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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宁天下-第1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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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凤宁十分威胁地将手伸向他的腰带,凤未竟顿时表情一僵,先按住她的手,转而告饶似的笑起来。
“还是人手不够啊……”李凤宁拿他没办法,颓然一叹。
“对了,阿萧是要带回安阳去?”凤未竟扯开话题似的提起那个跟了她们一路的人。
“阿萧?对了,差点把他给忘了。”李凤宁鼻子蹭到凤未竟的耳朵,想也不想一口衔住他的耳朵,“叫他先在你身边做一阵的侍官好吗?”说完,她启唇将他的耳垂含进嘴里。
“侍官……唔……”凤未竟本想答话的,出口却变成了一阵低吟。
凤未竟人虽清瘦,耳垂却不止圆润绵软,还……
十分敏感。
妇夫好几年,李凤宁不仅深知凤未竟羞涩,很不好意思在大白天做些什么,但是她更知道他的身体。真要起心思调弄起来,要得手也不是太难的事,只事后必然翻脸,会恼她好几日罢了。
“照说他身份尴尬,我是没想再看见他的。”李凤宁略略放松口舌,方便说话,“只是令仪到底得用,总也要顾着她的想法。”她一边说着,一边把手伸到他腰侧,隔着衣服揉着。
“谨安……别……”凤未竟本来是想要瞪她的,可身子却因为发软而更加贴近李凤宁。
“别?”李凤宁瞧着那双水润润的眼睛就觉得心痒,企图去亲他的脖子,“别什么?”
凤未竟虽然面上含春,嗓音都变成勾人的涩哑,却终于还是恼羞成怒,伸手在她肩上一推,“我有了。”
虽然这一推绵软得大约连层布帘子都推不开,却叫李凤宁呆怔当场。
“有”了?
怔愣好一会的李凤宁难以置信地将目光移到凤未竟的腹部。
现在,当然什么都看不出来。
但是……
御医说过,凤未竟身体极差,不要说怀上孩子了,连能活到多少岁都难说。成亲之前,连氏问她,殷六问她,如果这一生她都没有嫡女,她会不会后悔娶了凤未竟。
当时,她是怎么回答的?
“谨安,你……”显然不仅是李凤宁知道凤未竟,凤未竟也明白李凤宁,她甚至还一个字都没说,他就已经猜着了几分,“不高兴?”
高兴,怎么会不高兴。
不。她何止于高兴?
简直连狂喜都不足以形容她的心情。
她再怎么宠随儿,爱多西珲,他们的孩子永远都只是她的庶女。只有凤未竟生的,才是她唯一正统的继承人。她的血脉,她的姓氏,她一切的一切,能令这些在她死后不会烟消云散,能她继续延续传承下去的人,永远只能来自于凤未竟。
但是……
瞬间的狂喜之后,转瞬间后落入凛冽寒冬的冰窖里。
但是,她能要这个孩子吗?
“但是,你的身体负担不了。”李凤宁抬起眼,然后伸手,仿佛触摸绝世珍品一样轻轻抚上凤未竟的脸,轻柔地却也不容拒绝地说,“所以,这个孩子我们不要了好不好?”
“我想要。”凤未竟双手护着肚子,仿佛李凤宁只要说了就立刻会成真一样,他看着她的眼神里甚至带上了一点戒备,“我要把这个孩子生下来。”
“清容,听话。”李凤宁叹了口气,“别任性好不好?”
“你不许我留下这个孩子,”凤未竟表情一点一点平静下来,此时的他哪里还看得到刚才的羞恼,一双眼眸亮得慑人,“就与我和离。叫凤辇调头,送我回凤家。我在家里一样可以把孩子养下来。”
“清容……”李凤宁眉头皱了起来。
“谨安,让我试试好不好?”凤未竟凑近过来,“从来没指望我能怀上的,现在或许是我这辈子唯一的机会,错过不会再有了。”
“但是如果你出了什么事,我要怎么办?”李凤宁压紧眉头,“我从来没期待过这个孩子的出生,更加不能因为她失去你。”
“也许我们可以父女均安呢?”凤未竟听她这么说,到底表情柔软很多。
“我不想把未来赌在一个‘也许’上。”李凤宁伸手揽住他的腰,“清容,我们现在这样不是很好?”
“你不许我留下这个孩子,我会很伤心。”凤未竟却毫不让步,“或许死得更快。”
话说到这份上了,李凤宁还能说什么?
“真有不妥,到时候就由不得你了。”李凤宁只能这么说了。
“谢陛下。”凤未竟眼睛一亮,终于露出点笑颜。
“回去不许再一头扎进书堆里了,”李凤宁却还是惴惴,“太伤精神了。”
“好。”
“御医那里原来是五日一请脉,改成隔日好了。”
“哪里用得着这么……”
“不行,凤辇还是得停下。你之前说你家六姐医术最好?把她也带上吧。”
“谨安……”
第347章 梓言谗随儿
凤后……
有身孕了。
梓言放下炭笔,抬眼看向铜镜里的自己。
宫中饮食果然养人。
他抬手,用指尖轻点几下脸颊,镜中人也同时做出一样的动作。
早年用不起太好的东西,铅粉敷多了肤色就很晦暗。这一二年的慢慢饮食补养,如今虽然年纪大了好多,肤质气色却比从前好了许多。
梓言抬起脖子,最后瞧了瞧嘴唇上的淡色胭脂,才站起了身。
烟灰色的裙子像轻烟一样飘散开来。梓言拉了拉藕粉色纱质短襦,理了理腰上青玉的坠子,这才朝门口走去。
拉开门的瞬间,六月灿烂的阳光顿时就照亮了整间屋子。梓言还在因为陡然的明亮而下意识眯眼的时候,耳边就听到不怎么整齐的声音。
“燕侍笔。”
“见过燕侍笔。”
“今日有劳二位。”梓言自自然然地朝立在他门口等候多时的二人一笑,随即转身向小院之外走去。
皇帝不乐意写字的时候,总得有人把圣意给记下来。所以侍笔这个名字叫得好听,其实真就只是一支活的“笔”而已。只是既然并非毫无思想的死物,为防着因为私心而泄露禁中机密,侍笔绝对不能与除了皇帝之外的任何人单独相处。也所以几乎每日轮换的侍卫,其实最大的职责是直接一刀杀了他。
如果他企图与谁私通消息的话。
所以开头的时候他其实也局促过的,不过再怎么觉得别扭,到底三年的时光也能习惯下来。到如今,他很多时候都会忘记,自己身后还杵着两个活人。
皇宫再怎么大,梓言却因为侍笔的身份,总不会离她太远,因此出了他的小院,没多久就到了银阙宫的正寝。
不用通报,他直接推开大门就跨了进去。前殿又是一片“见过燕侍笔”的声响,这回梓言甚至都应声,直接去了后殿。
跨进门口,停步,然后看向那个正张开双手,方便宫侍替她系腰带的身影。
“陛下,燕侍笔来了”。
有人轻声提醒,但却还没到他行礼的时候。
直到他确定她的视线已经落到他身上,他才对着她浅浅一笑,然后盈盈躬身,用轻快却又柔软的语调见礼,“梓言见过陛下。”
比寻常宽上两指的腰带,与侧转身体展现身体侧面的行礼方式,果然引得那人的目光在他腰臀上多停了一瞬。
“你又不用上朝,起这么早干什么?”然后她就自自然然地转开眼眸,一脸的平静自然。
“我可不是来见陛下的。”梓言稍微有点克制不住地抿唇一笑,“听说范贵君昨儿就歇在这里了?”他一边说着,一边凑近过去,极之自然地把宫侍手里的活计接过来。
大约也只有像他贴得那么近,才在李凤宁的眼里看到一丝微乎其微的不自在。
“你找他什么事?”听着,似乎有一种十分明显的不悦。
四下里宫侍们做事的悉索声顿时一轻。
梓言却半点都没有担心的感觉,凑近过去对着她的耳朵吹气,“就说说话不行吗,陛下连这个都要管?”紧接着他退后一步,躲开李凤宁伸过来的手之后绕着她转了一圈,“嗯,都妥当了。”
李凤宁不满地对着他挑眉。
“您上朝要迟了啊,我的陛下。”梓言失笑,却又不肯遂她的愿,始终站在离她一步远的地方。
一旁有宫侍捧着滴漏过来,果然时候不早了。本来想说什么的李凤宁瞟过一眼之后也不再闲话,匆匆朝门口走去。
梓言的目光恋恋不舍地粘在李凤宁身上,追着她直到她彻底消失后才总算收了回来。该是等候在外面跟随的宫侍与禁军也离开正殿后,他似乎也被陡然袭来的冷清所感染,忍不住轻轻蹙眉。
随后,他慢慢将目光移向通往内寝殿的门。
里面是如何的光景,只凭想象他就觉得心里一阵阵刺得难受。
可如今……
梓言想到了他昨天听到的消息,用力一抿唇,深呼吸之后又变回平常那个梓言,鼓起勇气后朝内寝殿走去。
屋子里一片昏暗,熟悉的幽香润染了内寝殿的每一分空气,以至于他才一步踏入就仿佛到了另外一个地方。
堪称巨大的凤床上,锦被凌乱。
一个年轻男人把手臂压在自己的眼睛上,一边在锦被里辗转,一边低低地轻吟着。
“随儿。”梓言在离床很远的时候就开口唤他。
床上那个人动作一顿,他抬起手露出那双明明已经有两个孩子称他作父君却依旧清澈透底的眼眸,“梓言哥哥?”
他一边说一边就要坐起来。可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却愣是没能成功,他反而哀叫了一声,又倒回被子里。这一挣动,倒令得锦被松散开来,露出大半个胸口,还有……
啃咬亲吻的痕迹。
显然没有预想到会直面这样的场景,梓言不由就是一呆。显然他的表情彻底出卖了他心底的酸楚,一时间床上那个也不好意思起来。他猛地一拉被子裹住自己,一副似乎恨不得把发红的脸也一道裹进去的架势,哼哼唧唧地说了句,“小姐太讨厌了。”
闻言,梓言不由得好笑。
大概,他这辈子都没法讨厌这个孩子了。
“陛下疼你不好吗?”梓言走到床边,坐下。
随儿的脸愈发红了。他似乎很不好意思躺着,挣扎着要坐起来。
“你就躺着吧。”梓言不由一叹,虽然说话时又是一阵心里泛酸,声音里却没有带出一点来,“起来干什么?”
“总要起来的。”随儿这回声音倒是平静了许多,“我不该留到早晨。”他眼神有点漂移,眼眸微垂,“都是小姐不好……”
梓言不由得就是一怔。
只是随儿的表情太过天经地义,一时间倒叫他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只是一想到他特意寻过来的目的……
梓言微微地弯起唇,拉出一抹温和的笑,“该不该的,现在已经是早上了。你现在走和再迟一两个时辰走,又有什么区别?”
“但是……”随儿眉头微蹙。
“你起得来?”梓言一挑眉,目光朝他的腰上一扫。
随儿的脸顿时一垮,不说话了。
梓言嘴角一勾。
“对了,梓言哥哥你特意来找我吗?”随儿突然想起来似的,“有什么事?”
“听说,凤主是想把尚食监拿过去管?”梓言尽量让自己看上去忧心忡忡一点,“所谓吃穿住用里吃字打头,你也知道这厨房里的事最是繁杂忙乱。”
这且不是梓言胡说的。
寻常过日子,衣服可以按季按年来做,只饭菜却是天天要吃的,日日都间断不得的。李凤宁的家人虽然数一遍用不上十个指头,底下服侍人却有好几百号。平白多一层管束已经叫人不舒服了,何况凤未竟必然不可能事必躬亲。“采买”从来都是和“油水”搭在一起说的词,他的“管理”如果是把他的人安插进去,等于伸手进人家的钱袋强行挖走一大块,能顺利才是怪事。
随儿虽然天真娇憨,这个上头却是专精,所以梓言只轻轻一点他就明白过来。他眉头微蹙,显然也十分不看好,只是开口时却依旧十分犹豫,“小姐同意了。”
“凤宁心软,凡事只要不太出格,求一求她总会点头的。”梓言见随儿心动,“凤主要管原是天经地义,可是随儿你想他素日里可有管过事?弄砸了还是小事,要是心里觉得天下都是一派光明正大,只怕就要坏事。随儿你想那里头的腌臜,真要翻出来气着了凤主,只怕把尚食监的人全砍了也补不回来。”
“但是……”随儿还是犹豫。
梓言一急,冲口而出,“何况,他现在还有了身孕!”
嗓音都有点尖利了。
他一惊,连忙收摄心神平复表情。
只是随儿的表情也因为这句话起了变化,竟似完全没有意识到他的异常。
“我去……跟小姐说。”随儿眉头一皱,终于还是吐了口。
梓言心里一松。
差点就要长长呼一口气。
他急匆匆地乘着随儿还留在银阙宫的时候过来,就是因为那个据说生不出来的凤后……
有身孕了。
第348章 饱暖欲思动
“你坐你坐。”年过五十的男人说,“老格桑给你再煮点奶茶去。”
他的手在围裙上搓着,一双眼睛又下意识地瞄过来,然后在瞧着多西珲隆起的腰腹时再一次笑了起来,那张被草原的风摧残了几十年的老脸舒展开来,一时间仿佛连皱纹都浅了点。
“现在哪还用得着您动手。”多西珲瞧着格桑有点无奈,“吩咐一声就是了。”
多西珲只目光略抬,立时就有几个低眉顺眼的宫侍凑近过来等候吩咐。
老男人朝那几个明显不是草原人长相的清秀宫侍瞪了眼,抱紧了怀里的大铁壶,仿佛什么宝贝一样,“我还没到干不动活的时候。”
没到干不动活的时候。
多西珲下意识把手放在自己的肚腹上,轻轻地抚摸着。
草原上不论男人女人,不论身份高低年纪老幼都是要干活的。就像他的母汗那样,一旦骑不了马,就算她身体还算康健,她的女儿也会送她去死。
但是,现在的他……
他抬起眼朝窗外看去。
外头虽然为着要仿草原的样子而把树木都拔了,放眼望去也的确是郁郁葱葱一片,可到底也只能骗一骗眼睛。只是如今这暮春初夏的,空气里那股子湿润的甜香愈发明显了。
这是一种,与草原上被太阳烘烤过的草香截然不同的味道。
“王子嫌闷的话,奴念段书给您听?”
多西珲懒得应声。
“外头有人进了玉桃上来,陛下说先紧着您挑的。”另外有人说,“您想怎么用?剥了尝两口,还是煮成桃露?”
更加无趣了。
“四殿下一直说想阿吉,这会陛下终于回来,可算是……”
多西珲眉头一皱,周围霎时就安静下来。
他略略睁开眼,发现四下里一圈的屏息敛气,乖顺到十分的样子。
他下意识又开始轻抚着肚子。
说起来,他现下的处境如果仍然觉得不足……
是会被雷劈的吧?
多西珲闭上眼睛。
草原上的男人可不论母父嫁妆,一要能生,二要好看,三要听话才能保住一辈子的平安日子。像他这种姿色的男人,大概都嫁不出去……
不对不对。
多西珲身体再朝下滑了点,不由咧开嘴。
多陪送些牛羊的话,还是能嫁出去的。只是嫁过去之后,或许一辈子都没法在夜间看见他的女人。
但是现下,他怀的这个都是第三胎了。所以说,东国真是个……
“在笑什么?”
柔软的指尖拂去他额边碎发,然后温柔地轻抚着他的脸颊。
“困了就睡一会。”
有好一会,多西珲只觉得懒洋洋的,直到那人说了第二句话,他才反应过来身边来了人。
发呆之类的,还真是到她身边之后才养成的习惯。
就是这个人,把所有需要担心,需要思考,需要谋划的事情都从他的生活里抽走,让他居然大白天坐着也能犯起困来。若叫王帐里的人知道了,怕不要个个惊得都从马上摔下来。
而通常这个时候他只要摊开手,都不用伸过去,那人就会乖乖送上自己的……
一张嫩滑的小脸贴上他的手心。
多西珲微怔,睁开眼睛然后瞧着一个小小的女孩儿咧着嘴对他笑,“阿布——”
“瞧你阿布困得话都不想说了,”从背后抱着女儿的人凑在孩子耳边使坏,“小四去亲他一口,让他醒醒神。”
女儿本就与她亲近,此番她远行归来,更恨不得挂她身上。自然是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当下竟毫不犹豫噘起嘴朝他扑过来。
多西珲十分嫌弃那也不知吃过什么,一圈油光的小嘴,伸手在孩子脑门上一拍,“干什么。”
孩子被拍得朝后一仰,倒进身后她亲娘的怀里。“阿吉,阿吉,阿布凶——”小脸瞬间一垮,假哭着把脸埋进她亲娘怀里去了。
而亲娘果然比亲爹要心软,连忙把她搂进怀里,双手环抱住,还一边说:“就是,阿布好凶,阿吉和小四不理阿布了。”
多西珲眼睛微眯,声音一轻,“你说什么?”
“我不在家的时候,你就这么待小四的?”她看着像是凑近过来,实则侧转身体,把女儿放到了榻上,躲在她身后。
“养不教,母之过。”多西珲十分顺口地接了。
女儿她没份吗?
他辛辛苦苦生下来,教养自然该她多出力。
“小四这么点大,已经开始要说‘教养’了?”她似笑非笑地瞧着他。
撩到她生气的时候,她的气势就会突然迫人起来。那样虽然也很勾人,但果然还是这副浅笑的模样更好一些。
就像大雨后的草原一样,湿润的空气里带着淡淡草香那样,叫人呼吸一次便忍不住生出一股贪念来。
他伸手勾住她的脖子,才拉近了点正要一口咬上去的时候,她却突然一梗脖子避开,然后朝旁边使了个眼色。多西珲顺着看过去,果然瞧见瞪大眼睛瞧着她们的女儿。
顿时郁闷。
“豫州好玩吗?”他真不怎么喜欢这种就只说话的交流方式,到底还是顺了她的意思,又朝后倚进软垫里。
“凤家的人挺明白,”说到这个,她毫不掩饰语声里的轻快,“荐人倒在其次,凤怀庸过一阵也要上京,大抵总要带上一两个弟弟的。”
“弟弟赏个诰封,那弟媳你打算朝哪儿放?”多西珲显然也知其中关窍,闻言只点了点头,“凤阁吗?”
“凤阁虽然就近,到底扎眼。”她说。
“那就只有随便乱塞了。”多西珲并不怎么放在心上。
与她近在咫尺的人顿时失笑。
“难道不是?”他瞟她一眼。
“你啊……”她笑叹,却到底没有否认。
“等到那几个都安置下来,就能开始脱了那层好人皮?”多西珲说,“打算从哪儿开始?”
她一时没有说话,瞧着他的时候,连表情都有些淡。
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多西珲不止觉得周围几个宫侍大气都不敢出,连他两岁没到的女儿都局促不安起来。
明明惹恼这个人,是可以叫他万劫不复的。
明明……
到现在为止,他都还没有任何封号。
明明他住在“花园”里,所有的宫侍也只称呼他“王子”。
但是,他却还是什么感觉都没有。
“我这回去豫州的时候,发现豫州守改了税法。”好长一阵,反而是她无奈地吐口气,一副拿他没办法的表情,“从良籍里分出书户和贫富户来,然后丁口税各自不同。”
这就真不是他擅长的了。
多西珲眉头微蹙,“这么做有什么好处?收买人心,还是要拿来遮掩什么?”
“所以我一直在想,”她瞧了他好一会终于摇摇头,“你为什么就是个男人呢?”
这句换了旁人大约就恼了,可听在多西珲耳里就只能归到“称赞”里。
不过称赞归称赞,到底这人的甜言蜜语从来就跟不花银子似的,所以多西珲也只是瞟她一眼,根本连个笑脸都懒得给她。
“难道不是吗?你看看你,前头还犯懒,”她却凑近过来,“聊几句前头的事就精神了。”
“我想找点事来做。”多西珲双手环住她的脖子。
她也不答话,目光往下扫他肚子上一扫。
“我还没到干不动活的时候。”多西珲顿时有些恼了。
他嗓门只微高了几分,她立时便一叠声地答应,“好好好,豫州的事我拿进来跟你一起看好不好?”
这副哄孩子的语气……
多西珲微眯了下眼。
“芮家最近有点不安分,”她看他半晌,叹气,“你帮我看一看。”
芮……
“安郡王君家?”
第349章 尚食局小事
曹琏嘴里嚼着豆干,翘着腿,整个人躺在那把过于宽大到甚至像软榻似的软椅里。
她不过一个杂货铺老板的女儿,平生除了那点吃好喝好的小爱好,真没啥大想头。就连当年进京赶考,她也是心心念念想着该怎么落第的。毕竟只有考不上了,她才能“理所当然”地回家乡做个小吏不是?她都想好了,只要装出颓废样子长吁短叹几个月,她爹肯定就能心软。回头再娶个能干的夫郎,就能过上舒舒服服的安心日子了。
明明计划得好好的,谁想科考还能碰上舞弊大案,她懵头懵脑了一阵,回过神来的时候人就在魏王府了。
曹琏抓过装了桂花酸梅汤的大茶碗,喝了一大口。冰凉酸甜的味道从嘴里弥漫开来,本来该舒服得叫人叹气的,却因为回忆起往事而皱成一张苦瓜脸。
不过好在苦尽总算也能跟个甘来。
自打进了□□之后,这日子竟是越过越好了。
曹琏瞟了眼还剩一半的酸梅汤,想了想,伸手过去在抽屉里摸出一个纸包来。
平心而论,其实在秦王手底下干活比在魏王府要辛苦。明明只是□□的属员,却时不时地要去算军器监的账也就罢了。就连议事的时候,只要秦王一想起来也必然要陪在一边。
曹琏打开纸包,摸出里头的牛肉干,使狠劲才扒下一小块然后塞进嘴里。
可跟着秦王,到底没有那种魏王府的憋屈感。且她又没少打着“凤小姐”的旗号在东西两市骗吃骗喝,因此想走的念头倒是比在魏王府时少了很多。
及至那位一步登天时,曹琏正想自家没根没底的也就不必去宫里讨嫌,谁想那位就赏下这么一把椅子来。
她当时看着那软椅,就没好意思说其实她不想接那张尚食监的命书。
“叩叩叩——”门上传来急促的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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