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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手染春秋-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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顿暴打,如果是乞讨,要伸手说乞讨的话……感觉似乎就是不一样……在挨打和伸手之间,我宁愿选择挨打!”
阿眉摸了摸脑袋,感觉阿丑姐姐似乎说得很有道理的样子,但随即又摇头道:“听不懂!我听不懂!”
阿丑苦涩地笑笑,慢慢抬起头,看着从庙顶破洞投下的那束阳光,和阳光中飞舞的轻尘,幽幽地道:“其实我自己也不懂……”淡淡的语气,却似有包含一切,冷淡中透出一股不凡之气。
阿眉不禁被阿丑姐姐的气势震住,低语道:“丑姐姐,你真是一个奇特的小乞儿。”
阿丑倔强地强调:“我不是乞儿!我从来就没有乞讨过!”
“好吧好吧,阿丑姐姐,你不是乞儿,你是一个奇怪的小偷,这样行了吧?嘻嘻……”
“嗯!”阿丑想了想,郑重地点了点头,认可了阿眉的这个评价。又咧开牙齿不全的嘴巴笑起来,丑丑的样子。
接下来的时日,阿丑的脸总是淤青,这是被打的;阿眉的膝盖总是破的,这是乞讨跪的。两人相依相伴,相亲相爱。
对阿眉来说,一直以来,都是独自乞讨为生,受尽白眼和饥寒交迫,这段与阿丑相伴的时光将是他最美的回忆。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就是寒风彻骨的冬夜。
天空飘着雪亮银白的雪片,街道上冷冷清清的,大家都躲在屋子里取暖,不愿意到街上吹冷风。
一个单薄的小小身躯,身上只穿了一件满是补丁的破衣裳,有些皮肤还裸露出来,卷缩在冰冷的墙角,不断的朝着自己的手吹气。
来来去去的路人,对这一幕都视而不见,没有人关心这孩子是否会冻死,好心一点的,说了一句可怜,就匆匆离去,没有人愿意脱下身上御寒的衣物给这孩子。
〃好冷,好冷……〃小男孩在自己的手上吹气搓手,希望能得到一些暖和,可是却愈吹愈冷,愈搓愈冷。
这小男孩就是阿眉,他生病了,对小乞儿来说,在寒冬生病往往就只有等死。但对于这些可怜人儿来说,不是病死,就是饿死,总会有那么其中一样。
也不知过了多久,阿眉连搓手的力气都没有了,耳边只剩嗡嗡声响,依稀见他看见了馒头,看见了鸡腿,看见了满眼的繁华美食……
阿丑回来了。她走得有气无力,满身血迹,很难想象这是一个十岁的小女孩儿。但她手里捧着那只破瓦罐却是格外干净,瓦罐里盛了半罐的热粥。
阿眉早已经昏迷,只剩一口气吊着。阿丑没有多犹豫,她小心的捧着破瓦罐,如同捧着救命的仙药一般,她一口一口,一口一口……没有浪费一丝,嘴对嘴儿地喂给阿眉吃……
“小眉,快咽下去,就会暖和了!”
这是普通的一个寒夜,但多年以后,阿眉永远记得那一口一口的饭粥,那是如此温暖,如此香甜,仿若有刺透灵魂的魔力一般,让他坚持了过来。
可怜人儿的命,有时贱得像田埂上的野草,哪怕再多人践踏,它依旧会顽强地活下去,而且会长得更多更好。
阿眉活了过来。
那夜的饭粥是阿丑第一次乞讨,为了填饱肚子,为了活命,阿丑也成了一个结结巴巴、羞涩难当的笨乞讨,也许这个小女孩把昔日的倔强着、骄傲、坚持,这一切深深地藏在了心底了吧。
冬夜严寒,两个可怜人儿依偎。
“姐姐,我有礼物送给你!”小眉说着从自己脏兮兮的衣衫里拿出一个东西,用一块青布里三层外三层的包裹着,打开一看,竟是一支蝴蝶型的钗子,那蝴蝶栩栩如生,振翅欲飞。
“好漂亮的银钗!”
“这是阿娘留给我的,就送给姐姐了!”
“小眉,这是你娘留给你的念想,我不能要……要不,等你长大了,再买给我吧!”
“好啊!以后给阿丑姐姐买很多很多漂亮的钗子!”
……这个冬天,一个十岁的小女孩,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紧紧地抱在一起,靠着彼此身上的温度来抵御严寒……
细密如银毫的雨丝轻纱一般笼罩天地,雨露拂吹着挺秀细长的凤尾竹,汇聚成珠,水晶断线一般,敲打在油纸伞上,时断时续,清越如仕女轻击编钟。
春天来了,天气暖了,小女孩和小男孩的日子好过了,但一件可怕的事情也发生了。
破烂的谷庙之中,一个头发都掉光的乞丐,看上去就想一架破风车,也许是春暖撩人心,趁着阿丑睡着的间隙,他扑到了阿丑的身上,撒扯着她本来就很破烂的衣服,一张臭烘烘的嘴巴还在她身上乱亲。
阿丑誓死反抗,拳打脚踢,她看见了那破乞丐的眼睛,那秽浊眸子发着诡异的精光,很陌生,也很可怕。虽然阿丑很坚强,很聪明,但却没这破乞丐的力气大。
万幸的是就在此时,阿眉从外面乞讨回来了。看着那该死的破乞丐,看着左右躲避满眼泪珠的狼狈阿丑,小男孩变得双眼通红,如同一头野狼,仇恨、耻辱还有愤怒不可抑制。
阿眉就像一条爆发的孤狼,捡起一块拳头大的石头。疯狂地冲了上去,狠狠的咂了上去,一下,两下……直到破乞丐的血溅了阿眉一脸,直到破乞丐不能动弹。
阿眉满脸是血,刚才似乎耗尽了力气,他一步一步爬回嘤嘤哭泣的阿丑身边,紧紧地抱住了她。
阿眉一字字地对阿丑道:“谁想欺负你,我就打死他!”
这句话起了作用,掩盖了阿丑的恐惧。
当夜,他们就离开了这破烂的谷庙。在这城市,他们依旧做着乞丐,因为这是他们活下去的唯一手段。经历了那件事,阿丑将自己藏得更深,脸上的泥土抹得更厚,恐怕除了阿眉,没人能够看出这脏兮兮的阿丑是个小女孩。
父亲说:“遥儿,你知道为什么你的乳名是阿丑吗?”
“我生下来就丑呗!”
“哈哈……我的遥儿可不丑!因为这世间丑比美好,大多数美掩藏的是欲望,是肮脏,是杀戮,反倒没有丑来得真实……”
“阿爹,我听不懂!”
“听不懂没关系,你只要记住,要活着,像个人一样活着……”
“阿爹,阿爹……”
阿丑陡然从梦中惊醒,耳边还久久回响阿爹的话语。她的爹娘,她的子逍弟弟都在熊熊大火中变成了一堆灰烬,那时候,她也是惊恐、无措地哭泣,狼狈逃离了若水村。那破乞丐又让她尝到了那惊恐无措的滋味。
阿丑想知道那晚的真相,她想活下去,但老天会可怜这无助的小女孩吗?
月色清凉如水,射进了街角。阿丑与阿眉簇拥着,阿丑又在说些阿眉听不懂的话:“眉,我好怕,我怕自己真的变成一个乞丐了!我怕……总有那么一天,我们也会像那破乞丐一样,变成一具行尸走肉!”
说完这些话,阿丑眼神有无奈、凄凉、悲苦,看得人心碎。但一个小女孩为什么有这么深刻的话语呢?
☆、第4章 恨天之地
绚烂的阳光普洒在这遍眼都是的绿瓦红墙之间,那突兀横出的飞檐,那高高飘扬的商铺招牌旗帜,那粼粼而来的车马牛车,那川流不息的行人,无一不反衬出大齐泱泱盛世。
但这盛世却没有阿丑和阿眉两个小乞儿的活路。这几日他们发现南翎郡的港口之处倒是个好去处,可以要到许多食物。
齐国东边靠海,而这南翎郡就是齐国最大的港口。碧波万顷,浩渺无边,总会让人本能的产生恐惧,阿丑真心佩服那些敢于航海的人。
港口往来各色货物人群,可见北疆狄人、蛮人等稀奇古怪的人种,有的还是金发碧眼。阿丑二人在讨饭之余,看着这些稀奇是他们这几日最大的乐趣。
当然还探听到许多小道消息,这也是阿丑的乐事,但小眉却是并不热衷于此,看样子小女人的八卦天性是时时有,事事有,即使她才十岁。
港口开通有直达燕国的航线,这不,一艘从燕国刚到来的大帆船一靠岸,阿丑和小眉就迎了上去。刚下船的乘客是最大方的,往往都会给乞讨的人一些小施舍,因为这个年达能够坐船的都不是普通人,安全到岸后,都会博个好彩头。
人群涌动间,我们的阿丑姑娘突然停止了冲上去的脚步,因为两个人的谈话引起了她的注意。
只见一个华服中年人迎了上去,而他对面之人则是极其精壮的青年,但却穿着水墨锦衣,头戴一片毡巾,想学大齐文人**韵致打扮,却显得不伦不类。
两人似久别重逢一般,便走便热情地攀谈了起来。
精壮青年哈哈而道:“昱叔,好久不见了,我在恨天就听说这大齐一年换了三个国君,应该是乱成一锅粥了吧?”
华服中年人随即一惊愕,片刻之后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小曼,你这都是哪年哪月的消息了!这都是十年前的消息了。”
阿丑心里不禁偷笑:“这么精壮的体格,居然叫做小曼,真是够娘的名字。”但转眼看见他头戴的一片不伦不类的毡巾,心中很快也就释然了。
阿丑现在不知道的是,这叫小曼的会是自己命运转折的关键人。
“啊?这样!那应该是我们在化外之地太过遥远,消息滞后了吧!”那小曼讪讪而道。
此时叫昱叔的中年人神色一凝,故意压低了声音交谈。
阿丑只能断断续续听到“女大王”“凶残”“余孽”“龙首山”之类的片语。
当听到“龙首山”之时,阿丑不禁怔在了当场。望着两人渐渐远去,阿丑一咬牙跟了上去。
阿丑哪有跟踪人的经验,不料才跟了一小段,那叫小曼的人似有所感,猛的一回头,这是阿丑小姑娘才仔细看清了这精壮汉子的模样:
棱棱的颧骨,蜷曲的连鬓胡须,虬髯伟干,顾盼生威,十分有男人味。
此时他剑眉横扫过来,一双漆黑的眼瞳,深邃如渊,却透着丝丝细小如针的锋芒,扎得阿丑心里一慌。待看清后面之人只是一个瘦弱的小乞儿之后,犀利目光一收,径直扭头而去。
这是阿丑才怕怕的抚了抚胸口,那骤然爆发的眸光让她入坠冰窟,这恐怖的目光阿丑从当日屠杀若水村的首领之人感受过。
阿丑没敢再紧紧跟上去,不过要知道他们的落脚之处也是及简单的,只要远远跟着便是,约莫一炷香之后,阿丑见两人进入了一青石小院,看样子这就是他们的落脚之处了。
码头小巷的破烂墙角,两个乞儿依偎着,月光依稀轻抚着他们。
“阿丑姐姐,你跑哪去了?今天我是大收获!”说着拿出两个馒头,递给阿丑一个,眼中都是快乐。“终于可以吃顿饱了!”
阿丑是极聪明机灵的人儿,此时陷入了沉思。那小曼口中的“恨天”“化外之地”,阿丑感觉极是好奇,但更让她好奇的是还是那叫昱叔口中提到的“龙首山”……
夜已深,依偎着阿丑的小眉,喃喃道:“我要永远和阿丑姐姐在一起,将来我要闯出一番天下,让姐姐过上好日子!”
“那要是我们不小心分开了呢?”阿丑问道。
“我有了本事,自会找到姐姐!”小眉说得很认真。
阿丑想了想,说道:“那我们答应彼此,不管谁有了出息,都要找到对方,不离不弃!好不好?”
“好!那我们拉钩!”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这番窃窃私语,两个无知乞儿的约定,很快消散在浓浓夜色之中,但却深深印在了两个小乞儿的心头之上……
余下的几日,阿丑有事没事都悄悄跑到那青石小院去晃悠。
“姐姐,我们这几日都守在这干嘛啊?”小眉不解的问道。
“我想查出真相!”想到包括阿爹娘亲在内若水村数百人的惨死,阿丑就是一片愤怒凄然。
“什么真相?”
“我也不知道!”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出现了两个家仆打扮的人,将阿丑和小眉直接掕了起来,还没来得及挣扎,就被打晕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阿丑晕晕沉沉的睁开了眼睛。第一眼便看到了那叫小曼的男子。
小曼见阿丑醒来,摸着蓄着钩须的下巴,淡然道:“小乞儿,又是你!上次以为是你无意跟踪,没想到这几日都在小院外晃悠,有何目的?”
小曼稳坐上首,浓眉如剑,胡须如钩,举止雍容,偶尔睥睨之间,便有一种高高在上的威严气度攸然闪现。
阿丑也算看出来了,这小曼绝不是普通人!但她该怎么回答,无从回答,于是阿丑只有缄默不语。这时小眉也醒转过来,眼中闪现迷茫的光色。
接下来,小曼使出三十六计,想从这丫头片子嘴里套出话来,但阿丑就是不开口,像个哑巴一般。从小眉嘴里也是一无所获,因为他本来就是什么都不知道。
小曼一摊手,有些无奈的坐下。
“咕咕,咕咕……”小眉的肚子这时不自觉的叫了起来。
这是,小曼笑意一显。对阿丑道:“我看你们这两个小乞儿也甚是可怜,那好吧,你只要告诉我,你姓什么,我就放了你们,同时还请你们吃一顿好吃的。”
小曼这个提议很有**,连阿丑都忍不住动心了。一边的小眉护着自己的肚子,一边对阿丑道:“姐姐,肚子饿了……”
阿丑没有多犹豫,毕竟才十岁,心再玲珑,也还是小孩子心性。
“我姓姜……”阿丑低语道。
“姜姓?”小曼脸色变了变,不由得多看了阿丑几眼,眸子的光柔了不少。
“来人啦!带这两个小乞……小兄弟,去厨房拿一些吃的。而后放他们走!”
见小曼遵守诺言,阿丑嘴一咧,松了一口气,阿丑还是那个丑丫头,脏兮兮的一张小脸,嘴里几颗豁牙……
阿丑两人狠狠饱餐了一顿,小眉一边吃一边喃喃说道:“好饱好饱,从来没吃这么饱过。”
阿丑生怕他们吃得太多惹人生厌,忙对小眉急急地道:“馋猫!吃饱了我们就就快走了!”
这时,青石小院远处的酒肆正欢,几个年轻的美姬伴着轻快的丝乐舞动,胸挺、腰细,丰硕圆润的臀部……齐人都是不羁之辈,那性感的身躯,在酒肆掀起一波波**。
就在阿丑准备离开小院之时,异变发生,一队官兵从远处奔来,很快就将小院团团围住。
“小曼,我们速从后门离开,没想到官兵这么快就找上门来了!看样子好不容易建起来的落脚点保不住了!”那叫昱叔的急忙道。
“真是晦气,好不容易来到先祖口中的祖地,这么快就要离开了!”
“来日无妨,只要去到港口我们的船上,就安全了!”昱叔
催促道。
就在这时,阿丑弱弱的道:“我知道从这小巷有近路到港口!”
“那你给我们带路!”说着不管不顾,小曼直接拎起阿丑,直接从后门走了出去。
来到港口时,没想到这里也有官兵,阿丑是彻底见识了小曼的武艺,众官兵不是他的一合之敌,短短片刻,他一个人就将数十官兵打伤在地。
赶来的官兵见此人如此生猛,就远远的放起了箭矢,但小曼如此身手之人,箭矢哪能伤到他。
不过,可苦了阿丑,虽然她不在打斗的中心,但一支飞来的乱箭还是正正的射中了她,不偏不倚,正中胸怀。
小曼暗叫一声“不好”,一个大迈步,抄起中箭生死不知的阿丑,身形如鸿雁般轻轻一掠,直直的落在了岸边的大船之上。
而阿丑中箭的一幕,小眉也目睹了,他疯一般冲了上去,但大船已经起锚,只空留一个可怜的乞儿在苦苦大声呼喊,如一匹失去亲人的绝望孤狼……但很快小乞儿就如一朵浪花,淹没在涌上的官兵潮水之中。
望了望怀里的阿丑,此时胸前一团殷红,不知道还能不能救活。小曼微微一叹,对一旁的人道:“这大周极是无趣,我们还是启程回恨天吧!”
大船乘风破浪,带着重伤的阿丑驶向了遥远的化外之地——恨天!
船行大海,夜色苍茫。
☆、第5章 俏郎君儿!
一个瘦弱的青年在黎明前的昏黑里走下山道,朝着远在延绵不绝的山区外的市集进发。这个青年唇红齿白,甚是可人。
车轮擦地的声音在后方响起,原来是赶集的骡车,载了十多头羊。车上一老一少,友善地向青年打招呼时,都惊异地打量着他,竟有如此俊美的郎君。
骡车远去后,又有数骑快马飞驰而过,都是古代武士装束,马上挂着弓矢剑斧一类武器,但却非军人,这都是游走列国的游侠。
市集此时已经很是热闹,大多推着单轮的木头车,载着“黍、稷、粱、黄米、小米、麦、菽、牛、羊”等各类财货,叫卖交换。
“当!当!当!”
铜锣的声音响起,有人嚷道:“上马三百铜元!上马三百铜元!”
一群贩卖马匹的女子引起了瘦弱青年的注意,这群女人皮肤白,穿着袒胸露臂的短衣短裙,性感非常,叫他大开眼界,难以置信。
“不是周礼治下都是很保守的吗?”青年心中暗道。
当青年瞟向这群姑娘时,那些美姬都大送秋波,丝毫不介意展露她们半露的饱满酥胸和玉腿。青年似乎十分羞涩,反倒自己红了脸。
这热闹的市集只是路途之中的小风景,青年没有多做停留,继续赶路,他的目标是齐国都城临安。
其实这青年是女扮男装,她就是我们的阿丑,从恨天归来,一路风尘……
转眼数月过去,三月份的临安十分温柔,有淡淡的清香飘满城,不幽不腻只是一昧清纯,叫人心情十分宁美。
而到了晚间,则是春雨常来之时随微风潜入夜色,无声无息地滋润着土地,让整座齐国都城的青石路面蒙上了一层迷蒙的水泽。
青石大街曲巷口角落,有一个小小的酒肆,一个十四五岁,圆圆的鹅蛋脸,眼珠子黑漆漆的,两颊晕红,周身透着一股青春少女气息的小美姬正一边干活,一边跟客人爽快地打着招呼。
齐人最爱饮酒,因此这小小的酒肆常常客满,热闹得很。
这是两个坊丁向酒肆走了过来,坊丁者,有些像后世的城管,职责就是维护都城的市容市貌。
左边那个坊丁腰带松松垮垮地系着,幞头有些不齐整,走一步颤三颤,一副不良少年模样。这副德性形象,倒不枉了“城管”这个好称呼。他旁边的另一个坊丁可耐看多了,女孩子般秀气,盈盈腰肢,眼珠灵动,有一股动人气韵。
两个人走在一起,显得不伦不类。无良城管模样的叫虞七,家中排行第七,所以熟人都叫他七子。另一个俊俏郎君叫姜遥,迁来都城不过大半年的光景,据说是从齐国边地海域来的,父母双亡。
大家应该可以猜到,这姜遥就是阿丑,为了行事方便,继续保持了女扮男装,还成了一名最底层的坊丁。
当初,阿丑重伤,被小曼带着乘舟出海,命贱如草却硬如石,最终还是捡回一条性命。这小乞儿是因为小曼的事差点害了性命,因此小曼将她带去了化外之地的恨天。
小曼收她为徒,得知她是女儿身之后,更是收做义女。恨天的祖爷给她取名姜遥儿,寓为来自遥远的地方,而这祖爷则是一位真正的英雄!
恨天全名为恨天之国,占据数百座岛屿,是齐国初建之时,姜子牙的弟弟不满周朝统治,带领退逃余孽所建,如今恨天的首领就是祖爷。在恨天之国一住经年,跟随师傅学习武艺谋略,祖爷也偶有指点,受益无穷。学艺稍稍有成,遥儿就迫不及待地辞别师傅回到了大齐。
遥儿回到齐国之后最先去了南翎郡,没有找到若水村灭门的线索,也没有找到小眉,那与遥儿相依相伴的小乞儿。
这么多年来,每次想到小眉那一句“谁想欺负你,我就打死他!”的话语,遥儿就不禁温暖,告诉自己不是孤孑一人,至少还有小眉这个失散的“亲人”。
遥儿辗转了解到那支军队来自来都城临安,来头甚大。遥儿一路跋涉来到了都城,花了一笔铜币,以姜遥之名混入了坊丁,这坊丁是城市的地头蛇,打听消息最为容易。
若水村是遥儿的梦魇,那个无名的山谷里似乎埋藏着太多太多的秘密,阿爹娘亲小弟、和善乡邻……现在想来他们都不是普通的山民,每一个人的来历都诡秘重重。一支从都城派出去的军队,千里迢迢跑到南翎去屠灭一个隐蔽村子,一定有一个重大的原因,一定有一个不可告人的目的,背后一定有一个身居高位的主使……
附近几条街坊里的大姑娘小媳妇们自从知道有姜遥这么一块可口的“小鲜肉”之后,常常有事没事就来找姜遥,有时还会故意主动上去揩他的油呢。
哎!谁叫大齐现在是女人当家,有一只母老虎在上面,下面当然就有一群“不。羁”的小母狼,数十年的齐国女王在位君临天下,也造就了咱们大齐的女人彪悍作风,赏美狎姬可不再只是男人的权利,要是看见俊俏可爱、味道可口的小郎君,女人家也是愿意占占便宜的。
南边的楚国,遵守周礼的那群老顽固,一直在叫嚣抨击齐国的女人作为:“世风日下啊!有辱斯文啊!”叫嚣完之后,赶忙着把自己的美妾和小媳妇藏好,可不能被齐国的风潮带坏。
俊俏的姜遥,虽然才来不久,但是人气已经飙升到凤凰,让原来的“万人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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