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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女逆袭记-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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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正要说话,近旁忽然平地一声吼:“宁青娘!你怎么在这里?”
    
  如此咋咋呼呼,除了王子晤不作他想,宁青穹回过头去,见王子晤身后呼啦啦跟了一串人,个个雄赳赳气昂昂,不可一世般,不像是来吃饭的,倒像是来砸场子的。
    
  宁青穹端坐不动,只偏了头去:“我也要吃饭,怎么不能在这里?”
    
  “你脸上怎么有伤?!”王子晤又是大吃一惊,三步两步地他就过来了,看到谷涵在,又不满地瞪了他一眼,就一屁股就坐在了他俩中间那木墩子上,然后还得意地看了谷涵一眼,把木墩子搬着离宁青穹近了些。
    
  “磕着了。”宁青穹轻描淡写地回了一句,仍用着同谷涵一般的说辞。
    
  “磕一下,能磕成这样,你哄谁呢?”王子晤立刻不信地嚷嚷了出来,“是不是你那舅母又苛待你了?可恶,回头我找几个人,帮你揍回来!看她下次还敢不敢?”
    
  宁青穹无语了一下:“你能不能不要胡咧咧?”
    
  “嗳!宁青娘!我怎么胡咧咧了?你说你脸上这个伤,除了你那个黑心的舅母还能有谁弄出来?你自己要是真能磕这么长一道伤口来,你脸上还能有一块好肉?”得益于他胖胖的身子,王子晤坐得大马金刀的,他身后跟着的那串子人,也都分坐了宁青穹这桌的两侧,麻麻喳喳的,也不知王子晤这胡咧咧他们听去了多少。
  
  宁青穹很无奈,“你瞎说什么呢?”将桌上的菜单往他面前一推,“再点两道菜,让加上吧。素菜我有了,你自己想吃什么,你就点什么。”
  
  王子晤接过菜单愣了一下,转眼就喜滋滋的了,他立刻抱着菜单看了起来,浑然好像就忘了舅母之事了。宁青穹悄悄地松了一口气。
  
  可是等王子晤点完菜,他又咋呼呼提起舅母了,“我跟你说啊,你舅母这样,我们得治治她,你知道不?你不是很能嘛,以前在我面前多横啊,这股横劲儿,你怎么就不能使到你舅母身上去了?”
  
  “你小点声,行不?”宁青穹忍无可忍,抬手往他背上打了一掌,“你也说那是我舅母了,你倒是说说,在你舅母面前,在你姑姑们面前,你横得起来?”
  
  “那我想横,我还是能横起来的。”王子晤转了转眼珠,对宁青穹招招手,“那,你就听我的,今天你回去,找你舅母一块去逛街,然后把她带到容安路……”
  
  宁青穹淡淡地:“我舅母不带我逛街。”
  
  王子晤的锦囊妙计顿时阵亡,后面的话,都被堵在了喉咙里,出不来了。
  
  他抹了一把脸:“那你说怎么办嘛。你看你,都破相了,万一以后再破一道,你说你还能看吗?虽然我不介意噢,不过,你自己总要介意吧。我娘要是脸上多了半条皱纹,她都能心情不好半个月!你说你以后,能不郁闷吗。”
  
  宁青穹越听越不好,不好再回答,免得王子晤说出更不靠谱的话来,便闭口不谈了。
  
  所幸王子晤虽然不靠谱,还不是特别不靠谱,至少他并未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嚷嚷出自己和宁青穹那婚约之事,只是宁青穹不答他话,他视线扫过去,又把目标对准了谷涵。王子晤故意重重地清咳一声,语带威胁地问:“谷秀才,你怎么老是找宁青娘,什么事这么重要,非得当面谈?”
  
  谷涵微微一笑:“宁姑娘借了我几本书,我找她讨教一些书中内容。”
  
  “书,什么书?”王子晤立刻又转头对宁青穹说,“宁青娘,世叔给你留的书,我也要借来看!上次那本,那本什么谈来着,我还没看完呢!没有借给他吧?”他极不客气地用手指了指谷涵。
  
  若是换了个人,就王子晤这摆明了的挑衅态度,非得当场打起来不可。可他遇上的偏偏还就是谷涵,谷涵愣是面色都不变一下,嘴角仍挂着浅浅的笑,认认真真地看着他们两个,好似听得十分专注。
  
  王子晤这一拳头,好像打进了棉花里,软软的,闷闷的,直到收回来还没听到一点响劲。
  王子晤心里更郁结了。
  
  反倒是宁青穹瞪了他一眼,说道:“你连书名都记不清,你看什么?糟蹋我爹的注解!”
  
  “那我现在要看了呀,那可是世叔早就说让我好好参悟的,我得……听他的话,你说是吧。”王子晤本想说个谨遵遗言,看着宁青穹的脸色,硬生生改了话,到了后边,已是有些心虚气短了。
  
  这会儿菜终于上来了,等到几个伙计七手八脚地一起把饭菜上齐了,宁青穹才对王子晤说:“那本书就在曲风书斋,你当真要看,我拿给你就是。”
  
  王子晤得了准信儿,立刻他就眉开眼笑了,一顿饭吃得甚欢。等到吃完了饭,他又说要送宁青穹去曲风书斋,顺便拿了书研读。谷涵倒也没甚表示,只是把先前备好的问题集锦条子递给了宁青穹。宁青穹接过了,便揣进荷包里,对他笑道:“明天给你答案。”
    
  王子晤见状,少不得又要纠缠一番,只差没问上十万个什么,怎么回事。待宁青穹与他说道清楚,他的苦恼就变成了如何也列他一排的问题,并让那些问题个个都深奥又富有内涵,条条都越过谷涵的去。
  
  第二日谷涵去取答案,宁青穹就给了他一沓写得工工整整罗列清晰的纸,他接过随手翻了翻,竟然还有相关的题目给他做。他对着宁青穹微微一笑,就收起了纸,与她道别了。
  
  如此一晃数日,直到广布书铺突然以五百文一本的极低价出售大量青山杂谈录第一册。三百文一本,代表什么呢?代表广布书铺是亏着本做这笔买卖的。首先,一本达到一定厚度的书,每本新书润笔费不得低于三本文,也就是说这五百文的售价里广布书铺要交给官府三百文。其次,为了保证正确率,抄一本青山杂谈录需要向抄书者支付的一般费用为三百文左右,也就是说广布书铺,每卖出一本,他就要亏上一百文。
  
  这不是在跟曲风书斋良性竞争,这是恶意竞价啊。
  
  宁青穹听到这个消息,震惊了。瞿天方不笨,他琢磨着这事跟自家应该没什么关系,还是得归到宁青穹身上,便问:“你可是得罪了什么仇家?”  





第21章 持久战可打
  宁青穹心中虽未有十分标准的答案,想了这些日子,心里亦算是有了些许眉目。宁家的敌人,无外乎是新政的反对者。在新政中,倒掉最多,如今起复最快的便是矿商、盐商。要说最恨新政,又最有能力收拾她们这些落败后裔的,自然也逃不出这两类。
  
  而清河县、乃至本府都没有矿商,那就只能是哪家重新飞黄腾达起来的盐商在收拾她了。
  
  宁家已经抄家流放,他们却连宁青穹这一个旁支孤女都不放过,自然是想对旁人起到一个杀鸡儆猴的震慑作用。支持新政?最好莫败了,败了抄家尚是轻,让你子孙后代孤苗独孙都没有安宁日子过。当今圣上袒护?山高皇帝远,圣上的袒护能顶什么用?

  此事事关重大,宁青穹亦不能隐瞒瞿天方,首先她至少得确定瞿天方是可以信任的合作伙伴,是吧?

  宁青穹震惊之后,迅速冷静了下来,对瞿天方道:“不是我有仇家,是我宁家有仇家,不欲令我有好日子过。瞿老板怕吗?”她直直地盯着瞿天方,既不转了视线,也无逼迫之意,就是那么直接地、透亮地和他对望,坦坦荡荡,仿佛明知前方荆棘满地,亦无畏无惧。

  像瞿天方这种总铺开在本府知名书院旁的书商,对朝堂之事若说不敏感,那说了谁也不信。他自然也不是一无所觉,心里隐隐的担忧被当事人,他的神色也微微地沉了下来。瞿天方就是一个没走出过本府的普通书商,同广布书铺不能比,硬拼财力,这肯定是拼不过的。广布书铺五百文卖一本青山杂谈录一册,这本书绝对就能迅速扩散了出去,他就是底价六百文一本,那也卖不出了。

  关键还是给这么一整,宁青穹以后不管出啥孤本,这都只能挣最开始的那一阵子快钱了。他总不可能一个个查来买书的,到底谁跟广布书铺有首尾吧?就算费劲查出来了,禁止此人再来,难不成他还不能跟别人买了?这是防也防不住的。

  更何况,谁知道广布书铺又是和哪家有了牵扯,才干了这档子缺德事?

  瞿天方心里左思右想,权衡起了利弊,最后他还是想到了当今圣上头上。今上的态度是很明显的,虽然迫于压力抄了宁氏一族的家,流放了宁氏本支的人,但宁家的人一个在圣旨下掉头的都没有,这是等着以后有机会,东山再起再捞回来的意思啊……圣上如今未及弱冠,可还十分年轻。瞿天方也是年过而立的人了,四十年中历经四个皇帝,这些皇帝各有各的死法,但归根结底,都和“药”脱不了关系。这里头有吃了一颗丹药立毙当场的,那皇帝吃的丹药都给多少人试过药,能就这样轻松吃死了?也有那身体健健康康喜好健健康康年纪轻轻突然掉河里,身体受了凉,医药无助没几天就死了的。
  
  剩下就是禅位的先帝和当今了。
  
  当年的事他可还记得,当今当年可是被当做傀儡推上去的,可他到底是先帝的儿子,还比先帝更有魄力,这才多大,已经推行了新政几年了。虽然失败了吧,还败得看似彻底,但他毕竟至今没有像先帝一样不但被逼得禅位了,身体还突然垮了,缠绵病榻没几年就撒手人寰了。也没有突然吃了什么丸子中毒死了,也没有掉了河,也没有像先后一样葬身了火海……当今圣上自保的本事,可比前几位皇帝老爷强太多。
  
  其实瞿天方心里是很中意当今圣上新政的,不为别的,就新政大力施行那几年,那些以前天天为一日两餐发愁的都吃得饱穿得暖了,家里有子侄的,还不得寻摸着读书上进?他这书铺的营业都翻了几倍。可惜今年就开始萧条下来了,只怕以后还得回到从前的老样子,一个月都卖不出几本去。
  瞿天方私心里,自然还是希望当今圣上能好好保重身体,重整旗鼓,伺机再带着新政杀回来。这也是他愿意以五成利让与宁家闺女,帮扶她一把的原因之一。
  
  综合考虑,他若为宁家女冒一冒这个牵涉其中的险,从长远看,说不定是值得的。

  而且……宁家这闺女脑子里的书本确是太多了,不但多,她还能记得一字不差啊!简直是神童!不,神童都不如她啊!若是她脑中的书够多,多到对方打不起这旷日持久的恶性竞价战,那就更可以一试了。

  瞿天方心里百转千回,终究是不忍心宁家这一个独留的小闺女被逼到无以为生的落魄境地。他咬了咬牙,隔着茶几问宁青穹:“宁姑娘,你记性好的本事我是知晓了,现在你与我说句真心话,倘若我继续与你合作,咱们尽出快书,只赚这头一拨钱,一旦广布书铺出了钞本咱们就弃了不做,你脑子里那些书的种类,能支撑你和广布书铺打多久的擂台?”

  宁青穹低头算了算,就对瞿天方笑了:“若以五天一本记,刨去休沐假日,一年约能成书六十本,我爹共有不外宣孤本三百余套,珍惜本千余套,这些我不说一字不差记得,基本还原,一本只错它二三十字肯定没有问题。这个擂台,就是打五年,我和您也是稳赚的。”

  瞿天方一听,立时抚掌笑道:“好!那咱们就只赚这快钱!这无偿传道解惑的重担,还是交给广布书铺吧。”听瞿天方这么表态,宁青穹心里的大石亦重重地落了下去。

  瞿天方笑完,又语重心长叮嘱宁青穹:“卖书这边的事,宁姑娘交给我就好,不需太过担心。只不过,宁姑娘自己要多加小心,人家现在是和你低价破你的财路,若是他们发现此计不成,只怕要来得更猛烈一些啊。”

  宁青穹点了点头:“多谢您提醒,我会注意的。”

  瞿天方想了想,还是有点不放心地敲了敲茶几,拿过茶壶亲自给宁青穹倒了一杯热茶,才面容和蔼地说:“原不该问你私事,只是今日这事不同寻常,不能以常理论,咱们今儿就敞开了说说话,怎么样?宁姑娘,我听说你舅母苛待于你?舅舅差点要将你卖了?”

  宁青穹心里微微一堵,突然间有些难过,她接过茶杯紧紧贴在手心里,氤氲的热气升上来,扑了她一脸,好像把她的心也氤氲得软乎了一些。宁青穹沉默了一会,才勉强点了点头:“瞿老板,我也和您说句实话,我舅舅那事,也是被设计的。他原本根本没有卖了我的打算。”

  瞿天方闻言就是倒吸一口气,这是处心积虑啊!他微微皱起眉,想了想,问道:“你可是不想同你舅家撕破脸?”

  宁青穹艰难地点了点头。

  瞿天方盯着她瞧了片刻,语重心长道:“宁姑娘,像你这般聪慧的孩子,世间当是少有,我原没有那个本事教导你。不过今天既然咱们都要把话往敞亮了说,渠某的女儿也比你还大了,我就和你说几句老人家的真心话。亲亲相爱,这是人间至理,可那也要建立在一定的距离上,这日日相对,可不是容易相看两生厌嘛。我建议你,最好是买几个忠心可靠的奴仆,与你舅家交割清楚,出来住了。等这一套青山杂谈录卖完,你所得单赁一处宅子,再养几个奴仆,也尽够了。”他见宁青穹面露为难之色,便问,“可是有什么难处?”

  宁青穹斟酌了一下,方才开口:“不瞒您,其实我也有这个打算。只是如何寻找忠心又可靠的奴仆呢?若只是去找牙行买,我怕一时半会买不着那等好奴仆。再者我自己的奶娘丫鬟原先叫我舅母遣出去了,我若找回奶娘,出去单买宅子便有了着落,只是都是女儿家,身上带着能赁房还雇役养仆的钱,夜里也怕不安全。”

  “原来如此。”瞿天方沉吟了一会,说道,“宁姑娘如果信得过瞿某,我倒是能为你推荐一个可靠之人。此人原是当兵的,伤了一只手臂,近来才退了下来,而今赋闲在家。不瞒你说,此人我看着长大,最是方刚正直,若是受聘于你,定能保你家宅平安,亦不会生了龌龊心思。只是他不会入了奴籍,应当也不大愿意与你签长契一直帮你看家,你看……”

  宁青穹心里已是一喜,瞿天方还指着她脑子长长久久地挣钱,这阶段向她推荐的人,该是可靠的。比起父亲一些和官场牵扯太深的旧友长辈,宁青穹反倒更愿意相信瞿天方这和她有更多利益联系的。当即便道:“只要可靠,短契也可,只是我希望短契最好也有一两年,给我一个寻摸可靠替补的时间。”

  瞿天方笑眯眯的:“一两年应该不是问题,宁姑娘既然满意,那我今儿回去,就同他说说,回头约个时间,你俩见一面?”

  “成!今日真是多谢您了。”宁青穹笑盈盈站了起来,时候不早,她该回去了,宁青穹走了一步,又想到什么似的对瞿天方说,“对了,我那房间,还需加固一下。”

  瞿天方一拍脑袋,“你提醒我了,回头我让人来换个更牢固的窗户。”

  从曲风书斋出来,宁青穹的心情就已经回到了常态。其实她不太怕那些只会藏在暗处使劲的人。如此大动干戈,不就是要让别人看到,料想他们也不会干出半路上劫了自己卖去黑地儿这等事。若要杀鸡儆猴,树立典型,不得需要她像个标杆一般立在清河县,立在徽山书院旁,给那些尚未踏入仕途官场的学子们看?

  宁青穹又走了几步,就看到了谷涵匆匆往这边赶来。谷涵看到她,就稍微放缓了脚步,走了过来。





第22章 设计曝中人
  “宁姑娘。”谷涵应是一路跑来,走到宁青穹面前还有点微微气喘。
  宁青穹站住脚,朝他微微露齿地笑了笑:“谷秀才,你找我有事?”

  谷涵也不与她兜圈子,立刻问她:“广布书铺的事你知道了?”
  “知道了。”

  谷涵好似松了一口气:“我知道是哪家和你过不去。”宁青穹立刻诧异地抬起头。谷涵也不和她卖关子,直接就说,“是盐商卢家,做海盐的那家。”

  宁青穹猜到是盐商,但猜不到具体是哪家,谷涵之辞正好佐证了她的猜想,她几乎是立刻就信了,便问:“你怎么知道的?”

  “我看到了。”谷涵讲了一遍那天所见,怕宁青穹想不通,又把那位朱先生和盐商的关系讲给了她听,“事后我查了一下他,朱先生从小到大的学资都是卢家资助的,当年卢家倒了,他就极为悲愤。此番卢家要拿你作筏子,他帮助卢家也在情理之中。总之,你可以同瞿老板商议一下。往后朱先生再来……”

  “婉拒他?”宁青穹歪了一下头,觉得这有点治标不治本,不让那位朱先生买,难不成他还不能委托别人买?而且哪有开门做生意的商家,将客人婉拒门外的?这还是一位先生,说出去总是不好听。

  “这不成,这样你们有理也变没理了。”不料谷涵立刻就摇了摇头,看了看左右来往的人群,就拉着宁青穹挪到了街边,压低了声音悄悄跟她说:“既知源头是他,你可以和瞿老板专为朱先生备一本错谬的。那错谬之处,可以做得隐蔽一些,譬如某页添两字,减两字,改几字,再改几个句读,使之失之毫厘差之千里,我想以宁姑娘的记忆,该是不难吧。等他们请人抄完了书,准备卖了,你们再公布他们那个版本是错谬的……”

  宁青穹看着他久久不言语,半仰着头,清清亮亮的目光落在他脸上,谷涵不知是第一次出这等损招,还是怎的,原还气定神闲,一直被宁青穹这么瞧着,终于是忍不住试探性地问了一声:“宁姑娘?”

  宁青穹忽然噗嗤一声笑了:“谷秀才,你太坏了。”谷涵微窘,宁青穹又道,“此计大快我心,明日我就去同瞿大叔说,只是我怕可一不可再,不能长久。”

  谷涵倒是胸有成竹,微微一笑:“朱茂知做出这件事来,叫旁人知道了,他可还有脸做第二回?只要你能从他那里讨回了公道,往后鲜有人再能欺你。”

  宁青穹微微一愣,才明白过来,原来谷秀才这后招才是杀招。时下文人都极重名声,做官也好,教书也罢,都重德,其次看流派,再次才是看著述、学问,正可谓是有“德名”走遍天下不费半文,无“德名”走镇过城无人相迎。那姓朱的如此逼迫她一个孤伶幼女,为了自身利益不给她活路,让别人知道了,可不是要被戳脊梁骨?

  而今抄书的人基本上又只有寒门士子在做,有朱茂知这位先生做前车之鉴,旁的士子学子再要给广布书铺做帮手,也要先掂量掂量押上自己的名声值不值了。

  宁青穹谢过了谷涵,也不回家了,直接转身又回去找了瞿老板。和瞿天方在茶室中嘀嘀咕咕商议了一番,二人才一前一后,面带笑容地出来了。只出了这曲风书斋,宁青穹又收敛起来那副喜意,作出一副忧心的模样往家去了。

  盐商卢家,她知道的,一贯最爱养些长舌妇饶舌小人,颠倒黑白,搬弄是非。她爹说过当年圣上要收盐税,别人家是联合起来把盐价抬成了一两白银一两盐静静地抗…议,他们家呢,还起头主导了把这黑锅扣到当今头上。

  不但编了儿歌给小儿唱,甚至还请了说书的将当今说成了横征暴敛,荒诞无常之辈。若非后来当今力推的新政出来,叫老百姓们瞧到了当今的英明,只怕现在还真能看到就连小儿都在跳着绳骂着当今呢。

  宁青穹如是小心,也是因为知晓他家是下作惯了的,指不定还要派个人盯梢自己,生生倒人胃口。宁青穹扫视了一眼街面。暂时没看到可疑之人,倒是瞧到了王子晤。

  他笼着袖子,跺着脚站在曲风书斋旁边,一个人嗖嗖地吹着冷风,身后竟然没有呼啦啦一串小弟跟着他,让宁青穹颇感新奇。她走过去,喊了一声:“喂!”

  王子晤猛地回过头来,看到宁青穹立刻笑开了,他一把拉住宁青穹的手,“宁青娘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

  “你还跟我逞什么能?”王子晤咬了咬牙,“我都知道了,广布书铺的小人欺负你!你等着,明天我就带人去砸了他的铺子,看他还敢不敢?”

  “你可别!”宁青穹立刻劝道,“你能不能动点脑筋,本来是我惨兮兮的,没有道理的是人家,你就这么简单粗暴去砸了他,惨兮兮的就变成广布书铺,不是我了!”

  王子晤虽然霸道惯了,自带一股匪气,还不算特别不通,宁青穹一提点,他也就转过弯来了,咬牙切齿地踱了跺脚:“真是可恶,那你说怎么办?要不,你还是甭背书了吧,我养你!”

  这可真是想一出是一出,宁青穹对他掀了掀眼皮,没有一点一般女孩儿家应有的感动。不过王子晤既然要帮她,还是用得上的。宁青穹转了转眼珠,对王子晤招招手,示意他附耳过来。王子晤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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