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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女逆袭记-第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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翰林院是个五品衙门,宁青穹呢,是个空降五品郎中,也就是说,单按品级看,这儿只有一位学士跟她同级。谷涵寒窗苦读考状元,至今也就是个七品,嘻嘻。
李婉秀她们也都来得比较早,宁青穹等她们都到了,就领她们进屋看了看,各自找到了自己的位置,这些桌子架子上都是重灰,宁青穹就指挥特意带来的丫鬟把里里外外重新洗了一遍。拂雪是她们几个里唯一一个刚从奴籍脱籍的,也没有丫鬟,从前的丫鬟还是她姐妹,她也自己动手擦桌子扫地。自己洗完了,看宁青穹那屋子最大,又进去帮宁青做清洁,帮她擦桌子擦书架。李婉秀等人虽然今日也特地带了丫鬟,看丫鬟们忙着,也自己动手擦了擦,唯宁青穹在一旁小仙女一般茕茕俏立翻案卷,并不动手。
等到这几间屋子都擦得比较干净了,隶属重检司的那些令史书令史方才陆续来了,这些人少的也有二十六七,老的怕有四十来岁了,都是些没什么前途的。其中一个三十多岁的进来看到满屋锃亮,并有好些个丫鬟,就露出惊讶的神色说:“哪儿要劳几位大人支使自己的丫鬟打扫,衙门里有杂役的,宁大人不知道吧?谷大人没跟你说吗?”
宁青穹心里呵呵一声,要是前面肯让她用杂役,这屋子昨天就该清洗好了,今天也不会一个杂役见不着了,她微微一笑:“这种小事他怎么想得起?我还真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立刻露出一副灿烂笑脸,躬身回她:“下官唐讯。”
宁青穹点点头,心里默默数了一圈人头,看他们人都到齐了,就领着她的姑娘夫人们与这些人互相认识了一番。她接触的品性怪异的士子多了,这些早被衙门磋磨得脾气消融的人就算心里对她们不服气也没关系,会办事就行。人员归置妥当,宁青穹就让拂雪和唐讯带几个人一起去给她领福建和山东的科考档案。过了一阵子,唐讯空手回来了,说是那边档案侍讲学士皮大人要用,领不回来。
宁青穹心里又是一声呵呵,便问:“问清楚那皮大人拿去干什么了没?”
唐讯精神一振:“问清楚了,说是给皇上讲课要准备资料。”
宁青穹心里再度呵呵一声,他一个学富五车的侍讲给皇上讲课不拿典籍备课,要拿不知道哪个旮旯里的学子范文备课?又问:“拿走了没?”
“这正要搬呢,不过沈大人正带着我们顶着!”这便是说拂雪了,她本家是姓沈,脱籍后就恢复了本家姓。名字倒是不曾恢复。
宁青穹把手里的书往桌上一丢,起身吩咐唐讯:“带我去认识认识皮大人。”唐讯躬身领她去档案阁,宁青穹到得大门前,就听到里面很有几分嘈杂,听沈拂雪的声音说:“这里共有档案几百卷,不知皮大人究竟是要备的什么课,竟然几百卷的案卷都要用上,全部拿走?”
皮丘是个四十多的中年人,看着长相似乎还周正,偏偏拢在一起看,他是眉尾挑,嘴角也挑,颇有几分隐隐约约的奸气。他当即嗤了一声:“与皇上讲课最是马虎不得,本官自然要好好查看梳理,山东和福建最为崇尚田中尹之说,本官要好好找找精辟之论。小丫头还是回去跟你们夫人说一说,本官找完了,就让人给你们送过去。”
“原来皮大人是要找支持田中尹学说的范文,”宁青穹提起裙摆进门,扬声接话,“本官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方才还以为皮大人这是故意来找本官的茬呢。”
皮丘面上登时有点不好看,拂袖哼了一声:“既然你知道自己小人之心了,那就让你丫鬟往边上让让,本官要让人把书搬走了。”
“皮大人,您是不是记错了什么,您面前这位沈拂雪堂堂正正穿着七品官服,与您一样,与我也一样已经是在册朝廷命官了,可不是谁的丫鬟。这是其一。”宁青穹伸出一根手指,然后走到已经搬下来一部分的案卷前,又笑道,“其二,皮大人要找田中尹的精辟言论和范文,何必如此辛苦大海捞针,以后尽可以来问我嘛。你要找的范文最好的那批福建没有,山东辛酉年菏泽有个叫范建白的学子,他在考举人的时候写了一个论,非常好。还有一位是湖北一位叫宣业的考秀才时写的,这位宣大人如今在福建做县令,他的案卷也很好查。”
皮丘听宁青穹说得这么详细,既是意外,又自觉有点丢脸地让人去找资料。
宁青穹微笑,在一旁悠悠补了一句:“皮大人若是还要更多范文参考,本官还能给你找一批出来,当然,惊才绝艳的范文总是稀少,水平就不如方才那两篇了。”
过了一阵子他俩的案卷翻出来了,皮丘看了看那两篇策论,捏着书本沉默了一阵子,方才有些沉闷地说道:“那就多谢你帮忙了,这两篇已经足够,旁的就不用了,本官回去备课了。”
宁青穹笑嘻嘻的:“皮大人走好,我就不送了。”
于是顺利把案卷都搬了回去,从此没人在这上头找她的茬了。
衙门里各处的消息自然十分灵通,谷涵在自己屋里听说了这件事,笑着摇摇头,继续看他的资料做笔记。
宁青穹初步整饬部门里的各项人事后,就开始发布福建和山东二地的功名褫夺令,首先被褫夺的是劣等秀才和举人,没有已经成功混进进士群体的人士。尽管证据确凿,但因为秀才有二千三百多,举人有二百四十七个,其中姓孔的又很不少,朝堂上还是据着法不责众的道理吵成一片,以社基将不稳当为由,不让一夺夺一大片。吵到后来,宁青穹被叫到朝会上当众理论。
来的路上来传旨的太监已经给她透过底了。宁青穹到了朝会上开门见山就隔空喊起话来:“启禀皇上,法不责众是指大家一起做一件违法事件,只拿案犯首徒,不拿、轻拿从犯,但考功名是每个人为自己的功名去犯法,臣以为,这绝不能算作法不责众的范畴里。至于一夺夺一片会不会引起社基不稳,臣以为不会,这些连考个功名都要誊抄之人有什么道德可言?他们毕竟是少数,将他们都撸下去,老百姓和其他老实考科举的士子只有拍手称快的,没有心里会不痛快的。”
当堂便有个人出班指责她:“启禀皇上,她说得冠冕堂皇,实际不过是妇孺的胡搅蛮缠伎俩罢了。这些人里不少都是当地望族,惹了一个,可就是惹了一整个地方,不能胡来啊!”
“再是望族,也不能不讲道理,自己骗的功名,冒领了朝廷那么多年的俸,享了朝廷那么多利,难道现在证据齐了,他们还有脸继续骗下去不成?皇上,都说秀才造反十年不成,便是因为这些人只有嘴皮子厉害,现在既已确认他们确系犯了法,只要少少地就近派一批兵去镇压这些欺世盗名之途,根本不怕他们翻出天来。”
那人当即脸色酱紫,宁青穹骂那些骗功名的秀才举人嘴皮子厉害,何尝又不是在骂他?当即指着她骂道:“你一个妇孺之辈,懂什么法?懂什么社基?休得妄言!”
宁青穹微微一笑:“那请这位懂法的大人随便出个题考考我律法?答错我便当庭摘了这顶乌纱。”
那大人倒也耳闻过她博闻强记,看她态度这么强硬,一阵踟蹰,左右看看,也没人反对的,便挑了几个律法问她,宁青穹一一背出来了,周和璟当朝让人搬律典来对,一字不漏都对上了。把一些人很是震了一震。那人还是很不服气的,也很阴,最后憋着气问她:“方才那些不过是死律,你背得也不过是运气好。不如以从前小赵夫人唆使丫鬟对你下毒的案情为例,宁大人认为该如何判啊?”
这是给她挖坑啊。
案子都判下来那么久了,判案的还是铁杆皇派人士,陈元晨现在也好好的,宁青穹要是表现得太不满,岂不是又要树敌?更何况她下这个功名褫夺令是要吏部、刑部、甚至卢睿那边都配合她才办得下去的。宁青穹便笑了笑,端站不动,款款回他:“人证物证确凿,这便是谋害未遂,按律她就算怀着孕也是要蹲牢房三年的,不过生产那个月可以给她出牢房把孩子生了。”宁青穹顿了一下,“至于为什么最后只判她反省,那自然是因为法不外乎人情,京兆尹宽仁又爱民如子,体恤她是个孕妇啊。这位大人您对此有什么不满不成?”
宁青穹又把坑甩回了他自己头上。
说罢宁青穹笑吟吟看那人试图争辩,知道自己已经稳稳赢了一盘嘴仗,她眼含得意扫过当班的谷涵。谷涵揉揉眉心,低头写纪要,写到一半,瞟了瞟一旁眼冒绿光奋笔疾书的边兆玉。感觉受到了某种强烈的干扰……
宁青穹当上这个郎中后,就常被召去朝会对峙战群儒。谷涵有时在当班,有时没当班,他手里写纪要的笔都换了四支。
两年也就过去了。
这两年里,谷涵倒是成功实现了天天给宁青穹画眉的抱负,现在拿起眉笔来跟拿起毛笔一样的得心应手,画的眉也不再是单边高单边矮,单边长单边短的遭宁青穹嫌弃了。总是浓淡相宜,峨眉扫得,柳眉弯得,远山亦疏得。
这天他画完眉侧头欣赏一番,看着没问题了,方搁了笔,让宁青穹也拿着镜子自我欣赏一番,看她也满意了,才跟她一起吃了早饭,一起坐车去翰林院。马车的轱辘声一如既往地响起,轱辘轱辘地穿了巷,过了街,劈开了天边的晨光。
陕地那李大王,已经声势壮大地推进到晋地了。
这飘摇的山河似也被他俩过成了静好的岁月。
第174章 肚子被踩了
这两年里,宁青穹先拿邹派居多的闽系和鲁系官员开刀,大家都以为皇帝废了这老大劲把她弄上来就是要让她来继续清理一部分德行有亏,又没有被抓住把柄的邹派官员。
大家虽然特别不服气她几个女子当官的,但也就是大力扶持淑社跟她们作对,朝堂上鸡血骂战一波。每次骂完仗,宁青穹总能抛出一两个甚至四五个他们族中子弟或亲近子弟靠誊抄考取功名的污点,并毫不留情地褫夺那几个子弟的功名,渐渐地就不再有人没事就找事慷慨激昂地骂她牝鸡司晨,跟宁青穹硬扛了。
宁青清理这批有问题的邹派举人时,邹家那些人自然是不敢回来,孔家也当起了缩头乌龟,也就没什么人为他们保驾护航了。宁青穹治不了姓邹的,总是亲手治了一批人家的爪牙,心里舒坦些了。
当她将矛头又转向整个江南地区,不单是江南地区的士子们蒙了,就连邹家那些人都蒙了。宁青穹配合卢睿和刑部吏部快刀斩乱麻一般地处理了这个地区的秀才和举人们,让他们甚至来不及反应,功名就已经没了。这个地方好就好在文风鼎盛,虽然平时麻麻喳喳屁大点事都喊得震天响,相对的鄙视誊抄的也特别多。宁青穹揪出了他们中的败类,给她喊好鼓劲的也不少。
誊抄毕竟是硬指标,谷涵他们处理黑田过多的举人还会有人同情,觉得大家都这样,处理誊抄就不一样了,凭什么我自己考的,你抄抄就能上啊?还是心里舒坦的更多些。这些被处理掉的举人吃掉的黑田就大量释放出来了,过不下去的人又有一批能过下去了,其中欺霸乡野的举人也很不少,老百姓也拍手称快的。
接着她就开始处理湖南江西等几个科举大省,收到了好几次扬言要买她命的人身威胁。宁青穹头一次收到时,还拿着威胁信去找卢睿,想问问他收到没,要不要一起去报官,就看到他正站在院子边,手里撕着一封信,与宁青穹一般是黑封红字,血淋淋字体,看着就渗人。
卢睿神色平静,看到宁青穹便笑了,问她怎么亲自过来了。然后他的目光下移,看到了宁青穹手里的那信封。
宁青穹走到卢睿身旁,往篓里看了看,血字淅沥沥被黑封叠住,像浆糊冻住了一样。
“你不报官啊?”
宁青穹问他。
“没什么用,找不出来的。”卢睿冲着宁青穹的信封往篓里招招手,“你也扔了吧。”
宁青穹犹豫半天,只好也扔了。
宁青穹已经懒怠到天天晒太阳闲唠嗑的护院们倒是从此又有了大用处,她不单给自己添了出入护院,还给谷涵也添了护院。
将几乎整个大新都治了一遍,宁青穹又对云贵那边开刀了。还弄下去一个已经考上来的官员。大家又觉得宁青穹对皇派自己人比别派更狠了,遭殃的没遭殃的人心里还是平衡了不少。
花了两年时间,宁青穹终于把大新这些多年来靠走捷径上来的举人们秀才们通通清理掉了。
现在只剩下了官员们缙绅们,总体上数量不多,但能达到这个层次的,即使宁青穹给了他们一次重考的机会,他们没考中,按说该褫夺功名了,能量也还是很有些。幸好这些人多半也跟贪污扯不清关系,宁青穹又花了近两年时间把这些人都一一啃掉了。尤其将那些著名的邹派官员又整下来一大批,谁说情也没用,再没有比她更不留情面的。
朝廷的功名人士和贪官污缙绅整治掉一批,那李大王就只能在已经烂掉的晋地和陕地打转,转不大出去了。他立杆一喊,没太多过不下去的人响应他。
宁青穹虽觉主要功劳是将士们的,暗搓搓也觉得还是有自己和卢睿一份功劳。
皇上还是没有动邹家那几个零星骨干,邹奕继续在户部当着官,还升职了。邹经宜继续吃香的喝辣的,不但家中又添一子,跟陈元晨也生了第二个孩子。
现在不单京中再没有人怀疑赵元彦是太监,就连宁青穹和谷涵讨论过后都认为是林仲他们失手了。
陈元晨要生第一个孩子前倒是还想着和离,想要邹经宜蹬了他妻子娶自己,但那时候邹经宜跟她说自己不可能休妻。他妻子是自家的铁杆同盟,这回出事也很跑了一批人去倭国和南洋,在那两个地方和他们家仍然是利益攸关的铁杆同盟。
陈元晨的和离梦就这样碎了。
她的爱情也好似镜中花水中月一般,看得着,摸不到名分。
她现在不但跟赵元彦是模范恩爱夫妻,在发展壮大的淑社里也是混得风生水起,日常工作就是带领淑社写小论文让人在街头巷尾抨击宁青穹一班人,没事还要找找宁青虫蝶社的茬,而且她遇上宁青穹最喜欢的话题就是拿她五年无子说事。
这不,这天他们两夫妻都受邀参加方阁老重孙洗三宴,陈元晨就故意从丫鬟手里抱过自己那个才周岁的孩子笑话宁青穹,一双长睫美目鄙夷瞟她:“还是岳姐姐有福分,嫁进来一年就生了个大胖小子,不像有的人,五年了还生不出一颗蛋,还不许夫君纳妾,莫非是诚心想要让他夫家绝后不成?”
另一个夫人便笑道,“陈姐姐可切莫这么说,兴许再过几年就生得出来了呢?”说着就往宁青穹纤瘦的肚子上飘。
宁青穹这几年因工作故常常的舌战群儒,没有变得更圆滑,反而更能和人对喷了,对付陈元晨这点发难简直轻轻松松手到擒来。
她心里觉得陈元晨这两个孩子长得一点也不像赵元彦,也微微一笑:“我虽然生不出来,至少不会找人借个种,也不会让别人帮我生。谷涵自己都不急,不知道一群外人整天在那儿替我们急什么。”
这几年宁青穹一直没怀上,竖的敌人又越来越多,谷涵的职位虽然没升过,但他越来越简在帝心也是有目共睹,听说已经能暗暗拿方略给皇帝参考了,因此想走各种途径给谷涵塞女人的便越来越多。有给谷涵找和宁青穹不同类型的,也有给谷涵找和宁青穹同类型又比她漂亮的,想起来也是很心塞。但宁青穹也不认为怀孕能改变这种情况,只怕一怀上,想往谷涵身边送的美人就更多了。
宁青穹随口打打嘴仗,陈元晨却是被戳中了心事,她面色整个一变,把孩子交还给附近的丫鬟。她另外那个抱在奶娘怀里玩小球的儿子这时忽然抬头,对宁青穹好奇地笑了笑,问她:“姨姨,你怎么知道我爹不是我爹?”
包括宁青穹在内所有人都愣了一愣,就连陈元晨自己都愣了愣,她扭头呵斥他儿子:“说什么胡话?”呵斥罢了,又骂“贱人!居然在我儿子面前坏我名声!”竟然撸起袖子就冲过来要打宁青穹,宁青穹给她吓了一跳,退了两步,陈元晨又两步冲上来一把把她推倒在地!
其余围观的夫人们也是又呆了一呆,今晚的信息量有点太大!
宁青穹也是料不到。
陈元晨儿子会那么说。宁青穹说得那么隐晦,他居然听懂了。这说明什么,说明他平时就听过……那陈元晨反应这么大……
宁青穹脑子转得比身体快许多,正在细思极恐之中,一向标榜贤良淑德、从来只跟自己打嘴仗的陈元晨已经冲上来,对着宁青穹的肚子狠狠踩了一脚!
宁青穹本能地抬手用胳膊挡了一下,还是给她踩着了。她的丫鬟都给夫人们挡在圈外,情急之间竟然没人能冲得进来,宁青穹自己都蒙了一下,肚子立时痛起来。她弓身皱眉拿手捂住肚子,陈元晨一看她这反应,更有些激动,照着她肚子又奋力踢踩下来!
千钧一发之际,反应过来的沈拂雪从人圈第二层冲进来,撞了陈元晨一下,把她撞开,又忙回头去扶宁青穹。
宁青穹脸已经白了,冷汗也下来了。
李婉秀也冲过来了,一看她身下浸了些血色下来,马上喊:“快找大夫!”
陈元晨的儿子已经大声哭了起来,现场顿时一片兵荒马乱,虽然有夫人跟着陈元晨拿话刺宁青穹,可言语攻击她生不出孩子是一回事,真的把她弄出事又是另外一回事。
大家忙把宁青穹送到最近的房间休息,又喊大夫来人,又去前面通知谷涵。
宁青穹痛得思考能力都停止了,别人说什么她都听不到,到了最后甚至记不清是大夫先来的,还是谷涵先来的。
第175章 爱恨的价值
大夫说宁青穹已经怀胎快一个月,有小产危险的时候,宁青穹并不很意外。看到血流出来她就基本明白怎么回事了。
她和谷涵五年了才有这一个孩子,居然要给陈元晨踢小产了,宁青穹心里怎么也有点想不通。她甚至担心,自己和谷涵要再有下一个孩子,是不是还要再等五年了。
宁青穹知道自己是能再等一个五年的,她知道谷涵应该也是等得住这五年的,但她不知道除他俩之外的别人是不是等得住这第二个漫长的五年。
宁青穹不喜欢自己的奶娘小心地劝自己培养个丫鬟生孩子,也不喜欢张氏看着她肚子就唉声叹气。
一次两次还好,次数多了泥人也有脾气的,更何况宁青穹也不是泥人。
奶娘多看几眼丫鬟,宁青穹就知道她打的什么主意了,张氏多夸两句哪个人家的小家碧玉,哪个人家乖巧伶俐的庶女,宁青穹就知道她又被敲边鼓有心思了。
宁青穹家是一脉单传的,宁青穹也不知道自己肚子里这个岌岌可危的是不是就是那命中注定仅此一个的一个。如果是,而她又掉了,那又该怎么办啊。
也许过个十几年她最后是会同意谷涵跟别的什么丫鬟小妾生的。
但她跟谷涵两个人呀……大抵也就到头了。
爱情啊,它有时候,不是给自己和对方拖死的,往往是给别人拖死的。
宁青穹靠在谷涵怀里,看着他怔怔落泪。
谷涵一看,忙拿帕子一边给她揩泪一边劝她,“你别这样,大夫也只说有危险,说不定还能救回来。”
宁青穹心想,傻瓜,我不是在为我们这还没见影的孩子哭,我是在为我们的未来哭啊。
谷涵看宁青穹没什么反应,又劝她:“这至少说明你还是怀得上的,这不是很好嘛?”
宁青穹脸上还挂着没擦净的泪痕,也几乎要被他逗笑了。
二人正说着话,方老夫人竟然亲自过来了。老太太进来问了问宁青穹的情况,又拉着她的手,一副过来人的语气让她放宽心,好好休养,不一定就小产了。
大夫开了药方,方老夫人又让她的贴身丫鬟亲自去给宁青穹盯着煎药。这老太太对宁青穹还是很和蔼可亲的,态度也不虚伪,宁青穹心里也比较喜欢她,便撑着回了她几句话。放老太太看谷涵在了,就出去找她那没办好事的媳妇了。宁青穹估计那媳妇要吃一排头。
谷涵同宁青穹说了些笑话,等她喝了药,深更半夜没那么痛了,才抱了宁青穹,让丫鬟给她披了小毯,带着宁青穹回家。宁青穹挂在谷涵脖子上,靠在谷涵温暖的怀里,看到灯火明了又暗,他们身后的路节节变暗,层层落幕,走过就看不清了,又怔怔落下一串泪来。
谷涵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更紧地把宁青穹拢在怀里,他笑得浅浅的,跟宁青穹说:“马车就在前面了,你困不困?”
好像对宁青穹很可能落胎的事混不在意,但宁青穹知道谷涵是在意的。他也是想要一个孩子的。
宁青穹摇摇头。
谷涵把宁青穹送上马车,自己也爬了上来,让丫鬟铺了软垫,又把宁青穹抱怀里,和她在车轱辘声中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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