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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见犹怜_卯莲-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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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传来小丫头细细软软的声音,蓝衣青年觉得痒痒的,便伸手掏了掏耳朵,低下头不怀好意道:“你家大人不能喝了,你还能代他喝呀,怎么样?”
  ……啊?阿宓呆在那儿,来时虽说沈慎玩笑说着让她代喝,可都知道不可能,她那点猫儿酒量,人家都不用动真格就把她喝趴了。
  沈慎是真醉了,一呼一吸都带着酒气,半眯眼睨着阿宓,似乎在确认这个带着甜软香气的小东西是谁。
  确认后,他直接将人揽了过来,期间也没管那声小小的惊呼,将下颌支在阿宓肩上,双手以十分随意的姿态半抱着人,掀眸扫了眼青年,“有何不可?”
  有何不可?青年咬牙切齿地琢磨着这四字,怎么想都觉得有种藐视人的意味,明明是他的“手下败将”,居然还敢这么说话。
  好歹这儿还有个不经吓的小丫头,青年压下恼意,“行,这么着吧,我也不占你家小姑娘便宜,她三杯,我一坛,如何?”
  你家小姑娘,这五字着实取悦了沈慎,让他半眯的眼中也流露出了一丝愉悦。
  “可以。”低沉的嗓音代阿宓应下了,饶有闲暇地换了个姿势,握住了阿宓的手开始漫不经心地把玩。
  这模样着实太嚣张了,还胆敢当着军营一众单身汉子的面和这漂亮的小姑娘这么黏黏腻腻,众人当即都在心中既羡又妒地暗唾了句:畜生!放开那个姑娘。
  跟着骂的还有不少青衣卫,显然也是被自家都督行为给震惊了,忍不住想着:都督真是……禽|兽啊!
  醉酒的沈慎控制欲和占有欲惊人,阿宓都觉得自己要成了大人手心的玩偶,一会儿被揉揉手,一会儿被捏捏小耳朵,时不时掐一把脸蛋。偏偏这人潜意识似乎还一直记得要尊重她的意愿,每次有动作前,还得低低问一句,“阿宓,可以吗?”
  可以吗?这样如何?……这种问题让阿宓怎么回答,众目睽睽下,她羞恼得都要哭出来了,只能趁众人不注意时愤愤回头咬了口这人的脖子,硬得要命,咯得她牙口生疼。
  青年看不下去了,这沈庭望真是太过分了,在这儿就和小姑娘卿卿我我起来,没瞧见小姑娘脸皮薄不好意思吗?
  他及时解救了阿宓,重重放下十多杯酒,瓮声瓮气道:“酒来了,赶紧!”
  阿宓伸出的手被挡住,沈慎先她一步把杯盏拿起,转了两下后举到阿宓唇边,沉沉道:“不急,慢慢喝。”
  其他人:……真的辣眼睛。
  阿宓虽是恼大人在这么多人面前做那些动作,但她气性向来保持不长久。男子亲自将酒举到她面前,出口时的酒香熏了阿宓满面,酒还未入口,她便感觉要醉了。
  眨了眨眼,阿宓还是努力了把,“大人,阿宓自己喝吧。”
  沈慎有些疑惑地看着她,又看了看杯盏,语气竟带些不高兴,“不喜欢我喂?”
  阿宓:……
  其他人:……瞎了瞎了,聋了聋了。
  怪不得都督从不在众人面前喝醉,原来他醉了是这么个德行:)。
  无法,阿宓只得硬着头皮在沈慎慢吞吞的仰杯下把酒饮下,最后还小小咳了声,鼻头和眼眶都红红的,像只可怜的小兔子。
  莫说沈慎,连旁人都有些移不开眼。别说……这小姑娘虽然年纪小,可这模样,当真是惹人怜爱。
  沈慎立刻放下杯子轻轻拍了拍她,“不喝了。”
  说完抬头,“她已喝了一杯,你喝两坛。”
  青年:“……???”
  在沈慎阴沉沉兼之隐带威胁的目光下,青年还是慢慢把两坛酒给灌了下去,灌完后就装醉晕倒了。没办法,谁知道沈庭望喝醉了是这模样啊!早知道谁都不会来灌他了,简直是虐心又虐身!
  总而言之,勉强算是得胜的军营一派人半点也不高兴,反而都有点委屈巴巴的。
  相较而言,青衣卫的人也不见得有多庆幸,今夜的都督实在是打破了他们的认知,让他们……都有些不知道明日要如何面对这位上司了。
  让他们不知如何面对的上司被扶回了房,秦书摸摸鼻子,有点儿同情地看着阿宓,“洛姑娘,我和周大留下来帮忙吧。”
  阿宓一个“好”字还没出口,门就被某人长腿一伸,“哐”得关上了,外面两人差点没被砸着脸。
  沈慎踢了门被小姑娘瞪视还毫无自觉,反而皱眉道了声,“碍事。”
  把这二字听得清清楚楚的秦书笑意僵了僵,到底还是担心都督醉酒之下会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敲了敲门,“洛姑娘,要不我去唤个人来伺候都督,你去别处歇息吧。”
  这话可就捅了醉酒之人的马蜂窝,阿宓拼尽全身的力气才抱住了恨不得起身出去揍秦书一顿的某人,断断续续道:“……不……用啦,我可以照顾大人。”
  秦书更担心了,思来想去在门前徘徊许久,最后道:“我安排人守在外边儿,洛姑娘有事大喊便是,别怕。”
  “嗯。”说完这个字,阿宓已经没力气地趴在了沈慎胸前,细嫩的手指在那上面戳了戳,鼓着腮帮子道,“大人真傻。”
  又有点儿自责,如果不是她那句话,也许大人就不会去和人拼酒了。
  阿宓没见过醉酒的人,不知道人喝醉了竟是这种模样,说是性情大变也不为过。
  沈慎被她戳得有些痒,便抓住了那作乱的小手,低沉道了句,“别闹。”
  阿宓这么乖,才不准备闹,只是沈慎这被酒弄得一身狼藉,她总要帮他收拾清理才是。
  被男子压在怀里的小姑娘努力挣扎着蹬腿,像试图翻壳的小乌龟,软软的声音带着急切,“大人,让我起来。”
  沈慎不言,翻了个身,连带阿宓也被翻了个个,差点没被男子沉重的身躯压扁。勉强用手撑住了,便也顾不得什么的去拉扯某人眼皮,“大人,先让我起来再睡啦。”
  她努力地喊了许久,在沈慎耳中就像是身边萦绕了一只嗡嗡不停的小苍蝇。实在受不了了,就顺着心意用手一堵,好了,声音没了。
  男子的手掌宽厚,平日能给阿宓无比的安心感,这时却正好被堵了嘴。她气呼呼又用小牙去咬,咬了半天都没动静,小姑娘很是挫败,又累又难受,竟被自己的无用给气哭了。
  女人是水做的这话不错,再小的女人也不例外。阿宓认真哭起来,说是水漫金山夸张了,但浸湿沈慎整张袖子也不难。
  待沈慎感到手心一阵湿润时,小姑娘已经哭了有一会儿了,她的哭声还是那种细细小小的,不仔细都听不到,也是因此,瞧着就更让人心疼。
  被酒意占领的沈慎脑中一片混乱,饶是如此,在见着这张哭得满是泪水的小脸时还是空白了几息。然后,就像见了洪水猛兽似的腾得坐起身,连带着阿宓也坐了起来,边哭边仰眸望着他,打着哭嗝儿,“……大人?”
  “……嗯?”
  阿宓眼泪慢慢少了,坐在他臂间道:“大人要先洗漱。”
  “……啊。”
  “那,大人可以先放开阿宓吗?”
  “……嗯。”
  阿宓终于得到了自由,与此同时沈慎也变成了任她差遣的呆木头,让做什么就做什么。
  难得是他这么听话的时候,不免让人觉得新鲜。阿宓拿来里衣,让他自己解了衣裳,再浸湿了软巾去擦。
  沈慎的身躯并不“好看”,他做了十几年的书生才转的武将,要想取得比他人更大的成就,就要付出相较常人千百倍的汗水。也是因此,他的四肢及躯体,多是刀剑的伤痕,新旧不一,大大小小叠加起来显得有些狰狞。
  阿宓一直知道大人辛苦,那也不及此刻见到这密布伤痕的身躯而震撼。她小脸认真,跪在榻上温柔仔细地擦拭,因为力道太轻了,还让沈慎不适应地颤了颤,但约莫是一直记着那张满是泪水的脸蛋,没得到话语下硬是没有再动弹。
  擦到腰间时,阿宓有点儿为难,她隐约知道,再往下,就是自己不能触碰的禁区。
  “大人可以自己擦洗吗?”她试探问道。
  沈慎反应有些迟钝,视线跟着她往下移了移,才发现是某个关键部位,再后知后觉地想到小姑娘也一直盯着自己的腰腹以下……轰,脑子瞬间就要炸了。
  饶是还没清醒,他也一把拉住被褥遮住了自己半身,沉声道:“不许看。”
  阿宓满脸疑惑,“……我不看呀,大人自己擦?”
  …………
  对着这双水汪汪的眸子半晌,沈慎还是脸色不好地接过湿巾,然后又凶巴巴地把人给赶去了偏厅。
  阿宓还有点儿委屈,觉得大人过河拆桥,孩子气地想待会儿不帮大人穿衣裳了,让他冻着。可回头见了某人醉倒在榻边的模样时,心顿时又软了下来,上前仔细帮人把里衣给套了上去。
  总而言之,照顾一个醉酒的人比平日要困难得多。阿宓这才发现以往大人多么配合自己,而且很多稍微有些难度的事,他都不会让自己做。
  下次再也不能让大人喝太多酒了。阿宓下定了决心,自己简单洗漱了下,临睡前想去帮人盖好被子,却被感知到热度的某人一把捞上了榻,再度严严实实地裹在了怀里。
  眨巴眨巴眼,阿宓想,反正都已经收拾好了,这样也不打紧。
  她心底本就依赖沈慎,又不觉得一起睡有什么,便安心闭上了眼。
  倒是累苦了熏醉中把人强行捞入怀的沈慎。他怎么说也是个成年男子,没有某种需求是不可能的,平日他自己都克制得很好,加上从不让女子近身,也就无所谓此事。
  阿宓再小,那也是个香香软软的小姑娘,该有的也都差不多有了,这样乖乖待在怀里,当真是十分考验沈慎的意志力。
  由于醉得深睡得沉,沈慎现实中没能有什么出格的行为,梦中那就相当肆意妄为了。
  整整一夜,他的梦中都萦绕着小姑娘“大人不要”“大人好疼”这类让人浮想联翩的话语,醒来时身体反应仍不减,亵裤里也湿了一片。
  他先是因这不适的感觉皱了眉,刚要有动作,就发现手臂有些酸疼,再一瞧,才瞧见在臂弯睡得正香甜的小姑娘。
  沈慎:……!?


第39章 偶遇
  阿宓闭着眼就已经足够好看了; 她脸蛋小巧五官精致; 睡得粉扑扑像只可爱的小猫儿,谁见了都想撸一把。
  沈慎这个心思没能冒出来就先被这幅情景给吓回去了; 浑身瞬间冒出冷汗; 极力沉静下来回忆昨夜自己做了什么。然而他没什么醉酒的经验,昨夜也不知是为何就忽然不懂克制了; 这会儿脑壳生疼,无论如何也想不起发生了何事。
  怀里的小姑娘呓语着翻了个身,沈慎就像被钉住的木头一样僵在那儿,许是觉得太硬了,阿宓还抱着他一只手臂往怀里揣了揣。
  温软香甜; 按说这对一个晨起的男子来说是再享受不过的待遇,沈慎的脸色却半点看不出高兴; 反倒沉得能滴水。
  朝阳初升; 浅浅淡淡的金光映在脸庞; 沈慎眉头动了下,这才恢复镇定,按下心神去仔细观察。
  阿宓神态安宁; 被褥虽有些凌乱但不至有什么可疑的痕迹。沈慎往自己身上瞄了眼,除去亵裤中有些让他不舒服的感觉外; 其他与平日别无二致。
  他放下了一半的心。
  然后; 轻轻挑起被褥一角; 再抽开被抱住的手臂; 慢慢、慢慢出了内屋。待门被完全合上; 他更是像被人追逐般大步离开了住处。
  沈慎颇为狼狈地“逃”了,阿宓却一觉睡到日上三竿。她昨夜累了,醒来时还觉得四肢有点儿酸疼,迷糊揉眼时才发觉有什么不对,大人呢?
  阿宓没想太多,觉得该是有事走了,打了个软绵绵的呵欠在那儿慢吞吞穿衣。
  行宫气候太舒适了,往常这时候阿宓都得热得不住打扇,在这儿却还能悠悠喝热粥。她在凉山不必拘泥身份,反正沈老夫人不在,其他人知道她是小姑娘也没什么。
  用过早膳,索性无事,阿宓就这样颠着饱饱的小肚子在行宫逛起来。
  凉山又名碧翠山,四目望去葱葱郁郁,像块块形状各异的翡翠,阳光下闪出耀眼的光芒。阿宓站在竹制的长廊边,仰望是巍峨高耸的山巅,正对一望无际的翠林,她搭了手在柱上,有些跃跃欲试地想到林间去玩儿,又顾忌地形不熟不敢乱钻。
  “啁啁——”突来的高空鹰鸣让阿宓脸都白了下,感觉那叫声有越来越近的趋势,再也顾不得其他,就往密竹林里钻了进去。
  雄鹰视力很好,能看到地面蠕动的毛毛虫,但在太过密集的林中,它也不好俯冲下来,就在上面不高兴地鸣叫。
  阿宓也不知这是不是少帝用来捉弄自己的那只“镇天”,不管是不是她都没有好印象,反正一鹰一主人都在她这儿盖了印章,一个字——坏。
  坏鹰捉不着她,阿宓就顶着一脑袋绿叶在林子里钻来跑去,好在宫殿旁的林子大都是被半围起来的,只要跑得不深,往旁边儿钻就能到旁的楼阁。
  阿宓就从一个陌生的地儿突然冒了出来,还让亭子里用点心的人顿了下。
  看清出现的小东西是谁,那人微微笑了起来,“阿宓姑娘?”
  “……嗯?”阿宓仰头望去,刺眼的阳光让她情不自禁眨了好几下,能看清时,人已经起身到了她面前。
  “还不起来?”留侯唇边含笑,居高临下地望着她。
  留侯身高稍逊沈慎,但他喜好长袍,每次见着都是带笑却让众人畏惧的模样,不由给阿宓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隐隐有点儿敬畏。
  借留侯的力站了起来,阿宓面对他不知要说什么,好一会儿才想了个话题,“你见到大人了吗?”
  “大人?”留侯想了下才意识到她说的应是沈慎,摇了摇头,回到亭内给自己和阿宓各倒了一杯茶,“怎么,他不见了吗?”
  “……醒来就没瞧见了。”阿宓在他的示意下慢慢落座,端起白玉杯浅浅啜了口,眼神立刻亮了起来,“甜。”
  留侯笑意吟吟,“独门调配的蜜水,阿宓姑娘喜欢就再好不过。”
  说完又给阿宓满上一杯,并把点心推了过去。
  若是留侯的贴身随从在此定要吃惊,留侯惯会做表面功夫,看着什么都挺好说话,但你要动他面前的吃食试试?他能面不改色砍了你的手。
  这样的他,此时却亲自把喜爱的点心推给了一个小姑娘。
  阿宓才吃饱,并不怎么用得下,可不知是眼前的点心太诱人,还是留侯的笑容更蛊惑,她不知不觉就又把一小盘银丝糕给下了肚。
  反应过来后就摸着微鼓的小肚子苦恼,她好像……的确太不会克制了。
  留侯也跟着她一起用了一盘,见到阿宓微微皱眉的模样便弯眉,伸手一摘,把她头顶的叶子给摘了下来,漫不经心地接着最初的话题,“醒来就不见了,你们……一直睡在一块儿吗?”
  这算睡在了一块儿吗?阿宓想了想,“昨夜大人喝醉了。”
  留侯缓缓点头,明白了她的意思。不过沈慎会醉这个消息还是挺让他惊讶的,毕竟这个属下向来沉稳,不像能做出这种事。
  “许是去练剑了。”他这么说着,又慢条斯理地拈了块金乳酥,也不见他如何动作,面前的石桌就空了两个盘子。
  饶是阿宓这么爱吃点心的人看着也不由眨眼,这些……全都是甜食,不会牙疼吗?
  似乎察觉了她所想,留侯悠悠道:“其实点心这种东西,食得越多,牙口越好。”
  阿宓怔了怔,认真地“哦”了声,倒是让留侯笑出声,大约没想到她真信了。
  视线中隐隐有了人影,留侯喝了口水,起身展开双臂,来人正好伺候他将外袍穿进,“阿宓姑娘如今有事吗?”
  摇摇头。
  留侯道:“那不如陪我四处走走?”
  阿宓没犹豫多久,便答应了。她站起身时为留侯穿衣的两个姑娘才看见了阿宓面容,不由嘶了口气,神色十分明显。
  留侯停步,各扫了眼才温声道:“我又忘了,阿宓姑娘与清清楚楚是一同来京城的,互相都识得。”
  清清不用说,前不久才和阿宓见过并且被阿宓下了面子气得吐血。只是脾气原本相当暴躁的楚楚这时竟什么话也没说,唯有垂在身侧的袖口有着微不可见的轻颤。
  留侯的笑容对阿宓来说是来自大人上司的善意,对清清楚楚却相当于催命的恶符。他笑得越是动人,两人就越是害怕,甚至连齿间都忍不住打颤。
  清清勉强扯了嘴角,“是啊,上次清清不懂事冒犯了阿宓姑娘,还望您不要介怀才是。”
  她说的“冒犯”阿宓早就抛到了脑后,虽然有些莫名,但她也隐约感觉到了几人间的气氛古怪,片刻轻轻道:“没事。”
  留侯嘉奖似的拍了拍清清,“知错能改,都是好孩子。”
  留侯若对人好起来,让人为他死心塌地也不过分;若拿出传言中的三分坏,也足以让人畏其如虎。清清和楚楚就在这样天堂和地狱的落差间来回了数十遍,到如今,已经被训得见了他就下意识顺从。
  侯爷是不是好人她们不敢再评断,但确确实实是个不好惹的人。
  阿宓只同她们走了小段路,就察觉了这两人的敏感,留侯随便一抬手,她们几乎就知道是什么意思。放在以往阿宓可能还会傻傻觉得她们仔细,如今也有了根弦被扯动,悄悄抬首觑了眼留侯,仿佛那股敬畏更深。
  三个小姑娘都有点儿战战兢兢的感觉,留侯仿佛全然不觉,还来了兴致地在那开始给阿宓介绍行宫土木和布局,官员宫仆和女眷大都住在何处。他就像个负责的先生,在场唯一的学生阿宓也只能硬着头皮听下去。
  纵使小动物的直觉让阿宓因清清楚楚对留侯的态度而竖起了寒毛,她也不敢偷偷溜走。因为总觉得,随意溜走的话会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
  “……留侯?”低声近乎轻喃的话语响起,来人走近几步确定了,才定了神道,“不想竟这么巧,碰见了侯爷。”
  “嗯。”留侯道,“乔公子也是在此地欣赏风景啊?”
  他身边带了三个漂亮的小姑娘,乔省身边也带了个。即使明知自己带的是表妹,乔省也生出一股不自在,仿佛留侯这话在暗示什么。
  “带表妹随意走走。”
  这就是在行宫的好处/坏处了,地儿小,偏偏住了那么多人,走几步就可能遇见你的亲朋/敌手。陛下当初就嫌一个人在宫里冷清,每每到了行宫也基本不会限制众人出行,是以这样的情况时有发生。
  留侯颔首,“乔公子是位好兄长。”
  很寻常的夸奖,也没什么暗讽的语气,乔省依旧浑身不舒服,想点头而过,“既然如此,下官就不打扰侯爷赏景。”
  阿宓就这样看着乔省急切地大步离开,自然也看得出乔省单独面对留侯时隐约的惧意,心想原来不是自己胆儿小呀,毕竟连这位表哥都这么怕呢。
  她兀自出神,随乔省经过的洛嫣也没注意她,大抵也是根本没把留侯带的这三个放在心上,见阿宓不给自己让路就直直撞了过去,并且毫不客气地抬脚踩上。
  今儿作的爬山打算,洛嫣脚上蹬的也是适合骑马打猎的鹿皮靴,有点儿鞋跟,踩上去故意碾人时疼痛是有些的。
  洛嫣不敢再去对留侯大放厥词,但她想,不过是个侍婢见了自己竟也不主动让路,未免也太不把她放在眼里。
  不能在这个侯爷面前逞威风,难道还治不了小侍婢么。
  却是忘了,当初她自己也不过是个在杂技院里任人挥来喝去的小跟班。
  阿宓猝不及防,下意识道了声“疼——”,差点儿没蹦起来,身体往旁边倒去,正好被清清楚楚二人接住。
  乔省冷汗唰得就要落下,他方才一直垂着眼走,自然看清了洛嫣的动作,没来得及阻止罢了。如果乔府将有祸,其中一半绝对是洛嫣惹出来的。
  好端端的走个路也要闹出事来,他当真心服口服。
  他先声训斥,“表妹行步怎么如此大意,也不看着些!这位姑娘可伤着了?张太医那儿有上好的跌打损伤膏,在下稍后就着家仆给你送来。”
  他这一出声一转目,才发现被洛嫣踩的是阿宓。两人不能算陌生了,当初阿宓还被李琰带去过乔府。
  知道是世子另眼相待的那位小姑娘,只不知怎么又突然到了留侯身边,乔省目光闪了闪,还是没说别的什么。
  但他自觉出声够快,态度也很诚恳,留侯总不好太过计较。曾经就有人不把留侯身边的小內侍当回事,不敢对留侯撒气,就把那小內侍折磨了个够,再悄悄放回去。
  当时谁也不知这么胆大的人是谁,待到十日后有几位府上的公子相继坠马落水伤了手脚,才知道是哪几位。
  留侯一个都没放过。
  打狗也要看主人,这话半点不假。乔省没有那么低劣的兴致拿留侯身边的人撒气,哪知道一个照面下洛嫣就能带出事端。
  留侯转了转手间扳指,视线仍在乔省那儿,口中道:“阿宓姑娘如何了?”
  清清帮阿宓背过身看了下,洛嫣那一脚真不客气,加上阿宓皮儿嫩,整块儿血块就冒了出来,她咽了口口水道:“已有淤血,得用药酒揉开,暂时不能走了。”
  “哦。”留侯轻轻淡淡应了声,目光飘向了洛嫣,乔省不得不微移了两步挡住,“这个……”
  “给她点银子治伤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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