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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女逆袭记-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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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奶娘钱氏自自己的小孩在家中夭亡后,便与前夫和离了,此后她也息了再嫁的心思,一心待在宁家照看宁青穹,因此是只能回她兄嫂家。宁青穹下意识问道:“缘何就与奶娘吵了起来?”问完她就觉得有些不好,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好在奶娘并不在意,只叹了口气:“不过是些家中琐事罢了,”奶娘停顿了一下,约是怕宁青穹想多,又解释起来,“这吵架呀,开始是为某件事,吵到后来就吵到天边去了,说来好笑,我们竟为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吵了许久,后来闹到竟传到沈二姑娘耳朵里,我们都不好意思了。我原想着先在沈家做事也好,抽空来还能去看您,谁想没多久突然来了皇上要选秀的消息?倒让姑娘为我担心了。”

  “我有什么好担心的,只是不知道奶娘下落有些心不安罢了。后来知道了,也就彻底放下心来了。”宁青穹说着,打了个呵欠。

  钱氏从善如流地边说边帮她拆了发揪揪,不禁是有些抱怨:“要不是那无妄之灾,姑娘何至于如此,偏偏皇上竟没事人一般选秀去了!”

  宁青穹愣了愣,人都跟着清醒了些,她正色对奶娘说:“皇上选秀就选他的去,和我们又有什么关系呢。”

  奶娘仍是愤愤:“姑娘遭这罪还不是受了京中宁家的牵连?不然老爷一身清白,又不曾当官的,怎么就受了这抄家的牵连?”

  宁青穹怔怔的,奶娘不知道,她还是知道的,她家还未必就真是受了牵连。宁青穹想起当初她爹临去府城前那几日,大闭书房门窗,拿了几册书让她悄悄记下,又要求一个数字也不能记错的……她稳了稳心神,看了眼专注力还在她头发上的奶娘,认真道:“事已至此,往后莫要再提这些事了。”

  奶娘唉唉地应了,帮宁青穹散好发,也不再提起这茬。宁青穹洗漱完毕,又拉着奶娘同她一起睡觉,许是身旁有了熟悉的淡淡长辈香,这一夜倒是睡得比往常要安稳些。因奶娘是赶着年前到的,没两天,就是大年三十了。方周祥难得地去走了几个亲戚,但晚上照例回来吃年三十的年夜饭。宁青穹也乐得人多热闹。李婶大年三十是不来的,年夜饭就由奶娘整治,这个年夜饭宁青穹还是让她要做些荤的,芋头、鱼等菜色不能少了,总不能因为自己守孝就亏待了大家,只是自己并不沾。

  过了春节头三天,宁青穹就准备开始奋笔疾书了,春节发完红包又没剩几个钱了。才写了没几个字,手里的笔就让奶娘拿了,奶娘将那支笔搁到笔架上,对宁青穹说:“时间还早呢,天未大亮,姑娘这时候写字怕要坏了眼,且先去院中走走,等太阳出来了再回来写,您这脑中的书本就多的,又岂能急在这一时半刻的?”

  宁青穹坐着没动:“年前默到一半呢,这些天心里总记挂着,您就让我默完吧。”

  “年前就惦记着了,也不差这一时半会了,您呀就听奶娘的,先起来走走,回来再写,啊,知道您脑子好使,可也不能使过头了,您看您这头发掉得,这些天给您梳头简直吓我一跳。”奶娘仍是拉起了宁青穹,宁青穹无法,只好站了起来,随她一起去院中走动,吹吹清晨雾绵绵的冷风。

  好容易太阳出来后开写,每过半个时辰奶娘又非要拉着她休息,不是给她一碗核桃薏米粥,就是给她一碟豆沙糕,再不就是拿着鸡毛说给她做鸡毛毽子,见宁青穹对鸡毛毽子兴趣缺缺,又搬出不知哪弄来的竹篾子和方周祥一起说扎什么风筝,好来春东风起给她顽,又拉着她一起做,净拿些吃的玩的吸引她注意力。宁青穹虽是一天中思路总要被打断好几次,不得不说,内心深处还是要比从前要开心些。

  就这样时间一晃而过,很快就到了元宵时节。

  宁青穹并不出门玩乐,但她放了丝竹出去玩乐,看她高高兴兴出门,高高兴兴回来,仿佛是自己也高兴了一遭。丝竹给她带回来一个圆圆的婵娟灯,薄薄的黄灯光从绢壁透出,正如月色明亮可爱。宁青穹甚为喜爱,请方周详把它挂在了房中的房柱上,这晚是噙着笑,伴着这月明灯光睡过去的。

  过了元宵节,书院就开门了,回家过年的学子们和先生们陆续都要回来了,瞿老板自然也不会落人后,要开始营业了。

  宁青穹睡着的时候,谷涵家中还很是热闹,裕远镜正对自己面前的那碗元宵竖起大拇指,嘴里的夸奖不要钱似的一串串往外蹦:“婶娘这元宵做得太好吃了,哎呀,古有伊尹传烹道,对书口水不得尝。今有婶娘治元宵,粒粒香暖煨我心!可比我家中的好吃多了,这是为什么呀?这是放了什么秘方,婶娘可得告诉我,我好偷师回去,让我家中弟弟妹妹也尝尝。”

  “哪有什么秘方,好吃你就多吃些,厨房里还很多呢。”张氏笑得合不拢嘴,忙不迭地又用大汤匙给他舀,这孩子嘴太甜了,真是怎么看怎么比自家儿子讨喜。

  谷涵一脸无奈,拿调羹柄敲敲裕远镜的碗壁:“少在这作打油诗,我娘又听不懂。”

  “我这哪是作打油诗啊,我这是肺腑之言呀。婶娘,您说是不是?”

  张氏也是白了自家儿子一眼,“少看不起你娘,远镜这诗听着可明白,我可是听得懂。来,远镜,你再尝尝婶娘这自家做的麦饼和咸菜。”

  裕远镜连忙应承下来,趁张氏不注意悄悄朝谷涵挤挤眼,可是开心。三人其乐融融吃完了饭,就剩睡觉问题了,张氏让谷涵去洗碗,说要给裕远镜铺个床,裕远镜忙站起来阻止她:“婶娘不必麻烦,我就和谷涵一起睡就行了,我们在书院也是睡一个屋的,早习惯了。”

  张氏又去看谷涵,谷涵无奈点点头:“铺也铺不开,就让远镜和我一起睡就是。”张氏这才作罢。

  晚上两人一起躺下了,谷涵才问裕远镜:“怎么突然跑我家来了?”

  裕远镜这才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我不信你今年没遭遇说亲大难,这家还能待吗?往年我多往丫头脸上瞧两眼我娘都要拉着我唠叨半天的,非但如此,还连个丫头都不配给我,今年倒好,给我看了一叠小像不说,还说最好今年就定下成亲……我这一算来回时间,我还敢再在家里待下去吗?赶紧卷包袱跑了。”

  谷涵忍不住笑出来,心有余悸般说:“我本来差点也要跑了。”

  “是吧?哈哈,婶娘都给你说了哪些人家的姑娘?说来听听?”

  谷涵往他脸上一掌盖过去,直把裕远镜按回床上:“睡你的吧!”

  今年的月亮特别圆,普照人间欢乐家。

  新的一年,正式来到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为什么每次写到谷涵和裕远镜互动我都很愉悦呢:)这一定是错觉





第41章 广布现孤本
  元宵之后,新一年的工作学业也正式开始了,清河县又渐渐热闹起来。宁青穹喜滋滋地等着进账,结果刚出了正月,广布书铺突然出了一大批孤本。宁青穹在了解到那些孤本的部分书目之后,整个人都呆滞了。这些孤本,竟全都是从她家中抄去的,她不知道广布书铺是用什么渠道获得了这些孤本。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往后,她要是再出这些书的默本,在广布书铺面前已经丧失了竞争力。
  也就是说广布书铺有的,她是不能再默了,一旦默出,广布书铺随时可以甩出一大批廉价原本钞本。宁青穹立刻去找了瞿老板,让他想办法把广布书铺的所有孤本书册目录都拿到手。

  瞿天方对此也是十分重视,立刻悄悄地找了个生面孔去刺探敌情了。等过两天宁青穹把那单子拿到手一看,心中更是震惊,一本不错全是原来她爹珍藏的孤本,这一手果然是冲着她来的了。广布书铺,或者说卢家应该是年前发现她拥有的钞本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多上许多,恐怕是趁着大家都在过年,不知从哪弄来了这些孤本,来和她打这个擂台。 

  如今只看谁手里拥有的“资源”更多了。

  硬拼宁青穹恐怕自己是拼不过的,她不知道自家的书被抄走之后都流向了哪些地方,约莫官府会有一些,部分流向了京中,部分流向了民间,卢家能在过年这大家都不干事的短短时间内就组织弄到手了这么大一批孤本,他家残余的能量比宁青穹想象的更可怕,也更大一些。有那么些时候,宁青穹觉得自己被吓住了,她感觉到,好像有一张缠绕荆棘铁刺的大网正明晰地铺开在自己的面前,似要将她网住。

  甚至有些绝望的是,她根本不知道要如何去真正的破开这张大网,逃出生天。

  宁青穹苍白着一张脸回了家。丝竹还未想透这里头的可怕之处,只骂那广布书铺无耻。但奶娘钱氏听闻之后,就转回了自己房间中,过不片刻,她手中就垮了个包袱出来,拉着宁青穹进了房间中去,又关好门窗,才把自己包袱打开给宁青穹看。那包袱中是些金银细软,以及银两银票等物。宁青穹甚至认出里头两只金镯子、几支金银簪子还是往年过年过节和奶娘生辰时自己和娘赠的。奶娘把包袱往宁青穹面前一递:“奶娘这些年也攒下不少银子,这些银子啊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咱家也没个儿子女儿要传下去的,这些银子放我这也是白放着。姑娘莫要太过忧心银钱,先把这几年安静过过去,等将来姑娘嫁了人,就稳妥了,那些人总不至于还追到别家去喊打喊杀的。”

  宁青穹呆了呆,并不肯接,将包袱重新打好又塞回奶娘怀中:“这是奶娘的养老银子,如何能使到我身上呢?奶娘放心呢,不过是弄了我爹的一些孤本来,好让我不能再默这些书目,难道我就只记得这些书了,会怕他广布书铺这等小人行径不成?奶娘放心,我这就预备预备,过两天去和瞿老板骂街去。”说完这话,先前压在宁青穹头顶的惶恐不安似乎也一并消失了。宁青穹握了握拳,心中稍稍安定。

  这下换成奶娘呆住了:“骂、骂街?”

  “没错!”

  “姑娘唉!”没想到奶娘嗷的一声就哭出来了,“您怎么能去骂街呢!”她猛地扑到宁青穹身上抱住她,眼泪哗哗就下来了,“您就算再想不开,也不能这么糟践自己啊!”

  “???!!”宁青穹懵了一懵,才反应过来奶娘以为自己真的走投无路要去骂街了,便也有些哭笑不得。但被奶娘这不管天不管地一哭,她心头先前生起的那种和广布书铺对撕一番的冲动,也被冲淡了些,虽说去找那广布书铺理论一番,趁机博些同情,让他广布书铺再被士子们的口水淹一淹是能缓得一时,但终究也不是什么长久之计,一来博同情之事可一不可再,这一次用了往后就不能再用了,需得放到关键时刻,如今却还没那么糟糕绝境。二来若是广布书铺就是咬死了要说自己是走正规渠道进的货,只是一不小心进过来的全是她家被抄走的孤本,她也没什么办法提供证据,只能是大家自由心证了。惟今之计,上策恐怕只有避其锋芒,不去理会广布书铺那些书单中的书铺,另默其他的。

  想来广布书铺也不会想到她还能默得下去。

  虽然这样一来,宁青穹还是有些陷入窘境。首先是手头上默到一半的那本不用再继续下去了。其次是这次广布书铺收集到的孤本基本上都是最受士子文人欢迎的那一批,也就是大家最乐意掏银子买回家阅览、珍藏、摆书架上给别人羡慕的那一批书,加上先前宁青穹默过的那些受欢迎的书籍,“好卖”这个类别里已经很少有漏网之鱼了。

  当然,虽然说很少了,仔细想来还是有一些的,只是这一些能支撑的时间恐怕不长。宁青穹心中暗自摇头,既然还有些,就先抢占先机弄出来,把这些日子应付过去再说,床到桥头自然直,难道她在这光想又有什么用了不成。

  如此想通了,她先安抚好了奶娘,向她保证了自己一定不去骂街,又赌咒发誓一番,这才将她哄住了,又让她小心把包袱细软收拾好,给她擦了泪,这才和她一道出了门,院中丝竹正满脸愤懑和李婶说着什么,听到开门声忙跑了过来,关心地问:“姑娘没什么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呢?”宁青穹小小地瞪了她一眼,那边李婶远远地朝宁青穹笑笑,就转身低调地进厨房去了,也没有再多问什么。宁青穹想了想,叫丝竹给自己先磨了墨,自己先把现在还能赶时间默的一些书的书目列了出来。然后心中比划了一番这些书的受欢迎程度,给排了个序,就开始马不停蹄地默起来。

  她忽然想起曾经在爹爹一个话本上看过的话来: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道不同,而理同,她如今也只有和广布书铺比一个快字,先把剩下自己能默又好卖的一些倒腾出来了!到时她先卖了一波,广布书铺就算再倒腾来孤本原本和这孤本的抄本,该买的也都已经人手一本了,不怕他这后来的廉价抢占低端抄本市场。这一番想来,宁青穹心中已经只剩了一个想法:赶时间、赶时间、赶时间!

  默书与进学在两耳不闻窗外事上,有时也有些相似,那广布书铺原先弄了那批孤本上架,很是得意,觉得这下那宁家闺女必然是要栽了,她已出了那许多钞本存货,难道还能剩多少?谁想人家一点动静都没有,不声不响,不闻不问的,别说连个脸都没露,就是连句话都没透出来,只有曲风书斋照旧按照往常的速度慢慢出新的孤本钞本,好像根本就不知道广布书铺进的那些孤本都是她宁家的似的。事出反常即为妖,广布书铺的掌柜思前想后,觉得那宁家闺女也太稳了,难不成还有什么杀手锏等着他?别说,先前宁青穹弄的朱茂知那事,让他主管的这分店生意比从前差了不知道多少,东家还觉得是他办事不利,给个小女孩整治了,让他这个年都过得不好。他想来想去,觉得这宁家闺女是有些太邪性,他也不是没派人盯过那宁家闺女,从前她往广布书铺去,可从来没见她手上多拿两本书,料想必是不会把钞本放在曲风书斋中。掌柜的甚至连她搬家时的行李都盯了,也未见她那点行李能放下多少书的,因此掌柜的暗自猜测,那宁家闺女所出的所谓钞本,恐怕泰半得是她自己的默本。

  掌柜暗暗观察了一段时日,终于自信地将这推断上报给了东家,东家了解过之后,竟然就想出了这一招来整治那宁家闺女。也不知道东家是怎么在这短短时间内就调到了这么多原来宁家老爷的孤本。说是“调”,是因为掌柜的知道这里头很大一部分孤本是东家言明不能卖的,也就是说,等整垮宁家那闺女,还要还回去的。即便是如此,能让人把自己搜刮的孤本拿出来整治一个小姑娘的东家,也已经很了不得了。原本掌柜以为那闺女怕是难以为继了,可现在瞧着,怎么仿佛一点损伤都没有似的。

  关键还是太稳了,稳得像不把东家这些孤本放眼里一般。难道她能背住的书比东家找来的这些还多许多?掌柜越想越不对劲,左思右想,坐不住了,斟酌着给东家写了一封信,写完走商业密信的通道送出去了。

  这封信很快摆在了广布书铺现东家赵天佑的案头。
  赵天佑看罢信,摸着下巴说了句:“有意思。”就重新折好信纸,站了起来要出门去。身旁的小厮提醒他:“少爷,快到饭点了。”
  赵天佑哈哈一笑:“走,上卢家蹭饭去。”

  到得卢家附近,正好看到一个中年人从卢家大门出来,还是管家亲送出来的。赵天佑眯眼瞧了瞧,觉得那中年人有些眼熟,他一边思索一边继续往卢家那边走,走了好些步,忽地想到了那人的身份来。他不禁失笑,摇摇头:“我说卢家怎么弄了那么多宁世安的孤本,原来是……”

  他身旁的小厮没有听见他后面的话,因为赵天佑没有再说了。

  赵天佑心中想的却是:原来竟是知府老爷家帮的忙!

        只不知这究竟是知府大人的意思,还是知府夫人自己的意思了?

  他将此人记下,心念转了转,仍挂上了职业微笑,走向了卢府。





第42章 这逆子卢睿
待赵天佑从卢府出来,卢家父子也没有从书房出来。卢老爷将近四十的年岁,一身滚圆,已是发福得不能再发福了,一看就是个多年酒里来盏里去的好手。他儿子卢睿却是文质彬彬的少年书生模样,只不过眼睛大约不大好,他看着赵天佑留下的那封信,还得借助个海外工艺的单片镜助视。工艺虽是海外传来的,自前些年皇上和当时还是太上皇的先帝力主自制之后,渐渐就有了符合本土审美的单片镜。他手中这个不是海外那种金框还挂金链的暴发户风格单片镜,是从秦风阁定做的。镜框采用极品墨玉制作,在薄而透明的镜片外围,是缠荆的精致微雕框,触之冰润舒适,用起来低调古雅,不似海外原产的那种闪亮亮地让人觉得辣眼睛。
卢睿把这封信仔仔细细看了一遍,才放回了桌上,收起自己的镜片。

等仆人换了一道茶,重新关上门,他二人才继续说起话来。卢睿眉头紧锁,劝自己的父亲:“爹,不过是一个小丫头,何必如此穷追不舍,您就算要收拾也该去收拾流放的那……”

  他一句话没说完,已经被卢鑫冷哼一声打断了,“你以为老子不想收拾宁家流放那些人?你也不看看那群人被流放到哪去了,云贵!那旮旯地又穷又多苗寨刁民,一言不合就给你把货弄了,有几个人愿意冒风险吃力不讨好地去那边做生意,发展势力?早几年皇帝小儿就牢牢抓在了手里,如今苗寨那边的刁民是一寨子一寨子地听他那几个官的话,我们这边根本没有人能插手得进去。能对宁家那些人做得了什么?也就这儿离得近还有条漏网之鱼了。”

  卢睿微微低下头去。

  卢鑫一看他的模样,就知道他心里不服着呢。他怎么就生了这么一个逆子,竟然在得知自家年后成盐库存所剩无几后,背着他趁机鼓动自家的盐工们要求涨工钱,坑自家的钱!竟然还真的让他鼓动成了,生生从自己身上剜下一块肉来!气得卢鑫差点没背过气去!要不是卢鑫只这一个宝贝儿子,早就一个窝心脚给他踹出家门,扔出宗族了!

  你说他有这本事,他怎么不想着霸占全国盐市,去坑外人?偏来坑老爹!他老爹的以后还不是他的!这个逆子!败家子!

  卢鑫越想越气,尤其不爱看儿子这一副“你可着说,可我就不认同你”的样子。深深吸了两口气,忍着没朝他身上一个窝心脚,耐着性子给这逆子解释起来:“你也不要觉得那宁世安多无辜,我这些年想来,恐怕我们家就是栽在了这宁世安手上。”

  卢睿又微微抬起头来。
  这是要听听看的意思了。

  卢鑫心中重重哼了一声,跟你爹斗,还嫩了点:“皇帝小儿远在千里之外,便是他弄了些探子,那些探子多也只是些贩夫走卒之辈,混进府中做个帮仆还行,怎么可能给他们探得到我们在朝中的所有人?那宁世安当年自考中探花之后就基本没在朝中做过官,如今想来也是古怪。他应该是先帝的人,一直白身游览全国各地,不拘一格交游各地文人士子、三教九流,可说是走到哪都有几个认识的朋友,就连成了亲,生了闺女还带着妻子和牙牙学语的闺女到处跑,大家都只当他是无心钻营的游乐闲散之辈,又有多少人会对他心存警惕?只怕就是言谈之中给他发现了蛛丝马迹,又循着那蛛丝马迹把朝中和我们亲近的人一网打尽了。哼,亏得老天有眼,让他宁家阴沟里翻船,终究还是着了邹家的道。”

  卢睿本是听得认真,听到最后一句又小幅度地皱了皱眉,忍不住说:“爹,那邹家行事也太阴损了些,咱们家往后还是少和他们来往的好。”

  卢鑫哼了一声,“你当你老子不清楚?他邹家今年走的礼我全让丢到别庄埋地窖了,谁知道碰了他家的东西现在没毛病将来一言不合会不会出毛病?你也小心些,凡他家来的东西,不管是稀奇古怪的海外货还是稀松平常的土特产,全都不许碰。”

  卢睿松了一口气的样子:“知道了。”

  卢鑫看这平时老爱跟自己唱反调的儿子难得乖顺,心情倒是也好了一点,语气也放软了一些:“他邹家那些稀奇古怪的毒应该是趁海贸之便从海外弄来的,干这种事也不知道多少年了,先头那几个皇帝死得古里古怪,没准就有他邹家的手笔。爹前段时间还去查了查这几十年里跟邹家作对的人家,有些有作为的当家也是死得蹊跷,所以这次爹没有同意让你和那邹家闺女结亲,这种阴损人家出来的闺女,就算长得再漂亮那也是一条伏地吐信的蛇蝎,娶进家门就成了祸家之源。咱们家做这盐的生意,虽然名声不好听,可那都是眼红咱们的穷人,咱们就算是卖它一两银子一两盐那会儿也是做的正经买卖,那些人买不起得怪他们祖宗没本事,这孽算不到咱自家头上。邹家那就不同了,他家作孽太多,作了亲家将来只怕要跟着倒霉。”

  卢睿心中可不认同自家老爹这番歪理,他自有一本帐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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