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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手染春秋-第1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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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归于尽?”
遥儿眉锋微微一挑,说道:“赵兄何出此言?”
赵逾道:“田承乾为了争王储需要掌握兵权,所以他千方百计想让仇神机掌握更多的军队,这样做不是不可以,很多东西本来就是各施手段争来的,而不是靠上面赏赐的。可是他为了攫取军权,里通外国。假敌人之手以达目的,这就坏了规矩!”
赵逾又夹了几块炭放到火盆上。火势旺了起来,红红的火光映着他们的脸庞,显得都很严肃。
赵逾道:“结果,田承乾也坐失宰相之职,为什么?因为做任何事,都有一个规矩,你在这个规矩里面怎么折腾都行。坏了规矩,那就就是天下公敌。同样,我们也有我们的规矩。”
遥儿的嘴角微微翘起,带些讥诮的语气,道:“你们的规矩,你们的规矩是什么?”
赵逾加重了语气,道:“显墨也好,隐墨也罢,我们的目的并不是消灭对方。我们都源于墨家,争的只是谁主谁辅,这是家事。如果我把我们所掌握的显墨的情况告诉你,让你借助官府的力量来对付他们,那我们就坏了规矩!”
遥儿眉头一剔,道:“那又怎样?”L
☆、第332章 长生不老?
赵逾道:“你还不明白么?这是吃里扒外。就像绿林道上,两个山头的人争个你死我活,什么手段都可以用。可要是其中有一个把对方山寨的情况告诉官府,借官府的力量来打击对头,那他就完蛋了,他会成为整个绿林的死敌!
如果我们借助朝廷的力量来对付显墨,我们就会失去我们存在的根本…………来自于那些宗派、世家、大族的支持,成为他们的死敌,那时我们就真是人人喊打,自取灭亡了。”
遥儿想了想,道:“据我所知,弥子暇绝不是一个拘泥不化的人,就没有一点办法了么?”
赵逾眼中微微露出一丝笑意:“宗主说,我们可以把我们所了解的关于显墨的情报告诉你,但是你绝不可以让人看出是我们出卖了他们。而且,你不能出面、不能动手,因为你上次北域之行,与宗主走的太近,你出手,我们就有嫌疑。”
遥儿皱起了眉头,不悦地道:“动手不能有所针对,让他们发现是你们泄露了他们的情报,我又不能出面、不能动手,那要怎么办才成?”
赵逾歉然道:“我也不知道,所以我才问你,是不是真的要知道。你们三法司之间想争个高下,为什么煞费苦心地利用一桩案件打击对方的威信和声名,而不是去哪儿雇一批山贼土匪直接攻击大理寺或者御史台,把他们杀个精光呢?
还不是因为你们三法司上面还有一个最高的仲裁者么?你们在规矩之内怎么斗都是你们的本事,跳出规则去斗那就成了害群之马,那位高高在上的女女王会毫不犹豫地杀掉你,维持她制定的规矩。我们也是一样,这份苦衷,还请理解。”
遥儿想了想,缓缓地道:“我明白了,这样吧,如果我不能按你们的要求想出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我就不利用你们提供给我的情报。如何?”
赵逾沉声道:“你确定?”
遥儿缓慢而坚定地点了点头:“我保证!
赵逾长长地吸了口气,神情凝重地道:“好!请遥儿记住你说过的话。如果你做不到,那么,我们就会变成置你于死地的敌人!”
遥儿道:“把东西拿出来吧!”
赵逾苦笑一声。摇着头站起身来。他返身走到炕头儿,当着遥儿的面掀开被褥和炕席,打开一道暗门,里边露出一具黑黝黝的铸铁密柜,赵逾从怀中摸出一枚钥匙。鼓捣了半天,打开密柜,从里边取出薄薄的三张纸。
赵逾捧着那三张纸走回几案旁,轻轻放在案上,摸挲着纸面,又定定地看了半晌,才一寸一寸地推向遥儿。
遥儿伸手拿起那三张纸,赵逾道:“你就在这里看,记下后,我会把它焚毁。”
半个时辰之后。遥儿悄然离开了赵逾的住处。
赵逾没有相送,他还是跪坐在几案旁,盯着面前的火盆,火盆中的光忽明忽暗,将他的脸映得阴晴不定。
火盆中的纸张已经焚尽,灰烬半黑半红,被炭火热浪一冲,一片树叶般蜷曲着的灰烬从火盆中飘起,在空中打了两个滚儿,还没落到地上。就已米分身碎骨……
……
下了小桥,前方便是一片树林,大雪中,那落了叶子的树枝都蒙着一层白雪。仿佛玉树琼枝,踩着咯吱咯吱的积雪,两人缓缓漫步在雪淞树林之中。
遥儿喟然道:“上玄观主得封侯爵是这两年的事儿,他侍候大王十多年,即便如此,大王还是先安排他带兵讨伐东狄楚蛮。借着大捷的名头才顺势封了他一个侯爵,如今这个小子……,大王就不担心朝野非议么?”
裴纨道:“那时节,大王虽大权在握,毕竟还是后而不是王,为了登基,本就阻碍重重,怎好行事太过草率,予人口实。所以行事难免有些忌惮,现在却不同了,再者说……”
说到这里,裴纨秀气的双眉轻轻蹙了蹙,低声道:“裴纨觉得,大王自从成为九五至尊以来,渐渐已不复当年壮志了。大王如今除了耽于享乐,嬉戏男宠,就只是一门心思盼着能长生不老呢,连国事都不甚放在心上了。”
遥儿失笑道:“长生不老?当今大王也学那先人,开始寻求这荒涎无稽的神仙术了么?”
裴纨睨着他道:“阿姐似乎对神仙术不以为然?”
遥儿抬起头,洁白的雪花袅袅而下,无声地落在他的脸上、身上,遥儿仿佛想到了什么,又看到了些什么,目光看着迷蒙的天空,非常深邃。
她向着苍茫的天空笑了笑,转头看向裴纨,困惑地道:“当今大王,所作所为虽有受人诟病的地方,但是不可否认,她能成为亘古以来未曾有过的女王,机智权谋必有高人一等的地方。似长生不老这等无稽之谈,大王怎么还会相信呢?”
裴纨颦着眉,犹豫地道:“既然这长生术的说法传了几千年,或许会真的存在吧。你想,先人哪一个不是人中之龙?他们还不是一样坚信世间有长生之术么?”
遥儿笑了笑,讥诮地道:“是啊,先王他们被一个又一个的方士欺骗着,骗了一次又一次,还是继续相信、还是继续上当。当今大王是个妇人,妇人对这些神神怪怪的东西比男人更相信几分,她痴迷如此也就不奇怪了。”
裴纨奇道:“阿姐何以肯定世间就没有长生术呢?”
对于裴纨的质疑,遥儿笑而不语。
遥儿坚信世间没有长生术,原因其实很简单,因为她的祖爷爷不信。
少年时候,遥儿也曾望着浩渺无际的大海,好奇地问她那位年过百岁却依旧健朗的祖爷爷“老祖宗,海上真的有仙山吗?仙山上真的住着长生不老的仙人吗?”
刚刚钓了一条大鱼的祖爷爷正在恼火,因为他钓了一条极大的鱼,那是一条鲸鱼,虽然那条鲸鱼还未成年,毕竟还是鲸鱼。结果,他的鱼杆折了,连他都差点儿被拖进大海,这让他觉得在自己的徒孙面前很没有面子。
丢了面子的他犯了老小孩的脾气。正四处寻摸钢叉,想要追到水晶宫去把那只不肯乖乖就范的鲸鱼给宰了,听到徒孙女问出这样的混话来,祖爷爷马上吹胡子瞪眼睛地说:“仙山?啥叫仙山?仙人。啥叫仙人?”
刚跟鲸鱼搏斗了一番的祖爷爷一只脚穿了麻鞋,另一只脚光着,蓬头垢面地教训他的小徒孙女说:“若有长生术,必有长生人,你见过?我对你说我已经八百岁了。你信吗?”
少女遥儿两眼冒着小星星,双手托着下巴,很崇拜地对她的祖爷爷说:“老祖宗说是,那就肯定是!”
刚被一个庞然大物驳了面子,又被这个小东西驳了面子,老小孩不禁气得跳脚:“蠢货!当真是蠢货!我说我是我就是吗?老子又不是一棵树,切开来数圈圈就能知道我的岁数…… 他忿忿然地下了结论:“笨孙儿,等你长大了,如果有人告诉你他懂什么狗屁长生术,你就替老夫泼他一头狗血。这厮绝对是个大骗子!”
在遥儿小小的心灵中,她的祖爷爷就是超越传说中那神奇的剑仙的存在,如果说世上真的有神,她相信她的祖爷爷就是神,是一位不折不扣的武神。她尊敬并且无条件地崇拜这个老人,她相信祖爷爷告诉他的一切。
长大以后,遥儿对她的祖爷爷依旧崇拜而信任,她相信祖爷爷告诉她的话。不过,这时候遥儿再回想起祖爷爷当年的反映,便不免怀疑祖爷爷年轻时候是否也相信过长生术。没准儿还听人瞎掰,特意去找过什么海上仙山,因为吃了大亏,才会如此恼火。
遥儿没有对裴纨说出她的根据。很多人一生中至少在某一阶段,会有一个绝对崇拜的对象,对于这个人说过的一切,她都会深信不疑,但是她绝不会把这个理由说给别人听,因为她和她的偶像都可能都会因此受人嘲笑。
遥儿胸有成竹地反问道:“慧可大师乃是禅门创派祖师。修行深厚,佛法高深,他前些日子入京时,大王也曾向他讨教过长生之法,慧可大师可曾为大王讲授过长生之道么?”
裴纨不服气地道:“慧可禅师修的是佛门正宗禅法,修的是往生。信的是轮回,练的是一颗菩提心,身体与他而言只是一具臭皮囊,不求千秋万载,自然不精于此道!”
慧可大师已于月前入京了,慧可大师到京后,田七娘曾亲往相迎,并不计君臣之别,以女王之尊,跪礼相迎,并特敕慧可大师可乘肩舆上殿,直达殿前,不必行礼。
并下诏废除“道先佛后”的次序,代之以“佛先道后”,划拨专款大修寺庙,大造佛像,大量翻译佛经,佛教在神州大地上再放光明。
田七娘又趁慧可到京之机,给自己加了个“慈氏”尊号,慈氏就是弥勒,田七娘登基时就在民间宣扬自己是弥勒转世,现在她终于堂而皇之地把弥勒佛的尊号加在了自己的女王尊号上,她如今的全称是“兹氏越古金轮圣神女王”。
慧可大师已经九十多岁了,白须飘飘,却依旧健朗,步履如飞,一派仙风道骨的模样,一看就是属于那种传说中的人物,田七娘正是见了慧可大师体魄强健,才突然萌生了讨教长生术的念头。
但是这位真正的大德高僧岂会用那些旁门左道的东西奉迎女王,他只是淡淡一笑,答道:“老衲修的是一颗禅心,求的是菩提自性。长生之道,实非老衲所长。”
田七娘拜唔慧可禅师并与之对话的过程是当着满朝文武进行的,所以此事尽人皆知。田七娘听了慧可禅师的话之后虽然有些失望,对于慧可大师倒是依旧礼敬有加,不敢有丝毫怠慢。
不过女王这愿望一传开,那些想着阿谀女王的大臣就起了心思,安乐侯龙云梦就是因为这个,才把自己奉若上宾的三位活神仙举荐给田七娘的,如果真是入了女王的法眼,那他这个侯爷的日子就可更加悠哉了。
遥儿听了裴纨的话,忍不住笑道:“这么说,你倒是信的?”
裴纨犹豫了一下,迟疑道:“自幼博览群书,究尽古今书籍,但凡此等奇人逸事,多是子虚乌有的传说,确无一例实证可循。然而,耳听为虚,眼见为实,那日在宫中,大王请来的那几位世外高人,曾经当着大王的面展示过神通,裴纨却是亲眼所见的!”
遥儿吃了一惊,失声道:“你亲眼所见?大王请了什么高人来,展示过什么神通了?”
裴纨把那日无尘老尼所演神通的经过与遥儿一说,遥儿心中顿时恍然:“原来是他们?他们……精通神仙术?”
遥儿想起那天所见,心中不禁有些疑惑。
裴纨道:“今日大王冒着大雪便服出宫,就是特意去见他们的。”
遥儿道:“大王去了安乐侯府?”
裴纨道:“不是侯府。这三人在侯府住不惯,说他们是山野中人,餐风饮露,受不得世俗气。安乐侯在积善坊紧挨着星津桥的位置有一处老宅子,因为洛河泛滥时常遭水灾,所以盖了新宅子后就荒废了。这三位活神仙听说后,执意要去那里居住。而且自给自足,不要任何人伺候。说起来,慧可大师出行时弟子无数,前呼后拥的,比起这三位高人还真少了几分方外人的味道呢。”
遥儿轻轻眯起了眼睛。缓缓地道:“如此说来。倒真像是几位世外高人呢,有机会的话,我也想见识见识他们的无上神通!”
这一刻,遥儿已打定主意要去一探究竟。
她要知道,是不是自己心中的神错了。
如果她的祖爷爷是对的,那么,以“神仙术”接近女王的这三个骗子,目的何在!
至于要不要泼他们一头狗血,遥儿决定见识过他们的本事之后再说。L
☆、第333章 巧言令行
田七娘轻车简众。微服赶至安乐侯府老宅,换了便服的内卫和百骑早在她赶到之前,就把这幢宅子四下里团团围住,里里外外搜索了一遍,就连躲在洞里的老鼠都无所遁形。
院中,田七娘在三位活神仙的陪同下里里外外巡视了一番,院落房舍虽然打扫的极为干净,还是难以掩饰其间破败荒凉的气息,田七娘便有些不悦了。
安乐侯察颜观色,赶紧解释道:“非是小臣对三位神仙不恭,实是三位活神仙执意要求住在这里。”
他顿了顿,又讪讪地道:“三位神仙说,小臣府上世俗之气太浓了些,不利于他们修行。”
田七娘听了容颜稍霁。对三人关切地问道:“三位仙师在此住着还方便么?一日三餐供奉如何?”
道人稽首道:“多谢圣人关切,贫道修习道法小有所成,早在两百年前就已辟谷,如今只偶尔服些草木丹丸,不吃世间食物的。”
那老秦人呵呵大笑道:“圣人,贫道与他们不同。贫道修的是西域法门,一日三餐照旧,荤腥酒水不忌。不过这临安的精致美食,容易叫贫道耽于享乐,所以不需俞侯照应,贫道自行烧些饭菜就好。”
田七娘听了,对这三人的道行更信了几分,空荡荡的正堂中已然摆了几张蒲团,虽然整个院落警戒森严,但是在田七娘身边却看不到剑拔弩张的气氛。
郑安易扶着田七娘在蒲团上坐下,这个少年年纪轻、颌下无须,又兼眉清目秀,三位活神仙压根不知道他们是女王的新宠,还以为他们是宫里的太监或者宫娥所扮的呢。
他们只知道女王最宠穆上玄,至于郑安易,因为他们受宠还是近一段时间的事,在百姓间还没有传开,他们又不是真的有能掐会算的本事,哪里知道其中详情。他们虽然已经和安乐侯搭上了线。但安乐侯把他们当成活神仙供奉,自然也不会说这些宫闱秘闻、风流韵事来污神仙的耳朵。
田七娘坐定身子,马上再度提起想要见识见识这三位活神仙道法神通的愿望。这一回三位高人倒是并不推辞,一时间。撒豆成兵、断舌再续、隔物透视,剪纸成鱼……,诸般法门一一使来,把田七娘看的神驰心醉。
亲眼见到这般神通,田七娘对这三个方外人再无半分怀疑了。她迫不及待地问道:“三位仙师都是有大神通的人,老妇想请教,若是老妇想修习这长生术,也可以吗?”
道人抚须沉吟片刻,瞟了无尘老尼和西方胡道一眼,对田七娘道:“不瞒圣人,我等都是自幼苦修,方有今日境界。大王今日年纪,若想似我等一般修行,已然有些迟了。不过。若是由贫道采炼仙丹供圣人服用,当可活到两甲子以上。”
田七娘心道:“两甲子也不过一百二十年,我今年都七十了,满打满算也就再活五十年。世间有些根本不懂修行的凡人也有活过百岁的,我是天子,天材地宝诸般奇物予取予求,再借助他的丹药,才只延寿到两甲子么?”
换作以前,只要能活到百岁,田七娘也就知足了。如今眼见身前这三位奇人个个都活了三四百年之上,两甲子的寿禄对田七娘的吸引力就小了许多。
无尘老尼瞧见田七娘的脸色,忙合什微笑道:“圣人,道人日饵百草。谢绝烟火,以草木之丹佐导引之术。故而长寿。贫尼有一套炼气养神的法门。也能长寿。而老秦精通西方道法,有禳星续命之法。
道人既然出手,贫尼等蒙圣人厚爱,也当为大王出些力气才是。这样吧。可以让道人为大王炼丹,贫尼授大王吐纳法门。老秦为大王禳星续命,只是此举乃逆天而行,以我三人神通。只能保证每人为大王续寿五十年,之后就要看大王的造化了。
田七娘大喜,若是这三位仙师一人为她延行五十年,那就能活到两百多岁了,从今以后用一百多年的时间修行,集天下物力为己所用,说不定自己也能领悟仙术,长生不老虽不可能,再活个五百年总还可以的吧!
田七娘马上举致勃勃地讨教道:“如此,老妇是否也要吃素呢?”
无尘老尼道:“自古素食者寿,大王自当吃素,以佐仙丹及吐纳法门。”
田七娘如今已七旬高龄,对荤腥本就没有太多食欲,一听欣然应允。道:“使得,从即日起,老妇再不用半点荤腥。”
三人一唱一和,这位东方女王对他们越来越是恭敬。
“圣人乃弥勒佛祖下世,理应身体力行,素食修身。依贫道看来,圣人还应禁止天下人屠杀牲畜及捕鱼虾,令天下军民从此不食荤腥,如此则功莫大焉,天下苍生幸焉,万物生灵,咸为圣人祈福,圣人还怕不得长生吗?”
田七娘吹嘘自己是弥勒转世,只是为她登基造势,连她自己都不信的,这时却听人说她是弥勒转世,不由暗自惊疑。可她又不能否定这件事,只好故作讶然地道:“仙师认得老妇的前身?”
这几个骗子都是最擅察颜观色的主儿,无尘老尼一瞧田七娘脸色,就知道她起了疑心,不由暗暗生气:“这个老秦,叫他少说话,偏要多嘴,好不容易唬弄的这位女女王对我们信任有加,他一句话又挑起了女王的疑心。”
无尘老尼赶紧补救,故作神秘地道:“呵呵,我佛家讲因果。一饮一啄,莫非前定。民间传言圣人乃弥勒转世,圣人以为这是天下臣民恭维圣人么?圣人,要知道这世间事莫不暗合天道啊……”
田七娘是聪明人,聪明人听了这么几句含糊的话,马上很聪明地就自行补足了。田七娘又惊又喜,她没想到自己为了登基造势诳骗世人的弥勒转世一说竟然是真的。
“是啊!天上神佛如许之多,只是偶然为之?如今看来,是冥冥之中有天道暗自指引着他们,原来……老妇竟真是弥勒佛祖转世!”
秦人还未发现自己失言,一见女王同他搭讪,不禁洋洋自得地又吹嘘道:“贫道行走天下已五百年,两百年前。贫道就曾见过上玄观主呢。”
道人和无尘老尼一头黑线:“这个大嘴巴的牛要吹到什么地步,眼前这个老妇人可是当今天子,不是坊间老驱,万一露出破绽……”
大冷的天。这一尼一道却是惊出了一身冷汗,田七娘也是一惊,继而惊讶地道:“甚么!仙师两百年前就见过上玄?这……这怎么可能,上玄已经活了有两百多岁了么?”
秦人捋着大胡子,哈哈大笑道:“非也非也。不是今日的上玄观主,而是上玄观主的前世!”
无尘老尼不敢再让他说下去了,这秦人同她两人不同,秦人心眼儿粗,原本就是在表演断舌再续、吞炭喷火一类的幻术赚钱花的,被他二人发觉此人的术法可用,才拉拢成了同伙,这人不是专业骗子,再叫他说下去,只怕是要漏馅。
无尘老尼赶紧接过话碴儿道:“呵呵。既然秦人已经说破了,那贫尼就向圣人交个实底吧。实不相瞒,这上玄观主乃是……正是为圣人开路而来。”
无尘老尼颇富急智,一句话不但替秦人圆了谎。而且还讨好了穆上玄,在她想来,穆上玄听了这样说法必然欢喜,而女女王也必然开心,此所谓一举两得是也。
道人清咳一声,抚须微笑道:“无尘师太,天机已经泄露的够多了。”
老尼“啊”了一声。忙做失言懊悔状。
秦人与他二人合作久矣,一见二人如此补救,这才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忙嘿嘿一笑。说道:“我西域法门与你释道两家不同。禳星续命,本就是逆转天机之举,如今偶尔泄露几句也不打紧。”
他说不打紧,对郑安易来说,这几句话却打紧的很。
郑安易如今正受女女王宠爱,富贵荣华、财势权力。全部来自于女王,他最担心的就是女王仍不能忘情于穆上玄,如今这几个人却说什么穆上玄是大王的开路先锋,大王若当了真,他如何能够专宠呢?
本来,方才看这几人方术了得,这个美少年也是心神皆醉,这时却是暗生憎恶。三个“仙人”万万没有想到,吹牛不小心吹大发了,如今已经彻底得罪了田七娘的枕边人,替他们埋下了一个大祸根。
田七娘却是听得心花怒放,想那穆上玄孔武有力,性情粗鲁,偏与自己一见投缘,又恰恰封了他一个护国法师,这等机缘,妙不可言。
她欣然道:“多谢三位上师点化,老妇为弥勒,老妇之国度,自然就是佛国,理应不杀生、不吃肉,老妇明日就颁布禁屠令,禁止天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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