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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无忧-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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呀,六哥好像生气了呢。无忧偷偷吐了下舌头,忙上前扯住萧奕宽大的袖子,微微晃着:“放在心上呢!六哥说的每一句话我都放在心上的!”
讨好的意味太过明显。然萧奕并不计较她这话有没有可信度,只是定定的看着她的越引人注目的脸庞,眼中闪过一抹痛色。无声的叹息,萧奕轻轻抽出被无忧抓住的袖子,抬脚往轩和宫去。
无忧微诧,六哥怎么了?他刚刚的眼神…是什么意思…
今日六哥绪很不对劲呢,难道真的生气了?可是六哥平时从来没有真正生过我的气啊。
无忧有些无措的立在原地,看着萧奕渐渐向前的背影。
“怎么了?”见无忧并未跟上,萧奕诧异的转身,随即轻扯唇角,宠溺一笑—“又在想什么呢?”
唉?无忧一时转不过弯,六哥没有生气?刚刚那一瞬,只是自己的错觉吗?“没有想什么啊,”无忧连连摆手,小步跑到他身边,“晚宴快要开始了呢。六哥。”
“嗯,你可知…”萧奕突然犹豫的着看着身旁还未及笈的少女,不知如何开口。
“什么?”无忧仰面望着萧奕,果真不是幻觉啊,今日的六哥确实与往日不同呢,“六哥是有什么话要对无忧说么?”
“不,没有。你先去我殿中歇一会儿吧,待会晚宴上也精神些。”不再看她,萧奕直直朝轩和殿走去。无忧张了张口,又不知要问些什么,只好默不作声的跟着萧奕进了轩和殿。
~ ~ ~
晚宴开始于未时正,说是晚宴,也不过午时刚过,正是一天之中最暖最亮的时刻。因此,保和殿中也是一派暖意融融。
保和殿正上坐的是身着龙袍的皇帝,左右是太子与各皇子,接下来便是各官员按照官阶顺序依次排开。
各大臣早已入了座,无忧规矩的坐在父亲身旁,邻桌是六皇子萧奕与七皇子萧珞。一抬头,才现对面竟坐着上午才见过的慕将军。无忧心中疑惑,低声问萧奕:“那慕将军竟是正一品的大将军么?”年纪如此之轻就已官拜大将军,手握重兵,这在朝中可是罕见呢。
萧奕看向对面,眸色微沉,状似不经意道:“嗯。昨日才下的旨,想必是父皇感念慕老将军战死沙场为国捐躯。且慕渊将军虽年纪不大却是难得的将才,何况朝中现在除了夏候老将军,能领军打仗的武将已经不多了。”
话音才落,上座的皇帝萧胤即宣布了开宴,紧接着两行身着白色广袖长裙的妙龄宫女手捧茶盏,身姿轻盈,如流云一般行至殿中,为宴中宾客献茗。
无忧执起案上宫女刚斟满的茶水,放在鼻下嗅了嗅,道:“好香!是君山银针么?”聂丞相微点了下头,笑道:“不错,有长进,还能嗅出这是君山银针来。”
无忧面色一红,知道父亲是在笑自己,小声争辩:“无忧本就不爱喝茶嘛,苦苦的,一点都不好喝。”却还是一口一口的喝着。
少时,宫女送上主食前的各色甜点咸点,待宾客品过又送上时鲜的京果、生果和精心腌制的蜜果、酸果各八品,另有看果四品一一摆上桌案。无忧最爱蜜果中的蜜金钱桔和蜜饯枣子,才多吃了两口,就听得一旁的萧奕提醒着:“少吃些这酸甜的果子,不然你胃中又要难受。一会儿上了主食再吃吧。”
无忧心中微暖,仰头答道:“知道了六哥。”
此时殿中喧声渐起,气氛渐热。
又过了不多时,宫女们手捧各色金银玉不同质地、造型亦各不相同的杯盘容器,为宾客送上今日宴会的主食。冷热荤素,山珍海味、无所不包,且都用料及其精细,与别处口味又有不同。
无忧又舀了一勺汤鲜味美的墨鱼羹送进嘴里,才满足的放下瓷白的勺子。
“这就饱了?一会儿可还有陈年的佳酿呢。”萧奕低声笑她,食量还真是小。
无忧却丝毫不为所动,一挑眉,道:“爹爹向来不让我喝酒的,所以我只管填饱了肚子即可,不必费心去想那些佳酿。”
正文 第四章 夜宴风波
殿中果然及时送上大批美酒,并有数名身着轻纱、身材曼妙的舞姬款款上台献舞,婉转悠扬的丝竹之音如流水一般,叮咚有韵。
君臣之间酒酣畅,一时间觥筹交错。随意而有序。
突然,大殿上方响起萧胤低沉却极有力的笑声,殿中一时又安静下来。无忧自是不知皇上与那黑衣的慕将军说了什么,却蓦然对上他二人同时扫过来的目光,一时有些呆愣。
有些不解的看一眼身侧的萧奕,却现他并未回头,只是紧紧捏着手中翠绿的玉质杯子。
“此番慕将军破敌有功,朕甚感欣慰,也算不辜负慕老将军临终心愿,保得我大胤子民一时安康。如今,我便将这统率三军的虎符交给你,也算接了你父亲的担子,希望你能不负慕老将军的期望,和朕的一番信任。”这些话说的缓而有力,自然是早打算好了的,那慕渊也不推脱,起身跪下,“臣定不负圣意。”声音冷静,动作亦极沉稳。
“嗯,将军快起来,来人,赐酒。”又饮了一杯,萧胤才状似无意的问道:“慕将军已及弱冠,这终身大事,何以还未考虑啊?若是是心中早有所属,不妨说与朕听听,朕今日就做一回月老。”
座下各大人闻亦随声附和起来。
话题转的太快,倒令一直专心在听他们谈话的无忧心中一惊。再看一眼一旁毫无动静的萧奕,脸色瞬间有些白。
“皇上,臣心中并无中意之人。不过,”慕渊略一停顿,“臣以为,此事强求不得,还是顺其自然的好。”
“哦?”萧胤似是有些惊讶,转念一想,这慕渊年少就随父出入沙场,身旁亦没有母亲照料教养,整日与一群五大三粗的男人在一起,感之事难免迟钝,便道:“也罢。”
“聂丞相,我看…无忧也快有十五了吧?”萧胤随意的倚在座上,突又问道。
“回皇上,再有几个月,无忧就满十五岁了。”聂丞相睇了一眼无忧,小心道。
无忧正兀自心惊,却听得那人只说了一句‘真是快啊”便再没了下文。
无忧心里惴惴的,什么心都没有了,连对面的太子萧宸看了她几次她都未觉,一旁的萧奕也沉默着,气氛古怪。
好容易熬到结束,已是酉时,天早已黑了。
宾客渐渐散去,无忧此刻却走不得。
萧胤单独留下她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难道还是宴上的事?若是没有猜错,皇上其实是想把她指婚给慕渊的吧?所以,六哥,他一开始就知道?怪不得今日他总一副欲又止的样子,明明知道却还故意瞒着她。
无忧委屈的咬了咬下唇,六哥,他竟一点也不在意么?
脚步声响起,无忧迅速转过身去。萧胤双手背在身后,缓缓走进御书房。无忧提起裙角就要下跪,萧胤却随意的说:“坐下吧。”
无忧小心的坐着,不知道萧胤是怎么打算的,又不敢随意乱猜。正胡思乱想,萧胤低沉的声音响起:“无忧可知今日,朕为何叫你进宫?”
无忧忙抬起头,嘴唇微张了张,想说不知,却终犹豫道:“是…因为慕将军吗?”
萧胤点了点头,缓声道:“无忧果然聪慧。再过些时日,你就要及笈了,这议亲之事总归宜早不宜迟。朕已和聂丞相说过了,这慕将军是最好的人选,不过,”略叹了一口气,“朕亦不想勉强你。”
无忧心中一紧,面色惶恐道:“此等小事怎敢劳皇上烦心?况且无忧年纪还小,这种事…理应听从父母之命,无忧…不敢擅自做主。”
萧胤自座上站起,踱至无忧面前,宫灯在他身上射下的阴影覆在她眼前。无忧紧张的抬起头,恍惚看见他眼中一闪而逝的哀痛之色。
那神,像在看她,又像是透过她,看到了别的什么人。
“罢了,天晚了,你先回去吧,这件事以后再说。”萧胤突然转身而去,只背对着无忧挥了挥明黄色的衣袖。
今日算是过去了,可以后呢?无忧心知皇上并不是真的在征求她的意见,说不定哪天圣旨一下,就再无转寰的余地了。
六哥…六哥,无忧不自觉的咬住下唇,此刻六哥怕是已回去了吧?
~ ~ ~
东宫。
太子匆匆唤来贴身的太监候景顺。
“你去,把那丞相家的聂无忧请来,就说本太子有些事要对她说。”萧宸喝了一口桌上的茶,又舔了舔唇,接着道:“记住,别让太子妃瞧见。”
候景顺一下愣住,太子想什么他自然知道,无非是瞧上了人家姑娘。可是,这聂无忧可是当朝丞相的女儿,还深受皇上宠爱,这…“主子,您是不是糊涂了,这…”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左右不过是个小女人,好对付的很,只要拿下了她,那聂丞相总要顾全脸面,断是不敢声张的,到时候就只有把嫁女一途。再说了,本太子的身份难道配不上她?好了,你只管去。”太子不以为然的甩手,示意他快点。
“可是,万一她不过来怎么办…且就是那聂丞相也必不会同意的啊。”小心翼翼的抬了抬眼皮,侯景顺心中忐忑,偏这太子难伺候的紧。
那萧宸闻得意一笑,“你且放心去,我方才已看见聂丞相先行回去了,只留下个赶车的下人在,她一介弱女子,你还怕‘请’不动?”
“还有,此事你知我知,要是有其他人知道了,”萧宸略顿了顿,又想了想,“尤其是太子妃,若是被她知道了,看我怎么收拾你!”撂了狠话,萧宸又觉得似乎不必太过紧张,便心愉悦的又为自己倒上一杯茶水。
侯景顺头垂的低低的,心中叹这太子太不知轻重,终无奈的领命而去。
正文 第五章 初见将军
无忧方才走出大殿,就看见一道修长的身影,黑衣黑,负手而立,见她走来便微微一笑。
无忧此时见他不由得心中一惊,微怔了怔,问道:“慕将军这是在等无忧么?”
慕渊身量要比无忧高上许多,此时走近了,无忧才觉自己竟只到他肩膀处。他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酒香,想必方才在殿中他已被灌了不少酒,只是此刻面上却无醉色,无忧不禁暗叹此人酒量真好。
此时已月上中天,清冷的月辉映照着他清俊如朗月却略显苍白的面容,虽带着淡淡的笑意,却更显出一种不易察觉的疏离。
“聂丞相方才已先行回去,临行时托慕渊照顾姑娘,将姑娘安全送回聂府,姑娘不介意与慕渊同乘一车吧?”慕渊微低下头,幽深的眸光望进无忧漆黑的瞳孔里。
无忧心中暗诽:父亲既已回去,自己若是拒绝,只怕是要独自步行回家了。想了想,只好弯了眼角,笑道:“将军说哪里话,将军愿意送无忧回去,无忧感激不尽,怎么敢说介意?只是如此便有些麻烦将军了。”
此刻的无忧沐在皎洁的月华之中,仿佛披着一层朦胧的雾气,竟有种不真切的感觉。她神色清明,脸上一派自然,只是那笑却并未传到眼底。
真是个有趣的小姑娘呢,这么小就如此善于隐藏么?慕渊敛去眸中绪,侧过身,道:“聂姑娘请。”无忧便低下头,从他身旁缓缓走过去。
空气中,来自少女身上若有似无的馨香隐隐浮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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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无忧刻意与慕渊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甚至连话也不说,慕渊却并不在意,只是默默与她并行着。待出了宫门,无忧便看见府中的阿禄坐在一驾陌生的马车上无聊的打着哈欠,一旁还立着个陌生的少年,褐色衣着,虽容貌普通,但周身气息凛冽,并不像是个赶车的下人,想来即是慕渊带来的人了。
马车不算豪华,但很宽敞。
“阿禄!”无忧叫了一声,车上坐着的人一看见两人便从车上跳了下来,让到一旁,作势要扶无忧上车。无忧冲阿禄感激一笑,抬脚上车,却不防备绊住裙角。慕渊扫过阿禄面颊,状似不经意的伸出手,稳稳扶住无忧的左臂,迅速而有力。
他手掌的温度在这短暂的接触下透过微薄的春衫传到她肌肤上,令无忧瞬间红了脸。待慕渊上得马车,无忧才低声道谢:“方才谢谢慕将军了。”
“无妨,不过举手之劳罢了。”他仿佛有些倦了,眼睛闭着,淡淡答道。
一时间,宽敞的车厢又安静下来。无忧便不再说话,偷偷打量起他来。
此时他男女二人共乘一辆马车明明是十分不合时仪的,偏偏那慕将军面色一派坦然,仿佛并无半点不妥,而无忧虽不是没有分寸的人,但只因年纪尚小,且心中坦荡的很,倒也并不介意,再者,难道父亲把她托付给这人之时,就没有想过男女之防么?
皇上方才说已和父亲说过此事,所以,父亲其实与皇上打算的是一样的吧?慕将军年纪轻轻,手握重权且家世清白,倒真是“最好的人选”呢……
想到此处,无忧眼中的光便暗了几分。然而明明是避之唯恐不及的人,心里却并不排斥,也多亏今日他在殿中说的话呢…心中装着烦心事,无忧一时又失落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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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着聂无忧随着大将军慕渊走出宫门,侯景顺心中着急,却不敢贸然上前,只得眼睁睁的看着两人一路出了宫门,上了慕府的马车缓缓离去。
一路忐忑的回到太子处,侯景顺颤微微的等着太子落。
然萧宸只是沉默。
许久,才道:“那聂无忧真的上了慕渊的马车,与他一起回去了?”
“是的,主子。奴才怕那慕将军察觉,才偷偷的回来了……”
萧宸微有些虚肿的眼睛眯着,自自语道:“原来如此。我道那聂丞相怎么会抛下他的宝贝女儿独自回去,原来竟打的这个主意。老狐狸!”恶狠狠啐了一句,萧宸又去拿水杯,刚到嘴边,觉竟已凉了,便重重放下,“怪不得父皇今日有此一问,原来是他在底下撺掇!’
萧宸心中恼怒,脸皮抽动,恨恨地将手中的杯子砸了出去。
一身暗红织锦的骆锦云方走到门前,冷不妨一声脆响,一只翠玉的杯子堪堪砸到脚下,碎了一地,那脚步便顿了一下。
见是她,萧宸侧过脸,冷冷道:“你怎么来了?”
骆锦云便是他那母后费心为他娶来的太子妃!
骆锦云原本心中已有不快,如今又被如此对待,不禁怒火中烧。攥了攥拳头,骆锦云怒极反笑道:“太子爷今日心似乎不怎么好啊!”说着便已坐了下来,“我来不过是想问问太子爷,如今是怎么打算的?”
“什么怎么打算?”萧宸斜睨着她,这个不让人省心的太子妃,醋劲儿大得很,自从嫁给他之后不知搅了他多少好事,难道这回又让她听到了什么风声?
萧宸转头狐疑地看了一眼守在一旁的侯景顺,直吓得他脸色一白,连连摇头。
骆锦云见萧宸居然装傻,不由得冷哼一声。“太子爷今儿个在殿前,跟那丞相家的小美人儿不是聊得挺开心吗?怎么?这么快就忘了?”
萧宸一听此话,无名火又起,偏又底气不足,便一掌拍在桌上,吼道;“你又在胡说些什么?”
“太子爷就不要再装了,给谁看呢?你想些什么我可是心知肚明,依我看,你不如直接去求父皇赐婚,把那娇滴滴的美人儿娶回府中,省得时时惦记着,寝食难安的。”
这阴声怪气的一番话真真说到了萧宸的痛处,偏今日不成事,萧宸顿觉心中抑郁的很。
“你若果真是无事可做,便多去陪陪母后也好,整日疑神疑鬼、无理取闹的像什么样子?本太子要休息了,没心再与你胡闹,你回去好好反省反省吧!”萧宸一甩袖子便往里间走去。
骆锦云哪里肯依,见他竟真的要赶自己回去便有些急了,方才那些理直气壮的话也说不出口了,急之下便带着哭腔喊道:“太子——臣妾到底哪里做错了,臣妾不过是太害怕,这么多年,你从来都没有正眼看过我……”话还没说完就抽抽嗒嗒的哭起来。
她这一声唤的是百转千回,声音也是百般委屈。那骆锦云也是个美人儿,此刻又是一副梨花带雨的模样,萧宸一看便有些心软。若不是她性格太过跋扈,二人又何至于此,想着,便觉自己确实待她不怎么好,便妥协道:“好了别哭了,你今晚就留下来吧。”
正文 第六章 小病初愈
丞相府。
无忧绪低落的坐在床边,一双莹白的裸足泡在木桶中,低垂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一旁的琉儿心中不免嘀咕,小姐自方才回府便一不的坐着,难道今日在宫中受了委屈?
“小姐?小姐——”见无忧不理,琉儿便伸手轻推了推,无忧这才大梦初醒一般。
“怎么了?”无忧一脸无辜问道。琉儿便叹了口气,取过擦脚的方巾递过去,“水都凉透了,小姐你还要呆到什么时候?”
无忧一怔,低头看向木桶,抬起脚尖撩了撩水,低呼——“真的是凉的哎~”
琉儿哭笑不得,小姐不是挺聪明的么,怎么有时迷糊成这样?
“小姐,你都呆了半个时辰了,是不是宫里生什么事了?”琉儿将木桶放在一旁,关心的问道。
无忧屈腿坐在床上,伸手拉过柔软的粉色蚕丝被盖在腿上,故作轻松的说:“哪有生什么事啊,不过是有些累了。”撑开双臂,无忧伸了伸懒腰,便转头对琉儿道:“好了琉儿姐姐,你也快去睡吧,无忧好困呢。”
说着便一下钻进了软乎乎的被窝。
琉儿见无忧并不想说,又叹了一口气,才熄了灯,端着木桶出去了。
无忧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直到后半夜方才睡去。
~ ~ ~
早上,待无忧醒来已是天光大亮。
无忧不禁疑惑,什么时辰了,今日琉儿竟没来叫自己?
“琉儿姐姐——”无人应答?琉儿姐姐不在?
“呀!”无忧拍了下涨的脑袋,准是昨夜睡得太晚,以至于早上睡得太沉,所以琉儿竟没能叫醒她。此刻说不定正被训斥呢!
掀开被角,无忧双脚刚踩到地上,就觉得头有些晕。怎么回事?难道是因为昨夜睡得太晚了么?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无忧一抬头,便见琉儿端着托盘走进来。
“哎呀,小姐怎么起来了?快回去躺着——”琉儿见无忧站在床旁,忙放下手中的东西,推她去床上。
“怎么了?现在什么时辰了还躺着?爹爹方才是不是骂你了?”无忧顺势坐在床上,仰面问道。
“嗯?小姐——”琉儿一愣,随即就明白了过来,“你难道不觉得头很晕,浑身冷么?”这个小迷糊,八成连自己生病了都没现,“小姐你烧了呀,早上我过来的时候就现你浑身火一样烫!八成是因为昨天用凉水泡了脚,唉,都怪我!”
“我方才已经跟老爷说过了,老爷说让你好好休息呢,来,先吃点饭。”琉儿端过来一碗浓稠香甜的白粥,看无忧一口一口吃完了,才又去端搁在桌子上的药,“来,把药也喝了——”
琉儿将那碗黑色的药汁端至无忧面前,瞬间,腥苦的药味扑面而来。
无忧面露难色,慌忙往后退去:“我哪有那么脆弱,怎能用凉水洗了脚就烧了?琉儿姐姐——我再睡一会儿就好了!”说着便拿被子兜头盖上。
“小姐!”琉儿伸手去扯,露出她的脑袋来,哄道:“好姑娘——今天的药加了蜜的,一点都不苦,而且,琉儿方才专门去买了小姐最爱吃的蜜饯金桔哦~”
无忧迷蒙的眼睛眨了眨,眼中露出向往之色。
“是阮记的么?”无忧咽了下口水,只有是阮记的她才肯吃呢。
“那当然,琉儿知道小姐只吃阮记的蜜饯金桔,专门去买的呢。”再接再厉,琉儿接着哄无忧。
无忧好哄的很,一下子就缴械投降,认命的从被窝里钻出来。琉儿便夸赞起来,仿佛无忧多了不起一样,其实,无忧只是心中明白,不吃药病是决计不会好起来的罢了。
也不知是不是真的加了蜜,无忧喝了一口,只觉得还是苦的很,干脆捧起碗一口气喝了下去。
琉儿站在一旁及时将手中盛着蜜饯的小碟子递过去,无忧一连吃了好几个才觉得不那么苦了。
无忧又坐回床上,嘟嘴道:“真是奇怪,居然平白无故就起热来,平时身体不是挺好的嘛。”说到这儿,无忧无奈的叹了口气,“以前不想去尚书院的时候怎么就总也不生病呢?”
琉儿在一旁倒了杯热水搁在无忧手中:“小姐真是的,明明最讨厌喝药的,却还老想着生病。如今真的生病了,知道难受了吧?”
床上的无忧委屈的扁扁嘴,轻轻啜了口手中的热水,原本莹白无瑕的脸颊因为烧显出一种奇异的红,就像是抹上了胭脂一般。
窗外日光正盛。
无忧这病来的快,去得倒也快,只是普通的烧,所以并未惊动什么人。
苏氏日日来看,见她仍活蹦乱跳的,也不在房里休息,便多念叨了几句。聂丞相只来看过一次,见她并无大碍,便放下心。
过了这么几日,已到了四月中,天气已微有些热了。
这一日,无忧早早便起了床,还特地挑了件喜欢的浅粉底碎花的齐胸襦裙,一旁的琉儿一叠声的说真好看。
昨日父亲跟她说,大哥大约今日就能到邺城,无忧便满心欢喜,也不再赖床,乖乖让琉儿为她梳妆。琉儿便挑了几朵碧色的水晶珠花随意的插在无忧两侧间,又在脑后系了根同样颜色的细绸带,走动间,随风飘动,别有一番灵动之态。
只是今日天气却不怎么好,待用过早饭,原本阴沉沉的天竟下起了小雨。
无忧方随父亲出得大门,就看见一身着浅黄色半臂交领襦裙的妙龄女子,撑着一把白色油纸伞,款款走了过来。
无忧眼睛一眯,出声唤道:“宋玉儿?”
那宋玉儿闻声抬起脸来,一双眼睛仿佛泛着莹莹的水光,顾盼生辉。
朝无忧眨了眨眼睛,宋玉儿便向聂丞相微福了身,嘴上甜甜道了一句聂伯伯好,又接着说:“我昨日听父亲说起聂大哥,得知他今日返京,便也想去看看,我可以和你们一起去吗聂伯伯?”
“那是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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