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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女逆袭记-第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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饮罢须臾,宁青穹面上也浮上了酒态薄红。
谷涵这时候酒意也明显很上头了,就看着她一个劲地笑。
宁青穹也有点好笑,成亲实在是一件神奇的事,就这一天的功夫,她就从宁家的闺女变成了谷家的人了。他俩互相傻笑了半天,谷涵起身去沐浴,宁青穹便叫人给他准备衣裳。自己也脱了这身大红嫁衣,让携雾给她卸了妆,等着洗澡。心里琢磨着什么时候跟谷涵说不能圆房的事比较好,总觉得像是兜头浇他一盆冷水呀。
过了半个多时辰,二人都沐浴收拾完毕,要就寝了。
“那我们就,就安置吧。”谷涵不知是酒意扩散,还是害羞的,话都有些不流利,说着就把宁青穹拉了过来,缓缓推到床上。
宁青穹脸微微一红,推了推谷涵,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感觉谷涵已经追过来,头一低,与她唇齿相依,轻触浅探,温温深漫……
好片刻,宁青穹脸红红地抬手打他:“就会欺负我!”
“这就欺负你啦?”谷涵早就对她这不痛略痒的绣花拳产生了免疫力,自动就转化成了宁青穹的欲拒还迎,轻笑一声,低头去解宁青穹的系带,宁青意识到他这是想圆房了,晕乎乎的脑袋都一个激灵清醒了,忙推开了他,一骨碌坐起来:“还不能圆房。”
谷涵被推到一边,有点懵,他堪称无辜地看向宁青穹:“为什么?”
宁青穹脸红红地看着他,羞涩地低下头去:“其实我……大夫说我还没长大。”
“你不是及笄了吗?”谷涵还是一头雾水。
宁青穹脸红得能滴水,她支吾半天,捶了一下背面上欢快游水的鸳鸯尾,自暴自弃地说:“你自己看吧!”宁青穹从枕头下面抽出几篇纸丢到谷涵怀里,自己一脑袋埋进了鸳鸯被里。宁青穹已经换了一身大红的常服,这一趴,身上的衣裳便皱皱的了,显出一段盈盈细腰来。好似一枝卧倒的美人蕉。
谷涵盯着她的背看了一会,方才一脸懵地捡起怀中的纸页拿起来看。看了半天……我们终于学习完专业教材的状元郎,一脸生无可恋地把那几篇纸随手丢到了脚榻上,转头看看宁青穹脸红红抱着鸳鸯枕看着自己,眼睛漆黑灵动,就像一只随时能蹦起来跳走的小兔子,突然好心酸,好心疼自己。
他心里叹了口气,对宁青穹说:“安置吧。”
“那……”宁青穹犹犹豫豫吞吞吐吐的,抱紧了鸳鸯枕。
“那什么那,睡觉吧。”谷涵低头脱自己衣裳。
宁青穹这才脸红红开始脱自己的常服外裳。谷涵也不去碰她,等她脱完了,吹了灯,就在宁青穹外侧躺了下来。
两人宽衣都躺下来了,虽然一个被窝,不过离得有点儿远,谷涵干躺了一会儿,就侧过来说:“穹穹,我们聊会天吧。睡不着。”
“好呀。”宁青青抱着被角想了想,说,“其实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什么事?”
“我家一向是一脉单传,大夫说我可能天生子嗣艰难点。”
谷涵听了,往宁青穹这边靠了靠,问她:“不是有病?”
宁青穹没好气瞥他一眼:“没毛病。”
谷涵就有些意味不明地笑了:“这没什么,我家不是一脉单传,以后我多努力便是。”
他在黑暗中看到宁青穹往被窝里缩了缩,明显是羞涩了,忍不住问:“你什么时候能长大阿。”
“我也不知道呀,大夫说这是正常的。”
谷涵听了,沉默半晌,长叹一声。
宁青穹就看着他坏坏地笑了笑:“你是不是好失落啊。”
“我这已经不是失落了,你知道吗。我这已经叫伤心了。”
“真的呀?”
“真的。”谷涵转过身来抱着被子,跟宁青穹说。“你想想,都说春宵一刻值千金,今晚我是抱着赚千金的心态成亲的。结果这千金突然就没有了,而且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赚到,我能不伤心吗。”
宁青穹毫无同情心,抱着被子捂嘴,笑得花枝乱颤的。
“你还笑!”谷涵侧过身来,隔着被子就压住她。
宁青穹哈哈笑着要躲开,谷涵又把她拉回来,两人隔着被子闹了一阵子,等到停下来,忽然就发现离得很近了。
宁青穹看他目光里都透着酒意的迷离,这迷离中仿佛是有着雾霭重重之下的无限委屈,心里也有那么点过意不去。
互瞪了须臾,宁青穹笑道:“那我犒劳你一下好啦。”她主动抱住谷涵的脖子,仰头软软地亲了上去。
……这根本不是犒劳,好吗!
谷涵一边想着,一边完全行不由心地使劲扯开了挡他俩中间的那条被子。
宁青穹整个人都晕乎乎地,亲完觉得好累,推了推紧箍着自己的谷涵,打了个呵欠,跟谷涵撒娇:“今天丑时刚过就被拉起来上妆了,一直也没睡觉,好困啊。”
“那我们这就睡了……”谷涵在宁青穹脸颊边蹭了蹭,听到了自己幽怨的心碎声。
宁青穹点点头,又撑着跟谷涵说了两句话,就很快昏沉沉地睡过去了。谷涵也是十□□十分冲动的年纪,跟宁青穹亲了这两回早就激动地有反应了。即便现在只是躺在宁青穹身边,还能闻到她身上淡淡飘过来的馨香。
谷涵又喝了酒,睡不太着,觉得可能洗个冷水澡好点,不过想到很大可能有些宾客还没走,要是去洗什么冷水澡说不定又有什么闲言碎语了,思来想去最后还是没有动。
想到这,他转头看看宁青穹已经睡着了,睡颜柔软清秀,安静祥和。心里不免是又想到了赵元彦。
暗暗比较完一番自己和赵元彦之后,谷涵便得到了自我心灵的升华,难免是更自恋了。
最后感觉酒意没那么浓厚了,也忍过去那股劲头了,谷涵转身悄悄把睡熟了的宁青穹轻轻抱怀里,亲了亲她的额角,心满意足地也睡着了。
*
饱饱地睡了一觉,第二天起来,宁青穹又不开心了。这是因为携雾给她梳了个妇人专属单螺髻,宁青穹一看,觉得显得自己年龄都大了,不喜欢,丝竹又给换了一个,折腾了大半个时辰,宁青穹一跺脚,撅着嘴说不想这么梳。
谷涵早已经收拾好,等了好久,就过来问怎么回事,宁青穹就跑去挽着他的手撒娇:“人家不想梳妇人头嘛,梳个随云髻都好像瞬间大了五岁一样!你看,是不是?”宁青穹晃晃左脸,晃晃右脸,扬扬正脸,全方位一百八十度地寻求认可。
谷涵仔细看看她的新发型,也觉得还是以前可爱点,现在有点强行成熟的感觉,不过嘴上只说:“这不是挺好的嘛?好看的。”
宁青穹不满地跺脚:“我喜欢我以前的发式嘛!为什么只是成个亲,我就只能梳这些发式了?”
谷涵好无奈呀,“那你还梳以前的发式就是,在家中哪要那么多规矩,怎么喜欢怎么来。”
宁青穹听了,便亲亲热热地挽着他的手问:“真的呀?”
“这还能有假?快去换了。”
“这可是你说的,不许反悔哦。”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宁青穹得了保证,这才高高兴兴去梳了个环辫分肖髻,谷涵也跟过来看了,等宁青穹梳完,他已经在宁青穹的梳妆盒里翻来找去,找到了眉笔和眉墨盒。他打开墨盒上下左右地看看,还小心地嗅了嗅。观察完毕,方执眉笔蘸了墨,转身把携雾挤到一边去,笑吟吟地跟宁青穹说:“来,穹穹,我给你画个眉。”说着便俯身凑过来。
从他拿起眉笔时宁青穹就早有防备,她眼明身轻地往后一仰,堪堪躲过谷涵,不信任地瞄他,“我赠你的画作指导帖,你学习了没?”
谷涵状似毫不在意地继续笑吟吟:“画眉和画画,这是两码事,你给我画一下,不就知道我画得好不好了?”说着又期待地凑过来。
宁青穹便知他定是翻也没翻了,又往后仰了仰,严词拒绝:“基本功都没有,你画出来的眉能看?”
“画个眉要什么基本功?你太小看为夫了。”谷涵晃悠悠的眉笔尖已然是近在眼前,宁青穹抬手挡了一下,不自觉地又往后仰了仰,她坐在圆凳上,身后也没给挡护,这一仰便失去了平衡,宁青穹哎呀一声就要往后摔,还好谷涵及时扔了眉笔一把捞住她,才免于一难了。
宁青穹心有余悸地扑进谷涵怀里,终于妥协:“好了好了,给你画就是了。”谷涵把宁青穹扶正了,就喜滋滋把眉笔捡起来,让携雾拿去洗了洗,擦干重新蘸了眉墨,又执着眉笔俯身朝宁青穹靠过来,越凑越近,越凑越近……
一个激动一笔划到了宁青穹眉心上。
第164章 引领新风尚
宁青穹立刻抬起铜镜照了照,眯眼意味不明地看向谷涵。
谷涵略略抬高眉笔,一脸赔笑:“手误,手误,你快洗洗,待会我一定给你画个好看的。”
“不行,只有一次机会,谷大人,你今天的机会已经用没了。”宁青穹笑嘻嘻地站起来,让捧雨去打水。
“再给我画下一嘛。”谷涵拿胳膊肘碰碰宁青穹,宁青穹笑嘻嘻看他一眼,吐出俩字:“呵呵,不行。婶娘……咳,娘该等急了,我看你就是再画一个时辰都画不好,你要让娘一直等我们?”
谷涵又拉住宁青穹的袖子,有些讨好地说:“这是要练习的嘛,这样吧,今天的机会我是用了,那我不画了,明天后天我再画,慢慢练。”
宁青穹将他上下扫视一眼:“……好吧。”
等宁青穹在携雾的妙手回春下收拾妥当,新鲜出炉的夫妻俩这就去拜张氏了。
张氏也被宁青穹任性的未出阁发型震了一震,不过她看谷涵没什么意见,除了在心里叹气也没说什么了。宁青穹敬完茶就亲亲热热喊了一声娘,张氏也忍不住笑了,给了宁青穹一个传家镯子,说了一些老生常谈的话,就放他俩自己玩去了。
话虽如此,宁青穹和谷涵还是没能立刻就开心地玩耍起来,因为拂雪来报,礼单和礼物已经整理好了。
谷涵当了领班之后,开始两个月没有动静,之后就弄了个全修撰范围的小常考,把原来陈元晟时期靠拍他马屁、靠自家朝中关系占了御前当值位子的几个修撰刷下去了,弄上来一批常年坐冷板凳修补史书之人。
整顿一番之后,从此皇帝一些御批消息提前外泄都少了,而且上来了几个更有真才实学的人,周和璟觉得这整个御前修撰班的水平都高了些,对谷涵更是器重。
现在大家都知道,谷涵已经完全是超越陈元晟的皇帝跟前红人了,不但管住了翰林院整个修撰编修群,皇上还时不时要听听他的意见施政。
偏偏他平时也不收礼,也没什么奇奇怪怪的爱好,甚至连通房丫头都不收,那大家就只好把目光投到了宁青穹身上。
不过宁青穹也不好套近乎,首先她在京中至今走得近的都只有皇后给她推荐的那几个武将勋贵家的姑娘圈,文官交际圈一直不广,也就是跟范信泽许奇茂这些本来就跟谷涵交好的人的家眷来往。
可要说她深居简出吧,那也不是,人家听说还是很忙的。她那个押题班,今天搞扩张,明天弄调查,后天作汇报,末了自己待在家还天天背范文,不是亲近的人去找她,也见不上。
这些人就把主意打到宁青穹的及笄和他俩的成亲上了。
偏偏宁青穹及笄也不隆重,只请了自己的亲近朋友和直属下属。那是抱着礼都没送上来。
这成亲就不一样啦。
那不收礼,人家还要送巨额礼金呢。
谷涵更绝,他找了卢睿帮他收礼。卢睿谁不认识啊,他闲闲地往那一坐,就吓得一批人让随从把抱的礼拿回去了。不过这也只能吓到一批胆子小些的,也有胆大的,也有觉得自己送的礼十分风雅不惧查的,照样还是送了。
宁青穹拿过礼单,看了看,又看了看,虽然已经有心理准备,还是给唬了一跳。她把礼单递给谷涵看:“难怪卢睿只挑重点下手都给黑成这样,你这不过是多大的官啊,就有人送你这些。”
“我这小官位置多重要啊。”谷涵对宁青穹眨眨眼,接过扫了扫,就笑了:“还有送地契的,厉害。”
“还有不少投我所好的呢。”宁青穹搬着椅子跟谷涵的拼到一起,笑嘻嘻挪过来,软软地指着其中一行说:“把这幅画拆开给我看一眼好不好?就一眼~”
“拆了,倒时人家还以为你是不喜欢呢。”
宁青穹立刻拖着谷涵的胳膊撒娇:“哎呀,逸生散人这幅画我没见过嘛,就给我看一眼,好不好嘛~”
谷涵面露无奈:“别看啦,看一眼你就放不下来了,上回逸生散人那幅丑画你还非要挂在大堂中呢。”
宁青穹瞪了他一眼。
她立刻指向另一行,指尖裕远镜的名字上,面带狐疑地说:“裕远镜怎么老送你这些稀罕的泰西货,我看他讨不到媳妇就是因为把俸禄都花你身上了。”
谷涵惊讶又好笑地看看宁青穹,一脸佩服地笑她:“怎么裕远镜的无端飞醋你都要吃,你的想象力是不是太丰富了一点?”他又看了眼礼单,“这个小提琴明显是送给你玩的好不好?拂雪,你去拿来看看。”
“我只会弹琴,不会拉琴。”宁青穹撅撅嘴,也不提这茬了,“卢睿也送了我们一幅画,他的总能看看吧。”于是又叫携雾也去拿。
携雾很快把画取来了,二人靠在一起展开一看:
只见画中姑娘一身缥缈海天碧衫,眉目精细,乌黑的发上戴着一支曲玉簪,正仰头跟个玄裳的年轻士子说话,年轻人微微低头,身上的衣袂都给吹得往姑娘身前带,还有一片枫叶被风带着刮到他背领处。
而风,刮散了枫叶的轮廓。
整画都是似虚还实的笔触,像极了逸生散人的风格。
宁青穹愣了愣,“卢睿认识逸生散人?”
谷涵也看了半天,最后不太确定地说:“仿的吧,他不是画画挺好嘛。”
“也是。”宁青穹点点头,欣喜地捧脸,“赝品我也爱!”
谷涵摇头笑了笑。
他又继续端正地看起礼单,没多久又笑了:“你舅母这六百八十八文铜钱送得实在。”
宁青穹一听,更乐了:“知足吧,已经要了她半条命了。”
谷涵叹口气,摇摇头:“想不通。”
“你想不通的事多着呢。”宁青穹想着表妹刘雨姗也完全承袭了舅母的风格,舅母还让她帮忙介绍介绍年轻有为好人品的士子,她哪好意思祸祸人家啊。
而且她母女俩的态度也很有意思,起先知道谷涵中了状元,舅母那来信是比宁青穹还兴高采烈,后来进京知道了他也就是个京城脚下的七品小官,小日子过得还简单,态度就凉了不少,再后来知道他是皇帝跟前的七品小官,脸都要笑烂了。
就连在京中买铺子都想找谷涵帮忙跟卖家打招呼。
简直想把他当皇帝用。
讨论完舅家,拂雪也拿来了小提琴,两个人对着教程叽叽咕咕学习了半天,宁青穹试着拉了一会儿,只创造了一波又一波折磨骨髓的嘎吱嘎吱声呀咿呀咿声,宁青穹自己都受不了了,放下小提琴笑倒在谷涵怀里。
看完好友们的礼物,宁青穹就让拂雪携雾等人去把不收的那些贵重礼物放到回礼里。
弄完了回礼,他俩又一起腻腻歪歪吃了饭,谷涵又拉着她满院子转地消食,宁青穹时不时对园林栽植发表一点意见,跟他说这里可以插栽几株月季,那里可以散植三株桂花树,边上还能间种一排红梅,林林总总指点了一番,成功把满园层次分明姹紫嫣红的构想规划了出来,便让人去买了树种花种来改造后院植貌生态。
将这个事也办完,宁青穹的心情又舒爽了许多,和谷涵亲亲热热地一起回去睡了午觉。
……
第二天两个人又一起上街亲自挑了给好友们的回礼,给裕远镜挑了块和田玉砚台,给卢睿买了幅字帖,给梁晋朝夫妻买了只八音盒等等等,全部挑完腿都不是自己的了……
宁青穹休息了一天,就拉着谷涵跟她一起画画,谷涵不去拿笔,“我们玩点别的嘛。”
“画嘛,你多练练,以后我们就能一起画画了。”宁青穹握住他的手去拿毛笔,高高兴兴地说,“来,我给你讲解讲解。”
谷涵看看她,换了个姿势把宁青穹圈在怀里,“那这样画。”说着拿起毛笔,蘸了蘸墨,悬停在宣纸上。
谷涵一低头,温热的气息呼到宁青穹耳背上,她脸红了红,重新伸手覆到谷涵骨节分明的手背上,“我们先来练习画个树枝,起笔要稳,笔路要直,要一气呵成……”
谷涵顺着她的指示落笔,稳稳一横,不像树枝,倒是个暗蕴凌厉的一字。
他又在底下画了一横,又变成个二字。
他又在上头添了一横,变成个三字。
最后谷涵又慢悠悠添了一竖,生生就把这画作练习变成了习字时间。
宁青穹看着这个变幻无常又总相宜的字,倒是忽然想起,当初才认识他那会儿,谷涵还在给瞿大叔抄书贴补生活……那时怎么想得到,她跟谷涵会成亲呢。
她这么想着,心中便又满满当当,甜甜蜜蜜不可言说了。
谷涵故意使坏,还等着宁青穹气得打自己呢,他都预设好了,三成概率她要转过来给自己两拳,七成概率大抵是要拿她软软的脚跟儿踩他一脚,谁想宁青穹半天没动静,完全出乎他预料。谷涵只好往前探了探身子,偏头去看宁青穹,见她矜持地微抿着嘴角,神色怔怔的,明显神游天外去了。谷涵心里咯噔一声,低头看看那个王字,提笔在上头涂了几条杠,宁青穹也回过神来了,忙拉住他的手,“你涂什么呀?”
谷涵笑吟吟搁下毛笔:“画不好,不画了。”
“才画了几笔,就不画了,哪有这样的?”
谷涵继续笑吟吟地:“画眉也只有一次机会,我们一人一次,很公平嘛。不玩这个了,我们去看看新种下去的桂花树吧。”说着便拉宁青穹去看树。
宁青穹再是不满,也只好随他去看树了。
接下来这些日子,他俩把诗书里常提及的红袖添香之类常提的游戏,飞圈圈之类不曾提的游戏都玩了个遍,这些游戏多玩几次也就失去了新鲜感,反倒是画眉和画画互不妥协,天天坚持了下来。
不是谷涵要忍受宁青穹想把他培养成逸生散人那样大画家的期待,就是宁青穹要忍受谷涵用拙劣的画技和笔触给她画眉。
生活嘛,活的不就是一个互相忍受螺旋向前的过程。
*
谷涵的假还没休完,他就被人弹劾了。名头是纵容妻子不守妇道,梳在室少女发式混淆视听。
还好皇上觉得就算没发型这回事,那些人也会找别的攻歼点,拿着发型说事总比逮着其他更严肃的事弹劾好很多,一律压下了。等谷涵回朝,他也上了一篇奏折。
我们的状元郎从先秦妇女发式说起,洋洋洒洒近千言,力证用发式分辨女子是否已婚实是历史的退步,而非历史的进步,奏请皇上建议取缔已婚女子必须梳满发髻的陋习。
周和璟奏了准,还顺手把这一条加进了皇后的发式备选规制里。
皇后也爱美呀,积极支持皇上的这一决定,不但平日里打扮的花样更多了,就连召见命妇都没有放下。各大皇派命妇一看,这是风向标啊,她们当然要鼎力支持。回去一扩散,也有家里有小媳妇的蠢蠢欲动了,从第一个人开始模仿起,后面就拉了闸一样,越来越多了。
毕竟不单女子爱美,男子也爱看女子花样多嘛。
当然卫道士也是有一些的,但谷涵搬出了古风古俗来,别人反驳起来也不是特别的有力度。
这种风尚传播的速度很快,甚至连陈元晨都改梳起了少女发式。她看着铜镜里的自己,金累丝的颤蝶步摇在头上说说发光,她依然是弯弯柳叶眉,宛如芙蓉花一般娇润,和记忆中的自己并无二致,不免顾影自怜一番,感叹自己遇人不淑。
家里并不支持陈元晨和离,因为赵元彦虽然如今看着不显,但他家是世家,朝中姻亲枝繁叶茂的,朝外又把控着大量的市场和资源,过了那个风头,她嫁给赵元彦的好处就体现出来了。
当然,这不是对她的好处,而是对她爹和她兄长的好处。
意识到自己和离无望之后,陈元晨就跟赵夫人达成了和解,现在她们两个在外人面前可谓是婆贤妻孝,要是有个京城年度十佳媳妇评选,陈元晨也绝对能评上。
因为她加入了今年新起的一个全由女子组成的淑社。
这个社是专为对抗宁青穹那个离经叛道的蝶社而起的,讲究一个女子要三从四德上孝下贤从一而终,浦一建立,便得到了社中姑娘夫人们的父兄夫君大力支持,收获了雪片般的赞誉。
陈元晨加入之后,把自己的不幸遭遇赖成了宁青穹主谋策划,迅速成功地引起了大家的同情和同仇敌忾。没花多少功夫,她就成功做了这社中颇有话语权的一个主事人。
陈元晨将自己打扮好了,吩咐柳枝:“备车,去杨夫人家。”她要去参加淑社的一个聚会了。
柳枝微微探身问:“要不要跟老夫人报备一声?”
陈元晨撇撇嘴:“我去哪儿,要跟那老不死的说?”柳枝不再出声,弓着身退出去安排了。陈元晨手抚着自己的分肖发对镜自照。她面上一会儿是欣赏,一会儿又是憎恶,眼眸中一忽儿是喜悦,一忽儿又是愤恨。
这分肖发式近来在淑社中都很盛行,与她一般年轻的夫人们都梳,她自然也要梳一梳,才好显得自己心胸豁达。
但是凭什么?……凭什么啊?
陈元晨一把扯掉自己分肖发尾的扎带,将桌上的梳妆盒用力扫落在地!
过片刻,柳枝来报说马车备好了,陈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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