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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女逆袭记-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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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里就有点想要了,觉得无论是花纹还是这纯纯的颜色都跟那件石榴红的半臂很搭,若是里头配素白长袖短衣,穿石榴红半臂,半臂和长袖交界地方戴个黑曜石的臂钏,红白黑三色就抢眼古朴又好看了。
宁青穹摸着臂钏想象了一下,低头动了动臂钏上的机关看了看它最窄能收成什么样,就觉得很合适了,戴在自己手上不会掉下来。
宁青穹就摸着臂钏笑嘻嘻看向谷涵。
谷涵如何是看不出宁青穹的心思,她眼睛一溜他就猜到了,便低头看了看标价,掏了钱袋出来买下了。这时候里间通向外间的帘子忽然一掀,只听一个姑娘好似情意绵绵地说:“表哥这支百蝶戏花镂银珠花可真好看,谢谢表哥!”说话间一个眼眸如水的姑娘就转了出来,紧跟着赵元彦也转了出来。
“表妹喜欢就好。”赵元彦说着话,一眼就看到了宁青穹,他脚步一顿,就丢下他那水一般的表妹有些激动地走了过来:“宁姑娘!”
宁青穹心中翻个白眼,正要给伙计使眼色让他快点装盒走人,忽然看到帘子又掀了一下,一个她厌恶的妇人声音也跟着响了起来:“玉儿同你表哥客气什么,你要是还有喜欢的,就让你表哥给你你多买几支。”那姑娘柔柔地叫了一声姨妈,低声道,“玉儿最喜欢表哥挑的这支。”一边说着话,刻意加重了‘表哥挑的’四字,一边意味不明地看了宁青穹一眼。
宁青穹无语地看回去。
她也懒理他们,只跟伙计说:“快装起来吧,我们要走了。”那伙计应了一声,就拿了盒子出来,放到柜台上要装,赵元彦已经几步走了过来,焦急地跟宁青穹解释起来:“宁姑娘,我只是陪我娘出来逛街,表妹是捎带的。”
宁青穹心想,你捎不捎带表妹跟她有什么关系,说得好像她在意一样,太无耻了,这不是离间她和谷涵的关系吗?她无限鄙视地瞥了一眼赵元彦,又去催店家手脚麻利点。赵元彦的目光也随她落到了那个臂钏上,紧接着他就看了看空出来那一格的标价,就有些好笑的看了谷涵一眼,说道:“宁姑娘,十六两的东西如何配得上你?你不如随我去里间挑挑,里头那些方是与宁姑娘相匹配之物。”说着又有些好笑,又有些鄙视的看了谷涵一眼。
宁青穹微微沉下脸,才要回话,赵夫人就生怕儿子被勾走一样就跟她外甥女说起了话:“玉儿,姨妈跟你说,有些人啊,自己出身不好,就想着勾搭上大家之子,也不打盆水照照自己。这几个月不见的,看样子是眼看大家之子无望,就又勾搭上一个寒门士子了,要我说,这等水性杨花下贱坯子,是连寒门士子也配不上的。还是趁早踹了吧,免得将来来不及。”
宁青穹也是给她气笑了,正要撸袖子上阵,谷涵就先低头看了看她,笑着问:“这就是那个赵夫人吧?果然名不虚传,儿子的一身毛病看来都得自他母亲的真传。”
宁青穹暂时猜不出谷涵葫芦里卖得什么药,不过这不妨碍她配合谷涵,便笑道:“当然是娘先有病,儿子才会有病,若是赵大人有病,他如何当的上这个尚书?”
谷涵继续笑,扬声跟赵夫人说:“既然在这儿碰上赵夫人了,有件事我还是有必要澄清一下,我与宁姑娘已经做了四年邻居,去岁中秋就已经说好等我今科会试考完就要择日定亲。我也不知道赵元彦是如何跟你说的,让你觉得是宁姑娘缠着他,今日这情形你也看到了,分明是你儿子赵元彦非要缠着宁姑娘。我知道对赵夫人来说你儿子赵元彦是宝贝儿子,但对宁姑娘来说你儿子也就是根路边草一样的,你真想要宁姑娘跟你儿子不再有瓜葛,不如先教育教育你儿子不要看到宁姑娘就凑上来?”
赵夫人给他说的脸面挂不住,当即怒道:“你是谁?你就知道你身边站着的心里头如何想了?我好心提醒你,你还不领情,真是好心没好报!我劝你还是看好你这天天与不少士子勾连的宁姑娘吧!”她又鄙夷地看了伙计手里的臂钏一眼,“果然是什么锅配个什么盖,某些声名狼藉之徒也只配个十六两的臂钏和个寒门士子了。”
宁青穹冷笑了一声,扬声问:“携雾啊,我怎么看着赵夫人身边那姑娘头上的珠花有点眼熟?”
携雾立刻是站出来,微微前倾了一点身子作出仔细查看那姑娘珠花的样子,笑着回道:“姑娘,那只百蝶戏花珠花不是源丰阁去年春季样式的仿品吗?奴婢记得源丰阁的正品您就戴了六七次就丢箱底了,这赵家好像很是财大气粗的样子,怎么连源丰阁的限量款都不知道呢?”
宁青穹微微一笑,取了帕子攥手里玩,单边身子往柜台上靠了靠,悠哉哉说:“我说怎么看着有点眼熟呢,原来是戴腻了的东西。”
那叫玉儿的姑娘面色立时涨得通红,赵元彦脸色有点不好看,赵夫人脸上更是直接挂不住了。源丰阁在南边分铺遍地,在北边儿据说是得罪了谁,根本不开过来的,他家的样式又特别别致一些,北边儿便有不少大喇喇仿制的。这家店铺也是如此,还是仿得精美有质量保障的,她作为一个南边审美的夫人,就很喜欢这家。
赵夫人当然知道宁青穹算是有点小钱,但也不知道宁青穹靠那押题能富到买得起源丰阁限量的程度,只当是宁青穹和丫鬟联合起来吹牛,当下也是冷笑:“说是压箱底,谁知道真假?我们只看到那个自吹自擂的宁姑娘拿只十六两的臂钏当宝。”
赵元彦还是知道一些宁青穹押题的底细,甚至于他就是看过宁青穹戴,才鬼使神差地给他表妹挑了这一支,这时喊了一声:“娘!”
赵夫人心中气闷,恨儿子这时候了还要念着宁青穹的脸面。
到了这时候,宁青穹心中已经觉得很是好笑了,这些世族大家的夫人,口里说的自己是如何如何尊贵的百年世家,觉得哪家的姑娘给她儿子看上都是别有目的,说到底,还是逃不出一个俗气的钱字。她估摸这赵夫人最大的痛点应该是在仗势欺人四字上,钱财于她虽然没那么重要,那也不是一点不重要,因为眼光必须是钱财培养出来的,借此下下她面子,也能让她痛一阵子了。
宁青穹兴趣缺缺的看了携雾一眼:“你进去挑几支珠花。”
携雾应了一声,也不多问,不一会儿就从里面捧了五支珠花出来,大声道:“姑娘,这店里最贵的五只都拿了,不过奴婢觉得都不够好看,都是去岁源丰阁的仿品。”
宁青穹嗯了一声:“结账。拿去隔壁那个银铺融成金银踝子。”
第125章 陈元晨截胡
携雾眼也不眨地应了一声,就看着拂雪摸了身上的银票出来结账,结完帐她又请这首饰铺的掌柜跟着作证,端着首饰去隔壁融银了。赵夫人一个丫鬟自然也跟过去了。
赵夫人脸色很不好看,她当然听得出宁青穹不虚才能有这吩咐。
宁青穹看也不看她,只去看谷涵,就见他一脸好笑的样子盯着自己,一副看热闹、感觉很新鲜的态度。宁青穹这才面色微微一红,也好笑地看了他一眼。
原先她还觉得不想跟赵家怼上,但刚才谷涵自己都怼上了,左右是已经得罪了赵大人,宁青穹也就觉得没有必要顾忌了,说道:“赵夫人大概是不知道,你眼前这位寒门士子姓谷名涵,正是前几个月你欺负完我之后撺掇苏姓举人占了你娘家至少三分之一黑田的那个,你再多欺负我几下,小心他回头撺掇苏广盛把你娘家剩下的黑田都占光了。”
谷涵又很好笑地看了看宁青穹昂着头拿自己炫耀怼别人的样子,这种时候,他当然不会煞风景地出来自谦。
赵夫人脸色顿时又一变,认认真真把谷涵打量了几眼。咬牙切齿:“原来是你!”
谷涵也不答话,就看着宁青穹笑:“原来我还当是自己不入赵夫人法眼,现在看来赵夫人当初是根本没把你放在眼里,才连你邻居是谁都不知道。”
宁青穹哼笑了一声,继续当着这店里所有顾客和伙计的面骂赵夫人:“有些人眼里只看得到她宝贝儿子,还以为她宝贝儿子就真谁都稀罕了。一个十八岁靠他爹考了个举人,除此之外毫无作为的人,另一个十四岁就靠自己本事中了举,十七八岁就靠做事名震江南的人,我想是个脑子正常的人都会更稀罕后面那个。我自认脑子还是正常的,也不缺你赵家那点吃黑田吃来的出息,希望赵夫人以后不要再往我头上扣缠着你儿子的黑锅了。我这么说吧,谷涵给我买的,就是几百文钱的绢花我都稀罕,你儿子给买的,就算是百两一支的珠花又如何?还不如我自己买的源丰阁限量呢。当谁稀罕一样。”
那玉儿姑娘已经恨不得把头上的珠花摘下来了,可又怕真摘下来惹姨妈不喜,脸红成了熟虾子,头缩成了鹌鹑,恨不得没人认识她。
怼完,宁青穹瞥了怒火中烧且挂不住脸面的赵夫人一眼,又娇羞羞害臊臊地看了看谷涵。
谷涵笑死了,等宁青穹显摆完,他就提起伙计已经装好盒的臂钏,对宁青穹说,“走吧,不是病还没好利索嘛。早些回去好好休息。”
宁青穹不肯走,有些左性地靠着柜台说:“金银踝子还没端回来呢。”
谷涵无奈,正要说她,这时店铺的帘子一掀,陈元晨进来了。她实际上已经在门口听了有一阵子了,刚才携雾端珠花出门给她看到还有点尴尬。
陈元晨选择这时候进来,当然是觉得这时候出马是在谷涵那儿展现价值的最好时机。
谷涵再怎么厉害,人家那也是吏部尚书夫人,真把她得罪狠了,他哪还能有什么好果子吃?她觉得那宁姑娘可真不懂事,明明自己勾搭了外男不占理,恬不知耻不说,还要与赵夫人针锋相对,如此不知体恤,真不知道谷涵是喜欢她什么。
不过这样也好,情敌水平低,不就越显得她比那宁姑娘更贤惠更本事更知书达理了?
她进来,先和善温婉地看了看谷涵,确认他接收到了自己的善意眼神,这才转头看向赵夫人。
“这不是赵夫人吗?什么风把您吹到这来啦?”陈元晨故作惊讶地问,上前规矩行礼,亲切交谈。
“是陈四姑娘啊。”赵夫人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我和儿子外甥女逛街呢。”说罢,她介绍了自己身边的两个人。
陈元晨又亲切地和那阮姑娘打了招呼,和赵元彦打了招呼。然后她转了转头,又看着谷涵说:“谷公子,好巧啊。你带着宁姑娘来逛街啊。”
宁青穹有点狐疑地看着她,心道是够巧的,这么大的京城一天能遇上两回。谷涵应了一声,略行了见面礼。陈元晨又转头跟赵夫人说:“赵夫人您不知道,这位谷公子可是我爹十分看好的举人呢,听闻他今科要上京赴考,还特地邀他住了我家的会馆。对了,谷公子还是徽山学院的学生来着,我记得好像令郎也是吧,你们是同窗吗?”
她一双美目笑盈盈望向谷涵和赵元彦,在他二人之间灵动游弋。
谷涵笑了笑,回了声是。
赵元彦勉强笑了笑,也回了声是。
既是同窗,哪怕有些龃龉,也不好大庭广众之下掀给别人看了。
陈元晨给谷涵抬了抬后台,给了赵夫人一个台阶下,又道:“既然有缘碰上赵夫人了,不知赵夫人可否赏脸陪我去附近回韵茶馆喝个茶呢?听闻那儿近来出了一种新茶,有养颜之效,我还没去试过呢。赵夫人、阮姑娘不如我们一起去试试?”
赵夫人其实也早不想待在这等宁青穹那盘金银踝子端回来被她打脸了,只不过是找不到借口离开,这会儿有陈元晨从中斡旋,她的笑容终于不那么勉强,真诚了许多,便很不屑地瞥了眼宁青穹,笑道:“走吧,我也就不和某些有爹娘生没爹娘教的计较了。无媒无聘地跟个举人,还了不起了。”陈元晨听闻此话,便当着谷涵的面,歉意地转头朝宁青穹笑了笑,眉目微垂示歉,唇角的弧度赏心悦目,馨容恰好。
她们三人有说有笑亲亲热热走到门口,赵元彦还站着没动,赵夫人又转过头来喊他:“元彦,还不走?”
赵元彦突然转头问宁青穹:“宁姑娘,你是觉得我不如谷涵,所以才不理会我的?”
宁青穹看看他,也是不懂,难道他就完全无视了他娘刚才奚落自己的话,觉得这世上双亲早亡的姑娘能忍得了被这么说,还能闭着眼塞着耳同他有什么瓜葛吗?别说是有瓜葛,不报仇报到他身上就已是顾念从前的那点交情了好吧?
宁青穹冷冷地回了他一句:“如果这么想会让你比较开心的话,你可以这么想。”赵元彦看看她,又恨恨地看了谷涵一眼,转身也走了出去。
赵夫人他们走了,携雾才把融好的金银踝子端回来,人都走了,宁青穹自然觉得没什么意思了。懒洋洋叫拂雪收起来,自己终于肯和谷涵往外走。
宁青穹觉得自己今天得罪赵夫人憋的大招都在最后那一刻给陈四姑娘搅黄了,心里其实不太开心。尤其想起陈四姑娘最后似笑非笑看她那一眼,总觉得歉意是做给谷涵看的,嘲笑是留给她的。那唇角微扬的模样,说是抱歉,倒更像暗讽她没教养不知圆滑退让一样的。
宁青穹心里这么不开心,但她又不想在谷涵面前埋怨另一个觊觎他的姑娘,显得自己在上眼药一样,只好憋着自己不开心。
谷涵倒是一直看热闹的样子,乐得不行,要笑死了都快,路上看宁青穹不太开心的模样,憋着笑弯腰问她:“都融了,心不心疼啊?”
宁青穹收拾了一下心情,瞪他一眼:“有点。”
“只有一点点啊?”
宁青穹更气了:“我自己挣的,当然比较心疼了!”
谷涵又看着她笑,双手一摊:“你看融了也没给看见,以后别跟人置这种气了。”
宁青穹又不满了:“别人看见了呀。你看赵夫人这个月能在京中抬头不?”说到这,她又有点担心地看了谷涵一眼,“赵大人不会找你麻烦吗?”
谷涵往后看了一眼丫鬟护院门的距离,又看了看身边其他路人的距离,才神秘兮兮地压低了声音跟宁青穹说:“我估计赵大人马上就要自顾不暇了,没空找我麻烦。”
“怎么?”宁青穹奇怪地问。
谷涵继续小声跟她说:“前两天才来的消息,交趾改朝换代了。我大新派往交趾的那个天使是走赵大人的后门去享福的,交趾王都那边一乱,他立马就降了,连个消息都没想着递回来不说,还做了人家的什么安抚使鞍前马后地效力。以至于交趾成功易帜完毕我们这边才得到确切消息。弄得我们这么被动,赵大人能保住这个尚书之位就不错了,哪有闲心在这节骨眼上对付我?”
宁青穹心中吃了一惊,想了想便问:“那现在是有确切消息了吗?改朝换代的是什么人?”
“现在只知道改朝换代的是个姓杨的汉人。”
“汉人?”宁青穹看了他一眼。“这是不是对我大新不太好啊。”
谷涵赞许地看了她一眼,然后有些担忧地说:“一个能在交趾改朝换代成功的汉人,不是野心勃勃就是雄才伟略之辈,又离着大新那么远,怎么会肯像原来的交趾王一样接受册封?说不定那人为了稳定局势,转移矛盾,还会把矛头指向我朝,说是我们造成他们百姓疾苦不得不反。等着看吧,要是他真走这一手,对粤地虎视眈眈的,弄不好还要调兵过去。”
宁青穹知道谷涵这么说,就是有可能将来会打起来了。交趾若只是改朝换代并不可怕,换个名字册封而已。异族之人总是对他们身边的这个庞然大物心存敬畏,不敢轻易挑衅。但让一个汉人改朝换代了,那感觉又不同,就跟被从国土上撕走一块似的。他又离着那么远,退可自立为王,接受册封,进能揭竿而起,席卷中土,若此人对中原局势多懂一些,还能联合江南之势、闽地邹家之力纵横捭阖,将来会怎么样真不好说。
大新朝才从倭乱中走出来十年,说不准是又要打战了。一朝战乱起,又是新骨埋旧骨。还不知有多少人会永远的留在异土他乡了。
宁青穹感伤了一会儿,又想到什么似的问:“赵家不是在朝中势力挺大吗,赵尚书不会被弹劾下去的吧?”
谷涵就看着她笑了一下:“要是卢睿插一手呢?”
第126章 花开两朵处
宁青穹微微睁大眼,想了想,赵尚书这些年仗着自己把持吏部,对皇上也是阴奉阳违得很,皇上让他放的人他经常不放,皇上想放人的位置他经常不给,皇上还得和他商量着办,互相让步,嘚瑟得很。赵夫人能养出这副天下唯我独尊余人都是渣渣的精气神,赵大人也有他一份功劳。
宁青穹低声说:“卢睿其实还是皇上手里的刀啊。”
谷涵又笑了一下,“你有什么误解?天下贪官那么多,怎么可能抓得完?”
宁青穹抬头看看他,认真问:“你以后也会贪吗?”
谷涵惊讶地上下打量宁青穹,惊讶地问:“我都有宁姑娘了,我还贪会不会显得太傻了一点?”
宁青穹没好气瞄了他一眼,看看四下里没人注意,翘了翘裙摆,轻轻踹了他一脚。谷涵挨了这“痛苦”的一脚,才稍收了讶色,正色跟她说:“这种事只能说尽量不被抓住把柄,但别人真要抓把柄,肯定也浑身是把柄。比如说,裕远镜占着地利每年都要给我捎点好玩的海外货,以后他再送,我可能不收吗?这些东西也不是什么便宜货,说是贪也就是贪了。再比如说,你将来嫁了我,丁丝竹跟你那么好,她不得每年给你送几件别致时新专为你做的衣裳?你俩自己觉得是友情往来,别人看在眼里那说不定就是我在贪了,知道吧?”
谷涵拿他自己和裕远镜打比方,宁青穹本来没啥感觉,听到后半段,顿时就气了,“几件衣裳能值多少钱?有些言官也是拿着鸡毛当令箭。”
“不是言官拿着鸡毛当令箭,是他们自己拿钱才开口,他们才是最怕卢睿的,所以要想方设法弄些鸡毛蒜皮的事把卢睿搞臭。我听说这几年京中一直有卢睿和皇上有关系的传言,还传得有鼻子有眼的,时间地点太监都有,你觉得可能吗?”谷涵暗暗用大拇指做了个拼一块的手势给宁青穹看。
宁青穹不知想到什么,忽然目光幽幽地对谷涵说:“空穴来风未必无因,说不定是真的……”
谷涵:“……”他无奈地虚虚点点宁青穹的额头:“瞎想什么,根本不可能好吧!”
“那你说说为什么不可能?”
“他如果真的和皇上有什么,如何御下,把他那个班子治得铁桶一般?小傻瓜。”
宁青穹撅撅嘴,想了想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心里对卢睿忏悔了好一阵子,才和谷涵在自己宅子门口道别了,因谷涵今日没带杨柱出来,又叫自己的护院们把他送回去。
看着谷涵离开了,宁青穹立马进了前院,找了跑腿的林源:“你马上去找瞿大叔,跟他说这批押题我要紧急返工一下,不要急着卖。让写策论和答卷的士子们明天推了所有娱乐活动,卯时来这儿集合。”林源应了一声,立刻就跑了。
宁青穹又进了后院,让人等着告知每个出去玩的姑娘夫人们第二天早上卯时集合。
吩咐下去之后,宁青穹就又叫捧雨去把洗衣裳的一个婆子于妈妈叫过来,捧雨领命去了,她自己便提了小洒水壶,亲自给她精心爱护的那两朵平凡野花浇水。因宁青穹习惯每日亲自浇水查看,这两朵花也随她一同上京了。这两朵花现在种在两个花盆里,花期还没到,现在还是两枝绿油油的草一般的。
她浇完这两盆,就进到院里,给这院中原主人家种的花花草草也顺手浇了浇花。浇了一会儿,捧雨就领着于妈妈来了。这次宁青穹带了两个洗衣裳的上京,于妈妈还不知道宁青穹突然找她来干什么,手捏着衣角,有点紧张的样子。
宁青穹看她这样,便笑了,一边继续浇花一边说:“于妈妈你也知道我是随谷涵上京来的,他现在带着杨柱住会馆,每日温书紧张,怕是抽不出时间来叠被洗衣裳的。杨柱那傻大个你也知道,除了吃、睡觉、打人什么也不会,我估摸这些□□裳还得是谷涵自己洗的。我就想问问你,你要不要每天过去看看,给谷涵和杨柱洗洗衣裳。他们那边虽然衣裳不多,但每天过去回来挺费时间的,你要是去的话,这边的衣裳你就暂时不用洗了,回头我跟魏姨借个人顶一下。”
于妈妈一听是这事,紧张立刻就没了,笑着回话:“这点小事,姑娘吩咐一声便是。正好今日的衣裳我们已经洗完了,现在我就可以过去看看,姑娘找个人领我去认个路,明日我就能自己去了。”
“那就劳烦于妈妈辛苦些日子了。”宁青穹笑道。于妈妈一叠声的不辛苦,宁青穹便叫拂雪带上几个护院,领了于妈妈去会馆找谷涵。人走了,她又花了些时候添了水,把花花草草浇完,才回了温暖的屋中,怜爱地摸了摸其中一朵花翠绿的枝叶儿,站着与它们俩用意念说了些悄悄话。
有不太开心的,也有开心的,大体而言,开心的多一些。
第二日卯时正,大家都到齐了,依旧是中间隔了屏风,宁青穹站在前面说话:“我得到一个非常确切的最新消息,决定往押题里加道交趾的策论和打战的策论,题我昨日已经想好,待会就分发给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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