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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手染春秋-第1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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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思聪知道此人应该是李家一位担着职司的人物,颇有地位,便恭声申辩道:“这位长辈,非是晚辈不知礼数,实是遥儿此人不恭。诗词大道,在其口中却……”
林府迎翻了个白眼儿,不屑地打断他道:“诗词之道,本来就是陶冶情操、增添雅兴的一种文字游戏,余此之外,有个屁用!林某这半辈子替老太公做了许多大事,没有一件是靠着之乎者也的什么狗屁诗词就能办到的!”
王思聪脸庞腾地一下又红了,正要再与他理论一番,林府迎向遥儿一指,道:“长史论年纪,比你们其中许多人还小些,可她如今已经身为寇卿宫长史,你等都是大好男儿,荫补为官,比他早的多,如今有几个比她官儿大?”
“我等……”
“再说功业!前几年默啜挥十万精兵,袭我明威戍,还是长史,运筹帷幄,巧妙用间,先救飞狐口五千战士,又退狄人十万大军,那时你们在干什么?让你们上战场,羽扇纶巾地吟几句诗,能立下如此功业吗?”
“我等……”
“御史台一班酷吏横行南疆,激起民变,长史斩酷吏、息民怨,明赏罚,多方斡旋,蛮郡、云等一班桀骜不驯的土蛮俚獠心悦诚服,这才偃旗息鼓,向朝廷乞降。叫你等去夸夸其谈一番,办得到吗?”
所有的世家子都不说话了,各大世家的阀主齐集临安,为的就是南疆之事。南疆之事被各大门阀视为改变朝中敌我政治力量的一个重要契机,而这个机会就是遥儿创造的。如果此事易为,各大门阀早就去做了,还会直到今天才如获至宝?贬低此事,那不就是承认各大世家无能么?
林府迎冷冷地看了他们一眼,又道:“长史为江山社稷立下的功劳,可还不止这些。只不过有些事涉机密,不能叫你们知晓。我只能告诉你们,长史所立之功,不亚于苏秦张仪合纵连横之本领,是开疆拓土之功、是兴衰国运之功!”
廊下众人鸦雀无声,林府迎缓了口气,向遥儿拱手道:“竖子无知,冒犯,恕罪!”
遥儿摇头一笑,道:“小女子的心胸没有那么狭獈,谈不上什么得罪。”
遥儿走到崔懿面前,拱手一揖,崔懿不解其意。忙也拱手还礼。遥儿道:“吟诗作赋,原是雅事,各位若以雅事相邀,原也没什么不妥。”
遥儿先倨而后恭。崔懿一时讷讷,不知该如何应对。
遥儿话风一转,又笑道:“不过,以风雅之事逞龌龊目的,那就可憎的很了。如果所用的手段在我眼中又是有也可、无也可的风雅小道。这就好比一个小孩子和泥巴和的好,大人有心情就陪他一起和一和,可要是恰好没心情,为何还要兴致勃勃地陪他一起玩呢?你说是么?”
吟诗作赋,在她口中不但是小道,而且还成了小孩子和泥巴,这句话一出口,顿时全场哗然,只是有林府迎这么一个大家不明底细,偏偏知道他身份辈份一定不低的长辈在。众人不敢造次。
林府迎看遥儿得理不饶人,不禁又好气又好笑,他在李太公面前拍胸脯保证过,说遥儿此人性情稳重、做事老练,有大将之风,可以托付重任,结果从前几天芙蓉楼上的咄咄逼人再到今天的狂妄自大,遥儿简直就像换了个人似的。
林府迎怕她继续抖威风,忙道:“长史,老太公请你后宅相见!”
遥儿听了。笑嘻嘻地向众人行了个罗圈揖,做足礼数,这才离开。还别说,儒门众人纷纷拱手还礼。还真是捧她的场。
离开众人之后,林府迎便低声道:“遥儿,近日种种,实在不像你一贯的为人呐。”
遥儿微笑道:“足下一番训斥,诸多世家子女噤若寒蝉,只有拱手聆听的份儿。嘿!这般威风,也不像苗楼里那个不是什么大人物的林府迎啊。”
林府迎无语,只好苦笑一声。
遥儿一走,众人便纷纷议论起来,赞其威风霸道者有之,贬其狂妄自大者有之。
但是不管怎样,今日之后,两大集团的贵族男女算是记住了遥儿这个名字!
……
“老太公,长史到了。”
“呵呵,请她进来吧!”
遥儿掸掸衣衫,举步走进厅去。
厅堂很大,这是遥儿的第一个感觉。
客厅里人很多,这是遥儿的第二个感觉。
宽大的厅堂上,一张张坐榻、一张张小几,是如今只有达官贵人才会不厌其烦地坚持执行的古老的分餐制。
每张几案上都罢着丰盛的食物和古老的器具。木胎漆制的羽觞、青铜的酒樽、原木的西樽勺……
每张几案后面都坐着一个打扮庄重严肃、衣袍式样有些复古的客人,十之八九都是老人,最年轻的业已两鬓斑白,和那些古老的酒具很般配。
这个大国正由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妇人统治着,而这些千年世家则是由这些白发苍苍的老头子老太婆们掌握着,无论是他们的智慧、经验还是阅历,都是岁月的积累和沉淀,没有人敢小觑,遥儿并不敬畏他们的地位和权势,但是对这些睿智的长者,她保持了充分的尊重。
李羡诃已经换上了一身寿袍,笑吟吟地坐在上首看着她,遥儿举步上前,用沉稳有力的声音高声向老人祝寿。
老人们都知道李羡诃很欣赏眼前这个女娃,有意自弥子暇之后再提携一个晚辈。但这需要他们的共同点头,只要他们一点头,眼前这个年轻姑娘马上就可以拥有一笔挥霍不尽的巨大财富和无穷无尽的人脉资源,虽然这份权力还远远不及欧阳玉衍。
墨宗原本并不存在什么显墨和隐墨,以前墨宗推出‘继墨堂’作为代理人,是唯一的,可是谁也没有想到弥子暇居然自‘继墨堂’中拉起一支足以与欧阳玉衍抗衡的力量,愣是把‘继墨堂’的一个外围组织‘暗影’,变成了平起平坐的隐墨,以致‘继墨堂’一分为二。
如今他们同意李羡诃的提,愿意于欧阳玉衍和弥子暇之外再建一支力量,为的是稳定‘继墨堂’的架构,但是弥子暇前车之鉴,他们当然不会给遥儿一支有希望再分裂出第三门的巨大力量,即便如此,这样的力量也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
他们虽然相信李羡诃的眼光,但是他们也需要对遥儿进行进一步的考量,以确认这个人的能力,而今天,他们只是先见一见这个人。遥儿不卑不亢、中规中矩的表现,给这些老家伙留下的第一印象还是很好的。
这时,侧门有人蹑手蹑脚地进来,不止一个人,他们赤着双足,分别走向各自的主人,一番耳语之后,老人们看向遥儿的目光便有些怪异了。很显然,刚才发生在花园里的那一幕,他们已经知道了。
“邀天之幸,老头子已经年过古稀,今年都八十八了。还是活蹦乱蹦的。呵呵,原想着,大寿就不要过了,邀上三五知己喝几杯酒也就算了。可是孩子们不答应,这才叼扰许多亲朋好友。”
李太公红光满面地道:“这厅里,都是老夫的多年知交,都是些老家伙。遥儿女娃的名声,老夫这些位知交好友都是听说过的,你且与大家一起坐坐。大家都想见见你,认识一下。遥儿是年轻人,坐在这儿,怕是酒也喝不痛快。一会儿由老夫的几个孙子陪遥儿到前面去饮酒,你们自管喝个痛快就是,呵呵……”
李太公说着,司仪便走到遥儿身旁,引她入座。遥儿的座位在最下首,论年纪,在场这些人里面除了弥子暇,其他人中最小的都能当她爷爷,也没什么不服气的,遥儿到了案后依照古礼一丝不苟地跪坐下来,整理了一下袍袂,这才抬起头来。
遥儿先向李羡诃看了一眼,这才意外地发现,安轲正坐在李羡诃身旁。他穿着一袭长束裹深衣,对襟大袖,外披半臂,那衣服是深青色的,视线角度微微一错,便会发现那衣料隐泛红光,也不晓得是什么质料,倒是给安轲过于白嫩的脸蛋增添了几分红润。
见遥儿向他望来,安轲向她优雅地一颔首。
一个白发老者忽然发问,打断了遥儿与安轲的眉眼交流:“老夫听说,遥儿是东边海域人氏?”
这些人遥儿都不认识,李羡诃似也无意引荐,今日本来就是众世家对遥儿的一番考量,重要的是遥儿的表现。遥儿看了他一眼,颔首道:“是!晚辈自幼长于海边,成年后才入临安。”
老者点了点头,道:“女娃小小年纪,在京中且毫无人脉根基,短短几年,能有偌大成就,令人钦佩,想是那欧阳女娃也不过如此吧……”L
☆、第398章 一场造化
遥儿欠身道:“长者过奖,晚辈能有今日,固然有个人的努力,可是也不乏贵人的扶持和立功的机缘。”
这番对答不但妥贴,而且正合这些老家伙的心意,人在年轻时,常常觉得我命在我不在天。这些世家出身的人有强大的家世背景,就更是如此。
可人越老,对天地就越是敬畏,就越发觉得冥冥中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影响着世间的一切,遥儿这番话结合他们多年的经历,令他们颇为认同。
众老纷纷点头,李羡诃见众人欣赏,心中一块大石落地。以手抚须,怡然而乐。
这时,忽然又有一个老者问道:“你的英雄事迹,老夫亦有耳闻。诸如略施小计,挑起狄王和大相论钦陵之间的明争暗斗;再如南疆之行……”
这些人对遥儿的事迹当真了如指掌。比女王知道的还多,听着骇人。说穿了一文不值,遥儿做些事时可没瞒着世家,其中很多事还是世家帮着她做的。
这人一口气列举了遥儿生平种种得意之举……
说是生平或者有些夸张,可遥儿才多大年纪,在此期间他所做下的大事,多少人穷其一生也难做下一件,仅凭这些,她就足以笑傲同龄人了。
说完之后,这人道:“老夫观你这女娃一向所为,最擅用智。而遥儿所为,虽功在当代利在千秋,却声名不显,否则现在早已天下知闻了,是因为遥儿当时无兵权在手,无相应实力,不得已而为之么?”
遥儿知道,这是老家伙们在考量他做事的风格和方法了,便认真答道:“智与力,如果两者我都可以用,都可以达到目的,那么晚辈必然舍力而用智。如果不得已,用智难达目的。晚辈才会选择力。
原因很简单,杀人一千,自损半百,用力虽是个人成名之捷径。牺牲的却是无数人的性命。一将功成,万骨成枯,而且,战争的目的是为了得到,如果能用智慧能达到目的。为何要用武力弄得满目沧夷?”
另一名老者呵呵笑道:“如此说来,遥儿做事,智与力皆可达成所愿时,必选智而弃力了,那么在遥儿以为,智是达成目的的最佳手段么?”
遥儿侃侃而谈道:“晚辈以为,智与力,都只是手段,要达到目的,需要的是文治教化。而智慧。只是文治教化的一种外在表现。 ‘勇者得天下,谋者治天下’,其实得天下,于武力之上,也需要谋来主导。
英雄只是一瞬间事,能成千古功业的,莫不是会借势、会用谋、会用智、懂文治的人。鬼谷先生曾于鬼谷论剑:“匹夫之剑,运如风生,可取人命;将军之剑,攻城掠地。威震四方,但王者之剑一旦用起,可平定诸侯,一统天下。”
一个白发老头儿突然笑问道:“既然遥儿鄙力尚智。尤崇文治。为何在后花园中耻笑那些读书男女是在‘和泥巴’呢?”
遥儿怔了一下,思忖片刻,方展颜笑道:“老前辈对遥儿而言,乃是一位德高望重的长者,怎可以言语戏弄晚辈。”
那白发老者微微愕然,问道:“老夫怎生戏弄你了?”
遥儿道:“一个乡下孩子。母亲叫他去打猪草回来喂猪,他打了一筐猪草回来,顺道儿和了一堆泥巴玩,总不能就说他出去时就只和了一团泥巴吧?同样的道理,晚辈从未说过读书就是和泥巴,而是说读书人成天吟诗作赋,反而荒废了主业,这就是忘了打猪草,只顾和泥巴。”
那白发老者眉头一挑,道:“有区别?”
遥儿道:“有区别!大有区别!读书人治学,学习的是知识、是道理,产生的是智慧,要说这诗歌词赋在其中的作用,就像一支大军战前之檄令、战中之军歌、胜后之颂词,有之锦上添花,无之么……呵呵。
老头儿微怒,道:“今日李公大寿,满堂欢喜,贺客如云。女娃可肯和上一堆泥巴,博李公一乐么?”
精读诗书的人虽然擅作诗词,可是要让他们在片刻之间便应情应景地做上一首诗也不是易事,更何况遥儿的表现明显是不擅长诗词的,说到底,这老头儿还是认为遥儿对诗词的轻鄙态度是因为她自己不擅长诗词,又不想在那些世家子女面前丢人,才故作高傲。因此还是想难为难为她,削一削她的傲气。
这老者说完,有那对遥儿比较赏识的,便觉得让遥儿在这么多人面前丢脸有些不妥。李羡诃虽也想教训遥儿一番,可也不想让她在这么多人面前失了颜面,可是问话的人是郑氏之主,他身为主人又是遥儿的举荐人,可不好过于偏袒,便向弥子暇丢了个眼色,让他为遥儿解围。
弥子暇会意,忙咳嗽一声,先替遥儿找台阶道:“在座的都是长者前辈,遥儿不必紧张,随意吟几句诗来请前辈们品鉴一番便可。遥儿精于军事,擅于文治,又通晓机谋权变之学,如此本领已是不凡。人的精力有限,于诗词之道若不擅长的话却也不算什么,呵呵……”
方才郑老说话后,遥儿便低头不语,弥子暇这番替她圆场的话说完。遥儿依旧没有说话,只是低头沉思,这一来众人的目光便都专注在了她的身上,心中好奇:“莫非……遥儿还真想和上一团泥巴?”
过了片刻。遥儿缓缓抬起头来,向郑老绽颜一笑,说道:“长者有命,晚辈岂敢推辞。那么,晚辈就在这寿堂之上和上一团泥巴,但求能哄得寿星开怀一笑,也算是尽了晚辈的一份心意。”
众人听了都露出讶异的神色,难道这遥儿真的会作诗?
真的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做出一首诗?
这么短的时间,做一首合辄压韵、应情应景的打油诗也属不易了,却不知这位把吟诗作赋比喻成和泥巴的女娃会做出一首什么诗来。
一时间众世家长者都摒住了呼吸,准备瞧瞧遥儿和出的这团泥巴。
安轲目不转睛地看着遥儿,神色间微微露出了紧张之色。
遥儿既把写诗贬喻成和泥巴,那么她做不出好诗也没什么,反正她都说了这是和泥巴,她在这方学问上无甚造诣也属寻常,可安轲很少关心在意一个人。而遥儿恰是那很少很少当中的一个,他当然还是希望遥儿姐姐能风风光光的,这一来就难免替她紧张了。
遥儿道:“郑老前辈既然出了题目,那晚辈就做一首赞一赞今日李宅寿诞之喜的盛况。”
郑老也有些意外。敛了轻视之意,沉声说道:“洗耳恭听!”
遥儿举目四顾,显然在寻找素材。
她的视钱从对面那雕花紫檀的十二扇屏风上微微扫过,又看看墙角小几上置放的薰香瓷炉,最后定在堂前的那方红毡上。遥儿来此之前,此处刚刚舞过一曲‘绿腰’,堂前红毡上有歌伎舞女遗落的鬓间红花一朵。
遥儿微微一笑,举起形如半月的羽觞,漫声吟道:“画屏深掩瑞云光,罗绮花飞白玉堂。银槪魄阌阄驳梗鹇衣夹南恪G嵋÷趟喽炅玻掖ズ焖筐┩罂瘛=袢斩魅傩硗淮巧蜃硪磺!�
静,很静。
厅中都是各世家的家主和地位重要的长辈。个个饱读诗书,遥儿这首诗不算惊世之作,也绝对算得上寿筵诗中的上乘佳作了,应情应景、满堂富贵,那种大富之家欢乐祥和的氛围尽数描述了出来。
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做出这样一首七绝,已然实属不易,而遥儿此前再三表现了对诗词的不屑,显然在这上面她以前是没有耗费多少心力去做学问的,那么她能做出这样一首好诗。就尤见其功底了。
这种态度和成就上的强烈反差,才是最令人惊艳的,人人都在等着她和出一堆真正的泥巴,偏偏他就捏出一个形神兼备惟妙惟肖的泥人儿出来。如此看来她先前的姿态显然不是惺惺作态地为自己找借口,而是真的不屑。
安轲眼中倏然闪过一抹异采,李羡诃胡须捻到一半便停在了那里,半晌才缓缓顺了下去,看向遥儿的眼睛浮起几分笑意。遥儿吟完这首诗,见半晌无人应声。只好继续作完这场秀,拱手向众人道:“献丑!献丑!”
遥儿幼承家教,尤其是父亲隐居若水之后,他把重振家声的希望全部寄托在这个唯一的丫头身上,对她的教育更为费尽心思。
再后来,遥儿随着师傅去了海外,她的祖爷爷虽然形貌粗犷,昔年又是绿林之首,但也是满腹学问。他当年想争天下,靠的可不是盖世无双的武功,而是满腹经纶、治世之才。
在海外这些年,祖爷爷没有指点过小徒孙的武功,但是文教却是亲自着手,遥儿的文采自然是不差的。
一位老者哼道:“恭为德首,慎为行基!女娃,你既擅作诗词,后花园中众世家子邀你吟诗作赋时,不管你心中如何不屑,随意应承一下又何妨?又何必刻意贬低,哗众取宠呢?须知势不宜恃、气不宜狂,含蓄退逊,方是谦谦之道。”
遥儿拱手道:“这位长者是……”
弥子暇替那老者答道:“这位长者,是崔公。”
遥儿诚恳地道:“长者面前,敢不坦率直言?晚辈并无哗众取宠之意,而是对诗词之道确实就是这么一个看法。
晚辈既不屑于它,又何必掩饰自己的轻慢。今日堂上,若非长者要求,晚辈也不会做这首诗的。若是天下太平,晚辈又出身高门士家,既不用忧国忧民,也不用为口食奔波,说不定也有闲情逸致与众公子小姐吟诗作赋自得其乐。
可如今强敌四顾,朝中酷吏横行,诸位长辈既对晚辈之事知之甚详,想必也清楚晚辈与酷吏们斗争的惨烈,如此种种关乎国计民生、家国天下的大事面前,诗词之道自然就是一团泥巴了。若是晚辈这首诗还入得各位长者法眼,在晚辈看来它也就是一团捏得好看些的泥巴而已,实无大用。”
崔公还要说话,李羡诃已然笑道:“崔老头儿,你要和遥儿谈的事情,是家国天下呢还是诗词歌赋?你是打算说服遥儿,让她从此浸淫诗词之道,成为一代词宗或者诗坛大家还是朝廷干臣?”
崔公一愣,随即哑然失笑。这种事,他的确没有必要和遥儿纠缠。在他心中,最重要的是家族的传承、天下的太平,诗词这种东西,他也有许多年不曾在意了,李羡诃如今喜欢收藏,他则喜欢游山玩水,如果大事需要,这些雅好也可以随时牺牲的,遥儿重不重诗词,他哪里在乎过,怎么偏为此事起了争执?
这些长者倒也豁达,一俟想通此事,便一笑置之了。崔公绝口不提诗词,而是正色说道:“遥儿可知我们这些老头子今天要见你,究竟是为了什么吗?”
遥儿似笑非笑地道:“晚辈揣测到一二,前辈大概是想栽培晚辈,为墨宗世家的传承与存在效力吧?”
这间屋子里没有不可信任的人,纵然有人愿意为了厚利背叛别人,可是没有人会为了厚利背叛自己,而且也没有人付得出足够的代价让这间屋子里的人背叛什么,因此遥儿开诚布公,毫无掩饰。
李羡诃微笑道:“遥儿是聪明人,那老夫也不打马虎眼了。只要遥儿愿为我们所用,我们可以提供一切资源帮助你,最迟五年,让你成为侍郎;再十年,成为尚书。又七年,入政事堂!五旬之前,便得以拜相,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呵呵,送你一个名垂千古的女相公,你意如何?”
李羡诃说完,只道遥儿会惊喜若狂,却没想到她神态平静,竟然没有半点激动之色。李羡诃眉头一皱,又缓缓舒展,微笑道:“遥儿入仕以来一帆风顺,小小年纪便做到了五品官,或者以为接下来也是一片坦途吧?
老夫不妨直言,这官越往上越难升迁,越往上越难有空缺职位给你。以你现在的品阶,再升一级都不知有多少人和你竞争,而且个个都有深厚的背景、强大的人脉,你便再立下贪天之功,也难再进一步。
我们,则可以给你一个寒门庶族子弟进入官场后最缺乏的东西:势力和人脉!L
☆、第399章 玩团泥巴
郑公目光微微一闪,轻笑道:“或许……是担心我们会让你做出许多违心之事吧;你完全不用担心我们会让你做些作奸犯科的事情……”
遥儿笑而不语,这可以载入家谱,令千秋万代子孙夸耀荣光的成就,于她而言,诱惑力还真的不大,本朝的宰相,看着风光,可也太容易成为阶下囚了,遥儿入朝这几年,前前后后,宰相们是一拨一拨地被杀、被囚、被流放。
有田七娘这个强势女王,有二田虎视眈眈,这些宰相们在位时算不得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不在其位时境况比乞索儿都要悲惨,正是这种事情看的太多了,所以这足以打动天下人的承诺,遥儿却是波澜不惊,她更在意实际的权势和利益。
哪怕默默无闻于天下,却能操控他人的生死荣辱,那是何等逍遥?
一个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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