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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宁天下-第1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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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下她也只是一笑,“却要委屈大姐了。”
荐人这回事意义重大,所以定然不是凤怀庸自己一个人可以定下来的。可现下出了这种纰漏,出头认错道歉的却又只能是她。李凤宁就是因为明白个中道理,所以对着她更加生不起气来,甚至还有了点同病相怜的意思。
凤怀庸先头还有些面上转不过来,此时见李凤宁笑得平常,顿时就一脸歉疚起来。
“大姐这是不把我当自家人吗?”李凤宁对着凤怀庸咧嘴一笑。
殷六就说过李凤宁“没有哄不来的人”,如今她身份不同,再用起过去那点功夫,自然事半功倍。
凤怀庸足足一怔之后倒仿佛终于放开来,一边笑一边抬手道:“是我的不是。”
说完,凤怀庸示意为李凤宁引路,慢慢向前踱去。
凤氏将学堂与宅子都建在半山上,地方自然比皇宫还要敞阔。虽然钱财上头并不宽裕,可到底读书人的闲情雅致总比农妇要好上不知多少,近百年经营下来,居然把个原本该是杂乱清幽的山道调弄得野趣盎然,别有一番风味。凤怀庸又着意带着李凤宁赏景,因此就连宫中长大自诩见惯了富贵的李凤宁也生出些感叹来。
“清容……”李凤宁在一处竹顶木篱的凉亭前停下,看着萱草在浓密的绿色里点出一抹鲜丽的紫红,“果然就该在这样的地方长大呢。”
“小七本是姐弟几个里最聪慧的一个。”凤怀庸也跟着微微一笑,“只是困于病身,万事都身不由己。”她略一顿,专注也恳切地看着李凤宁,“若有些不到的地方,还要请您多担待。”
李凤宁有些意外,她回头看了凤怀庸一眼,然后看见对方眸中有着十分明显的担心。
多……
“担待”。
一时间,李凤宁竟有些百般滋味在心头,就连明媚春光带来的轻松也淡了下去。
她并不想应凤怀庸那句话,所以下意识地又将目光投向凤未竟所在的方向。
不说凤氏,至少所有与李凤宁相熟的男人里,论起灵秀通透来大约也没几个能比过凤未竟。后宅里的那点心思算计的确是没有人教他,但李凤宁从来就不信他会看不明白。
而如果他是明白的,那么就会引出一个李凤宁从来不愿意深想下去的问题。
他如果是“明白”的,那他为什么从来都不“做”?
无论这个答案是什么,李凤宁都不觉得自己会喜欢。所以她再一次地强迫自己停下来,深深地吸气,然后长长地呼出去,“朕没有后悔过娶他。”
因为太过刻意,所以这一句话竟被她说出些破釜沉舟的意味来。
凤怀庸却似乎听出了她话里的沉重,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起来。她几次朝一个方向看去,忍不住低声解释道:“小七心思纯澈,很多事情即便说了也只是个‘知道’,真到自己身上却反应不过来。”
李凤宁只道凤怀庸十分介意那些侍卫,毕竟说的是当今凤后,只她被侍卫环绕得已经惯了,因此连脸都没想朝那里转,“大姐是不知道,刚成亲那阵,他还说过若再进新人必先予他休书一封的。”李凤宁只看着凤怀庸,“但现在宫里却好像没有凤后一样。”李凤宁虽说已经决定不再介意这些,到底再说起来时还是有些意气,她又想叫凤怀庸多劝解凤未竟几句,一时间竟把内心真话给说了出来,“妇夫本该互相扶持,但是他却把自己藏了起来。在朕最渴望看到他的时候,却总是看不见他。”
起先那句到底妇夫私话,凤怀庸听着十分不自在的,待到听见最后一句却不由一震,然后张了张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远处的树丛突然一震悉索作响,仿佛是风,又仿佛有什么东西拂动草叶一样。
“罢了。”李凤宁瞧着凤怀庸一脸震惊和担忧,自觉目的达到便又轻松起来,“谁叫那是朕自己挑中的夫君呢?朕等他就是。横竖朕还年轻,一时半会还崩不了。”
凤怀庸先前被她说得越来越沉重,此时见她陡然一转,竟是怔愣好半晌。待她上下仔细看了李凤宁却不像是作伪的样子,这才真是长长松了口气。“我等下去……回去让他姐夫去跟他多说说。”
“那就有劳大姐了。”凤家人乐意帮她劝夫君,李凤宁自然高兴,因此应得也轻快。
凤怀庸与凤未竟姐弟亲近,最怕弟弟只得个外表光鲜。如今听李凤宁这么一说,显见虽有磋磨却到底妇夫相得,因此放下心中大石,表情也松快许多。
朝堂中的人精真心个个都是山崩都不变色的,而凤怀庸的心思却全都写在脸上,质朴天然得叫李凤宁都有点不好意思起来。虽然她本意也只是希望夫家亲戚能帮着劝劝凤未竟,到底凤怀庸此人一直心向着她们妇夫。眼下这么一出,实在有点欺负老实人的嫌疑。
因此李凤宁也不好意思继续把话题留在凤未竟身上,转而道:“刚才那个申凌籍,果真有本事?”
凤怀庸显然有点意外李凤宁又提起这个,却还是十分认真回答,又因为刚才都把话都掰扯开了,现下说起来也是竹筒倒豆子,再无半点掩饰,“才学上头她不算最好,但是素日里十分稳重踏实、认真刻苦,母亲和姨母都以为她虽然做不了一方母官,但是入部做个职官却很合适。”
稳重踏实、认真刻苦……也就是任劳任怨,却能把苦活累活一直干下去的意思?
这倒是真不错。
“那……”李凤宁眉头一皱。
凤怀庸赧然,“凤氏虽自来便不问出身,却也容不得违反律法的……这回,是凤氏轻狂了。”
把人收下来,却根本不知道那人出身来历?
还真是……有风骨。
李凤宁一时间对如此目下无尘的做法有些无语。“如今把她放在阪泉,那顿罚都逃不了。”李凤宁丑话说在前头,“还得是重罚。”
凤怀庸在这里头倒是明白,“但请陛下做主。”她说:“阪泉世所瞩目,自然更容不得行差踏错。且那些错处,本就是凌籍所犯。”
虽说李凤宁的决定不用向任何人解释,可到底有人能明白才是更好。她轻叹一声,笑道:“朕指着阪泉有大用呢,可是容不得一丝差错的。”
她不过这么略提一句,谁想竟引起凤怀庸的兴趣,“听说陛下是为了安阳人满为患,才想出迁居匠户的法子?”
“当时闹腾过一回,后来说是外迁军器监,也不过是给朕个台阶下。”李凤宁道,“但朕在阪泉寄托的希望,却更大。”
“请陛下明示。”
“赤月至如今,不过堪堪一个温饱而已。丰年倒也罢了,荒年之后若再有点天灾,必然就要引起饥荒。”李凤宁道,“此难事,朕以为可用匠户来解。”
“匠户?”凤怀庸仔细想了想,却还是不明白,“为何是匠户?”
“朕之外祖尝令于军器,制得新器者赏银百两。此后匠人奋力,所成之器于大战之中屡建奇功。”李凤宁回眸看了她一眼,“此所谓,匠人之智。”
“陛下是想让匠人制出更好的农具?”凤怀庸听明白了,只是转瞬又皱起眉,“只是农具贱物,若真是想出一样得用的就要赏银,长此以往只怕国库……”
“所以,朕赏的不是银两。”李凤宁转过身来,弯起唇角,“是‘脱籍’。”
“脱……匠籍?”凤未竟一怔之后,抚掌,“妙!”她眼睛发亮,“有光明正大可脱籍之法,就会有人专注制器。即便万人中只一个愿意钻研,合起来都不可小觑。而那个集思广益的地方……”
李凤宁接口道:“便是阪泉。”
阪泉如果有人赏了脱籍,自然就会引来天下瞩目,然后引来慕名而至的客人。客人一多,自然又会吸引更多的匠人。匠人聚居之下,自然更加海纳百川,强者愈强。
凤怀庸细品下去似也是越想越是明白,她发了会怔,竟是双眸中神采奕奕,一副恨不得立时就见到如此天下盛景的模样。
李凤宁瞧她那副模样,嘴角笑意又深了一分。
“说起来,大姐到安阳几回,似乎都没到阪泉去过?”
“诶?”李凤宁这一出声,倒是引得凤怀庸发热的头脑一凉。她转眸过来看着李凤宁,眸中似有几分疑惑和迟疑。
李凤宁却笑得愈发纯然,仿佛就只是随口一问。
“大姐,不想去看看吗?”
第345章 清容突然悟
在朕最渴望看到他的时候,却总是看不见他……
这一句话甫入耳的瞬间,击碎了他最后一点残存的力量。凤未竟几乎无法站立在那个只有他们姐弟才知道的藏身之地,跌跌撞撞地朝自己的屋子那边跑去。
他这些年,都干了些什么。
凤未竟“哐”的一声,将夕阳的红光以及“凤主,凤主!”的惊呼声都关在门外,随后脚一软,人靠在了门后。
他原本就知道,他是配不上她的。
只是爱情冲昏了他的头脑,虽然仅仅凉州行医那半年时光就听过无数的前车之覆,但那时的慨叹与心惊却在听见她求亲的时候就全部被抛诸脑后。
凤未竟抬起双手遮住自己的脸。
难道,他应该离开她吗?
难道,只有离开她……
“凤主,您怎么了?”许是听到响动,他的贴身宫侍青檀从内室里出来。他瞧见凤未竟靠在门上显然被唬了一跳,连忙丢下手中的香盒来扶他,“累着了?”
前日发生的事情已经叫凤未竟难过了,接连两日没睡好,午后对着父亲又哭过一阵,如今再亲耳听见那样一句,一时间只觉胸口一阵阵的闷痛,竟似乎站都站不住的样子,哪里还能摆出平常样子来跟宫侍说话。
青檀一见他这模样更急了,“凤主您先进去躺会,奴这就去传御医过来!”
“不用。”凤未竟闻言就是眉头一皱,下意识出口的拒绝都带上了些冷硬。
青檀一惊,不由声音也轻了,“但是……”
凤未竟这才意识到自己语调不对。他长长吸了口气,才找回素常的样子,“才回来就传御医算怎么回事。而且……她在宫里整日不得清闲,难得出来一趟,也不能因为我就败了兴致。”
青檀依旧一脸担心,可到底不敢违逆了凤未竟的意思。他先把凤未竟扶到窗边坐下以后,想来想去终于还是在替凤未竟沏茶的时候,顺便把他素常备在身边的几只药瓶也都拿出来放在了凤未竟面前的瓷壶边。
凤未竟因为心里那点酸楚难受多少也与他的宿疾有关,一时逞强起来就不肯进去躺下,到底身体虚软到几乎站不住却也是真的。他因不想青檀看出什么来再去李凤宁那里告状,便着意摆出一副悠闲的样子朝窗外看去。
整个凤家后宅,就数他屋前收拾得最漂亮精致。少年时代觉得是个困他到死的牢笼墓穴,如今成婚之后归省,瞧着却没有过去那么惹厌,反而起了一股亲切和怀念的味道。
正在这时,小径上走来几个人。
李凤宁左手牵着李璋,脸却对着右边,正与人说话。
右边那人是……
萧端宜。
凤未竟眉头皱了起来。
对于一个曾经与自己妻主有过婚约,甚至还长得比自己好,家世比自己好,甚至连身体都比自己好的男人,平心而论,凤未竟是不想看见他的。偏这人却又是李凤宁重用的萧令仪之兄,于情于理他必须接受这个人一路同行,却不代表他能亲近,又或者喜欢这个人。
特别是在看见他与自己妻主说话,还一脸如沐春风的表情时。
但是,当凤未竟将眼眸转到李凤宁脸上时,却不由微微瞠目。
李凤宁的微笑很……
“亲切”。
他的妻主长得清隽,性子里却藏着一股明冽。寻常人被她的雍容所迷,只看见一片清爽大气,只有成为她的敌人,才能真正体会她的强硬。
比如,那个中书令。
而自从登基之后,李凤宁将她的明冽深深掩埋起来,素常摆出来的就是这么一副雍容华贵中带着几分亲切的样子。
一瞬间,心揪了起来。
凤未竟突然明白过来“在朕最渴望见到他的时候”到底是什么意思。
初见时,她曾经肆无忌惮地引逗萧令仪,传闻中,她曾经在大街上掌掴李鸾仪。这样的李凤宁现在却要为了朝政把自己的厌恶和反感与她的明冽一起深深埋藏到心底,每天的每天都要强迫自己用这样的表情去面对她从来就不喜欢的东西。
他在她身边,却一点都没有察觉。
他介意着自己的身份,介意着自己的无能,在她登基后的几年里缩进自己的壳里,看不到她的辛苦,也听不到她的疲劳。
他刚刚,居然还想着离开她……
“妇夫本该互相扶持,但是他却把自己藏了起来。”
这一句话,每一个字都仿佛一下重锤,敲打在他的心上。
是啊,她知道。
她都知道。
她知道,却从来都没有责备过他。她只会在最忙碌的时候挤出时间,依旧尽可能地护着他。
凤未竟身体轻颤起来。
明明在第一次去殷家的时候,他还在为没能给她一个彻底放松的家而沮丧,但是在仅仅几年后的今天,他却把那时的彷徨忘得一干二净。
妇夫本是一体,她做到了能做的一切。而他……
凤未竟猛地站了起来。
“凤,凤主?”耳边似乎传来一声惊呼。
他却充耳不闻,拉开门,朝那个人跑了过去。
两个正在交谈的人停了下来,他能看见李凤宁一脸惊诧地看着他。
“谨安,谨安我……”站到了她面前,他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懊悔、伤心、难过和激动混做一团堵住了他的喉咙,叫从来都没觉得自己嘴笨的凤未竟竟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清容?”她放开了李璋的手,几步过来站在他面前。她右手轻抚上他的脸,左手圈住他的腰,语声好像怕惊起蝴蝶似的小心翼翼,“我在这里我在这里。怎么了?”
“我……”凤未竟陡然在最近的地方看见那双纯澈到只余下一片担忧的眼睛,心里奔腾怒吼的情绪似乎终于再也抑制不住,化成了一滴滴泪水,“谨安,我错了,对不起,谨安我错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是反反复复地道歉。
再然后,他就看见李凤宁本来的诧异渐渐淡了下去,她的唇角渐渐弯了起来。
不是那种遥远而居高临下的亲切,而是仿佛日光一样明亮耀眼的喜悦。
“只要你别再躲起来,”她伸手,将他紧紧搂进怀里,然后在他耳边轻说,“我就不生气了。”
第346章 清容有身孕
凤未竟一时情难自禁,先是从屋里奔跑出来,后来又是哭又是被李凤宁搂在怀里安慰。他激动的时候浑然不觉众目睽睽,可只略微平静下来几分就有些不敢抬头见人,僵立原地好一会之后还是李凤宁把他抱回屋去的。
躲了大半日的羞之后,凤家人陆续来看他了。
这回,真难得竟叫李凤宁也开了回眼界。六姐六兄听着还只是隐约觉得“真多”,到真正站面前的时候竟是密密麻麻的一大群。一拨来一拨去的,直把个自诩好记性的李凤宁也看晕了眼,好几回没人提醒就要说岔了名字。且不知怎的,凤家上下在没见到凤未竟之前个个都绷着脸,一副“只是面上依礼而行,其实完全就看你不顺眼”,及至见过凤未竟再出来,却人人都是再亲切熟稔不过的样子,倒叫李凤宁暗暗纳罕了好几日。
如此往复数日,终于到了原定该走的日子。帝后二人细数一下,该见的都见了该赏的也都赏了,便还是按原先计划好的启了程。
出发的当日。
前一日李凤宁就看凤未竟神情不对,怕起行后他独个儿在后舆上胡思乱想,便拉了他与自己一同坐上凤辇。车内原有的坐席和书案自然也都撤了去,改成了更适合躺卧的样式。到了真正出发的时候,李凤宁先是陪他说了好一阵子闲话,直到凤未竟催她才去看奏折。但是在看奏折的当中偶尔抬头看去,却见适才还嫌她烦的凤未竟正看着车窗外的景色发怔。他斜倚在凭几上,身后是一堆软垫,膝上还盖着薄被,该是十分舒适惬意的,却因为他眉头轻蹙,竟叫整个人似乎都笼上一层轻愁。
“叫凤辇调头回去?”李凤宁把手里的奏折随手一放,就凑了过去。
凤未竟慢慢转过脸来,有一瞬间像是想答应的,却最终还是摇摇头,“都出来了。何况就算调头回去,又能多待几日?”
这个却是没法劝了。
世上不是没人远嫁,真有那个财力物力,隔几年就归省一趟也不算多大的事。只凤未竟今时今日身份不同,这辈子也就那么一次的机会,下回他但凡露出点念头,御史那边规劝的折子就能堆满她的案头。“幸臣门”一回就已经是难得的盛宠,得帝后二幸者,只怕也只有当初的殷大人才没有被群起而攻之。
更何况,凤家举族白丁,根本连“臣门”都算不上。
“那回去之后,在玉山上收拾间一样的屋子出来?”李凤宁说的是皇宫御花园里最高的那座假山。
她一边说,一边伸手过去,把夫君拉进自己怀里。
“我其实不喜欢那个地方的,”凤未竟顺势倚进她的怀里,声音恹恹的,“总觉得像□□棺材一样,要把我关到死。但是一想到这辈子再也看不见……”
李凤宁揽住他的手一紧,十分不喜他说这些的丧气话,“你才多大,说什么死啊活的。”
凤未竟却因为她这一声轻笑了下。他静静地倚在李凤宁身上好一会,才懒洋洋慢吞吞地问:“回去之后,我该做些什么?”
李凤宁低头去看,却见她夫君眼眸半睁半闭,表情却是十分放松的,迟疑了好一会,“也不用特意做什么吧……”
凤未竟睁开眼睛,抬头瞟他一眼,“不是你说,我把自己藏起来的?这会又不用我做什么了?”
他声音淡淡,面上更是半点表情也无,瞧着不像生气,但是李凤宁心里却不由一突,顿时气势就弱了三分,“就不许我累了说说气话?”李凤宁多少有点恶人先告状的意思,突然发力,翻身把他压在身下,“成亲第三天,咱们从宫里出来的时候我就说过,清容,这辈子我会有依赖你的时候。”
凤未竟先是一挑眉,随即浅浅地笑了起来。
这一笑,看得李凤宁微微一愣。
说实话,凤未竟真不是难看的人。
只是先前是困于宿疾,身体瘦弱气色不华,长得再好也没用。自他嫁给李凤宁之后,养尊处优之下到底是把那几分欠的补了不少回来,如今虽还是嫌瘦了些,到底乍一眼上去已经不会觉得他是个宿疾缠身的人。
他本就生得清雅文秀,如今这一笑更显得眸清若水、恬然馨宁,只看得李凤宁心里一热,想也不想低头一口就亲上了他的嘴唇。
凤未竟显然没料到她几句闲话之后突然这样,惊讶一声“谨安……”,却只白白地开门揖盗,再没拒绝的机会。
自那日凤未竟道歉,妇夫之间那若有似无的嫌隙一扫而空之后,正该是最蜜里调油的时候,偏白天的时候凤家人来得络绎不绝,晚上李凤宁又不舍得凤未竟陪她饮宴到深夜,以至于连点耳鬓厮磨的机会都没寻到,如今只剩了两人独对,再无顾忌的李凤宁自然想要好好偿一偿心中所愿。
她的夫君性子腼腆,少有主动的时候,这唇舌之戏仿若含了一口山间清亮甘甜的泉水,揉转磨舔之间只觉先是微凉顺从,随即渐渐就温暖包容起来,只叫李凤宁越尝……
越是生出一股子饥饿感来。
但是亲两口他虽应了,她伸进他衣服的手就被他摁住。
“清天……白日的。”凤未竟气息急促,脸上泛起点微粉,眼眸间多了点羞色,竟是有一股难言的妩媚诱人。
“青天白日,我就不能亲近我夫君了?”李凤宁挑眉,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完全不想掩饰她的不满。
“你还没有说,”凤未竟的眼神里带上了点婉求,语声也软得叫人心里发痒,“我回去之后该做些什么?”
但李凤宁却长叹了一口气,手一松,整个人压在他身上。“无非就是春天游游园,秋天赏赏花。”李凤宁的声音里一股子慵懒,“看着顺眼的人招进来陪你说说闲话,不顺眼的撂一边就是。”
至于不要轻易应承什么之类的,李凤宁相信凤未竟有分寸,就不需要特别嘱咐了。
凤未竟赔小心似的一下又一下抚着她的背,“就只是这样而已?”
“你向来不喜这些的,突然转了性子也不过白白勉强自己而已。”李凤宁抬起头看着他,“我看不见你难受,看见你勉强自己我就不难受了?”
凤未竟眨了下眼,回了她一个温暖的笑容。
“也没个突然转性的道理。等你把这些事都做熟了以后,我再慢慢跟你说。前头的事,或赏或罚的,也都会跟你商量。”李凤宁目光挪到凤未竟的领口上,到底有些不死心。
凤未竟眉头一蹙,下意识地一缩身子,“好……”
李凤宁见他瑟缩,眉头一皱。凤未竟连忙伸手揽住她的肩背,只招来她低哼了一声。
“见的人多了,正好也留意一下各家的孩子。”李凤宁拿脸蹭了蹭他的脖子,“楚王家的丫头如今也有十四岁,再一两年的也得开始相看夫家了。到时候虽说有亲生父亲做主,你也不好置身事外。”
这事显然凤未竟完全没想到,听李凤宁这么一说,想了一想之后便十分郑重地点了下头。“我本来想,回去之后是不是去管一管御厨那里?”他迟疑了下,还是说了,“父后宫务繁重我该分担的,可其他的……”
“饮食上头毕竟是你懂得多,”李凤宁想也没想就答应了,“况且现在又是曹琏领着,这家伙当年乘我不得闲就钻进御厨,到现在不肯出来。”李凤宁冷笑一声,“你使劲支使她就行了。”
“陛下这算是,”凤未竟抿着唇乐,“瞧人家偷懒就觉得不爽快?”
前头才推拒过她,现下倒敢取笑她了?
李凤宁十分威胁地将手伸向他的腰带,凤未竟顿时表情一僵,先按住她的手,转而告饶似的笑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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