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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做贵女做谋士-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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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漪澜则温声道:“我们二人从小一同长大,在我心中,你就如同我的亲妹妹一般,多得都不必说,我心中知道呢。对了,那个叫香芹的丫鬟,你打算怎么办?”
  周漪澜回府呆的时间不久,这件事早做处理,她心里惦记的事也算放下了一桩。
  “先唤她进来问问。”顾小楼的语气成竹在胸,像是已经心有成算。
  周漪澜听后亦觉得有理,最紧要还得是先把人审明白了,于是便命人重新将那香芹带了进来。
  香芹跪在地上,此刻眼泪已是流的满脸都是,肩膀随着脸部的抖动一抽一抽的,看起来又是委屈又是害怕。
  顾小楼将人从上到下扫视了一遍,才缓缓地开口道:“香芹,背主之仆会有什么下场,你心里应该很清楚……”
  “小姐,香芹没有!香芹绝无背叛小姐的意思!”香芹听到此言,第一反应竟是直接抬头跪直了身子,一时间眼泪也跟着止住了。
  “哦?你的意思是我冤枉了你?你可知,我为何会有此一问?”
  “小姐是否是在怀疑,昨日的意外同奴婢有关?奴婢当时真的是吓傻了,不是有意没有推着小姐躲开的!真的!”
  “我说得不是此事,昨日惊马,恐怕是意在令我受惊躲逃,所以我如今要问你的是:我腿伤作假一事,你是否曾经泄露给过张氏?”
  “小姐,奴婢不敢,奴婢怎么敢……”香芹说着说着突然就停下了
  顾小楼目光转沉:“继续说。”
  “奴婢…没有,这件事奴婢从未跟任何人提起过,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你知道我的性子,不要拖拖拉拉。”
  “是,是,奴婢明白。只是小姐刚才将两件事联系到一起的时候,奴婢忽地想起,就在出事前一个月的时候,太太身边赖妈妈的侄子高林曾频繁地多次同奴婢示好,还给奴婢送过几次东西,不过奴婢都没有收,只同他说了几次话……”
  香芹越说到后面,声音越小,显然事实的真相不止是说过几次话那么简单。
  但她也清楚,这件事除了顾小楼兄妹只有她一个人知道,而顾小楼兄妹防张氏防的比谁都严,任谁来看,都会首先把怀疑放在她的身上。
  顾小楼已经摆明对她起了疑心,她这时候就是要死了口不认也没用,因为到顾小楼身边伺候了这么久,她早就看出来,这位主子的耳根子可一点都不软、心更是不软,绝不会被她几句话就轻轻欺瞒过去,事到如今要想少受点罪,还不如老实交代求个宽赦的好……
  “你是说,你在同高林聊天的过程中被他套了话?无意中泄露过此事?”顾小楼直击重点问道。
  “有一次…有一次,你曾问起过奴婢伺候小姐辛不辛苦,奴婢当时大意了,便脱口而出了一句小姐什么都习惯自己来,基本不大用奴婢上手……现在想来,他从一开始接近奴婢包括问奴婢这话,怕都是别有用心的……”
  “这样的对话应该不止一次两次罢,不然你也不会被我一提醒就想起来了,可对?”
  见香芹微微低了下头不说话,顾小楼又问道:“高林是这府中为数不多的张氏嫡系,接受他的示好代表着什么,我想你不会不知道。另外,听你所言,此前的你,并不像丝毫未曾疑过他用心的样子?为何今日才说与我?”
  香芹闻言,立时将头伏在地上回道:“奴婢知错,是奴婢仗着有几分姿色得意忘形了,一开始竟未看出他的居心来,等到识破后,奴婢一方面心存侥幸一方面又胆小,不敢对小姐说。如今也不敢喊冤,香芹心知,哪怕奴婢并非有意而为,但此事终还是与奴婢脱不开干系,请小姐责罚。”
  “解释得不错,看得出来是用心琢磨过了的,把脸上的泪擦干净了就退下罢,回去记得敷一敷眼睛,明日跟我回府时打起精神来,我还有事要交给你办。”
  香芹显是未想到顾小楼会这样高高拿起又轻轻放下,原地愣了半晌才想起用袖子擦了擦脸,连道了几声谢小姐宽宏大量后才起身退下。
  待香芹退出去,周漪澜又喂顾小楼喝了几口水后才道:“你这是要按兵不动,好攻其不备?”
  顾小楼轻笑了笑,答道:“姐姐懂我。”
  *
  次日,顾小楼随着周府送乘的马车回到了家中,全程未和除周漪澜以外的任何人提起过她已恢复了记忆这件事,回到顾家后,也是依旧不声不响地一如往常,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只是,张氏那头却突然忙得脚不沾地了起来,不是因别的,而是顾家最近突然冒出一堆京城的红媒,连日来,每日都有上门给顾圣甯说亲的……
  媒人这个行当的名声,在大魏朝来说,比那些所谓的贱业也强不了多少,有时不仅不讨喜反而还会招人厌,但要说起来,却没有几户人家敢轻易得罪。尤其那些能够往来官员世宦府上的媒人,都是颇有背景人脉的,一旦得罪了她们,很可能会坏你全家名声。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家族大了人口多了,谁家府上还不出那么几桩乌糟事儿呢,这媒人嘴里的消息传得快,若惹下她们,谁知道会给你传些什么?所以张氏心中虽有不快,但也只能忍着,面上还得一个个好生接待着。
  顾小楼腿疾在前,与皇家退婚在后,是个人就知道未来几年里她这亲事怕是没影儿了……
  可在她后面,顾家还有两女,年长些的顾圣甯眼看过了年就十六了,这婚事也还没个着落呢,本来顾家如今这情形是没人敢随意上门触霉头的,但谁让宫里的兰妃娘娘暗里派人发话了呢?
  且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她与顾小楼情同姐妹,得知顾小楼惦记着家妹顾圣甯的婚事,怕其被自己这个挡在前面迟迟不嫁的姐姐拖累了年纪,周漪澜便出动帮了这个忙。
  即便有周漪澜的起意,但京城的官宦圈子就这么大,顾家这几年起起落落,一度也是处在风口浪尖上的,如今到底什么情形没有几户人家是不知的。
  顾家女眷曾被发配西北边境三年,彼时的顾圣甯才十一二岁,家逢大难、父辈早亡、又在边境那样粗劣的环境下长大,说起来谁不道一句可怜?
  但真要娶回自己家作媳妇儿,这经历就属实复杂了,门庭相仿的人家里还真难挑出来一个愿意的……
  所以来得媒人虽多,但说看的人家却没有一户能令张氏满意的,倒也不是说就没有靠谱的人家,只那大多是些根基浅的低品官,要是放在从前张氏根本看都不会多看一眼。
  偶有那么几个高门大户,还净是些心思不正的,不是男方顽劣好色家里想娶个能镇得住的媳妇儿,就是男方有些好龙阳的隐秘传闻。
  张氏只这两个女儿,本就心疼她们因家族所累吃了许多苦,如今好不容易回京了,亲事竟艰难到如此地步,真真是吐出一口老血来。
  从前未开始说亲时,她还能自己骗自己,顾忠年如今人虽不在了,但好歹落了个好名声,得封了忠正伯这么个名号,但现在她算是看明白了,顾家终究大不如前了……
  一个月下来,张氏已是身心俱疲,她开始怀疑,顾小楼是不是知道了什么,所以故意在周漪澜面前那么说,来以此对她进行反击?毕竟,如果没有周漪澜的话,这些人是不会如此密集且源源不断地上门的。
  如果真是这样,那顾小楼还真是手下留情了,毕竟这么做对顾圣甯本身是不存在什么伤害的,只是把将来会发生的事提前了。
  可这对张氏就是很大的打击了,她的命门便是两个女儿,顾圣甯像她,自小也更亲她,所以她心里其实更偏疼这个大女儿些。
  可以说,她下半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这两个女儿能嫁进一个好人家,且最好是比顾家还高的门户!然而,这一个月的经历,彻底打碎了她的幻想,让她不得不提前接受眼前的事实……
  同时,她也清醒了许多,这段时间她花费了那么多时间和精力在顾小楼身上又有什么用呢?两个女儿的婚事上,她还是大意了!
  况且,顾小楼也并非像她表现出来的那么无害……


第112章 
  张氏左思右想了一番,还是放心不下,最后终于挑了个顾延庭未在府中的日子,主动找到了顾小楼院里……
  张氏进来的时候,顾小楼正坐在桌前看书,见张氏将左右随侍的丫鬟都留在了外面,就这么一个人未带地单独闯进了她的屋内,便知其这是有话要说,于是就将自己屋里留得两个丫鬟也撤了下去,转瞬,屋内已只余下二人。
  待门从外面阖上,张氏才定下心静静打量起了对面的顾小楼,见其一副神色不改淡定如常的模样,心下不禁谓叹,小小年纪这份养气功夫倒是厉害,这三年她的变化还真大。
  这么僵持了一阵后,张氏先开口了:“既都是自家人,我今日就不打那些无用的机锋了,打开天窗说亮话罢,给甯儿说亲的那些媒人,可是你???故意借兰妃之口招惹上门的?”等说完了这话,张氏才抬着步子走到一旁的藤椅边坐下。
  顾小楼听后并未立时回答,而是先不紧不慢地收好手中书卷,方才似不经意般地应了一声:“是。”
  “为什么这么做?”
  “太太知道。”
  屋内气氛渐渐紧张,张氏闻言沉默了片刻,才又道:“你是指我利用高林接近你身边的香芹一事?”
  顾小楼笑了,张氏果然不是会轻易认怂的人,如今都主动找上门了,可见是再也忍不了、坐不住了。然而哪怕到了这般田地,还是在抱着谈条件的态势装傻不肯认输,当真是有趣,于是便反问道:“太太,这说话之道,最忌讳的就是说一半留一半,您说呢?”
  尽管张氏早有准备,但真到了这一刻,脸色还是不由冷下几分,她看着顾小楼如看笑话一般的模样,沉声问道:“ 还有什么?”
  “太太,这世上雁过会留痕、人过会留声,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从香芹到车夫,从府外到内宅,甚至更多的更早的,我都知道??????”
  “所以你这么做是想警告我?”
  “ 太太能明白就好,须知世间所有的规矩道理,都讲究个有来有往,长辈若爱护小辈,小辈自然会敬之重之,相反,长辈若是心思不正心存不轨,那小辈也只能礼尚往来数倍归还了!”
  “哼,今日你当面指摘长辈一事,我宽宏大量便不与你计较了,不过我今日到此,也是来提醒你一句,你既知道甯儿是我的命门,就知道这也是我的底线,最好不要再让我看到你在甯儿的身上做文章,否则…”
  “否则太太是要让我后悔终生吗?”
  “你知道就好,毕竟就如你清楚我的命门一般,我也清楚你的!”
  顾小楼听到这话,是真的忍不住又笑了:“太太,我本以为三年前的那场家族大祸和之后的流放岁月,能让太太明白,家族上下本为一体、同气连枝、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没想到是我错了,三年过去了,太太还是那么喜欢…窝里斗,一点长进也没有……”
  “你!”张氏被戳到了痛处,想要出言反击却又说不出话来。
  “太太是生气了吗?其实太太不必动怒,良药苦口、忠言逆耳,这话并非指摘而是忠告。如今,我这里还有句话望太太能‘好好’记着,不要再来招惹我,我耐心不好,更没那么多闲工夫在你身上耗,下次再逼我出手,未免后患无穷我是不会留余地的,你好之为之。”
  “好…好……”张氏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但依旧被顾小楼这几句话气的不轻,连恨了几声后,直接转身夺门而出。
  门外守着的丫鬟看见这情形,皆是小心翼翼俯首低耳,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撞到了枪口上。张氏带来的丫鬟则是一个个头垂得更低,忙不迭地紧随在张氏身后,呼拉拉一串儿跟其出了院子。
  待人离开后,院子里的众人才敢三言两语地小声议论起来,唯有旁边的香芹,面上半分好奇兴奋的神色也没有,反而写满了担忧,只因那件事后她心里实在怕的紧,她签的可是死契,可谓性命都握在主家手里……
  顾小楼当时未发作她,只说是有事要她去做,可回来这么久了至今还一句都未曾提过,除了偶尔叫她近身服侍一下,她手里别的重要事务一概都被分了出去,在这院里的地位自然也大不如前了,她怎么可能不慌……
  就在这时,她忽听到里屋的顾小楼唤了一声:“香芹?”
  于是忙扔下手里活,一边往屋子里去,一边高声应着:“在,小姐,香芹在。”待进屋后,才恭恭谨谨地问道:“小姐有何吩咐?”
  “去帮我把外院的郑海叫来。”郑海是顾延庭留给她的人,平时多是同顾延庭在外面跑,此次留在外院则是以护院的名号保护顾小楼,人稳重又可靠。上次出门去周家那日,郑海正好肚子不适,想来也是张氏暗中动得手脚。
  不得不说,张氏此人心胸虽狭窄了些,却绝对不是一个蠢笨之人。回京短短几个月,就将由顾延庭派人把持的内宅钻出道口子来,能做到这样,一方面是借了顾延庭忙于外务无法时刻紧盯内宅的便利,一方面也是她治理内宅的手段着实修炼的不错,去了西北三年老本事倒没丢。
  香芹听到这一吩咐虽有些意外,但也不敢多问,只立声应道:“是,奴婢现在便去。”
  看着香芹溜烟而去的麻利背影,顾小楼心下微觉得有趣,这香芹自从那日被她在周家审问过一番后,回来整个人变了不少,不仅做事积极主动了,态度也端正恭谨了不少,看起来很怕她。
  不过,她并不打算再重用她,只是这样的人也有她的优点,留在身边还有别的用处,真正高明的驭人之道,绝不是将身边所有不够忠心的人赶尽杀绝,而是能将身边所有能用之人物尽其用,发挥他们的最大作用,还要懂得适时给予……
  郑海毕竟是外院男子,平日与顾小楼这个有“腿疾”的内院小姐接触不多,他是顾延庭从西北带回来的,他的父母都死在北戎士兵的手里。
  他当初也想从军的,但他是家中独苗,爹娘当初拼死将他护下,临死前叮嘱他的最后一句话就是不要从军不要报仇,所以他就找了份给大魏军营运送时蔬的活儿,想着通过这种间接的方式来报仇血恨,也是因此认识得顾延庭。
  但北境这些年形势严峻,别说士兵来,就他们这样的人也死了不少,看多了死亡,他心中渐渐想逃离这样的生活,而顾延庭当初回京之时,身边正好缺几个可靠之人,见他品行不错,问过他的意愿后便将他一起带回来了,也算各得其所。
  这样的人自然是对顾延庭忠心耿耿,他知道顾延庭看重这个妹妹,对她的要求也不敢轻视,所以在得知顾小楼的吩咐后,立即便跟着香芹入了内院。不过最后接到的话,还是略有些出乎他的意外,因为顾小楼竟是叫他去城外的灵安寺送一份信……


第113章 
  公孙绩接到顾小楼的信后,次日便出发去了顾府,待赶到已近申时。
  夏末暑气未散,屋里放了冰块还是燥热,院中二层的亭阁建的高,四周又都是树荫,反比屋内凉快,顾小楼不耐烦闷在屋内,便叫府里的下人将接风宴摆了此处来迎接公孙绩。
  院中的人她已提前清理过一遍,此时,院中只余师生二人在亭阁中饮酒相谈。
  “丫头,老夫去岁受了皇命一直忙于西域之事,你的事???直到事发后才听说,若非你来信,我都不知你已回京??????”说到此处,公孙绩拿起蒲扇轻拍了拍顾小楼肩头又道:“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顾小楼半是认真半是自嘲地玩笑答道:“叫老师担心了,实在是我这半年来经历的波折太多,失忆、归家,别说见人了,就连自己都快无暇自顾了,如今为躲赐婚还扮起了残疾,真是比戏里演得还跌宕起伏!”
  “赐婚?”公孙绩显是不知道这一消息,乍一闻言,颇为意外。
  顾小楼平静地回道:“太子选侍。”
  “你这个丫头啊,还是那么???胆大包天!”
  “就知道您会这么说,不过我自己也没想到,我那阵儿都失忆了还能想出这种招来??????不说我了,都是些无聊无趣之事,老师近来如何?不知朝廷派您出使西域一事,可已准备妥当?”
  “再有不到一月,过了白露便出发。”
  顾小楼听后,倏地抬头望了眼这四方院子顶上的四角天地,稍静了片刻,突然从椅上起身跪到了地上,然后一脸郑重地说道:“老师,小楼可否能向您求一件事?”
  公孙绩是何等人?其实早从他听到顾小楼张口的那一刻起,他就猜到了这个学生的意图,深深叹了一口气后,他将目光转向了顾小楼,认真问道:“你所求的,可是想与我一同前往西域之事?”
  “学生知晓此事事关重大,所派皆是经过了朝廷严格考核之人,学生一非朝臣名士二为女子之身,若行此举实乃惊世骇俗,恐怕即使由老师代我背书求请,陛下也不会准允。”
  “所以你已经想好了另辟蹊径的法子?”
  “是。”
  “说来听听,地上凉,起来罢。”
  顾小楼起身后并未重新坐回椅上,而是站直了身子凭栏远眺道:“老师或许不知,学生认识一个人—…此次来京出使的西羌六王子戈达!当年我在西北时曾救过他一命,所以他对我亦是十分关照,我失忆后回京这一路,他曾多次对我施以援手,甚至在我没有文书路引、无家可归时将我带进了鸿胪寺为他准备的行宫。”
  公孙绩听到最后这句,眼神微凛了一下,西羌可是大魏此次出使西域的重要合作伙伴??????
  “我记得老师曾经说过,陛下之所以要命人出使西域,正是为了联合被北胡赶出了草原的西戎,以共同对抗越来越强势的北胡人。而西戎如今正流落在西羌以北的楼兰一带,要想找到他们,就得先躲过由北胡占据的河夕走廊,这段路途凶险万分,若没有西羌的接应,即便走过去了也是九死一生。因此,我们此次要联合的除了流落在外的西戎,还有偏西一隅的西羌?????”
  “所以你是打算,先向陛下禀明你与西羌王子非同一般的交情,再通过老夫在陛下面前为你作保背书,这样便可说服皇帝派你一同西行,并出使西羌?丫头,你可知此所一去到底代表着什么?它不仅代表着背井离乡,更代表着九死一生!
  此去若成功确实将是福延大魏千秋的壮举,可这也是前朝历代前所未有过的冒险,这是随时可能会丢掉性命的事情,即便是我,也不能确定将来到底会面临一个什么样的结果,即便做了无数的准备也没人敢说一句万无一失!”
  顾小楼并未被吓退,反是将态度放得更加平和、将语气放得更加坚定道:“老师,学生知晓,您方才说言,字字句句都是在为学生着想。您担心我只是年轻人的一时脑热,而根本没有严肃考虑过此行的后果,更担心我是为了逃避什么人、什么事?或者其它什么理想化的理由,才向您提出这一请求。您方才的提点和教诲,学生深感五内铭记于心,但也希望您能听我一言,学生这么做的真实原因其实很简单,相信您听过之后一定会理解学生。
  我今年十七岁,自恢复记忆以来我常常会问自己一个问题,这短短的前半生里,我活得最畅快的时光是在什么时候?不过每次得到的答案都是同一个,我活得最尽兴的时光既不是幼年时的无忧懵懂、亦非失忆后的忘却前尘,而是在城阳府上做门客的那段时光。
  事后再回想,它分明既不够简单、又不够安全,可却让我生平第一次体会到了那种集兴奋、紧张、痛快于一体的血液沸腾之感。每天睁开眼的时候,我都能感觉到自己身上仿佛有使不完的精神,虽然偶尔也会累,但好像永远都不会疲倦不会失去兴趣。
  那一刻我明白了,参政,这个听起来女人似乎不应该有的野心,偏偏就是我在这世上最想做也最喜欢做的事!我想,如果我不曾见过那样的世界、不曾起过那样的志向、不曾享有过那样的喜悦,也许我还能在后院内宅中安此一生,可我见过、起过、享有过,我已经回不去了??????”
  顾小楼说完这些,对着眼前同样肃目而立的公孙绩行了一个大礼,以表决心。
  公孙绩直静了良久,才忽地惊叹声道:“好!不愧是我公孙绩看中的学生!人生在世总有一死,然死有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与其庸碌此生,不如活他个畅快淋漓轰轰烈烈!我当初没看错,你我师生本就是同一类人,所以既然你有这个决心,那么这个保,我公孙绩今日便为你担了,望你不要令为师失望、不要令大魏的朝臣百官失望,更不要,令自己失望!”
  这刻,顾小楼心中自生出这个想法后就一直提着的那口气,到此终于卸下了。有了公孙绩的表态,再加上戈达的帮忙,此事已经成了一半了,另一半,还在她自己和元庆帝对身上,实在不行,她还另有后援??????
  红霞漫天,傍晚的光线柔和又温暖,师生二人站在夕阳下,面对面笑得狂放而热烈,这是顾小楼恢复记忆以来,第一次发自内心地笑容。
  送走公孙绩后的第二日,顾小楼便见了戈达,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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