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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手染春秋-第1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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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者说,咱寇卿宫时不时的有人出公差,再加上各处来办事的官员人等竟相宴请,好多官员和办事的差役不在衙门里吃午饭,每天就餐人数实际上只有六成不到。可厨下一直是按满员开账的,那仲元肥的放屁流油,他还哭着喊冤,这还有天理么?”
令狐狱所说,这是一直延续下来的公款吃喝风,这股风气只有到了现在社会,才算凭着雷霆一般的手段给刹住。
遥儿听了,大光其火道:“这个油滑小吏,本官险险被他骗了。”
令狐狱见遥儿恼了仲元,心中大感快意。嘿嘿笑道:“这等小人最是奸诈,郎中可不要相信他们那些口蜜腹剑的屁话!”
遥儿被他一挑唆,愈发恼火起来,把案一拍。说道:“此等小人,贪婪如硕鼠,衙里怎么不辞了他,换个安份些的人上来?想来那新人总是不敢如此放肆的吧。”
令狐狱“嗤”地一声,撇嘴道:“但凡此等样人,不管是什么阿猫阿狗。他背后蹲着的,都有一位大菩萨啊,仲元与夏侍郎家里有些亲戚关系,谁能奈何得他?这等肥差,一向就是主官是谁,就由谁家的亲戚占着。”
遥儿听了这般错综复杂的关系,不由倒抽一口冷气,干笑道:“打狗还要看主人,如此说来……倒真是……不便得罪了。”
令狐狱瞧她怂了,心中便觉鄙夷,女人总归还是女人啊,忽然间又觉得自己方才说的话有点多,而且更不该向她透露仲元与崔侍郎的关系,叫她去夏侍郎那里碰个钉子可不更好?
想到这里,令狐狱心中暗悔,便没了聊天的兴致,忙起身道:“对不住,小人离开久了,不知道郎中那儿有没有什么吩咐,小人这就得过去了。”
遥儿颔首道:“好好好,你自去吧,本官一人无聊时,你不妨就过来,咱们聊聊天解闷儿。”
令狐狱暗哼一声,心道:“果然言多必失,休想再叫老子来陪你这丫头扯淡!”嘴上则满口答应着,转身退了出去。
遥儿等他离去,微微靠在案上,手托下巴,沉吟起来:“这个仲元,话里话外的意思,分明是想怂恿我替大家出头,要求平分伙食尾子。如此一来,少了上面的官员盘剥,他就更加如鱼得水了,不过……只怕他的本意还不止如此。
更何况,连管伯在这一点上都碰了钉子,官场规则如此,我若去办这件事,办不成受人耻笑,办成了不但得罪了寇卿宫所有官僚,其他衙门的公差小吏们动了心思,群起鼓噪,满天下的官员都要埋怨我了。
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砸人饭碗;必将结怨九世。底下就是一万个人说你好,有个屁用啊,得罪了一个上司,你就得穿小鞋。这个厨子是把我往坑里推啊。他是夏侍郎的人,莫非夏侍郎也要整我?寇卿宫这潭水,不止有点浑,而且有点深呐……看样子姐姐以后要更加小心才行哩。”
……
傍晚,寇卿宫的钟声再度敲响,官员们纷纷收拾东西准备回家,在司刑司闲了一天的遥儿比其他人轻便的多,她只把房门一锁,也不敢那些小官吏奇怪的眼神儿,直接关了那空荡荡的签押房,便施施然地出了寇卿宫衙门,骑上她那匹枣红色的骏马。
很快,她沐浴在红艳艳的夕阳下的身影,便消失在玉簟桥头。Lxh211
☆、第291章 废寝忘食
“夫人,外面有自称王三的求见!”
遥儿才刚回到府中,丫环就来告诉她。管仲已经从府中搬出去了,如今只有遥儿在此居住。
“王三?”
遥儿怔了怔,这才想起王三就是自己府上的第一个门子,上一次自己被抓进台狱时,这王三就以返乡探亲为名逃之夭夭了。后来赵逾登门与他和解时,却也不曾把王三带回来,不想过了这么久,他居然自己回来了。
遥儿没好气地道:“他回来干什么么?小玄子现在做门子称职的很,咱家不养闲人,叫他滚蛋吧!”
王三是隐墨的人,上次遥儿一出事,隐墨的人就迅速隐蔽起来,不过像桃梅、三姐还有其他几个最初由赵逾赠送给他的仆佣却一个也没动,遥儿就知道这几个人确实与隐墨没有什么关系,真正由隐墨派到自己府上的眼线不过就是王三一人而已。虽然隐墨对她没有什么恶意,可是谁也不愿意在身边有一双别人的耳目盯着,正好趁此机会把隐墨的耳目清除出去。
桃梅和王三是同一批到杨府做事的仆佣,彼此间算是最熟悉的,故而见王三回来很有些欢喜,如今一见自家夫人神色不愉,要对王三开革不用了,不由怔了一怔,讪讪地答应一声,便要退下。
“等等!让他进来吧。”
遥儿忽又想到了什么,忙唤住桃梅,如此吩咐道。
王三一见遥儿,老脸上便透出几分尴尬,上前施礼道:“夫人!”
遥儿哼道:“府中用不起你这样的人,你也不用称我夫人了。今天你来,为了何事?”
王三干笑两声,从善如流地改口道:“前番那档子事,小的也知道夫人心里是不大痛快的,哪里还敢来碍你的眼呢。今天来实是因为上次夫人交待的事情已经有了下落,我们已经查到了……”
遥儿听到这里,不禁啼笑皆非。裴纨都已经认下来了。他这里的消息才姗姗来迟。遥儿没好气地道:“行啦行啦,这件事你就不用再说了,我已查得清清楚楚。”
王三微微有些意外。不知遥儿居然还另有什么消息渠道,不过他也识趣,明知问了也不会得到结果,所以只是应了一声。
遥儿道:“你今日来。就只为这件事么?”
王三道:“是!另外,就是告知夫人一声。那边已经尘埃落定,宗主平安无恙,请夫人放心。”
遥儿心道:“弥子暇平安无事?看来他与那位欧阳玉衍斗法,不但没有吃亏。而且还占了便宜,经此一事,隐墨势力必然大涨了。”
王三见遥儿对自己始终不大待见。也觉得有些不自在,便干咳一声道:“小的此来。就为传达这两件事,若是没有旁的吩咐,那…老朽就告辞了。”
“嗯……”
遥儿下意识地点点头,眼看着王三走到门口,忽又出声道:“且慢!”
王三诧然回头,遥儿快步迎上去。低声问道:“你们隐墨在朝中虽无太大的力量,不过让你们帮忙弄点衙门里的东西,应该还容易吧?”
王三狐疑地看着他,谨慎地答道:“那要看想要弄的是什么东西,如果是什么要紧的行本、机密的公函,恐怕……”
遥儿摆手道:“不不不,我要的东西在衙门里头并不算是什么机密,只是我不方便出面去索要罢了。”
王三松了口气,展颜笑道:“既然如此,相信老朽是办得到的,只是不知夫人想要些什么呢?”
遥儿拍了拍脑门,道:“这个嘛,我一时也说不清楚。这样吧,但凡涉及三法司的公文规范、规章流程,乃至沿袭等等的齐国律法,但凡这方面的书籍、文本,一概都要。”
王三又是一怔,转念想到遥儿如今的身份,不禁微微恍然,连忙躬身道:“是了,老朽一定尽快把这些东西搜罗齐了,给夫人送来!”
……
次日,遥儿如昨日一般,一早就到了寇卿宫。依旧是无所事事,遥儿在自己的签押房捱了半日,便在各处巡走起来。
面上功夫大家还是要讲的,下官对她自然是礼敬有加,其他三司的同僚也不会给她脸色看,遥儿这一上午转悠了几处公署,到了中午就餐,依旧是把自己那壶酒送了孙亦可。看他们聊天说笑,还会见缝插针地插上几句,对于众人在公事上面的冷落和架空,似乎她全然没有感觉。
大家王一开始对他还有些戒备,可是一连几天都是如此,遥儿全然没有一点新官上任的气势,大家便不免存了轻视之意,既然此人无害,一些担心她会妨碍到自己的人便也没有了对她的敌意。
遥儿每日无所事事,只管在各处公事房乱窜,与那些暂时没有公务缠身的官员东拉西扯地闲聊,她见多识广,许多见闻都是此处官员不曾听闻过的,很快就成了一个颇为受人欢迎的说话题中心。
……
遥儿书案上摆着的搜罗来的有关大齐律和三法司的各种律书、法规、制度。
这一晚,遥儿用过晚餐,便到书房,挑亮灯烛,打开一本夹了书签的律书,在灯下细细地看起来。
遥儿有一个本子,上边密密麻麻写满了蝇头小楷,他但凡看到有与她职司有关的内容,都会反复品读,将原文和理解细细地写下来,如今已经记了厚厚的一本。
遥儿捏了捏眉心,感觉连日读书,尤其是这般枯躁乏味的东西,精神消耗确是有些大。她叹息了一声,说道:“没办法呀,今时不比往日,以前我替白马观出头,与大内蹴鞠,和东狄击鞠,这些东西,与我当年在恨天玩的一种藤球相似,甚至还要容易些,很容易就上手了,想要一鸣惊人也就容易。
至于在西域立下战功,那是因为我讨了巧,正好用上了我的长处,如果真让我调兵遣将、排兵布阵,同狄人人作战,我只读过几本粗浅的兵书战略,空有纸上谈兵的本领,哪还有可能立功,当日可是……”
遥儿想到这儿,忽然想起当日可是沈人醉指挥若定,将虎奔峡守军平安带回王母卫的,这份功劳挂在了她的身上,后来她得以进入稷下学宫,这种军事能力恰是一个极重要的原因,可这却是沈人醉送她的一份大礼,如今阿郎何在呢?
遥儿怅然若失。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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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2章 四大金刚
“哎呀,我就说嘛,长史巾帼不让须眉,年纪轻轻,能蒙圣人赏识,破格提拔,必然是有大本事的!”
寇卿宫司司吏韦春春听遥儿说罢王母卫城下那一场恶战,不禁抚着手掌,赞叹不已。
他脸上充满了钦佩、敬仰、崇拜的神色,任谁看去,都是完全发自内心的赞叹。
和遥儿厮混熟了之后,韦春春反倒很少弄些极肉麻的、表面化的阿谀,此刻他所表现出来的神色。不需要太多的赞美之辞,看在人眼中,反倒更显得真诚了。
远远的,令狐狱狠狠地往地上呸了一口,随着秋风若有若无地送来一句话:“马屁精……又开始……了……”
要说这拍马屁,有人说是源自元东狄,说若两人牵马相遇,总要在对方马屁股上拍一下以示尊敬,又有人说,是看见马肥时,必然要拍打着马臀称赞一番。
听到这句话,一向耳力极好的遥儿仿佛耳朵突然就不管用了,韦春春貌似也完全没有听见,尽管两人都听的清清楚楚。
拍马屁?
没错,他韦春春就是要拍遥儿的马屁。
拍马屁也是有大学问的,他韦春春的直接上司用不着拍,那几位员外郎管着他是不假。可是他们有权利提拔他或者贬谪他么?没有资格!
要拍就得越级拍,越级拍就只能拍郎中大人的马屁,或者是侍郎大人的马屁,夏侍郎官儿太大,他韦春春近不了身,那就只有遥儿和崔良玉这两个人可以选择了。
崔良玉自有他的班底,韦春春不在其中,司刑司四大司吏里面,他排行最末,他把宝押在遥儿身上是没有选择的选择,如果他押对了,就能更进一步。如果押错了,他依旧不过是四司吏之末,还能怎样?光脚不怕穿鞋的,所以韦春春根本不在乎崔良玉的白眼。
遥儿在寇卿宫这些天。天天到处流窜,虽然还没有建立起她的威望,起码不叫人那么排斥了,至于她这些天“吹牛”的最大收获,就是得到了韦司吏的亲近。
韦春春是寇卿宫司里有名的马屁精。这件事没用多久遥儿就知道了,可他不相信韦春春仅仅是一个马屁精,一个一无是处的马屁精,怎么可能从一群人精里面脱颖而出,爬到寇卿宫司吏的位置上呢?
在京里,一个司吏固然算不了什么大官,可是放到地方上去,那也是能独挡一面的人物。京城各部衙门很锻炼人,这里边随便揪出一个小人物,到地方上。置身于那所谓错综复杂的官场里面都能游刃有余。
韦春春能做到寇卿宫司司吏,除了察言观色、顺风放火、拍马奉迎,一定是有些真本事的,至于他现在不甚得意,这再正常不过。
令狐狱不是说,这两年功夫,寇卿宫公厨都换了三拨儿了么?正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今日不得志的,未必是没有真本事,也有可能是站错队受打击的。
果不其然。经过了解,遥儿现在已经知道,这韦春春本是上任尚书的心腹,遭了池鱼之灾。上任尚书命丧菜市口,韦春春也失意了。
可是……,失意了,韦春春居然只是失意了,他既没有被杀头,也没有被流放。居然只是从员外郎贬成了司吏,谁敢说这样的人只是一个马屁精?
如此浑浑噩噩地过了一段日子,换了夏如上台,夏如有自己的一套班底,一上台就大肆提拔重用,韦春春依旧没有出头的机会。
这个时候,遥儿来了。
遥儿虎躯一震再震,终于收了个马屁精做小弟,虽然于官场上的事,韦春春对她没有太多帮助,可是从这个“历经欺负”而不垮的寇卿宫老吏口中,遥儿到了许多从别人那里不一定能够得到或者得到了也未必真实详尽的消息。
她现在就在听韦春春解说,韦春春说的很有条理,遥儿听着,对寇卿宫的派系和势力组成便有了一个比较清晰的概念。
郎中崔良玉果然不是夏侍郎的心腹!
这一点她已经猜到了,若非如此的话,崔良玉不会从郎中到长史仅仅一步之遥,却就是无法上位,夏侍郎到寇卿宫就任时带来的心腹是比部司郎中皮桓,夏侍郎一直想把皮桓运作到最重要的寇卿宫司,却受到了崔良玉的坚决抵制。
崔良玉没有派系,这是一个聪明人,所以严格保持中立,哪边都不得罪。当时他是司门司员外郎,地位不算太高。见他态度如此,两边也懒得去招揽他。
结果大佬们树倒猢狲散,空出一大片职位,他进了一步,成为司门郎中,之后俊下臣又倒了,他又进一步。
如今他当然可以选择投靠夏如,不过他半路出家,怎及得夏如一手带出来的人,投靠夏如并不能给他想要的东西,他又何必把自己的身分打上夏氏的烙印?
崔良玉在寇卿宫苦心经营多年,下面的基础非常扎实,如今寇卿宫在外面又受到御使台的挤兑,夏如也不敢在这种情况下与崔良玉彻底闹翻,两个人就不阴不阳地顶在那儿了。却不想大王一道旨意,遥儿从天而降,把他们双方的如意算盘都打乱了。
寇卿宫司的崔良玉自成一派,但是在寇卿宫根基最牢固;比部司的皮桓是夏如的心腹;那么孙亦可和严禾姒呢?这两个人在夏如调到寇卿宫以前就是寇卿宫的官员,当时他二人当时也只是个司吏。
他们的能力不太彰显,也谈不上什么气节,因为是墙头草,所以两边都没把他们当成眼中钉,也都不把他们视作真正的心腹,结果上官们先后垮台,他们没有受到牵连,反而步步高升。
如今夏如做了寇卿宫堂官,他们自然又倒向夏如,可是这种“效忠”实在谈不上忠诚度,再加上他们能力有限,风评也不好,所以夏如对他们只是虚与委蛇,夏如到寇卿宫时间尚短,内忧外患的,现在只想把重要部门抓到手,还没精力排挤他们罢了。
这个孙亦可是正正经经的大儒学生,这孙亦可背东西是一流的,却不知为什么对于律法方面的事情却是怎么学也不开窍。
一旦让他处理公文,他就一手提笔,一手抚额,愁眉苦脸,半晌难以下笔,手头案牍积压甚多,因此得了个绰号,叫“惊落笔”。
严禾姒则是性情阴损,睚眦必报。
当初他还是寇卿宫掌固时,曾有一次赴外公干,路上口渴,向瓜农要瓜吃,他不付钱,瓜农自然不答应。严禾姒怀恨在心,到了当地的县令衙门,说是发现有盗贼藏于那人瓜园。
县令调了大批公差随他去抓人,把那瓜田趟得一片狼籍,贼自然是抓不到的,只是泄了他的心头之恨。从那时起,他就得了个绰号,叫“抓瓜瓜”
夏如的心腹皮桓也是有绰号的,他这绰号才只得了不久,还是跟崔良玉一块儿得的。
夏如调到寇卿宫之后,想把皮桓安插到寇卿宫司左郎中的位置上,遭到了崔良玉的坚决抵制,有一次,有份与御史台的来往公函急需送去,可是那管库房的小吏得了崔良玉的授意,刻意寻个由头避了出去。
皮桓没有钥匙开不了门,又担心公文送迟了受到俊下臣的诘难,当时俊下臣风头正劲,他可不敢得罪,一时发狠,皮桓便去弄了把斧头,踩着凳子,几斧子就把库房的窗户劈烂了,从窗子爬进去把那份公函取了出来。
于是这两人便各自得了一个绰号,崔良玉叫“背后一剑“,皮桓叫”破窗大斧“。更好笑的是,因为这些事情就发生在夏侍郎眼皮子底下,他却无能为力,所以他也因此得了个绰号,叫“夏菩萨”。
所谓菩萨,就是说他泥胎木雕,御下无能。Lxh211
☆、第293章 畅游洛水
遥儿听了韦春春这番解说,不由陷入沉思。
这一幕,好熟悉呀。
夏侍郎有权,崔郎中有势,俨然就是大朝廷中套着小朝廷,争权夺利的情形与东狄王和宰相卿陌那番明争暗斗差可比拟。
而自己贸然插了一脚,他们又暂时合解,同心协力对付自己,这一幕与苏力坦率西狄人驻牧敦煌窟谷时,东狄人人的反应也差不多。
夏如授意厨吏仲元“引君入瓮”未遂,便立即收手,坐视遥儿与崔良玉争斗,希冀两败俱伤,他来收拾残局,这个打算与东狄人默啜的手法岂不也是如出一辙?
大如一国,小如一衙,为了一个名利,从古至今,从中及外,莫不如是。
遥儿轻轻摸挲着下巴,暗自思忖:“如此看来,夏菩萨辖下四大金刚,惊落笔、抓瓜瓜、背后一剑、破窗大斧,四人是离心离德,各怀心机呀,我差点被他们一开始摆出来的阵势给吓住。如今看来,他们分明是散沙一团,乌合之众嘛,既然如此,姐姐我纵然只是领着一个马屁精,也未必就不能分而治之!”
遥儿想到这里,目光一抬,便与正审视着他的马屁精碰个正着。韦春春未料到遥儿忽然抬眼,他的目光下意识地躲闪了一下,略一犹豫,便渐趋坚定地迎上来,两人对视着,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笑容。
韦春春很开心,刚才遥儿眼中的精芒他看的一清二楚,这女人果然不是来寇卿宫浑日子的,如果遥儿毫无作为,他不过是找到了一个垃圾桶,闲暇时互相吐吐苦水而已。既然遥儿想要大干一战,他也跃跃欲试起来。
遥儿也很开心,方才的眼神,她是故意让韦春春看见的,时至此刻。她本就没想再瞒着韦春春,不让她知道自己的意思,他又如何会死心踏地为自己效力?差不多也该是展开反击的时候了。
遥儿缓缓地道:“韦司吏!”
韦春春下意识地挺起身子:“长史!”
遥儿摆出一副胸藏甲兵十万的模样,沉声道:“你替我邀一下孙郎中和严郎中。明晚我要请他们赴宴!”
韦春春一阵兴奋,血脉贲张地道:“是!卑职这就……呃,明晚?”
遥儿依旧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悠然道:“怎么,有什么问题?”
韦春春迟疑道:“明天是七夕啊。郎中确定要在明晚宴请他们么?”
遥儿大惊道:“明儿就是七夕么?怎么这么快!”
……
“我们每十天一个旬假,凤阁的相公们也不是不知道。明天是七夕,大后天就是旬假,中间还要办一天公,凤阁的相公们就不知道把旬假的时间往前挪一下,跟七夕并起来,连着休两天那多舒坦。”
“就是,明儿七夕,大家都喝得酩酊大醉,后天还有心思办公么?混上一天。第二天又休息了,相公们怎么就不知道变通一下呢?”
凤阁的布告发下来了,明儿七夕,按规定休假一天,然后办一天公,就赶上每十天放一天的旬假,继续休一天。寇卿宫里,胥吏公差们一见布告就发起了牢骚,抱怨凤阁的人不知变通,好好一个假期不能玩个痛快。
“当~~。当~~,当~~~”
散衙的钟声响了,正在院子里七嘴八舌地声讨着凤阁制定休假安排的人要么脑残要么猪脑要么扯淡的众胥吏衙差“唿啦”一下,就像倒了大树的猢狲。一股脑儿散去了。
当官的当然要走的慢一些,哪怕是手头上没有那么多的公案要处理,也得慢慢腾腾的,就算不显得自己有多忙,也得深沉一些、端着点身架不是?
唯有遥儿,跟那些胥吏公差“逃出”衙门的速度一样快。甚至更快。
这位新官,确实没有一点当官的觉悟。
……
七夕,牛郎织女鹊桥会的日子。
织女手巧,所以这一天世间小女子常在花园之中设香祷拜,希望织女能赐自己一双巧手。
牛郎和织女是一对被银河阻隔,一年方能一会的苦命情侣,所以这一天又被天下有情人当成了情人节,公认这一天是有情人山盟海誓的好日子。
大齐可以说是节假日最多的国家之一了,另一个国家是秦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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