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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东宫_陆小凰-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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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宫里,纵是令贵妃也不能替女儿做主选驸马,这都要看万岁爷和皇后太后的意思,公主指给谁可马虎不得。
皇后垂眸思虑一番:“这事也不是本宫能决定的。这样吧,本宫差人给长公主递个帖子,邀她明日下午来蓬莱殿吃茶,指名让品仙陪同,你再携凉玉过来,若两个孩子看对了眼,长公主那自然好说。”
令贵妃问:“今日不可么?万岁爷还未退朝,不如先将长公主请来,等品仙下了朝直接过来不是更好么。”
皇后算是看明白了,笑道:“妹妹倒是急性子,现在传召长公主,若她不得空闲岂不是强人所难,便定在明日申时吧,来得及。”
令贵妃心里却跟蚂蚁挠似的,来得及么?希望来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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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后宫里女人间的小打小闹,前朝却发生了件令万岁爷头疼的事,突厥的老可汗与西北明王儿时也算竹马之交,现遭老可汗禅位庶长子继位,几个嫡子无不虎视眈眈,为巩固其地位,故而求旨希望与大昭结秦晋之好,明王八百里加急的奏折昨夜送到紫宸殿,请万岁爷给指一位公主和亲。
昨日皇帝身体微恙,仍旧在紫宸殿宣了唐御侍商议许久,如今只有二公主适龄,可突厥毕竟不比他国,国土有大半是沙漠荒地,物什短缺水源匮乏,唯恐委屈了凉玉。
今天皇帝辰时才起,文武百官候在含元殿等至日上三竿,不过一日没上朝,琐碎之事颇多。皇帝已年近五旬,加上身体不适竟觉得有些头晕目眩,到底是在朝堂上忍住了,没有叫人看出异样来。
绿珠便是于昨夜在紫宸殿听到些许,还未来得及与令贵妃通报,便已给连夜带到宫正司,起先她以为是自己在东配殿那听壁角的事遭人揭发,这可是掉脑袋的重罪,后来被问及红绣落水之事,她才如释重负。
而后令贵妃推了替死鬼出来,绿珠才有机会同令贵妃禀告昨夜的听闻。
令贵妃当然万万舍不得让年幼的女儿和亲,便想着先将凉玉与他人定亲,万岁爷自会挑几个合适的宗亲女,封其公主前往突厥。
说女人眼皮子浅,真是没错。
令贵妃也不好在蓬莱殿久候,怕让皇后看出她过于心急,便请辞离开。翡心扶她上了步舆,摆驾回仙居殿。
一路上,令贵妃心中忐忑,翡心走在身边看其脸色不大好,关心道:“主子,皇后娘娘拒绝了?”
令贵妃抬起头,有些有气无力的:“那倒不是,她约了长公主明日下午吃茶,本宫只是担心若是皇上先下了旨意,那——功夫便是白费了。”
翡心很是会安慰:“娘娘放宽心,二公年纪尚小,万岁爷和您一样定是舍不得的。”
令贵妃轻叹气:“温国公主出降时比凉玉大不了多少,身为皇长女,皇上也未曾有过半分犹豫,到底只是女儿。”
翡心顿了顿才说:“那不如今日主子称身体抱恙,万岁爷自然不会于此时提及。”
令贵妃想了想,表示可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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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绣是夜里头醒过来的,睁开眼房里一灯如豆,感觉似是有人趴在床榻前,便动了动手。
王珺被惊醒去摸她的额头,已经不那么烫了,关切道:“饿么?我去给你盛点粥。”
红绣轻声说:“不怎么饿,就是喉咙不大舒服。”
王珺起身点燃两根烛台,盛了炉子上煨的粥放在案上晾着,唯恐她稍后觉着饿,这才端着茶水走到床边将红绣扶起。
红绣靠着引枕喝了水,觉得舒服多了,瞅着王珺眼底的一片青影:“真是难为你了。阿珺,谢谢你。”
王珺不敢承受她的谢意,也不敢告诉她昨夜其实是皇后安排宫人做的,只轻声地说:“你跟我还客气么,这是应该的。”红绣缄口不问有没有找到害她之人,让王珺更是愧疚,便主动说,“早上我们司的春儿承认昨夜是她推你下水的。”
红绣抿嘴一笑:“春儿从前同绿珠交好,这般对我也在情理之中。”
王珺的心怦怦跳得厉害,突然就想着如果告诉红绣实情会怎样,她会原谅自己么:“红绣,其实……”
红绣却笑着打断她:“我现在不是好好的么?不过我还是挺担忧的,不如让胡司衣做主,将其他的女史一并打发走,现遭选秀还未结束,定有秀女落选自愿留于宫中,届时我们再挑几个合眼的,可好?”
王珺没有回答,起身去端了粥过来:“你先用点粥。”
红绣“嗯”了声,然后喃喃道:“睡这么久,我好像还做了个梦。”
王珺问她:“什么样的梦?”
红绣回忆一番,忽而想到了靖王,一时间竟然无法辨别昨夜玄武门下的避雨,究竟是梦境还是真实,便随口说:“我梦见小时候的江南老家,娘亲在堂屋织布……”
王珺喂她用粥:“可是想家了?”
红绣叹了口气:“家中只有娘亲一人,不知她身体可好。”
王珺安慰道:“明日修书回家便好,等过了端午请皇后旨意,让你母亲来长安看看你。”
红绣又吃了口粥,有些犹豫:“娘亲年纪渐长,我也不想她舟车劳顿却只能见上一面。”
王珺点了点头:“那也无妨,再等几年到了放出宫的年纪,你便可以同家人相聚了。”说着,犹自黯然伤神起来。
红绣明白她的忧愁,自己打小进宫幸得王凌笑的照顾,更视为己出与王珺无差,可师傅已经不在了。
红绣拉着王珺的手,认真地说:“无论以后怎样,希望我们的情谊永远不变。”
王珺一愣,然后抱住着她:“红绣,我们一辈子都要做好姐妹,即便我做错了事,你也要原谅我,好么?”
红绣顿了下,抬手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背:“好,只要我们还好好地活着,永远是好姐妹。”
在这尔虞我诈的后宫里,除却皇后娘娘,红绣是王珺唯一的依靠,王珺亦是红绣仅有的仰仗。九年朝夕相处的感情,不是能轻易磨灭的,往后的事情谁知道呢,现在过得平安康健才是最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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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下午,红绣因被罚提铃,王珺去蓬莱殿求皇后恩典。
皇后有些无奈:“本宫也不好为了个宫婢同令贵妃较真,她这几日是不爽快,只要不闹出人命且随她去吧。”
采芙却认为是个机会,可以借刀杀人趁机嫁祸给仙居殿的人,皇后并没有拒绝。
王珺知道采芙的手段,连忙跪了下来:“奴婢与红绣自幼一起长大情同姐妹,还求娘娘……开恩。”
皇后觉得有些讽刺:“后宫里谈姐妹之情?那是因为你们没有冲突,但凡志向不同怎能同手同心?本宫说句不好听的,若日后她与你瞧上同一个男人,怕是恨不得对方死去。”
王珺咬着嘴唇:“不会的。”
皇后不屑道:“你不会不表示她不会,想当初……”皇后顿了顿没有说完,只让采芙扶她起来,“本宫知道你是心善的,常言道‘知人知面不知心’,你怎知她也待你如姐妹。”
王珺倔强道:“奴婢就是知道。”
皇后最后还是松了口:“凡事总要留有余地,本宫不会要她性命的。”
第六章 ·侯爷
肃元二年的殿试上,庐州才子喻轻舟三元及第,被皇帝钦点为状元,并由皇帝指婚尚了汝阳长公主。
喻轻舟年纪轻轻的,在朝不出十年青云直上,从正四品翰林院学士步步荣升至正一品太傅,长公主同他琴瑟调和三年抱俩,生了喻潇和喻雅一双儿女。
喻潇既有爵位又得万岁爷器重,去年的殿试自然又被钦点为新科状元,一府两状元更是光耀门楣。到底比他父亲运道好,直接官拜从一品少师,位居三孤之首。
可是喻潇至今还未成家,怎叫长公主不心急。
早膳后长公主接到皇后差人送来的邀帖,简直叫她喜出望外,到底是按耐住兴奋之情,命管家从库里取了套金嵌宝石头面,预备着送给皇后。
待到喻潇下了朝而后又用完午膳,长公主才对喻潇若无其事地问起:“下午你可得空闲?”
喻潇正在净口,早就觉得母亲与平日不同,往日里但凡他下朝回来,她定会多多少少唠叨一番,今日实在太过平静,现在是忍不住了么。他想了想才说:“约了人看画。”
长公主拿帕子擦了擦嘴角,淡淡地说:“最近夜里老是睡不踏实,总会梦见后院池子里的荷花开了,一大片一大片的莲蓬哦。”
喻潇知道她意欲何为,却面无表情地说:“父亲不过去洛阳巡查,再几日便可回来,母亲不用胡思乱想。”
“我想他作甚?”长公主瞟他一眼,“你说你,都老大不小了,只要正正经经地娶个媳妇回来,我铁定日日烧高香不再念叨你。”
喻潇一脸的无所谓:“靖王表哥都还未娶妃,我急什么。”
长公主伸手戳他肩膀:“急什么,急什么?景辰的儿子都能满地跑了,你呢,你呢?”喻潇往后躲,长公主继续戳他,“你若也能给我生个大孙子出来,我便不催你了。”
喻潇露出吊儿郎当的样子:“总不能让我去街上随便拉个姑娘来生孩子吧?怎么说,也要找个屁股大好生养的。”说着,还用双手凌空绘出个梨形。
“都二十多岁的人了,没个正形的。”长公主怒火中烧,指着厅中挂着的八仙过海图,威胁道,“你若再这般不正经,我便将那画撕了!”
喻潇双目直视前方看着那幅画,每一笔都出自他手,每一个人物,每一个表情都栩栩如生,每张脸都是他所认识的人再加以描绘的,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长公主按耐住脾气,语重心长地说:“潇儿,不是谁都能做驸马的。”
喻潇的眼神有一瞬间的涣散,看似妥协且有些无奈道:“这次又要见谁家的姑娘?”
长公主这才缓缓道:“沐浴更衣,等下同我进宫拜见皇后娘娘。”
喻潇觉得自己的心跟着狂跳几下,这句话若是搁在几年前,他一定欣喜若狂,可现在早已是物是人非,他以下齿轻咬上唇,说了句:“我不想去。”
长公主又拿手指戳了过来:“你不想?我还不想呢,你倒是给我找个媳妇啊!”
到底是胳膊拧不过大腿,一个多时辰后,喻潇十分不情愿地坐上了去皇宫的车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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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天气极好,皇后将茶席摆在太液池南面的清晖阁里,两面迎春花竞放,再往湖边是一大片的白三叶,一条半丈宽的石子路在丛中铺过来,别有一番情调。
皇后起先只是说着客套话并无他言,让长公主以为自己会错了意。正说话间,令贵妃带着凉玉沿途赏花踏着石子路款款而来。
凉玉梳着垂挂髻,两边各戴了支珍珠步摇,一身嫣红的宽袖袄裙直叫人眼前一亮。她婀娜娉婷地走过来施礼:“凉玉给皇后、长公主请安。”又对喻潇盈盈一拜,“凉玉见过侯爷。”
凉玉很美,肤如凝脂纤腰若柳,好似含苞待放的牡丹,一娉一笑举手投足间,端的是得天独厚的高贵气质。公主,本该就是这般吧。
喻潇暗赞凉玉容颜的同时,也只是觉得她貌美,并无他想,到底是不一样的。
令贵妃笑了笑:“真是赶巧了,在这遇见姐姐。”又故作惊讶道,“没成想汝阳长公主也在,许久没见,长公主倒是气色未减,徽州侯也越发玉树临风了。”
“令贵妃亦是面如桃花。”长公主这才后知后觉,对凉玉含笑道,“凉玉出落的更为标志了,十足的美人胚子。”
凉玉低着头,脸有些红:“姑母谬赞。”
皇后使了个眼色,有宫人将石墩上放了垫子,令贵妃同凉玉坐了下来。
皇后摸了摸凉玉衣裳外的一层透明罩衫:“咦?这不是苏州才送来的流光纱么,薄如蝉翼夜间却能与皎月争辉。”她瞅着令贵妃说,“到底是妹妹有福气。”一语双关,令贵妃笑而不言。
而后自然又是心照不宣的对两个孩子一番夸赞,简直犹如天上有地下无的。
采芙忽而从蓬莱殿那边端了个包金漆盘走过来:“启禀娘娘,温国公主命人在昌南镇做的薄胎瓷杯方才送到了,娘娘是不是要用这套瓷杯品茗?”
皇后眉头一挑,面露微笑:“老二曾给淑妃送过一套昌南茶具,本宫看着实在欢喜,新年夙玉与世子来觐见时,本宫也就随口说了句,谁知她竟然放在心上了。”
说着便打开了锦盒,是一把瓷壶配了四只瓷杯,其中竟有只杯子碎成了两半,采芙大惊跪了下来:“娘娘恕罪,奴婢没有碰摔过盒子。”
皇后没有怪罪于她,只是惋惜道:“可惜了这么好的瓷杯,不能成双配对的。”
喻潇看了一眼茶杯,轻声说着:“这么薄的瓷杯又怎经得起颠簸。”而后起身又对皇后道,“皇上邀臣申时三刻在奎章阁观画,臣在此告退还望娘娘应允。”
皇后抬眉看他,也不做挽留:“既是与皇上有约,总不能耽误了时辰。”而后又吩咐身边的婢女,“沉香,送侯爷去奎章阁。”
喻潇又冲长公主与令贵妃拱手:“母亲、贵妃娘娘,品仙先行一步。”并冲凉玉点头颔首后离开。
凉玉这才又正大光明地看了喻潇一眼,方才她已经偷瞄他好几次了,他与自己的哥哥很是不同,端着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明明都按照母妃的意思去做,他还是对自己不满意么?除了最开始的那一眼,以后都没再注意过自己,连同最后的道别,也是如同看待一个陌生人一样。凉玉暗自想着:陌生人?本来就算是陌生人吧。
儿时的喻潇鲜少入宫,因年纪关系也只同夙玉和朝遇安一起玩,令贵妃不许凉玉乱跑,自然比较生疏。
汝阳长公主干笑着说:“这孩子,午膳后才告诉我下午要和人观画,却没告知我是皇兄,倒也不忘来给皇嫂请安。”
皇后也顺口称赞道:“品仙丹青了得,皇上得了新作,当然会想着与他探讨一番。”
令贵妃倒是不甚在意,婚姻大事当然是父母之命,只要长公主那边说通了向皇帝开口,这门亲自然是板上钉钉的事,即便凉玉现在不能指给喻潇,万岁爷定是不会让凉玉去突厥和亲的,再过个一年半载,等事情过去了,他们能不能成婚已经不重要了。
总而言之,令贵妃对喻潇还是颇为满意的,除了自己儿子,怕是整座长安城也找不出来第二个这么齐全的公子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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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潇与沉香打马虎眼,以“时间尚有空余,万岁爷许是还在寝宫”为由,直接去了紫宸殿。而后他借着观画之实,真将万岁爷请到了奎章阁。
奎章阁古玩字画颇多,内阁楼上还有大昭历代皇帝的御笔丹青,喻潇有幸一观。
皇帝在案前写字,喻潇独自观摩着由悬梁垂地的帷幔上挂着的画像,瞅到最里头有一副美人图,画中女子一身正红色的吉服,头戴赤金凤冠,含情脉脉地微笑着,边上用小篆写着“崇华帝姬”,他觉得很是奇怪,只有前周朝才有帝姬一说,便问:“皇上,这里有一幅帝姬图,她是?”
皇帝笔尖一顿:“太宗皇帝的皇后,只因是前朝帝姬,空有名分。”
喻潇轻抚下巴:“这画出自太宗皇帝御笔?”
皇帝回道:“那是自然。”
喻潇笑了笑:“帝姬的样貌,也不算顶美的……”
皇帝停下笔来:“毛头小子,你懂什么?”
喻潇有些不赞同:“可不小了,母亲天天在家念叨着要我成婚。”
皇帝想了想:“你也是该娶亲了,可有中意之人?”
喻潇轻轻呼了一气:“现在没有了。”
皇帝走到他身边,忽道:“别说做舅舅的偏心,挑个时辰去拾翠殿看看今年的秀女,若有喜欢的,你将她绘下来舅舅替你指婚。”
喻潇现遭对于终身大事真的不上心:“臣不敢。”
皇帝拍拍他的肩膀:“在奎章阁,只有舅甥没有君臣。”
喻潇想到令贵妃的女儿,到底是不能接受的,便对皇帝屈身道:“谢过皇舅舅,可……实在是怕唐突了佳人。”
皇帝呵呵笑了起来,对唐礼说:“明日下了朝,传朕口谕让宫廷画师去拾翠殿绘秀女图,好替他掩饰一番。”而后,皇帝看着帝姬的画像喃喃道,“有些女子虽不是绝美的,但是……”皇帝顿了顿,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又拍了拍喻潇的肩膀,回到条案前铺纸绘画。
喻潇抿嘴一笑,自然心领神会。
皇帝下笔没有丝毫犹豫,几乎是一气呵成,喻潇站在边上看皇帝绘了个女子的轮廓和脸型,静静等他继续加上五官。皇帝先是画了双杏眼,才去绘眉,左眉十分顺畅,到了右眉只描了几笔,终是停手,将宣纸一抽递给唐礼,听不出其喜怒:“拿去烧了吧。”
喻潇虽只看到了半张脸,却敢笃定皇帝将将所画的女子,不是皇后也不是令贵妃,更不是四妃。也许她便是万岁爷心里那个不是绝美的女子吧。
喻潇自顾走到挂画前,这里垂着一副又一副的美人图,皆是各位先帝爷在位时,皇后或宠妃的肖像。
百年之后存画人间,也算是笔墨留情。
转了一圈喻潇才发现,诸多画像中竟没有一幅是出自当今圣上之手,没有皇后也没有令贵妃。
第七章 ·偶遇
抬头随处可见的朱红墙壁,将后宫分为东西十二宫,琉璃飞檐下的雕栏画栋空有浮华。在这重楼连绵的宫阙里,又掩埋多少不为人知的过往。
总有带着憧憬和抱负的秀女应旨而来,最后大都黯然离开。有幸能脱颖而出且在后宫有一席之地的女子,看似光鲜的身后,个中的苦楚荣辱怕是只有她们自己知晓。
这几日经各司齐心协作,终将两百六十六套曲裾缝制完毕,红绣的身体已大好,便和王珺连同司衣房的宫女,一并去拾翠殿送衣裳。
路过少阳院时,红绣忍不住连打了几个喷嚏,她用帕子掖着鼻下:“像是香椿的味道。”
王珺看向墙内说:“宫中只有少阳院里种了香椿树,陆太后喜欢用来佐菜。”
红绣闻不惯这气味,到底是个人喜好不同。
过了个岔路口途径少阳院后墙,远远地看见有个孩子在爬树。
待走近时,方才看清那孩童大约六七岁年纪,一身姜黄色的直裰具服,腰间金色宽边大带上系着红绶白玉,头顶着个颤颤欲坠的小紫金冠,他已爬到树上,隔着墙头采摘少阳院里伸出来的香椿芽。
皇上并没有这个年纪的皇子,让红绣有些诧异。
王珺却跑上前去,惊慌失措道:“皇孙殿下,您爬那么高做甚?”而后对着边上两个卑躬屈膝的内监斥责道,“作死么?还不拿个梯子让皇孙下来,若小殿下玉体有损,你们有几颗脑袋也不够砍的!”
两个内监连忙往内侍省跑去。
红绣有些不知所措,忙站到树底小皇孙的正下方,想着假使他不小心失足,自己也可以接着。
王珺急得直跺脚:“殿下可千万仔细脚下别乱动,若您有个闪失那两个小内监便没命了。”
小皇孙在树上瞟她们一眼,带着特有的鼻息之声:“宫里的玄武门父王都带我爬过,这点高的树有什么好怕的。”
果然是靖王之独子朝允滇,而红绣和王珺的惊恐不是没缘由的。
皇宫里的意外之事多不胜数。
那年五皇子在御花园放纸鸢,线断了纸鸢落到东宫里。东宫一直无主,宫人们不敢乱闯,五皇子大摇大摆地走进去,发现风筝挂在树叉上,便爬树去取,不想踩到枯枝摔了下来,脑袋先着的地。
贤妃伤心欲绝,杖毙了当日陪着放纸鸢的几个宫人,终是没能救过来自己年幼的儿子。
有人心痛自然有人畅快,毕竟东宫不是谁都能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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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承滇在树上“啊”了一声,双手松离了树桠。红绣见状被吓得魂飞魄散,只举着双手欲接住他。可那厢却两只脚勾着树干,倒着身子来看她,小家伙露出得意的表情:“哈哈,被我骗到了吧,我才没那么容易掉下来呢。”说着,还自顾自地荡了荡身体,完全不顾及底下人的恐惧。
红绣觉得心都跳到嗓子眼了,王珺眼里噙着泪道:“殿下好生呆着别动,奴婢求您了。”
承滇头顶的紫金冠掉了下来,被红绣伸手接住,她故作镇定连猜带蒙道:“皇孙殿下,这时节的香椿炒蛋最为可口,而宫里现在已经没有禽蛋,都叫上林苑监拿去孵成了小鸡仔,殿下可以到那边看一看。”
承滇吊挂在树上环抱胸似是思考,好一幅闲情逸致,在红绣眼里却是实打实的祸秧。
随后他翻了个身坐在树干上,竟有些扭扭捏捏的,还是几个宫女先发现来人了,全数跪在地上不敢吭声。
朝遇安一袭朝服梁冠,脚下生风匆匆而至。
王珺和红绣也跟着跪了下来:“奴婢给王爷请安。”
朝遇安一脸的铁青,只盯着树上自己的儿子:“你们都起来吧。”
红绣退到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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