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阁楼里厢的女宁-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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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阁楼里厢的女宁
作者:一梦生晓
文案:
旧时光里锁着的美人图,又名《十梦谈》
女人摇曳的身姿在璀璨夺目的落地水晶灯下明灭闪动。
似笑非笑的面上红唇如火,狭长的丹凤眼里三分讥、四分嘲,还有几分满不在乎。
丰臀细腰肢,踩着三寸的细高跟,行走摆动间都是妖娆风情,扭捏又撩人。
秦远忍不住一口咽下喉间的口水,心里暗骂了一句“妖精”,眼睛却是死死盯着女人牵上别的男人的手。
嘴上鄙夷地啐了句娼妇,闷骚空虚的一颗心却已开始幻想那如玉似乳般的肌肤该是何等美妙的触觉。
忽然那女人的视线轻轻扫过,琥珀色透亮的眸子里尽是鬼魅的笑意。
秦远的眼前突然一片黑暗,所有旖旎梦境戛然而止。
猛地从床上惊坐起,墙上的时钟停滞在凌晨三点半。
无数次午夜惊起时,这次秦远终于看清女人口型所述,那便是一句迟到了三十年的“你终于来了”。
重要阅读提示:
嗯,一句话简介应该是“一只爬床狗的悲惨人生。”
非快节奏的甜爽文,正文最后结局非HE,番外给力HE。
前期慢热,然而作者菌把好菜都藏到后头了。
作者历史废,为了防止错误,亲爱的们可以当做是近代架空背景,类似民国背景但勿对号入座。
划重点:女神实力撩汉,虐前又撩又甜,标虐点,跳过所标示虐点就HE啦!
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虐恋情深 女强 年代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白蔓宁 ┃ 配角:何思思,唐心 ┃ 其它:
☆、都是都市夜归人。
秦远今年刚满二十九,北方人,不大不小不尴不尬的年纪,却才刚刚辞去老家一份看起来很是安稳体面的工作,如今来到沪上不过才几日的光景。
问其为何不辞辛苦地远走他乡,图的不过也就是票子面子和房子。
和别的普通工薪别无二样,即将而立的他白衬衫,黑西裤。不长的板寸头既显得干练又好打理,就早晨起床后打仗似的那么点儿时间,清水一抹,一切就可以全部搞定。
只是镜子里看起来自认为有点小帅的那张脸,笑起来是中规中矩,做起事来也是板板正正。连刚找到新工作的那点工资,也是不上不下的五位整数,缺乏亮点,乏善可陈。
上海这个城市,连着海靠着江,连空气里都沾满了温润的湿气,滋养的小姑娘一个个漂亮的老灵,又时髦又会打扮,黄浦江旁外滩边上,到处都是纤细窈窕的靓丽倩影。
一口吴侬软语讲起来是又软又酥又嗲,平仄起伏的温软腔调好像嘴里头含了块酥糖般软糯可人,真不是北方那帮粗吼吼,一张口就只会吵吵着“啥啥啥”的糙老娘们儿能比的上的。
秦远自己也觉得喜欢南方的女孩子,精致秀气,水做的一般温婉可人,要是小家碧玉什么的就最好不过了。
最好是个老师或者护士,温柔又贤惠,还要会疼人,下班之后早早回家做上一桌热腾腾的可口饭菜,洗好碗筷眉眼温顺地等着自己回家,这画面光是想想,秦远都觉得心里头滋味美的很。
不过现在的秦远钱包瘪瘪,交完了出租房付三押一的押金和房租,身上也只剩下一千来块钱的现金。
薄薄的一小叠粉色钞票塞在衬衣胸前的口袋里,怎么看都觉得熬不过半个月的吃喝拉撒各项花费开销。
不过秦远总觉得自己有种极其笃定的自信,感觉自己就是该属于这座城市的。
午夜梦回之时大上海无限鼎盛繁华的时期,那份独一无二的纸醉金迷般的雍容奢靡,无端端就让这个土生土长的北方纯爷们儿心羡不已。
就是顶着全家人的一致的反对质疑之声,秦远还是义无反顾地裸辞工作,只带了最简单的行头只身来到了这个让他魂牵梦萦的城市……上海。
坐了十几个小时最便宜票价的普通列车,带着火车里混杂着的一股子人肉味儿,脚臭味儿还有方便面的酸腥气息,秦远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走出车厢。
第一次呼吸到了这沪上的温潮湿热的空气,心里头立马就涌起了一股无比适意的心满意足之感,好像身体里缺失的那么一点儿精气神,瞬间就在此处全都魂归正体,一个人瞬间就觉得完满了。
夜半的上海并不寂凉,五彩璀璨的霓虹混着大马路上橙色暖暖的路灯光照亮了秦远的前路。
纵然已经夜幕深沉,但还是能看到不少行人面色平淡地在夜风中行走,和东北那块晚上黑灯瞎火,万家闭户的冷清模样完全就是天差地别的两重景象。
拖着不大的行李箱秦远找了一路,终于在凌晨三点半时正式抵达了黄浦区他在网上早就租好的一室户房子。
看着眼前这栋两层最古老最典型的小楼,秦远忍不住就深吸了一口长气,提着行李敲门进房,终于正式开始了他北下上飘的生涯。
作者有话要说: 因为是个虐文走向,开头先废话几句。
怕虐的小天使们,根据文案上的安全阅读指南跳过虐点,还是蛮甜的(作者君自己捂脸~)
如果亲爱的看到第一章,觉得这开头和文案上邪魅狂炸的女主差了个黄浦江的话,那好这一口的亲们,可以根据标题,直接跳入各个梦境。现实部分和梦境部分可以分开来看。
如果想看全文剧透版,可以翻到我作者专栏的另一本吐槽集《一梦生污》第23章,有吐槽版全文简介,等有空了还会再在吐槽集中补个免费的番外。
作者君很有良心地拍着胸脯说,这文后期福利多多,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不过还是希望有耐心的亲可以从头看起。现实部分和梦境部分皆有对应,交叠相错着女主一生的光阴蹉跎,便是旧时光里,不死不灭的美人如画。希望大家可以从伏笔中感觉到作者君的用心。
☆、元飞路76号。
这两层的小楼掩藏在闹市区中独占一隅,不同于旁些灯火璀璨的夜上海繁华地段,夜半时分便是人影稀少、寂静非常。
隔着街旁一排排高大茂盛的法国梧桐,年代久远的欧式小楼影影栋栋中露出了个隐约模糊的轮廓。
走进红砖铺砌的拱形门廊,秦远推开一扇已经锈迹斑斑的绿皮铁门,便一路畅通无阻地进到了这老洋房一楼楼道口的里厢。
通往二楼的木质楼梯明显年久失修十分陈旧,已经被踏成了一片近乎酱色的毛糙模样。
一眼望去破破烂烂,一股混杂着老房子特有的潮湿霉气味冲着秦远直直扑面而来。
踩在上头更是“吱吱呀呀”响声一片,此时正是更深露寒的大半夜时候,在这幽暗阴森的楼道间里,这脚下的动静无端就被放大了数倍一般,越发显得刺耳大声、异常突兀。
生怕吵到这楼里头旁的住户,秦远赶紧放慢了自己的脚步,一只手扶着已经被摩挲的锃亮的楼梯扶手,蹑手蹑脚地顺着楼梯边缘一步一步朝楼上爬去,心惊胆战之下总算是慢腾腾地爬到了这并不算高的二层楼上。
这二楼的楼道同样也是一片幽黑寂静,一楼五户的格局并不像一般的商品楼样,更像是一户人家分开来的几个房间而已。
想想也是,这么栋有年头的老房子,几十年前保不齐就是哪个大户人家私有的洋房别墅。
只不过还是熬不过岁月这把杀猪刀,这会儿便沦落到被拆分成一个个豆腐块大的逼仄房间,供秦远这般在沪上讨生活的外地人廉租蜗居。
无奈光线实在太过昏暗,秦远只能从兜里掏出手机照亮面前的门牌号码。
想想又觉得不对,写着房东地址和电话号码的小纸条,好像还塞在行李包最靠里的侧袋里头。
如同大部分直男天生嫌麻烦的习性,秦远并没有随身带钱包的习惯。
出门前为了以防万一,才专门把房东的信息找了个地方妥帖地收了起来,这会儿黑灯瞎火的,只能手忙脚乱地把双肩包从肩上卸下来,一股脑全都堆放在地上翻找了起来。
一手拿着手机一手翻东西,单手操作的秦远好不容易才从一堆杂物中,异常艰难地抽出了那张已被蹂。躏成一团的破烂纸头。
还没来得及仔细再确认下纸条上写着的地址,背后突然就有一阵森森的寒意忽闪而过。
脖颈间似有微微的凉风轻柔抚绕,就像是情人玩嬉之时、交颈间极亲昵的呼吸交缠一般。
耳边似乎还传来极其幽怨的淡淡叹息,不过一声而已,下一瞬就似随风散去一般根本就听不真切。
可这楼道间里头明明就无窗、无风更是别无旁人,蹲在地上背对着几扇房门的秦远手心不禁就沁出了层层热汗,总觉得似乎有人正躲在暗处,瞪大了眼静静地窥视着自己的一举一动。
这种莫名惊悚的感觉愣是将这个高高大大的北方汉子吓得浑身发颤,一下子就激起鸡皮疙瘩掉落无数。
依稀又有一声“吱呀”的推门声传入耳中,已经不堪惊吓的秦远立马就“腾”的一下直直站起身来,满脸惊恐地拿着手机对着四周围胡乱地探照了起来。
“什么人!”
慌乱之时秦远不自禁就低吼了出声,除了从墙壁上弹回的一声若有似无的淡淡回音,这楼道间里立马就恢复成一片死一般的寂静无声。
时间似乎在此凝固停滞,秦远颤抖着步伐挨着门一个个去检查,此时只能听到自己沉闷的呼吸声和砰然作响的心跳声此起彼伏,生怕从那些漆黑的门洞里,突然就跳出什么可怖说难Ч治铩�
可是这一路走过却并无异常,秦远这才深呼了口气勉强稳住了心神。
心想着幻觉,刚刚一定都是自己的幻觉,秦远一边暗自安慰着自己,一边展开手心里已经被汗水浸湿、糊成一团的纸头,依旧还可以清楚地辨认出上面几个不太端正的小字。
元飞路七十六号,二零一。
☆、二零四室的新租客。
圆珠笔的油墨被汗水浸成一片淡淡的蓝色,在手机惨白灯光的映照下闪现出一层幽幽的光晕。
秦远左眼微微跳了一下,深深呼出一口浊气,便按着上面的门牌号找到了地方,伸手轻轻叩起了房东的屋门。
夜半时分,手指轻敲在厚重的木头门上发出闷闷的声响,在空旷的走廊间里头来来往往,不断回荡。
“嘭嘭嘭嘭”,叩门声如鼓点般不缓不重,声声皆是敲在秦远的心上,激涌起心底里一浪接一浪的诡异情绪。
黑暗似乎能够麻痹人类的感官,将时间一分一秒无尽拉长延伸,敲门声一下下越发的急促大声,可一门之隔的屋里头却没有一丁点儿的动静传出。
走廊间里的暗色慢慢笼罩了秦远苍白且肃穆的面庞,气息莫名就沉重了起来,下意识地就收回手来,一脸凝重的站在门口静静等待着。
就在秦远差点就要放弃之时,房间里头突然传来一阵微不可闻的窸窸窣窣声,似乎有什么东西慢慢朝秦远这边移动了过来。
秦远心神一颤,刚想贴到门上再仔细听辨一下,眼前那扇深褐色的木头门“轰”的一声突然就被人从里面拉开。
一张硕大无比的白脸猝不及防地就闪现在了秦远的眼前,白茫茫的一片骤然飘现,惊得他立马就捂住了胸口,惊慌失措地狂退了好几步。
“撒宁啊!敲撒么敲,深更半夜的还要不要宁家睡觉啦!”①
心脏不住地骚乱跳动,惊吓过度的秦远浑身顿时就是一阵僵硬紧绷,眯着眼虚虚朝眼前看了过去。
此时站在二零一门牌底下的,不是什么吃人摄魂的鬼怪幽灵,却是位身着着卡哇伊风格、碎花睡衣的中年大妈。
这位欧巴桑体型敦实、头发蓬乱,虽然此情此景之下略显违和,但这大妈满脸的愤懑却是异常的真切,显然对这夜半敲门,扰人清梦的秦远很是不满。
见开门的是人不是鬼,秦远的心神这才将将定了下来、暗缓了一口气。
在对方极其幽怨愤恨的眼神注视下,秦远很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凑近了些。
面色悻悻地对着这占满了整个门框的怒目阿姨连声致歉道:“请问您是刘阿姨吗?我是跟您联系过要租您房子的秦远。之前跟您说过今天要过来拿钥匙,不好意思来的早了点,打扰您休息了。”
说话间秦远一个人也是心虚的很,无非是为了省下个近百块的车票钱,自己才选了这趟时候颇不讨喜的绿皮车,一路颠簸到上海来的。
之前在网上联系的时候,也只是含糊地告诉房东入住当天会早点到。只是这一早,就早到了现在凌晨三四点的时间。
这睡衣大妈听秦远这么一说,好像终于恍然大悟想起了这茬儿。
拧起两条纹成蓝色的细长眉毛,十分警惕地上下审视着这个夜半造访的不速之客:“你就是租下二零四室那个一室户的秦远?”
秦远扯了扯唇角尬笑了一声,赶紧从怀里摸出了自己的身份证,又毕恭毕敬地将东西递给了那房东阿姨。
刘阿姨接过证件,凑到屋里的小夜灯下头又仔细检查了一遍。
眼前这一脸风尘仆仆的男青年相貌还算端正,比起证件照上笑得有些憨傻的愣小子,模样别无二样只是稍微成熟又瘦削了几分。
确认了来人的身份后,房东刘阿姨这才叉着腰,对着秦远十分气愤地抱怨了起来。
“你们这些年轻人哦,整天脑子里头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有你这么大半夜跑过来租房的嘛!”
还没等秦远开口为自己解释几句,那一身花哨的刘阿姨便自顾自地踢踏着凉拖,“噼里啪啦”地又径直晃回了屋里。
看着这房东阿姨迅速隐没在门后、甚是魁梧的健硕身影,秦远不禁就有些纳闷了起来。
这塑料鞋底和木地板蹭在一起的声音明明不小,怎么刚刚站在门口时候却是什么都听不清楚,这老房子的隔音效果未免也太好一点了吧!
就在秦远愣神之时,那房东已经从屋里翻出了一串大大小小的钥匙,对着光挑出了其中最长的一把。
这刘阿姨还没走到门口就极不耐烦地伸出手来,将钥匙和身份证一并都塞给了秦远后这才努努嘴道:“喏,就是这把!前面靠右那间就是。剩下的手续明天,哦不,等今天白天再办吧!”
说完便扭过头去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嘀嘀咕咕用秦远听不懂的上海话又唠叨了几句,随手一甩就将房门“砰嗵”一声带上,留下个一脸茫然的秦远楞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低头看了眼手上的钥匙,不同于市面上常见的螺旋立体防盗门锁,却是十分复古传统的扁平形状。
全铜的材质放在掌心中有些微微发凉,沉甸甸的一把还颇有点分量。
无人指引的秦远只能无奈地拎起行李,顺着廊道摸黑找到了属于自己的那十几平方的一室户门口。
又凭着感觉将钥匙插到了门锁孔中,这一来一去异常的顺利,稍稍一扭就“咔哒”一声打开了房门。
推开门打开灯,日光灯亮起之时,在黑暗中呆了太久的秦远,突然就有些适应不了这突如其来的一片刺目光线。
下意识地就伸出胳膊虚虚遮住了眼,接连眨了好几下后,秦远这才稍稍定下了神,抬起头来略有些好奇地打量起眼前这麻雀窝般的一个狭小房间。
如同最寻常的出租房一样,这屋里的陈设很是简单、一目了然。
一张床、一个衣柜再加上一张书桌,便是房间里全部的家具陈设。
房子太小没有备有厨房,但秦远也没有打算要自己烧饭做菜。
毕竟还有些北方老爷们儿的大男人气性,这五指要沾阳春水的家务事,总觉得是女人家的活计,所以这点也算不上什么缺憾。
再加上这屋子里头还带了个独立的卫生间,省得秦远再去挤公用厕所的麻烦尴尬。
所以总体而言,秦远对这出租房还算是十分满意,毕竟这个地段这个价钱,也算是性价比极高、物有所值了。
望望横在房间最当中的一张木头床,上头看起来还算干净,此时已经疲惫不堪的秦远也没了什么讲究,随手就把身上的行李一齐都丢到了一旁的书桌上。
抬起胳膊,一把就将染了一身臭汗的T恤给扯了下来,露出了一身结实但又不至于太过夸张的肌肉。
才准备把长裤也脱了,直接就躺倒在床上一觉不醒到天明,低头时余光无意间瞟了一眼房门口,这才恍然惊觉自己刚刚太匆忙,连大门都忘记关上了。
赶紧又提着裤子奔了过去把房门轻轻带好锁上,这才放心地打着赤膊瞬间把自己放倒在不算柔弱不算宽大的单人床上。
阖上眼不过片刻秦远便发出了均匀的轻鼾声彻底睡死了过去,疲倦至极便是整夜无梦一觉酣畅。
瞬间就进入梦乡的秦远自然是没有注意到,在他关上房门的那一刹那,紧邻他房间的一扇房门似乎也被人轻轻推了开了。
细狭的门缝中透出一束阴暗的橙光斜斜投射在黑黢黢的楼道上,不过片刻那门又突然严丝合缝被人紧紧闭起,那浅浅的光束也随着一起消失殆尽,彻底没了踪影,秦远的房门前立马又陷入了无尽的黑暗。
屋外夜色幽静,月光也是明朗清亮,却怎么也穿不透这两层洋房的厚厚砖壁,终将这灼灼华光阻隔在屋外,便也照不亮秦远那间已经空置了多年的房间。
作者有话要说: 注①:上海话,“人”发音为宁,“什么人啊!敲什么敲”。
蠢作者虽然定居在上海,但不是上海本地人,如果发音不准确多包涵!
☆、空阳台上的红旗袍。
在这沪上的第一个夜晚,向来认床的秦远竟在意料之外睡的是极其踏实酣畅。
待到他睁开双眼自然醒时,从床上摸出手机来瞅了眼时间,这才惊觉这会儿已经是早上九点多的辰光了。
慢吞吞地掀开毯子,秦远懒洋洋地从床上撑起了身子,揉了揉一头已经睡成鸡窝状的蓬松乱发,一个人睡眼惺忪着还有些恍恍惚惚。
夜半入住时匆匆忙忙没来得及察看,此时一睁眼周围却是一片昏暗,定睛细细打量之后,秦远莫名就生出一种极其诡异的违和之感。
这屋里头置备的,明明都是些最简易廉价的清漆松木家具,可墙上贴着的却是与其廉租房风格大相径庭、花纹复古且颇有质感的暗纹缎面墙纸。
而连着外面阳台落地门栏上挂着的,也是颇为厚重的深墨绿色天鹅绒窗帘。
帘边上镶缠着暗铜黄色的丝质穗带,厚实的材质不透风也不透光,幕帘拉起时,便可将所有的光亮全都挡在墨色的绒布之外。
即便外面是个艳阳高照的晴朗天气,这屋里头还是如同浓浓夜色笼罩着一般,幽暗深沉、不见光亮。
就如同两个不同时空强行叠加在一起,一半属于当下,一半属于过去,此时却是极其别扭的组合在一处,愣是让整间屋子都透着股极不协调的诡异之感。
强行压下心中的些许不适,已经彻底清醒过来的秦远已经渐渐习惯了这屋里的昏暗,抻了抻肩膀又深呼吸了片刻,这才不紧不慢地从床边赤着脚站起了身来。
身子刚一离地,已经负重了一整夜的单薄小床立马就极其应景地发出“吱呀”的一声轻响,好似被压迫了许久的苦劳力一般透着股幽幽的哀怨。
秦远闻声不禁就蹙起了眉头,这才意识到自己昨晚的睡姿确实有些憋屈难受。
才刚睡了一宿而已,这床骨似乎就被压的有些弯曲变形,秦远是既无奈又无语,到底是因为自己最近体重见长吨位增加,还是因为这小破床实在太过劣质、粗工滥造?
莫名就有些烦闷的秦远随意套上了条宽松的长裤,伸出手来将两片窗帘一把拉了开来,阳台外头刺目的阳光瞬时就透过玻璃一倾而下。
斑驳的光束中混杂着稀稀落落的浮尘灰沫,不过转瞬就已经洋洋洒洒地铺满了整个房间。
金黄色的暖光同样也倾泻在秦远赤着的麦色皮肤上,闪射着一层朦胧的淡淡光泽,光影明暗闪动中勾勒出男人模糊的半身形状。
二十大几岁的男人身形精壮、面容阳光,正是兼具力量与反应力皆是巅峰时刻的最好年纪。
只不过支着两条长腿随意站在角落里,身旁的空气里似乎都已经沾染上了其特属于雄性的强烈荷尔蒙气息,迎着夏日灿灿的暖阳不断的渲染发酵、挥发散去。
还好眼前是一排绿意盎然的高大梧桐,郁郁葱葱的茂盛枝丫刚好遮挡住了这阳台上的春。光乍泄。
有了这掩人耳目的天然屏障,秦远这才敢放心大胆地把双手撑在绕成蔷薇花样的黑铁围栏上。
悠悠哉哉地探出半边身子,俯瞰起自己这“新家”四周围的布局景致,顺便也尽情地呼吸下这大上海城里略带湿意的潮闷空气。
忽而一阵热风从身侧徐徐袭来,夹杂着一股燥乱的气息直直扑在赤。裸的皮肤上,惹得秦远不禁就暗暗打了个哆嗦。
顺着风起的方向侧过脸去,秦远这才发现隔壁间的阳台离自己这里,不过才一臂之遥的距离。
没有铁护栏,也没有防盗窗的阳台上此时一片空空荡荡,只一根孤零零的晾衣绳上,同样也孤零零地只挂着一件暗红色的绣花旗袍。
作为一个直出宇宙外的24k纯直男,秦远自然辨不出这衣服上头到底绘的是什么花样。
更没法见衣识人,光看件衣服就可以判断出这女主人的精准三围尺寸、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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