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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见犹怜_卯莲-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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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留侯轻轻淡淡应了声,目光飘向了洛嫣,乔省不得不微移了两步挡住,“这个……”
  “给她点银子治伤嘛。”洛嫣先他出声,探出头随意望了眼,“也是这人挡在面前不知让路,我才不小心踩上的,大夫就由乔府帮她请吧。”
  留侯微微笑,“洛姑娘真是有善心,本侯身边的人还得感恩戴德。”
  乔省就差没拿东西把洛嫣的嘴给封起来,祖母让自己带她出来走走就是怕她惹事,哪知道这位闹腾起来是谁也拦不住啊。乔省口中发苦,大约是第一次知道了猪队友的滋味儿。
  洛嫣对着留侯也怯,闻言低声道:“也……没什么。”
  “如此有善心的话……”留侯沉吟了下,挥手招来了人,“那就帮本侯一事吧。”
  洛嫣还不知所以然,乔省已经猜到留侯要做什么了,上前阻止了两句就听留侯悠悠道:“有人说,本侯心气儿最是小了,如果当日的气当日不出消,多想个几日,还不知得做出什么。”
  乔省顿住,领略了留侯暗藏之意。
  思来想去,留侯总不至于要洛嫣性命,况且也是该让洛嫣知道知道教训了。
  他站定,看着留侯的人把洛嫣架到了高树上,“本侯独爱这种树上筑巢之雀的味道,苦于少有人帮。洛姑娘发发善心,帮本侯把那雏鸟给掏下来吧。”
  洛嫣……洛嫣不敢说话,就算有点儿功夫也没敢使。这儿实在太高了,她看一眼就发晕,哪还记得其他,只能贴着树不放,祈求的声音都带了哭腔。
  留侯在下面含笑观望了小会儿,就带着阿宓寻太医去了。
  “阿宓姑娘喜欢这样吗?”寻太医的路上,留侯还不忘温声问阿宓。
  阿宓被清清楚楚架着行走,一蹦一跳的已经很吃力了,闻言都还没想明白问的是什么,就马虎点了点头。
  留侯惆怅摸了摸须,“不过是带着阿宓姑娘走走就受了伤,庭望回来该责怪我了。哎,难道本侯如今这么不管用,连个小姑娘都敢当面欺负人。”
  身边的人听了这话,笑容都要保持不住了。刚才的洛嫣绝对是脑子有问题,也不知道乔府怎么教的,换了寻常人,谁敢当着您的面找死啊。
  留侯没听到他们心声,反倒越想越难受的模样,“不行,本侯越想心越难安。不如阿宓姑娘伤好之前就待在我身边吧,不看着你养好伤,总不放心啊。”
  闻言赶来的沈慎顿了下,深感不妙,只觉得是留侯终于要对阿宓出手了。


第40章 捧足
  沈慎对留侯向来顺从; 令出即行,无论从哪方面考虑; 留侯都暂且不会质疑他的忠心。所以直到沈慎面不改色地扯皮了几句,再把人迅速带走后,留侯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这是……被提防了?
  他摸了摸下巴颇为失望道:“本侯如此和蔼可亲; 难道会对阿宓姑娘做什么吗?”
  清清楚楚都忍不住抽搐了下嘴角; 论厚脸皮者,留侯当选; 世无其二。
  阿宓是被沈慎抱回去的; 他没借用旁力,径直穿过长廊和竹林; 横抱阿宓大步走回住处。途中有宫仆; 还有遥遥望见的一些贵女,都忍不住红了脸,嘴上唾着“世风日下不知羞耻”; 心底却着实羡慕又好奇。
  沈慎在京城名声虽不好; 但他拥有的实权无可置喙,便是一些一二品大员也比不得他权柄在握,兼之高大英挺和惯会迷惑人的皮相; 他的冷在一些女子眼中也成了云中月、高山雪; 令人心迷神往。
  可惜他不近女色,沈府又从未有说亲的意向; 多少人铩羽而归; 没料到他竟也有如此爱护一个女子的时候。
  “被爱护”的阿宓窝在他怀里不知福; 小脸依然皱巴巴的,脚背生疼。
  这是阿宓第二次伤脚了,她觉得自己实在倒霉,又想到伤未好之前恐怕都不能跟大人爬山玩儿了,越想越觉得难受,人都蜷成了团儿,软软地伏在沈慎胸前。
  “快到了。”沈慎当她疼得厉害,加快了步伐,进屋后就遣退宫仆把阿宓放在椅上。
  阿宓却忽然想起昨夜的事,暂时忍了疼痛,“大人酒醒啦?”
  沈慎身体僵硬了瞬,他不仅酒醒了,而且也记起了一些片段,其中的细节更是被那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下属给“好心”普及了遍。
  如果不是阿宓受伤,他不可能这么快就直面她。
  敛了神色淡声道:“嗯,帮你上药,忍着些。”
  阿宓乖乖点头。
  沈慎屏了气息,小心帮她脱下绣鞋。
  罗袜半褪,阿宓嫩生生的足儿也露了小半在沈慎眼前。她天生小足,加上本就还未完全长成,被沈慎托在掌中更显小巧玲珑。
  天生冰肌玉骨,不见尘光的小足更是剔透,如上好的玉雕一般,偏又透着温软,让人情不自禁就要捧在掌中把玩一番。沈慎几乎是霎时想起不知在哪儿看过的一首颇为狎昵的小诗,上有这么几句:罗袜罗袜,香尘生不绝。细细圆圆,地下得琼钩。窄窄弓弓,手中弄初月。又如脱履露纤圆,恰似同衾见时节。
  阿宓此时罗袜半挂足边,可不就与小诗所绘神似。
  托住一足的手掌不自觉变得滚烫,热意浸透手心,阿宓有些不适应地缩了脚趾,疑惑地看向沈慎。
  这一缩,却更显可怜可爱了。沈慎呼吸也隐隐急促了些,往日阿宓就算不小心在他面前更衣,他也有自信可以镇定离开,此时不过见了这半遮半掩的一足,他竟就差点忍不住引诱。
  他从不知,自己原来有这等特殊的癖|好。
  “大人……”阿宓许是感受到了那种猛兽盯上猎物的炙热,隐隐生出了危机感,不由轻轻出声。
  “……嗯。”无需细听,沈慎也知自己嗓音定然哑了,“我去拿药。”
  他心中忽而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羞耻,比他今早得知自己醉酒后做了什么后的感觉更甚,因为在意识到自己的癖|好不同于常人时,他不仅没有立刻收敛,内心反而隐隐一阵激荡。
  他很清楚自己此刻最想做的是什么,他想把这双可爱小巧的足捧在手中把玩、品尝,甚至是粗暴地留下自己的痕迹。
  沈慎觉得,自己也许真就是昨夜那些人调侃的那般……
  他取来药膏,面色如常地开始帮阿宓擦药。只是他的手太热了,无论碰到哪处,阿宓都忍不住轻颤了下。
  她注意到沈慎额头的汗水,“大人很热吗?”
  拿云袖给沈慎拭去薄汗,阿宓又够着桌上的小扇轻轻帮他打风,大概是自己也感觉到了气氛的不寻常,阿宓道:“还是让翠姨帮我,大人去忙吧?”
  “不用。”沈慎知道自己失态惊起了小姑娘的警惕,她有时迟钝得令人无奈,有时偏又如此敏锐。
  快而轻柔地帮阿宓擦好药再重新套上罗袜,沈慎浑身已经像从水中浸过般湿淋淋,热汗淋漓的模样让阿宓不解地看了看手中团扇,又望望窗外。
  行宫……不是很凉快吗?
  她还不知道,一个男子若是心中燥热,便是让他嚼冰块也平复不了。幸而沈慎习惯了克制,即使心中再如何激荡翻涌,举止行为依旧能如常。
  沈慎觉得,自己前二十余年的清心寡欲,大约都在阿宓这儿迸发出来了。但她面容仍旧带着稚嫩,眼神亦是纯净,他又怎么可能做什么。
  只是也要同他人一样,开始重新认识并唾弃了自己了。
  “行宫人多,下次出去带个侍女。”沈慎声音恢复了平静。
  阿宓想起今日碰到的事,耷拉着脑袋,“嗯,我再也不随意出去啦。”
  他并没有限制她外出的意思,小姑娘自己倒生出沮丧,沈慎心中泛柔,摸了摸她脑袋,“不用怕,我派人护你。”
  本是让人感动的话,阿宓却抬起眼,有点儿纠结地缠着手指,还是慢吞吞道:“大人,你……上了药后好像没擦手。”
  “……”
  小姑娘还是很爱干净的,碰了脚抹了药再来摸她的脑袋让她有些难以接受,又不好直接躲开,只能用湿漉漉的眸子期盼地望向沈慎。
  “……”
  沈慎面无表情,然后加大了力度揉小姑娘的脑袋,直到揉成了乱糟糟的鸟窝才罢手。
  旖旎的心绪瞬间荡然无存,沈慎板着脸想,他定是昨夜的酒还没醒,这还是那个小孩儿,偶尔可爱,偶尔也让人想揍。
  形象被破坏,还被抹了满头的药味儿,阿宓气呼呼地瞪沈慎,自己用一只脚蹦了下去找干净的帕子。她不敢光明正大地瞪,就在那儿悄咪咪地侧着小脸,顶着这伤脚和乱糟糟的头发,模样滑稽得很。
  沈慎忍不住勾了唇角,“小瘸子。”
  微不可闻的声音,阿宓却听了个清楚,差点儿就要气成河豚。她边梳着头发边想,下次大人喝醉她再也不要帮他了,就让大人自己寻不着榻睡地上。
  小姑娘不让自己动手了,沈慎就悠闲地倚在那儿,目光慢悠悠地随着阿宓轻移。
  又过了小半刻,有随从来报,洛嫣在那树上爬到一半时摔下来了,摔折了一条腿,好些时间都不能出门了。
  沈慎微颔首,若是他出手,差不多也是这么个结果,没有直接要洛嫣一条腿,已经算今日留侯脾气好。
  他把这事说给阿宓听,“侯爷帮你做了主,如何?”
  阿宓先是一呆,随后也跟着点头,一点儿都不心软的模样让沈慎几乎失笑,“很讨厌她?”
  “当然不喜欢。”阿宓看着他答,“她是故意踩我的,以牙还牙嘛,很公平啊。”
  这可不是所谓公平。沈慎心中如此道,面上却是附和阿宓,她还不知这是留侯帮她以势压人的结果,如果她真就是个小跟班,那今日就只能吃闷亏了。
  不过,沈慎想,她也不需要懂得这些,只要让她不高兴的,日后有他帮她“回报”就是。
  其实真正说来,阿宓没吃过大苦。洛府冷待她,但未曾特意磋磨,别庄禁锢了自由,生活却无忧,逃亡路惊险,也很快遇到了沈慎。她运气算不得顶好,但相较于她的这些经历,阿宓依旧能保持一颗孩子气且简单的心,实在是上天关爱了。
  幸而她也不是不懂满足之人,每每受了小难,总能迅速恢复过来。
  又变成了小瘸子,阿宓自然不喜欢,倒也很快找到了自得其乐的法子。唯有翠姨知道把她害成这模样的真凶无法平静,气得胸口大起伏,“这等小人,怜娘不去揭穿她已是她大幸,竟还敢这样欺辱你。”
  若是旁人翠姨兴许还没这么大气性,可阿宓正好被她的冒牌货故意踩伤,当真叫她无法忍受。
  对此,阿宓的回答是咔吱咬碎了一颗糖葫芦,也瞬间把翠姨的火气给咬灭了,回头就忍不住道:“这都第几根了,怜娘还想不想要牙了?”
  这会儿的糖葫芦偏甜,没什么酸味,翠姨想想就腻牙。好歹也出洛府这么多日,沈府顿顿都没短了阿宓,怎么还是这模样?
  阿宓却不那么在意了,她昨儿才见到留侯疯狂用甜食的模样。心里甚至想,留侯都那么大年纪了嗜甜都无事,自己牙肯定比他还好,更不用担心了。
  翠姨不好在她口中夺食,只能把剩下的点心零嘴都收了,任小姑娘再如何眼巴巴看自己都不给,叹道:“怜娘若是能把待吃食的半份儿心用到自己身上,我也不用总这么担忧了。”
  担忧什么?担忧阿宓要成小傻子,能为点儿吃的就把自己卖了。
  到底是自己一手带大的姑娘,再傻也得受着。翠姨帮阿宓收拾好一身,又忙碌着去给她煮补身的温和药汤,不忘叮嘱她受了伤莫乱走动。
  沈慎昨日得令去办事了,地方不远,向阿宓承诺五日内必归。这才第二日,阿宓就已经有些想他了。
  喝过药汤,阿宓小瘸子无事可做,只能倚在窗边看书,这是她最下乘的消遣之选。
  窗柩支了起来,轻飘飘透明的云纱随风抚弄,几次打到阿宓脸庞。她抬手拨了几次,再来就不愿动弹了,任面上半遮着朦胧的云纱,人也在这样的舒适下昏昏欲睡。
  翠姨瞧着她睡了,便往她身上搭了薄被,轻脚出门忙去了。
  也许过了很久,也许只有小半刻,阿宓隐约听到轻柔的脚步声,像是在梦中由远及近,停在了她面前。
  她勉强支了支眼皮,最终撑不过午后昏昏的睡意,依然没能看清来人模样。
  来人注视她小会儿,带出轻轻的笑意。海棠春睡,该是很美的画面,却因乱抚弄的云纱和阿宓垂在旁侧被包裹成粽子的脚而显得滑稽。
  李琰是特意来看望阿宓的。
  他起初是听乔省说留侯拿洛嫣出气之事,而后才知道阿宓伤了脚。心中本就一直记挂着小姑娘,索性就寻了时机直接来看人。
  这就是同住在行宫内的好处,沈慎不在这儿守着,他可以轻易见到想见的人。
  阿宓稍微抽高了些,脸蛋也有了肉,睡得红润,比上次在宴会遇见时气色更好。
  沈庭望把她养得不错,李琰不得不承认这点。一个人过得好不好,从她睡梦是否沉和眉间就可看出。阿宓睡得香甜,眉间依旧烂漫不见沟壑,足以见她没有什么忧虑之事。
  李琰此时见了,都不由羡慕阿宓这模样。他已不知多久再没得过安寝,大约是从开蒙以后吧,起初是为了担起世子之责,后来则是因为少帝越发荒唐而引来众人对他投来的别样关注。
  他对皇位渴求其实不强烈,倒不是说没有野心,而是天生站在了那么高的位置,他所受的拘束太小了。就目前境况,皇位给他的诱惑还不够大。
  纵使那么闹心的留侯,时而也会给显王府添堵,引得那么多人畏惧。但李琰及显王夫妇想得却很透彻,留侯不过是个阉人,又是个孤臣,为他办事的下属成群,真正和他结党营私的世家权臣却少之又少。
  既无后,也不得民心,滔天权势和富贵纵然不假,可注定存留不久。
  这样的人说来难缠,其实要扳倒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只要少帝稍微对他不信任不重视,留侯便如无根之萍,很快就会露出弱点。
  所以他们纵然同大多数人一样对留侯深恶痛绝,却不至于那么急切,仍能稳步前行。
  出神之时,李琰思绪总是格外跳跃,没过多久就被阿宓染了睡意,有些困了。
  好歹他还记得这是自己大喇喇闯进了他人的地盘,没有毫无顾忌地一同闭上眼。只是见阿宓如此酣甜的模样终归意不平,她总是个没良心的小姑娘,待他如此警惕冷淡,却能轻易对沈慎这等人卸下心防。
  李琰思索再三,终究没忍住突来的孩子气,伸手轻轻掐住了阿宓鼻子。
  呼吸不畅,阿宓自然而然张口,又被李琰放了一块糕点,瞬间就在梦中嘟起了嘴。
  李琰侧耳倾听,约莫能听见她嘟囔“坏”之类的字眼。他有些心虚地在小姑娘憋醒前松手,但方才这感觉也着实不错。
  他有些理解了为何双亲总是爱坏心逗弄他一个两三岁大的小表侄,当时还摇头觉得他们幼稚,如今自己也做了这等事,才觉出其中乐趣。
  李琰又并非色中饿鬼,他虽然喜爱阿宓,但这次本就是简单来看望人,阿宓也未有什么令人浮想联翩的情态,唯有睡颜颇显稚气滑稽,他自然而然就拿出了对小姑娘的态度,并且还有越发上瘾的态势。
  待他忍不住又戳了把阿宓脸蛋时,窗外“啧”的一声让他惊醒。
  少帝拿了把瓜子悠悠磕着,好整以暇地靠在那儿闲看,眼中满满都是“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来继续让朕看看你还能多幼稚”之类的意味。
  李琰:……
  忽然想弑君。


第41章 托看
  沈慎跟随留侯; 实际忠于少帝。
  好歹也是自己暗地的忠臣,少帝少不得要为他花些心思。阿宓备受沈慎重视; 如今人被少帝自个儿派出去办事了,在得知李琰来后少帝自然要来看看。
  只是他没想到他这堂兄就这么点出息,人就睡在面前; 瞧瞧李琰都做了些什么; 捏鼻子、戳脸……?
  这是一个大男人能做出的事吗?
  假使李琰趁机对阿宓做一些见不得人的羞羞之事,少帝觉得自己还能高看他几分。
  现在?呵呵:)
  少帝鄙夷的目光不作掩饰; 李琰百口也莫辩; 干脆敛眉冷目,“真巧; 竟能在此地遇见陛下。”
  对此少帝丝毫不怯; 他早已看穿了李琰此时的色厉内荏,“不巧,朕是特意来寻世子的。”
  “来这儿寻人?”
  少帝挑眉; “不来这儿; 朕又怎知堂兄竟有这等兴致。”
  他特意换了称呼,又将“兴致”二字咬得极重,即使李琰向来万事不显于形; 也不免尴尬。说来可能没人信; 那一刻他自己都不明白为何会做出那样的举动……
  这种事越争辩越落下风,李琰知趣地不言; 少帝也占足口头便宜; 把瓜子随手一撒; 撑在窗边就跃了进来。
  稳稳落在地面,少帝自觉闹出的动静也足够大,没想到这样阿宓都没睁眼,不由怀疑地看向李琰,“世子该不会……”
  他怀疑李琰对阿宓用药了。
  同宗兄弟,即使不怎么亲密,李琰又如何猜不出少帝所想,沉了脸色道:“她受伤喝了药。”
  一般的药都有助眠之效,少帝点点头,没有冤枉人的歉意,反笑道:“世子对庭望身边的人了解倒是深,便是朕也比不过。”
  李琰对阿宓有意,这从一开始就是几人间心照不宣的事实,所以此刻被点破他也没什么表示,只道:“不知陛下找臣有何事?”
  “没事了。”少帝真诚眨眼,“方才受了惊吓,朕已经忘了,所以没事。”
  “既然如此,此地也不适合陛下与臣久留,不如一同离去?”
  李琰已经学会了选择性听取少帝的话,还当要花费一番功夫劝服少帝,不想少帝从善如流地应了,但依旧没走寻常路,从桌上抓了把点心,怎么进来的怎么出。
  明明穿着一身象征天子威重的龙袍,行事却总如此不羁,再扫视少帝那不同寻常人的形容,李琰就知道这堂弟一直在服食那“神仙粉”。
  内心叹了声,他淡声道:“陛下愈见清瘦,还望保重龙体才是。”
  少帝脚步迟滞了一瞬,懒懒掀了眸子对李琰一笑,“多谢,便是为了堂兄,朕也会保重自己。”
  回答还是这么不着调,李琰也笑了笑,与少帝告退便单独离开了。
  他走了,少帝却没有随之回住处,而是抬脚一转,又回了沈慎那儿。
  阿宓依旧在睡,全然不知这短短的时辰内接连有人来回了几次。少帝瞧不得她这睡得酣甜的模样,伸手毫不客气地在那水嫩的脸蛋儿上掐了把,被养出的婴儿肥都给掐变了形,“小猪转世,睡这么沉?”
  梦里也是有痛感的,阿宓皱了眉头,伸手拍了拍,少帝却又掐了会儿才放手,嘀咕着“要不是为了庭望,朕才懒得管你。”
  想到沈慎隐约透过的担忧,留侯、李琰对这小姑娘都有那么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思,少帝长长叹了口气。
  这才第二日,李琰就待不住来找人了,再过几日岂不是人都被拐到他自己院子里去了?何况沈慎也不一定五日就马上回。
  少帝觉得得帮沈慎负担点儿,不得已担起了阿宓这个“麻烦”,也没和翠姨打声招呼,背着人就自顾回了殿。
  他看着身形清癯,瘦成竹竿儿没几两肉的模样,背起阿宓来竟毫不吃力。只是这方式有点儿像甩着包袱,阿宓头朝下被他这样颠了一路,要不是因为喝了药,早被震醒了。
  安前迎面撞来这位陛下时被唬了一大跳,定神一看,“陛下,奴才们正准备去找您呢。”
  目光悄悄溜向少帝身后,心中又是猛跳,这……这不是沈都督特别宠爱的那个小丫头吗?陛下把人……这是什么意思?
  “找什么?”少帝不耐烦地推开他,嫌他挡了路,“朕这么大人了,难道会走丢不成。”
  安前委屈,到底习惯了少帝性情,立刻巴巴跟了上来,“奴才不是担心陛下嘛,怕陛下热了渴了累了,无水可喝无食可用,那群小东西服侍向来不仔细,哪儿有奴才对您精心啊……”
  说着都要拿小手帕抹起泪来,少帝被恶心得鸡皮疙瘩一茬茬掉,但不得不说他还就吃这一套。以往多少或沉稳或聪明的內侍都被他捋下去了,唯有安前在他身边待得最久。
  他把阿宓随手放在了椅上,由着安前伺候喝了杯凉茶,当即身心爽快,大手一挥,“拿东西来!”
  少帝这种时候指的东西,必然是“神仙粉”无疑。安前略有踟蹰,瞟了几眼阿宓,“陛下,这、这边儿还有……”
  “啧”少帝语气不悦,“朕就知道是个麻烦,让人给她随意寻个屋子待着,等庭望回来再还回去。”
  安前“哦”了声,心重重地放回了肚子。不是陛下突然起意就好,他还以为陛下要和沈都督翻脸呢。
  纵使少帝态度不怎么样,安前也十分明白阿宓的地位,她在沈慎那儿受宠,沈慎又备受少帝重视,安前就知道自己要怎么待这姑娘了。
  凉山行宫初建时就考虑到了后宫嫔妃,如今少帝未及冠也不曾幸过任何人,这些和他住处相连的殿阁就空了出来。
  安前为阿宓选了间与主殿离得不近不远布置精美的玉林轩,想了想,再另外拨了两个伺候的宫女。
  这可是沈大人的心尖尖,安前想着,特意叮嘱了句,“好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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