香囊,转手就塞给含玉一个。
宫里的女人都对他的心意视若珍宝,她不那么在意,若即若离的,便更让他想要抓住。
含玉替她紧张,脸色好生白了一阵,但他果然没说什么,只一笑:“寻个酒楼用膳?”
夏云姒欣然点头:“好。”
集市四周有一圈小楼,其中大半都是酒楼。这集市古已有之,但酒楼几乎都是本朝修建行宫之后建的,因为行宫修成后但凡皇帝过来避暑,总有许多达官显贵会随驾同行,开这样的酒楼才有钱赚。
贺玄时继位前也到这些酒楼中尝过鲜,便循着印象找了家味道不错的,进了二楼的雅间。
从雅间望下去,可见楼后有一处园子,小而精致。亭台楼阁湖泊皆有,却有一处圆形石壁瞧着奇怪,与周遭景致格格不入。
贺玄时点着菜,小二看见她往窗下看,识趣地主动解释:“您可看见那块石壁了?那石壁修得精妙,您站在当中说话,传回来也声如洪钟。”
夏云姒不由一笑:“当真?有趣。”
贺玄时往下看了眼:“唬人的把戏。”
皇家祭天的天坛之中便有这样的东西,建得更宽阔雄伟一些,原理相同。
——他想说你若对此有兴致,有机会带你去看。可能随意出入天坛的举国也无几人,当着小二的面不好开口。
便见她水眸清亮地望来:“我想去瞧瞧,郎君同往?”
贺玄时想想,淡笑:“你去吧,我点好菜等你。”
夏云姒道了声“也好”,就径自走出雅间,下了楼。从酒楼的后门进了园子,直奔那圆弧。
她其实听姐姐说过天坛围墙有此功效,对此也并不感兴趣。只是今日有些特殊,他刚对她生了疑虑,她那番解释后他虽看似相信了她,却未必真信了多少。
显出些许童趣,再解一解他的怀疑总是好的。
她便认认真真地再那石壁中待了一会儿,时而饶有兴味地对着墙壁喊话,时而仔仔细细地凑近观察那墙壁、摸摸触感,分辨与寻常墙壁有何不同。
蓦然回过头,看到二楼窗边负手而立的藏青色身影,夏云姒抬起手挥了挥,一派心情大好的模样。
贺玄时不禁一哂,也朝她招手。
她拢手仰头朝他看:“当真有趣,郎君不来瞧瞧?”
但声音被石壁阵阵弹回,他大概反倒听不见多少了,便指了指耳朵,意思是听不到。
如此自得其乐了一会儿,夏云姒还真有点喜欢这地方了。
大约是从姐姐离世之后,她就很少有轻松快乐的时候。进宫之后更是如此,啼笑皆非皆是算计,喜恶偏好也多是装的。
——眼下原本虽也是装的,但大概是只有她一个人的缘故,她鲜见地生出一阵轻松,不知不觉倒沉醉了进去。
过了小半刻,她估摸着大约要上菜了,便向面前小楼行去。刚迈过门槛,脚下却又一顿。
她这一侧是后门,隔着一方大厅与临街的前门遥遥相对。前门中正走进来一人,身着一身软胄,腰上佩剑,器宇轩昂。
他也看见了她,愣了一瞬,举步向她走来。
“四小姐。”徐明义朝她抱拳,又看一看她,无声轻喟,“你还真的进宫了。”
她轻轻地耸了下肩头:“我在宫里很好,你不必担心我。”
他摇摇头:“自从佳惠皇后离世,你何曾真的‘好’过?”
夏云姒淡淡垂眸:“将军总这样自觉了解我。”视线不经意地划过他的手背,忽而一滞。
他哑音而笑:“那不提了。”说着注意到她的目光,也低头看了眼。
他手背上有一道疤,很多年了,一直未好。
这是她造成的。
那时她年纪还小,性子很野,姐姐便找了徐明义来陪她一起野。可她脾气也很差,一不顺心就看谁都不顺眼。
有一天忘了是为什么,她发了脾气,非要敢徐明义走。徐明义不走,她就捡地上的石块砸他。
他抬手一挡,尖锐的石块划过手背,就添了这样一道伤。
为了这个,姐姐好生教训了她一通。
在姐姐离世后,她在府里常触景生情,一草一木都会引起她的思念。他为了不惹她难过,就寻了黑布条将两手的手心都缠住,还说是近来在习武怕伤了手,其实就是为了遮住那道疤。
眼下发觉这疤被她看见,他还是下意识地躲了一下,不自在地轻咳:“……我约了朋友要见,先走了。”
夏云姒回过神来,莞尔颔首:“将军慢走。”
话音未落,他已提步上楼。她脚下没动,安然等了会儿,直至估摸着他应已进了自己雅间才也向楼上走去。
推开雅间的门,贺玄时抬眸一看她便笑:“这么好玩么?再不回来朕要饿得差人绑你去了。”
她也笑笑,主动坦诚道:“在楼下碰上徐将军,说了几句话,劳皇上多等了。”
贺玄时不以为意,执箸亲自夹了块烧鹅放到她碟子里:“这个做得比宫里味道好,你尝尝。”
这样的自然闲适,倒真像家人间的寻常相处了。
第35章 攀咬
回到行宫时天已全黑; 皇帝尚有奏折要看便回了清凉殿,夏云姒独自回了玉竹轩,在床边坐下的瞬间忽而全身脱力。
皇帝疑她了。
冷汗从她背后冒出来,一阵接一阵,一丝丝带回白日里那种乍然而生的恐惧。
事情原不该是这样; 她原本已安排好了一切。
下毒的事自是真的,人赃俱获;符咒之事也不全是假的——那符咒是真的存在; 宫正司查明后自会给他一个解释,牵引他想到天象与钦天监、与昭妃千丝万缕的联系。
只是,她未曾料到他会这般自然而然地问她,而原因又只是因为她这两日显得更在意下毒一事。
她低估了帝王的多疑。
当时她反应还算及时; 圆了过去,之后揭过不提便也就罢了; 目下回想起来却是后怕无比。
他现下信她的话了?
她觉得既信了,也没信。
若是几句解释就能释开怀疑; 又哪里还会有帝王多疑这种话。
但同时,他选择了相信她。
一切都依旧不过取决于他的想法; 从前他的心偏向昭妃; 现在一点点倒向了她。
若有朝一日她也失了宠; 就又是另一番光景了。
这样好也不好。
一方面会令人时时不安,觉得他喜怒无常; 指不准哪天就要新账旧账一起算; 正可谓伴君如伴虎;但另一方面; 相较于时时刻刻被帝王信任才能安然谋生而言; 维持住宠爱反倒容易多了。
——在后宫想当一个正人君子本已十分荒谬,更何况她原就是冲着报仇雪恨来的?还是揣摩圣心投其所好更轻松些。
心有余悸的感觉搅得夏云姒这一夜都睡得不安稳,时梦时醒,断断续续地睡到天明。
醒来时便已日上三竿了,夏云姒扫见窗外的白亮,蹙眉撑起身:“怎的没人叫我?今日该要去向顺妃娘娘晨省才是。”
莺时笑吟吟地上前一福:“一早上顺妃娘娘差人来传了话,道刚接手六宫事务,实在忙得很,让各宫都三日后再去走动,这三日里便不见人了。”
顿一顿声,又露出几许神秘兮兮的神情:“今儿早上还有些趣事,奴婢叫小禄子进来,您边梳妆边听他说。”
“还卖上关子了?”夏云姒嗤笑,起身盥洗。
莺时笑说:“不是奴婢卖关子。这事是小禄子从旁的宦官那儿打听来的,奴婢可不想与他争功。”
夏云姒点点头:“行,那就让他进来。”
是以待得夏云姒坐到妆台前,小禄子就奉命进了屋,眉飞色舞地讲了起来:“下奴在宫正司那边有个旧友,天不亮时下了值,专门折来咱玉竹轩跟下奴说了这事。”
莺时微瞪轻斥:“属你废话多,快讲正经的。”
小禄子嘿了一声,躬躬身:“他说啊……昨儿个如兰与昭妃娘娘身边的采菁都被押进了宫正司,如兰招出的还是先前那些话,应是也就知道那些。但采菁说了些事关娘子的‘隐情’,倒让宫正司紧张了一阵。”
说及此,他语中停了一下,莺时又瞪他,倒是夏云姒衔起笑,给面子的追问:“关于我的?什么事?”
小禄子掩面而笑:“昨儿个进去拿人的那几个都是御前的人,但他们穿着便服,平日也不太与后宫走动,采菁没认出来,就只认出了下奴,便当外头的马车里只有娘子。”
“后来不知怎的,她又瞧见刚立了战功的徐明义徐将军在街口。大抵是因宫宴那日得知了您与徐将军是旧识,又想着自己这回难逃一死,便觉哪怕胡乱攀咬也要咬您一口吧……她竟张口就说您与徐将军有私情,借着出宫走动去集市上私会徐将军。”
夏云姒一讶,来了兴致:“这可有趣了,宫正司怎么说?”
“嗨。”小禄子摇头,“宫正司不知您昨日与皇上一并出宫的事,一时还真惊着了,就先着人去探问徐将军昨日有没有去过集市。别说,这徐将军他还真去了!”
他说着还要顿声卖关子,莺时横眉冷对,扬手就给去一记粉拳,小禄子边笑避边忙识趣地续道:“宫正司就慌了啊,这若真是嫔妃与外男私通,便是大事,连夜禀去了清凉殿。皇上恰还没睡,听了这事好生斥责了宫正司一番,说他们不会办事,三个主审的宫人还挨了板子。”
这板子打在了宫人身上,也是记在了昭妃头上。就算此事最终仍无半分证据指向昭妃,皇帝心里也必定好生记了昭妃一笔账了。
夏云姒想得笑笑,赏了小禄子一锭银子,又另拿了些银票给他,道:“皇上带我出去时专门避着人的,宫正司这事办得虽欠妥,却也有些冤枉。你去置办些药给他们,再去尚食局打点一二,让他们备上几天药膳,就算我给这几位主审赔不是了。”
小禄子接过银票一拱手:“诺,娘子放心,下奴必定交待妥帖,再亲自看看他们,转达娘子的好意。”
夏云姒颔首,他就退了出去。莺时在旁含着笑:“从前只觉他品行不错,如今也愈发机灵会办事了,是娘子调教得好。”
说着为夏云姒挽好了发髻,簪上最后一支钗子,又道:“可娘子确信皇上会因为此事疑上昭妃娘娘么?奴婢听说采菁忠心得很,供词只说苓采女,半句不提昭妃。只凭着昭妃家中与钦天监的那点关联,怕是伤不着她。”
夏云姒却缓缓点头:“一定会。”
她说着一哂,从眼前金丝楠木妆匣里拣了对南红耳坠自己戴上,悠悠续道:“你别忘了,那符咒里还有周美人呢。苓采女恨我已是无缘无故,还要再无缘无故地恨一个周美人?哪来的道理。”
“但您不是说……”莺时瞧瞧左右,挥手让另几人都退了出去,“您不是说皇上昨儿个疑您了?”
夏云姒笑意更深:“这人啊——”说着摇了摇头,“若当真是只信真相,非黑即白,才难以真有偏颇。但他既要自欺欺人、只去相信自己愿意信的,便会不知不觉地说服自己信就要信全套。这事他若不选择信我,便压根不会发落昭妃;目下已撤了昭妃宫权,心里就已是更愿信我了。”
所以现下她们都不必担忧什么。后患是有,却终究是以后的事,当下这一局是她们大获全胜。
莺时松了口气,低语呢喃了两遍“稳妥就好”,转而浅笑:“娘子可要备份礼给顺妃娘娘送去?”
“不必,她既说这三日不见人,我们便也三日后再贺她。”她说着抬了抬眼,从镜中扫了眼莺时,“你们也记着,不必与顺妃娘娘那边过于亲厚,不失礼数就行了。”
“……娘子这般想?”莺时秀眉微蹙,“奴婢还道娘子与顺妃娘娘算是朋友了。”
夏云姒轻嗤:“宫里哪有什么朋不朋友。”说着轻叹,跟莺时略作解释,“我只是思来想去,都觉得她从前避在行宫,这回过完年却突然留下了有些奇怪——诚然现下看着她是为和昭妃一较高下,但我们还是小心为上,多留个意总没坏处。”
“还是娘子谨慎。”莺时福了福,“奴婢会谨慎备礼,回头再喊上周美人那边的人,一道去贺。”
夏云姒点头说好,就不再多言其他。梳妆妥当后便去用了膳,想着一整日也没什么事,膳后索性让莺时叫了静双过来,问了问她的功课。
静双果真是个乖巧的姑娘,背诗习字都认真得很,负责教她的玉沙一直夸她懂事。
况且,她还是个美人坯子。
夏云姒在尚服局偶然看到她的时候就瞧出来了,如今一年过去,她愈发有了灵动娇俏的女孩子模样。再过个七八年,指定会出落成个落落大方又知书达理的美人。
晌午时静双回了房,夏云姒倚在榻上小歇片刻,思绪禁不住地向外飘。
——采菁张口就敢说她与徐明义有私情,指不准是那日宫宴后昭妃私下里说了什么。
换做是她,她也会希望对方与外臣不清不楚,有把柄落在自己手里。
。
转眼到了五月下旬,夏云姒的生辰也渐渐近了。
皇帝日理万机,多数时候自记不起这些,不过含玉侍寝时“无意中”和他提了一句,说宣仪娘子生辰将近,她近来在忙着做一身衣裳,想当做贺礼送给夏云姒。
而后自翌日起,清凉殿的赏赐就接二连三地过来了。
有时是一块玉、有时是一块墨或一副棋,还有些时候只是看见园子里那支花开得好,便让人折了给她送来。
没有哪件是打着“生辰礼”的旗号兴师动众而来的,但偏是这样,倒越让人觉得他在想着她了。
连夏云姒拿捏着个中分寸,掐指一算自己进宫已近一年,与他步步谋算也已时日不短。有些事上,步调也该变一变了。
他为做君子始终这样按兵不动总不是个办法,那层窗户纸该破了。
于是在离生辰还有五日时,她向他提了个小要求,道这是自己入宫后的第一个生辰,想趁在行宫规矩松散的机会请亲朋好友来聚一聚,比正经宫宴来得有趣的多。
他果然满口答应,大方道:“宫宴是乏味了些,你的生辰遂你的意吧。都要请谁,你写个册子给朕看看。”
她将那句“写个册子”置若罔闻,双手后撑着,仰坐在罗汉床上,歪着头边思量边一个个说。
首先自是说了一串旧日相熟的贵女的名字,跟着小心翼翼地问他:“男子可请么?”
贺玄时一哂:“本朝男女大防原也没有那般苛刻。宫中虽是严些,但既是你的生辰宴,朕准了。”
她欣然一笑:“谢皇上!”接着又摆着指头数,“有两位交好的堂兄弟、还有父亲的三个得意门生——周美人的兄长也在其列。哦,还有徐明义。”
说着美眸抬起,果见他眉心一跳:“徐明义?”
她状似未觉地点头:“他是姐姐从前寻给我的小厮,后来离府投军,倒没想到如今还能见到。臣妾便想请他来坐坐,正好行宫中也有姐姐的祠堂,想来他也会想去姐姐灵前拜一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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