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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做贵女做谋士-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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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北戎打退了,先皇的身体也不行了……
  元庆帝就是在这种情势下接过的担子,之前的新政以失败告终后,他便听取了当时内阁大臣的意见,开始通过提拔寒门士族来对抗门阀、削弱世族在官场之力,这些年下来颇有成效。
  但这也带来一个弊端,就是导致元庆帝十分地依赖内阁,如今的内阁首辅卢之孝便是官场的寒门领袖。
  卢之孝为人精明能干,但绝不是什么良善之辈,他做下了不少实事儿,但手底下也有不少不干不净的人和事。
  这一点,元庆帝心知肚明,但比起一个卢之孝,还是世族门阀这根大刺更碍他的眼。况且,在这人精遍地的官场,卢之孝如果没点手段,如何能凭一介寒门之身,爬至这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朝堂高处?
  成就大事的人,没有一个不狠心的,也没有一个是简单的……
  顾忠年昔日为官之时,是个不站队不结党的纯臣。
  他出身世族,自与卢党程党这样凝聚了庶族寒门的党|派有天然的鸿沟,但他也看不惯大世族存在的一些沉疴痼疾,所以他们这一支虽是嫡支,和顾家大族却不算亲近。
  如果叫顾小楼评价顾父,她很想用一个听起来有些不可思议的词,就是单纯。
  顾忠年从小生活在一个很平顺的环境,性子被养得极正,大概比顾小楼正了十二个顾延庭罢。说来,有时候还真有隔辈儿像这种道理,譬如顾小楼就和顾忠年就很不像,顾小楼更像已逝的祖父。
  顾忠年就是那种传闻中会为了大义舍小家的人,有青松竹柏的风骨,而顾小楼,为人呲牙必报又能屈能伸。
  父女俩唯一像的一点就是执着,但凡自己认定的事必会坚持到底,其中区别就在于,必要时顾小楼不介意不择手段一点。
  顾忠年一生正直忠良,到头来却遭人构陷,身为顾家人,顾小楼只能被迫隐姓埋名地躲躲藏藏;而真正的罪魁祸首仍还在逍遥法外,这世上可没有这样的道理……
  她不信这朝中上下没有知道顾家冤屈的,不过是顾忠年为人刚正,在朝为官时曾触及过不少人的利益罢了。
  这种时候,不结党的坏处就体现地淋漓尽致了,一旦出点什么出事,旁人别说搭把手了,不踩你一脚都是好的,谁叫你当初把头抬的那么高,一副不屑与众人同流合污的样子呢?
  对元庆帝而言,顾忠年这种臣子用得时候还是很得力的,因为不必担心他会徇私。
  但元庆帝不是一个强势的帝王,他不会为了那么一两个臣子就轻易出手。即便顾忠年的事另有内情,只要不关乎大局,在他这里也是可以揭过的。
  说白了,顾忠年没有那么重要,在元庆帝的棋面上,他只是一张可有可无的牌,死了也就死了。
  在这弱肉强食的官场,起起落落、来来往往的人多了,空有一腔热血却无自保手段的人,从来是死的最快的一类,除非你能够做到简在帝心,不然哪天被人吞吃入腹了,也不是什么意外。
  这是帝王的冷血,也是帝王的大局??????
  因此,顾小楼从头到尾就没有把翻案的希望寄托在元庆帝的身上,顾家翻案对谁有利,她要找的同盟就是谁,这一点上来看,她选成王无疑是对的。
  因为成王不可能是对顾忠年出手的那个人,他与杜衡案没什么关系,这件事上,嫌疑最大的是太子和幕后人。
  如今既知此案已牵涉进储位之争,她又何必再拘泥于一案之中?这里可不是靠正义说话的地方,一切靠的都是实力,谁赢了,谁就是正义、谁就是公道??????
  所以,她真正想要的,是从龙之功!
  但从理性的角度来讲,成王似乎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这段日子以来,顾小楼一直在思考,她究竟该不该继续坚持原来的选择?
  关于此事,公孙绩并未给过她明确的意见,他只讲了一句:有时候,你努力的方向要比努力本身更重要,如果方向错了,任你再努力,结果也只能是功亏一篑……
  这一点,顾小楼深以为然,朝着一条错的路走,走得再远,也不会有结果。所以比起立刻做出选择,她现在更需要的是看清局势、看清对手、看清成王……
  来日方长,将来何去何从,不急。
  *
  京郊,白云观。
  观外不远的一处山坳,一十四五岁的小鬟正满脸焦急地原地徘徊,一边走一边还四下里来回观望,好像怕有人过来似的。
  此刻,里面正有一男一女在窃窃私语。
  “这段日子,委屈你了!待风头过去了,我就和家里摊牌,到元府提亲迎你过门!”
  男子的手搂着女子香肩,的一边说着话还一边上下摩挲。
  “你说了,我自是信你的,只是如今我这样……”
  女子朱唇轻启,竟是元奉清的声音。
  “清儿,不要再说这样的话,除了你,我不会娶别的女人。只要我心意坚决,父亲母亲那里总会答应我的,此事就交给我,你不要多想。这观里日子清苦,你记得要好好保重身体,我会时常来看你的! ”
  男子话说的很急,听起来倒是一副情真意切的样子。
  “嗯,好!”
  言罢,二人抱得更紧,又是一阵耳鬓厮磨。
  过了片刻,才又听男子道:“清儿,那件事我还在查,我绝不会让你白白受下这个委屈的……”
  “我明白,不过你一定要小心,此人既能知道你我之事,还能在城阳公主的宴会上借纸条传话给我,想来手眼通天的很,若不是秦王当日并未到场,我真怀疑是他做下的??????”
  “不在场不代表他就没有嫌疑,用这么阴毒下作的手段,分明是想毁你一生,不管此人是谁,我一定会将他揪出来碎尸万段!”
  “东郎……”
  山风吹过,红霞满天,此间正是一番浓情蜜意时……


第63章 
  六月十二,京中的朱雀大街有五城兵马司提前将街道整严,周府门前,众人早齐齐站立在侧,等着迎接今日省亲归府的兰妃。
  月初,周家女刚由婕妤晋为了妃位,周家男丁也从燕北回到了京城。
  一套繁杂的典仪过后,方见八位太监驾着顶金黄绣凤與车缓缓驶来。
  乐声高奏,转眼车停轿落,两旁太监陆续退至门外,另有彩嫔上前卷帘搀扶,只见车上出来一茜青色蜀锦宫装的秀丽女子,正是周漪澜。
  以周家长子周宗南为首,周家亲眷俱福身行礼,亲迎皇妃宝驾。
  此时,行至近前的周漪澜望着一家子老老少少,积攒的情绪终于再无法克制,双目瞬间便已湿润,轻道了声免礼,才看见母亲并兄长抬起头,露出俱皆清瘦的面庞。
  周漪澜心中,喜悦与酸楚交加,却不想把气氛搞得太沉重,因而面上反是一派欣喜之色,语声轻快:“教大家久等了。”
  “百花园就在前面,还请娘娘随臣移驾!”
  周宗南回京后,得进鸿胪寺封了小官做,他原本就是三甲进士出身,周家出事前才刚放了榜,还未来得及封官便被一旨圣意发配到了燕北。
  如今,借着妹妹的光回了京城,得了官职,这一起一落,还真是造化弄人。
  鸿胪寺负责外藩朝觐,不是什么紧要的衙门,但胜在是个京官,以后攀关系找门路也好往上爬。
  何况,现在宠冠六宫的兰妃是其胞妹,即便他只是个小官,也多的是人奉承,不见这两日,周家的门槛都要被人踏破了么!
  周漪澜屏退宫里跟来的侍女宫人,只留了两个贴身的心腹在旁,一路走,一路与家人叙起了旧。
  顾小楼混在周家的丫鬟中,跟在周夫人身后一同进了园子。
  听闻周家归期后,她前日便下山直奔周府而来。
  出事前,顾周两家就住隔壁,她也是周夫人看着长大的,周家人品性如何、是否可靠,她心里是有一杆秤在的。
  周家人口不丰,阖府的主子共才六个。除周文昌夫妇并一双嫡出的儿女外,只有一个庶子一个庶女。
  早年间有过一个段姨娘,但生下一对龙凤胎后,没过几年便殁了。
  这对庶子女从记事起,便长在周夫人跟前,只比周宗南小了一岁,如今年已十七。原本俱是订了亲的,但周家一出事,这两家就火速退了亲,所以倒是一个未娶一个未嫁的。
  一开始,顾小楼出于谨慎,没有将消息递给内宅的周夫人,而是递给了经常出入府外的周宗南。
  二人先是在外面茶楼见了一面,周宗南才把她带进了府,而顾小楼也终于确认了堂兄在燕北一切安好!
  周宗南同顾延庭的关系,就如同她与漪澜的关系,可说是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铁哥们。
  据他说,二人在燕北军营时,虽说一开始吃了不少苦头,但凭着讲义气、能吃苦、又学得快,很快就混开了。
  周宗南离开前,二人已经都混到了旗长,顾延庭更是十分得两位总旗和百户的赏识。
  只因边境那种地方,谁管你是怎么来的?是不是发配来的?只要你有本事,能打仗,就能混出名堂来!
  反正天高皇帝远的,说句只识将不识君也不为过,当兵的在这年月可不是什么好差使,混得再高也随时可能没命,哪如文官潇洒?
  遑论,底层兵士大都连这点奔头也没有,也就混个温饱,大魏朝实行兵屯制和军户世袭制,一人为军户,世代为军户,一人充军发配,后代也要戍边。
  顾延庭能被上官看上,想必也是见其出身世家学识不凡,不是个穷当兵的,将来或能出头罢了。
  一番话听得顾小楼又是欣慰又是担忧……
  到了胡府后,顾小楼便将周大人之死可能另有隐情的事,告知了周夫人和和周宗南。
  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她不是万事独自一肩挑的人,她很清楚一个人的力量是有限的,要学会把握一切可以把握的,才能快人一步。
  周夫人为人刚直,是个眼里不揉沙子的人,周宗南沉稳可靠,又在鸿胪寺做着官,都是很好的帮手或者说同盟。
  如今圣上虽赦免了周家,但周文昌的罪名还在,这个污点一日不洗清,周家就一日要遭人非议,即便周宗南还能官,也免不了为此所累。
  毕竟,做官除了实绩还要看官声,官声官声,无非做官的名声!周文昌若是个人人称道的好官,周宗南还会被惠泽,可若周文昌背了个收刮民脂民膏的罪名,父死子继,周文昌从前的政敌能放过周宗南才怪!
  元庆帝再宠周漪澜,也管不住御史的嘴,何况树大招风,周漪澜如此受宠,宫里有背景有资历的妃子里,难免有个看不过的,谁知不会再招来些旁的歪风?
  但若周文昌的罪名能洗脱,那周家就是忠良蒙冤,即便崇德年间翻不了案,知道仇人是谁也总是好的??????
  因此,周家经过一番思量后,同意了顾小楼的提议,双方互通线索,以早日找出幕后黑手!
  至于今日扮作周府丫鬟,也是提前商量好的。上次和漪澜见面的时候,时间太过匆忙,二人只简单地叙了个旧,还有很多事情来不及细说,今日正好是个不错的机会!
  周漪澜早认出了藏在人群中的顾小楼,交替过眼神后,周漪澜便借着换衣的借口,与顾小楼寻了一间屋子密谈起来。
  “顾家兄长的事,你可从我大哥那里问来了?”
  “嗯,堂兄现下安好。”
  周漪澜闻言,舒了一口气道:“那就好!如此,你便也能放心了!”
  顾小楼笑笑,转而道:“姐姐,今日时间不多,所以我便不拐弯抹角了,我有几件事想从你这里问问??????”
  周漪澜回府省亲,统共也只能呆一天罢了,抛去路上的时辰和走过场的时间,她在周府其实呆不了多久。她要问的事又隐蔽,不能当着周家所有人的面问,只能挑这个时候了。
  周漪澜也明白这点,只听她点点头道:“你我之间,不必讲那些虚言,你直说就好。”
  顾小楼握了握周漪澜道手,低声道:“姐姐,据我这些日子以来的查证,父亲和周伯父极有可能是无意中卷进了储位之争,才被人灭口!外面的线索我已在跟进,但关于几位皇子,我却不是很了解,所以想从你这里看看,这些人身上,是否存在什么我不了解的蛛丝马迹?”
  “这个,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能参与进储位之争的,必是已经成年的皇子,前头几位更是早在我入宫前,便已封王开府,我只在宫宴上见过几次,知道的,也都是些传了不知几道嘴的传闻了??????”
  “陛下可会同姐姐谈起这些皇子?如果有的话,你能否感觉出陛下对他们的亲近程度与好恶来?因为如果我之前的推测没错,那个隐在暗中、却对皇位虎视眈眈的皇子,应该是位得皇上看重的!毕竟,这个人身上的能量太大了,出手也太准了,成王与太子都不是他的对手??????”
  “我想想??????”
  周漪澜凝眉低锁,开始陷入沉思,她不是个爱打听事儿的人,但不知道是不是正因如此,元庆帝反而对她很放心,时常会和她唠叨些有的没的,甚至有些政事也不会太避忌她。
  宫中妃嫔,没几个能像她这么‘放肆’出入养心殿的,有时,元庆帝批折子还会叫她帮着磨墨。
  各位皇子真实的秉性如何,她是不大了解,但他们在元庆帝眼中的秉性,她还倒真的了解一二。
  思忖片刻后,周漪澜开口了:“那我就捡几个我印象比较深的说说罢。”
  “好!”
  “若教我看,几位成年皇子中,似乎没有哪个是陛下特别中意的。相对而言,较得陛下欢心的几位应该是韩王、秦王以及雍王,而其中因由,又是各不相同。”
  “哦?具体怎么讲?”
  “韩王善长诗文工笔,可以说在喜好上能与陛下谈得来,我记得,陛下很喜欢赏韩王书画墨宝,还经常会召韩王入宫品评!其他皇子岁也有借此逢迎陛下的,但却不大能入得陛下但眼,不过我见过韩王的画,确是很好。”
  “原来韩王如此受宠,从前只听过他不喜参与政事??????”
  “不见得如此。”
  顾小楼闻言,瞬时有些惊讶:“难道传闻有误?”
  周漪澜眼神认真道:“我曾见过他从养心殿出来后,原本正因一封折子十分头疼的陛下,心情好了许多,类似的情况有过两三次。”
  “看来坊间还真是小瞧韩王了??????”
  果然,有些事如非皇帝近身之人,是很难听闻的,韩王在外面的名声,可是一个不好名利、不争储位、也没什么太大本事的闲散王爷??????
  但据漪澜的描述来看,他绝非是个不通政事的,不仅如此,他提出的见解应当还能令元庆帝买账!
  顾小楼不禁想起了此前雍王府的乔迁之宴上,与韩王唯一的一次碰面??????


第64章 
  如果不是驸马胡惟远对他的态度,有些冷谈得不同寻常,顾小楼怕都不会对这位韩王有什么印象。
  毕竟那日到场的皇子太多,无论是外形、还是言谈,韩王身上都并无引人注目之处,非要说一点的话,大概也就多了几分书卷气罢。
  想到这儿,她决心日后也多留意一些韩王,如果此人真是内有锦绣,却因无心卷入皇权之争,从而故意在朝堂之上不显山不露水,那又为何不一藏到底呢?
  顾小楼先搁下心中的疑问,继续问道:“那秦王呢?”
  “秦王的性子应该是皇子中最对陛下胃口的,陛下发怒的时候,若有秦王在场,都是秦王来劝得,而且几乎每次都很劝住。秦王在各类大事小事上的决断,也都很合陛下的意思,若要一句话来形容,那应该说,秦王就是那个陛下怎么瞧怎么顺眼的儿子!”
  “如此说的话,秦王岂不是比太子更受宠?但听闻太子同秦王一向亲近,不见嫌隙,看来太子不是什么善妒之人??????”
  “我印象中,陛下对太子,是最严苛的,更像君臣,少了亲近。”
  周漪澜的话确实一语中的,她说的这点,一直都是太子纳兰箴但心病,但似乎他一日是太子,此事便一日无解。
  “至于雍王,我觉得陛下对他的态度有些矛盾,似乎既欣赏又不喜,陛下心中有事游移不定的时候更喜欢找雍王,因为雍王的思路和想法,好像与陛下很不同,但雍王很聪明,将这份不同调整得很合时宜,所以陛下对他的欣赏要重于不喜。”
  周漪澜说完之后,见顾小楼正满目欣然地盯着她瞧,便停下来话头,问道:“怎么了?”
  “瞧姐姐还是如从前那般见微知著、聪颖善达!”
  “夸得太敷衍了,才两句。”
  “那姐姐你想听哪句,我再补上给你听?哈哈哈哈哈哈??????”
  顾小楼被乐得前仰后合,周漪澜打小就是这么个反差性子,不开口的时候,看着就像个温婉谦虚的大家闺秀,实则常常一开口就能惊掉一票人的下巴。
  因为她不按你以为的套路出牌,还是个直肠子,简直是打太极那类人的死亡克星!
  周漪澜也笑了,姐妹二人坐在内室的榻上,笑得滚做一团,仿佛回到了儿时一起嬉戏笑闹的时光??????
  *
  大魏十年六月,宫中传下废太子诏书,一石激起千层浪……
  太子之位,实为国本,苟非其人,不可虚立。肇有皇王,司牧黎庶,咸立上嗣,以守宗祧,固本忘其私爱,继世存乎公道。
  皇太子箴,地惟长嫡,位居明两,训以诗书,教以礼乐。庶宏日新之德,以永无疆之祚。而邪僻是蹈,仁义蔑闻,疏远正人。搜刮民脂,营私己利,心无百姓律法,善无微而不背,恶无大而不及。岂可守器纂统,承七庙之重?
  太子箴宜废为庶人。朕受命上帝,为人父母,凡在苍生,皆存抚育,况乎冢嗣,宁不锺心。
  一旦至此,深增惭叹。
  诏书一下,举国震动。
  自废太子纳兰箴十五岁被立为储君起爬,距今已有十六载。
  太子废立,关乎社稷,这一旨圣意,意味的不是结束而是开始! 从此,
  储位之争将立于台面之上,明争暗斗,更胜从前数倍激烈……
  成王禁足依旧未解,倒是韩王秦王时常行走殿前,更得元庆帝看重。
  暮色四合,梆声响起。
  一辆不起眼的青顶马车疾驰在空旷的街巷上,行至公主府前,方才停下。
  顾小楼前日从周府回去后,得了城阳传来的消息,路思明的事,有眉目了……
  听闻此讯,她当即决定跟随城阳府上传信的人连夜赶回。
  公主府灯烛通明,城阳尚未歇息,经传报后,顾小楼直入内院,进了书房。
  屋内除城阳夫妇外,还有几位她熟悉的门客在,人很全,看来查到的结果,非同小可。
  “你来了,坐罢。”
  顾小楼尚未行礼,便被城阳劝座,于是道:“是,请公主并驸马殿下安。”
  “当初去查路思明,本是你的主意,故而今日便把你叫过来了,路上颠簸,先喝口茶罢。”
  城阳声音有些消沉,人也比前些日子憔悴不少。
  “谢殿□□恤。”
  城阳挥挥手,示意她不必多礼,继续开口道:“不妨你来猜猜看,我们的人查到路思明在出事前要去见的人,是谁?”
  顾小楼闻言,正色道:“难道是韩王或秦王中的一个?”
  话音落下,只见满座之人皆看向了她,驸马则眉头微不可见地皱了一下。
  城阳叹一口气道:“还真叫你猜中了,你是怎么猜到的?”
  “回殿下,如果是废太子,应当不需要殿下这么兴师动众,那就只能是其他既得利益者了。而看现今局势,若论圣宠,韩王秦王,无出其右了。”
  “是韩王。”
  然而这个答案带给顾小楼的疑惑,远胜于秦王……
  “在那间书铺吗?”
  “不是,是出了街市的一条僻静之道。”
  “如果是这样,那间书铺背后的人又是谁?”
  顾小楼实在不解,如果是韩王,他们为什么不选在更隐蔽的书铺见面,反而要选在外面?
  这样的话,书铺的存在岂不是多此一举?还是说,那天发生了什么特殊情况,所以他们才没有进书铺?
  城阳听了顾小楼的质疑,只轻描淡写地回道:“对方藏得太深,还未查到。”
  顾小楼垂下头,不再言语,城阳的想法她明白,无非是觉得事有轻重缓急,既已查到了韩王的身上,那其他的都要先靠后了。
  “敢问,殿下深夜叫我等聚于此地,可正是想商议此事?”
  一位姓林的谋士打破沉默,主动开口问道。
  驸马点点头,意味深长地说了句:“韩王的日子,过得有些太舒服了……”
  众人闻弦歌而知雅意,自当开始想方设法地出谋划策。
  顾小楼立在一旁听着,面色平静不发一言。
  城阳注意到后,竟在众人话音落下时,直接朝她道:“小楼有何见解?”
  “回殿下,在下以为,此时我们不该有动作。”
  “何出此言?”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路思明的事恰好说明了我们对韩王,尚知之甚少,如此情况下贸然出手,凶吉未卜不说,一旦落人以柄,恐对成王殿下不利,以殿下现今的处境,不宜担这样的风险……”
  此时,一位与顾小楼意见不合的门客,直接出言打断了她的话:“不做,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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