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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觉醒来我未婚夫权倾朝野-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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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痛苦的呻…吟一声,抱住了头,只觉得两端的太阳穴被粗…长的针一寸寸扎入。
  “头……好疼……”
  杨错一惊,忙抱住赵常乐,“怎么了?怎么忽然头疼?”
  他连忙叫屋外丫鬟,“快叫大夫来!”
  赵常乐跌在他怀里,脸挨着他的衣襟。
  他惯穿旧衣,且衣服上没有任何绣纹,所以触上去的时候只觉得非常柔软,有一种被完全包容的温柔。
  是与公子息冰冷的怀抱截然不同的感受。
  而她,好像非常习惯于这种感受。
  在杨错怀里,赵常乐慢慢缓了过来,低声道,“我……没事。”
  她推开杨错的怀,往床后躲了躲,心里有些尴尬。
  她可是有夫君的人啊,而且她的夫君对她多么深情。
  她怎么能跌在另一个男人的怀里,且觉得留恋呢。
  赵常乐低声解释,“我没事,就是有点头疼,不用叫大夫。”
  杨错皱眉,“怎么忽然头疼?”
  赵常乐道,“也不是忽然发作。只要我试图回想过去的事情,就会开始头疼。”
  她揉了揉额头,扯出一个苦笑,
  “好像老天都不让我恢复记忆似的。真是的,这辈子做了什么孽,怎么会沦落到失忆的地步。”
  自言自语完毕,抬眼,却看到杨错眼中隐含怒意。
  他眼眸颜色浅,所以生气的时候,就显得非常冷厉,与他温润的外表一点都不搭。
  赵常乐被他含怒却隐忍不发的样子吓到了,略带不满道,“喂,你干嘛那样看着我,我又不是自己故意要失忆的。”
  杨错深深看了她一眼,将怒意藏起,眼中情愫翻涌万千,最终却只是抿了抿唇,道,“我知道。”
  失忆之后,最痛苦的人是你。
  头痛过去之后,赵常乐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的右脚已经被缠上了绷带。
  明明只是脚心小小一道伤口,绷带却缠得仔细绵密,足见包扎之人多么呵护。
  屋里只有杨错一个人,赵常乐看了看自己的脚,又眯着眼,盯着杨错。
  “你帮我包扎的?”
  她就知道,这个登徒子!
  杨错也看了看她的脚,又看了看她即将发火的脸,然后一张脸端方正直,道,“不是我。”
  是也不能承认。
  表情正直,毫无杂念,仿佛可以立刻开口背一段《礼记》。
  赵常乐盯着杨错,冷哼一声,不屑于和他争一时口舌之利。
  “你说我上过药之后,就会给我讲关于我以前的事情。”
  赵常乐眼眸晶亮,“我要你告诉我,我失忆之前发生了什么。”


第45章 
  杨错坐在床畔,迎着赵常乐晶亮的目光。
  她的眼神生动灵活,没有被仇恨沾染过,少女天真娇憨,对世事充满了好奇。
  如果告诉她所有发生的事情,她会作何反应呢?
  告诉她她的国已破家已亡,她的兄长是她的仇人,而她扛着仇恨,却对仇人无能为力。
  这双不谙世事的凤眼,会变成什么模样?
  杨错沉默了许久,垂下长睫,却反问道,“公子息应该将你失忆之前的事情都告诉你了,对吧?”
  赵常乐点头,“是。”
  “既然你已经从公子息那里知道了自己失忆之前的事情,为何此时又要多问我一遍?”
  “因为他没有说过关于你的任何事情,但我看你第一眼时就觉得非常熟悉。所以我认为,我夫君对我说的话只是我的部分记忆,他隐瞒了一些。可我想知道我过去全部的事情。”
  杨错便问,“那公子息是如何说你的身世的?”
  “哦,他说我是大户人家的女儿,与他自幼定亲,后来我父母双亡,我便嫁他为妻。”
  赵常乐摊手,“这便是我的生平。”
  杨错看着她,“你不信么?”
  “也不是不信。只是……”
  赵常乐眼中明显有疑惑,
  “只是他说的话,在我脑中激不起一点波澜,仿佛那是别人的人生。我总觉得,若真是我的往事,我听到了,脑子里总应该有些什么反应。”
  说到这里,赵常乐认真的打量着杨错,
  “就比如说你,我看见你的第一眼,脑子里就嗡一声,虽然我什么记忆都没有,可我就是笃定,我从前认识你。可是像什么‘我是大户人家的女儿,我父母早逝’这样的句子,我听起来,就没有一点熟悉的感觉了。”
  听到赵常乐这样说,杨错的眼睛里泛出一点笑意。
  他想,到底他在她心里,还是不一样的,哪怕她记忆被清洗一空,可她却还是熟悉他。
  杨错温柔回应,“嗯,你我过去确实熟识。”
  沉默了片刻,杨错开口,
  “公子息的话不错,你确实曾是大户人家的女儿,后来父母双亡。”
  国破家亡的痛苦太过厚重,不愿让她承担。
  不如就顺着公子息的谎言编下去,给她造一个清平和乐的身世。
  赵常乐听的点了点头,“哦”了一声,又问,“那我和你是何关系?”
  杨错却反问,“我说什么,你就会信什么吗?”
  赵常乐自然不是,“我肯定会考察你的话,看是真是假!”
  杨错轻笑,“我若说公子息并非你夫君,他在骗你,这话你信么?”
  赵常乐皱眉,盯着杨错看,不说话,脸色却明显不虞起来。
  杨错却仿佛未察觉,继续道,
  “我若说你我过去曾有过感情,且情谊颇深,你信么?”
  赵常乐听的脸色越来越沉,死盯着杨错看了半晌,忽然将枕头砸了过来。
  枕头砸过来时,杨错不过微微偏身,就避开了。
  看着赵常乐的脸色,杨错轻笑一声,“你既然不信,又何必向我追索你过去的事情?问了也是白问。”
  他笑中似有轻微嘲讽,却不知是在嘲讽赵常乐,还是在嘲他自己。
  “你好好休息吧。”
  深深看了赵常乐一眼,杨错转身朝屋外走去,刚跨出门槛,忽听身后咣当一声,似是屏风被砸倒在地的声音。
  他摇头淡笑,气性可真大。
  这个人真该死!
  赵常乐恨恨想。
  亏她还想从他嘴里套出自己的往事,可没想到他满嘴胡话。
  什么公子息不是她夫君,又什么他曾与她有情?
  呸!登徒子,不要脸!
  她气的不行,恨恨的将满床被褥踹下床去,这才稍稍解气。
  可气过之后,赵常乐冷静下来,却觉得杨错有一句话说的极对。
  她既然不信,那么向他追索过去的事情,岂不是问了白问?
  可是……她曾经绝对认识这个人,对他莫名熟悉感做不了假。
  那么……他说的话会是真的吗?
  又或者说,公子息说的话会是假的吗?
  她失忆之后遇到的第一个人就是公子息,他说是她夫君,她便信了,可二人相处时,她却对公子息生不出任何属于男女的亲密之情来。
  如今反思,不禁怀疑……公子息,真的是她夫君吗?
  杨错与公子息,皆熟知她过去的事情,可二人的言辞却截然不同。
  谁是真的,谁是假的呢。
  赵常乐再一次痛恨起自己失忆这件事来。
  她觉得自己像一个傻子,没有自己的认知,没有自己的见解,只能去听别人的言辞,却辨不出来真假。
  赵常乐一时陷入自我怀疑之中,枯坐床上,怔愣良久。
  不知过了多久,她忽然听到房门被推开的声音。
  她抬眼,看到杨错端着食盘进了屋。
  食盘上的碗热气腾腾,苦味弥漫过来,赵常乐皱紧了眉,一脸嫌恶,“你端了什么药?这么苦!我只是伤到了脚,外敷膏药就行了,没必要喝药吧?”
  杨错不语,只是垂眸认真看路——赵常乐方才发脾气,砸屏风扔被褥,地上此时一片狼藉。
  绕过满地障碍物,杨错将食盘放在床边桌上,然后俯身,将地上被褥一件件捡了起来,拍拍灰,叠整齐,摆在床尾;又弯腰,将屏风扶正。
  他动作斯文,哪怕是做着这些再普通不过的家务,都自有一股优雅的君子风度。
  赵常乐忽有些脸红,发脾气时候砸东西扔被子什么的,她方才的举止像个小孩子。
  将屋里收拾的干净整齐之后,杨错才转过眸来看着赵常乐,回答她方才的问话。
  指着药碗,他道,“这不是治脚伤的药,这是给你调理的药。”
  说罢他坐在床头,端起药碗,递到赵常乐面前。
  这药碗不算上等瓷器,但是他手指玉白,这样端着碗,竟将药碗都衬出几分玉样质地来。
  杨错声音低低,轻哄道,“已晾了好一会儿,不烫,快喝,不然就凉了。”
  赵常乐却身体后仰,捏住鼻子,
  “别别别……别把碗凑过来,闻着就够苦的。”
  伸手就去推杨错,“我不想喝什么调理的药。”
  杨错怕她将药碗推洒,忙换了只手,将碗高高擎起,好歹才没洒了。
  杨错无奈。
  知道她怕苦,从前就是喝药的时候,千方百计用尽心机都要将药倒掉。
  这碗药,已是他特意叮嘱大夫多加甘草增甜熬出来的,但药毕竟是药,哪儿有不苦的。
  这哄她喝药,当真是费脑子的活。
  赵常乐捂住口鼻,缩在床一角,一副坚贞不屈、誓不服从的模样,“我不喝!你不要过来!”
  杨错忍不住笑了一声。
  怎么这情景看起来像他要霸王硬上弓似的。
  修长食指摩挲着碗壁,杨错真恨不得自己喝一口,然后亲口给她喂过去,但这念头只能想想,若真做了,怕是她一巴掌就要扇过来。
  杨错温声细语的劝道,“大夫方才给你诊脉,说你体虚多眠,需要喝药调理,对身体好。”
  赵常乐闻言睁大眼,却完全关注的是另一层意思,
  “你的意思是,因为我身体不好,所以以后的每、一、天,每、一、顿、饭,我都要喝这种苦药?!”
  赵常乐梗着脖子,“那我还不如病死的好!”
  谁知这话一出,杨错脸色顿时冷了,一把拉过赵常乐,将她扯在身前。
  他的脸凑近了,盯着她,浅色眼眸里似有怒火,“不许咒自己!”
  他咬着牙,一字一句,“我不许你死,你就不能死!”
  他捏紧了药碗,手指泛起青白,肃穆的像是在发誓,“这辈子你会活得好好的,我会照顾你,保护你,让你长命百岁,平安喜乐,再无风波!”
  赵常乐被他扯到身前,胳膊被抓的疼,却忘了反抗。
  杨错的神色是如此认真,语气严肃若誓言。
  他看着她,仿佛她是什么失而复得的天下至宝。
  “我与你从前情谊甚笃……”赵常乐忽然想起杨错的这句话。
  方才她是不信的,可这会儿看到他这样神情,心中却不可避免的有一点信了。
  二人这样对视着,还是杨错最先回过神来,松开了赵常乐的胳膊。
  方才他失态了,一时没控制住自己。
  她死在他面前,这是一道深入骨髓的伤疤,如禁忌,如逆鳞,碰不得。
  随着她死而复生,这伤疤渐渐被治疗,正在痊愈。
  但如果她又死了……如果是这样……
  不会有这种如果!
  杨错捏紧了手,却险些将药碗捏碎,忙收了手劲,重新将药碗递到赵常乐面前,只是这一回神色严肃认真,不容赵常乐拒绝。
  “喝药。”
  她会健康长寿,会长命百岁。
  赵常乐觑了杨错一眼,看他神色如此严肃,没好意思再喊苦。
  不就是喝药么,之前在公子息身边时,不也是天天喝。
  只是不知为何,面对杨错,她天生似要作一下。
  但他此时如此严肃,反让她不好作了。
  赵常乐接过碗,皱紧眉,把药一口气灌了下去。
  从舌头沿着食道,一路苦到了胃里。
  苦到极点,让人忍不住想吐出来。
  是真的很难喝!
  赵常乐正苦得厉害,脑子里像有一千个小人齐声喊叫“好苦好苦”,来不及反应,手里的碗就被杨错接了回去,然后有手指在她唇边抹过,将唇角药渍擦净,还不罢休,伸手似是无意,轻揉了揉她的脸颊,像是夸小孩子一样,夸了一句,“嗯,笑儿把药喝完了,真棒。”
  赵常乐“啪”一下打在他手背上。
  杨错也不恼,从一旁小碟上捻出一块蜜饯来,递给赵常乐。
  赵常乐正苦的厉害,当下也没多想,张嘴就将蜜饯衔进了嘴里,她的唇与他的手指短暂触碰,舌柔软湿润,一股麻意从指尖沿着胳膊向上蔓延,从脊梁窜到尾椎骨。
  杨错的脑子里,瞬间充满了各种不可言说的思绪。
  触电一般,他忙将手收回来。
  赵常乐没注意到杨错的异常,蜜饯入口,非常甘甜,压下了些许苦味。
  赵常乐吃着吃着,却忽然觉得不对。
  这是橘皮腌渍而成的蜜饯,并不常见,一般人也不爱吃,因橘皮就算被蜂蜜腌渍,却仍有一股淡淡的古怪味道,并不如杏、枣之类腌渍而成的蜜饯是纯粹的甜。
  但赵常乐很喜欢橘皮的味道,清冽,淡苦而泛甘。
  这一枚小小蜜饯,不过是个不值当注意的小细节,但表露出来内涵却让赵常乐忍不住开始深思。
  这说明自己不仅以前认识他,而且是真的与他非常非常熟识,熟识到超越普通朋友的地步。
  或许杨错说的是对的,她与他曾经……有过一段感情。
  赵常乐忽然直起身子,看着面前的人。
  杨错好容易将手指上残留的温软感触压了下去,就见赵常乐认真的盯着他瞧。
  杨错不解,“怎么了?还苦么?”
  将碟子端过来,“再吃些?”
  赵常乐接过小碟子,捧在怀里,却不吃,只是问杨错,“我与你是如何认识的?”
  这是一个很简单的问题,如果照实回答,可以追溯到杨错十五岁、赵常乐十二岁那年,赵王宫初冬的湖泊上,从小定亲的男女第一次见面,湖上泛舟。
  但杨错的思绪却飘了很远,飘到自己的上一世去。
  姬错第一次与中山公主见面,是在什么样的情况下?
  难以言说的过去,面对着一张白纸的赵常乐,忽然之间,杨错就有了倾诉的欲望。
  “你想知道?”
  赵常乐自然点头,“当然。”
  只要是跟她过去有关的事情,她都想知道。
  “嗯,事情说来其实也挺简单。”
  杨错一边回忆,一边讲述,
  “有一年你在山林打猎,却丢失方向,独自一人徘徊,及至天黑,猛兽出没,你险些被猛兽所伤,我那时也在山林中,便杀了猛兽,顺手救了你。”
  那时姬错第一次刺杀赵王未果,被全国通缉,为逃避追捕,吞炭漆身,面貌丑陋,躲在山林中养伤。
  骄纵少女驰马山林,笑声洒了一路。姬错在暗中看着少女,想,她怎么会这么快活,好像这辈子没有遇到过苦难似的。
  所以少女落单遇难时,下意识的,姬错就出手救了她。
  彼时他并不知他救下的人,原来是他心心念念要杀的赵王的女儿。
  姬错本就身上带伤,又在猛兽口中救下赵常乐,伤上加伤,一时竟脱了力,半天站不起来。
  姬错面貌丑陋,而赵常乐皎皎如月。他以为她会嫌恶的直接走开,谁知她看着他疤痕遍布的脸,犹豫了片刻,竟走了过来,将他搀扶起来。
  “你伤的厉害吗?”这是她同他说的第一句话。
  夜间山洞里,火堆点起,少女面容明媚,跪在他身侧,伸手欲揭开他背上的衣服,给他上药。
  姬错吞炭过后,不可发声,只能像哑巴一样发出几声含糊不清的呜咽,意思是拒绝。
  他浑身上下皆涂过生漆,生漆抹在皮肤上,会让皮肤溃烂生疮,恶臭至极,就连他自己,都不愿多看自己一眼。
  但赵常乐却非常坚持,强行将他背上衣服扯开,然后便愣住了。
  姬错背过身,听到身后半晌没有动静,想,她被他吓到了。
  明明如月的少女,他的存在,就是对她的亵渎。
  他不敢转过身去,怕看到她眼中的嫌恶,只好默默背过手去,想将背上衣服拉起来。
  谁知一双柔软的手却按在他背上,“对不起呀,你身上伤这么严重,方才为了救我,还被野兽抓了一爪子。一定很疼吧。”
  她声音有些许颤抖,应当是有些怕的,但是双手却很坚定的,替他清洗身上的伤。
  除了野兽的抓伤之外,他背上平日难以被清洗到的烂疮,都被她仔细清洗。
  其实她清洗伤口的动作很不专业,常将姬错弄的更疼,但姬错咬牙忍着,不知为何,觉得疼都是欢喜。
  他活了许多年,这是他第一次被人如此善意的对待,仿佛他这样丑陋的怪物,也配得到关怀。
  背上伤口被清理干净后,姬错转过身来,看到少女微偏着头,凤眼一弯,灿然一笑,“好啦,伤口被我处理好了!”
  姬错低头,看到自己肩上歪歪扭扭,绑了一块绣花的手帕。
  他的心,毫无征兆的剧烈跳动起来。
  他想,他喜欢她。
  赵常乐等了半天,结果杨错就说了那一段话,然后就不说了。
  她忍不住催道,“然后呢?就没了?你在林间救了我,我们就认识了?然后呢?”
  杨错笑了笑,“是啊,然后我们就认识了,成了朋友。再然后,你就失忆了。故事就是这样子。”
  赵常乐觉得无聊,撇嘴,“哦。”
  她还以为能听到什么不一样的事情呢。
  杨错的回忆,却继续在脑中铺展开来。
  山洞一夜之后,第二日便有人来寻赵常乐,姬错听到响动,自己先躲了出去。他躲在树上,看到少女被人救出来时开心的笑脸,觉得自己的心也软了起来。
  少女离开山洞时,却左右张望,最终却一无所获。
  哎呀,昨天那个丑丑的、却又有点羞涩的男人,怎么不见啦?
  自此,二人分开。
  姬错继续留在林子里养伤,直至伤势完全痊愈,然后他再一次孤身闯入赵王宫。
  与上一次不同的是,这一次,他成功将匕首捅入了赵王心间。
  血喷溅到他脸上,他想,自己终于不用再被仇恨束缚。
  从此以后,他可以过上属于自己的人生了吧。
  那么,他有资格去找那个明明如月的少女了吗?
  他不会去骚扰她,只用远远的看她一眼,就够了。
  大抵是老天听到了他的心声,在赵王宫,姬错真的再一次见到了那凤眼少女。
  她着华丽宫装,钗环叮咚,闯入宫殿里,叫了一声“父王”。
  然后整个人在看到赵王胸膛上的匕首时,陡然愣住。
  凤眼满是恨意,她不管不顾的朝姬错冲过来,姬错不过随便一拧,便将她擒在怀里。
  他多了一个人质。
  赵王最宠爱的中山公主,没有人敢伤害她。
  挟持着赵常乐,姬错一路畅通无阻,冲出了赵王宫。
  她做了他十日人质,十日以来,他从国都一路逃亡至边境。
  他决定,只要自己过了边境,就将她放开。
  他不会伤她一分一毫。
  这十日里,是姬错最快活的时光。
  他日日被她辱骂,听她骂他“王八蛋,丑八怪”。
  他被骂的无动于衷,只是在赵常乐骂的口渴的时候,主动给她端来清水,她饮下清水,继续痛骂;有时候她会哭泣,多是在梦里,哭着喊“父王”,姬错想拍拍她的肩,却觉得自己没有资格。
  造化弄人,怎么就成了这样子。
  挟持赵常乐的第十一日,赵王庶子公子息带兵追来,将姬错藏身之地团团围住。
  姬错挟持赵常乐,同公子息、及公子息背后的数百士兵对峙。
  姬错分明落了下风,可先服输的却是公子息。
  公子息不能忍受赵常乐受苦一点点。
  他咬牙切齿,对姬错道,
  “你不要伤害她!只要你放了她,我承诺让你逃出赵境!”
  公子息冷情至此,他所关心的,唯有赵常乐一个。
  姬错闻言皱眉,表示不信。
  为表诚意,公子息摘下腰间玉牌,扔到了姬错脚底。
  此乃一国公子令牌,持此令牌,穿城过州俱不受限,有了这个令牌,姬错逃亡之路会非常顺畅。
  赵常乐气得大喊,“息哥哥,你射箭啊,杀了这个贼人!不要管我,替父王报仇!”
  她的父王死了,她便是和贼人同归于尽,也要报仇!
  姬错盯着地上玉牌,又看了看公子息,似乎在判断公子息的诚意。
  迟疑片刻,他信了公子息,因为公子息眼中对赵常乐的关切不似作假。
  姬错一手擒着赵常乐双手,一边俯下身子去捡地上玉牌。
  赵常乐原是挣扎不出来的,可此时她太恨了,她不能允许杀了父王的仇人从此逍遥法外。
  她爆发出极大的力气,大叫一声,挣开姬错的束缚,一把夺过姬错手中匕首。
  她将匕首搭在自己脖间,用尽全身力气大喊一声,“放箭,杀贼!”
  然后唰一声,匕首切入她脖颈,她自刎而死。
  中山公主自尽之后,士兵再无任何顾忌,张弓搭弦,箭枝齐发。
  万箭穿心,姬错死在赵常乐身旁。
  这就是他的上一世,多简单的一个故事。
  杨错从记忆中回过神来,看着面前的赵常乐。
  中山公主烈性,向来如此。
  若是她此时有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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