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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能嫁了个假夫君-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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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轿子终于停下来,应该是到了,清晓坐直身子。
    锣鼓声未停,吵嚷声不断; 隔着盖头眼前突然一片光亮; 轿帘被掀起。眼前模糊地有个高大的身影,隐约听闻一声“请新娘下轿”,清晓心猛然一惊。
    是汪坤的声音
    两位全福夫人搀扶着已经僵硬的新娘。新娘子身子倒是娇小柔弱; 可她好似并不太配合,两位夫人撑得有点困难,连笑尴尬了几分,咬着牙拉着她跨了马鞍,迈过火盆,入门槛……终了入了正堂。
    上一次成亲,这些清晓都没经历过。她身子不好,又是招婿,一切都是从拜堂开始的。
    眼下,她又要拜堂了。
    上一次,她是站不直身子被两个婆子搀着的。
    这一次,依旧是被两位夫人架着,好似生怕她跑了一般。
    都到这份上了,她还有地方可跑吗?这婚是一定要成的,她躲不掉,也没想躲。
    不就是拜堂吗,她熟着呢!
    清晓轻轻推开了两位夫人的手,站在新郎官身边。从盖头低下望去,他鲜红的吉服下一双白底皂靴,很大,纤尘不染。迈步时能看见他素白的裤脚一丝不苟地掖在靴沿里,整洁清爽,一看就是个喜净之人……
    唱礼响起,三拜之后,两位夫人搀扶新娘入洞房。
    清晓迈入拔步床,坐在床沿。
    房间很大,闹洞房的人不少,听起来都是知书达理的妇人,连吉利话都说得颇是文采斐然,动听极了。
    新郎才坐在她身边,几位夫人和全福人便开始撒帐。
    大枣、花生、桂圆、莲子纷纷落在两人身边,新郎伸掌接了几个,惹得众人一阵欢笑,道:新郎官这着急了?想要早生贵子。
    众人打趣,他依旧没说什么,好似轻笑了一声。透过盖头清晓看见他的手伸了过来,握住了她的手。
    清晓惊。急着要挣,可他握得太紧,根本挣不开。
    他拇指用力,探进她的小拳头心,摩挲着一推,便将她的手心展开了,把方才接到的桂圆莲子塞进了她手里,让她握住。
    这一举,惹得众人笑声更欢了。
    她们高兴,可清晓手指冰凉,手心里都是汗,捏着那些坚果黏腻腻的。心里也是说不出的腻,像抹了蜜,不是甜,是黏得甩不开,抹不掉,心里躁得慌。
    全福人笑着道了句:“新郎官别急,还没到新娘子呢。”于是端来饺子给清晓。
    清晓暗哼,左右过不去这些讲究,于是举箸夹起一只咬了口。
    果不其然,半生的
    “生不生啊?”全福人笑问。
    没回应。
    众人屏息,眼看着新娘子再次举筷,把方才咬的那只饺子全都送进嘴里,不疾不徐,慢慢咀嚼咽下了。然后淡定摇了摇头。
    “正好。”
    这……不止端着饺子的全福人,在场人都愣了,房中安静须臾,只听身边人轻声而笑,越笑越是开心。
    见新郎欢喜,大伙也跟着笑了,洞房已闹,又道了几句吉祥话便退出去了。
    新郎起身相送,在门外说了什么。嘈杂中也没听清,送罢,反身回到清晓面前,默立许久。清晓看着面前的那双脚,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随即对方递给她一精致的小果盒,便转身走了,去正堂待宾客了……
    她松了口气。
    抱着食盒,清晓肚子叫了。晌午就没吃,都饿了一天了,也不知是谁规定新娘子不许吃饭的,若不是那饺子有点生,她真恨不能都吃了。这会儿手都饿得抖了,一会哪来的劲儿继续和他闹,还是得先吃饱了!
    她毫不犹豫地打开食盒,愣了。是水晶糕
    也不知侯了多久,身周的人也不肯与她讲话,待他回来时,清晓倚着床栏睡着了。听闻房门响,她登时坐直了,警惕地听着逐渐靠近的脚步声。
    待他靠近,清晓嗅到身上带了丝酒气。
    洞房内,烛火摇曳,红床喜帐映得旖旎暧昧,看得人心都醉了。
    而床边,大红喜袍的新娘子,更是让他心柔得化成了水,站在她面前半晌,默默望着,一动不动。
    端着红绸托盘的婢女站在一旁,也不敢出声。静静候着……
    他们淡定,清晓可等不了了,她都在这僵了一天了。于是冷笑一声,问道:“夫君不把这盖头掀了吗?”
    半晌,眼前那双脚动都没动。
    清晓安奈地深吸了口气,努力平静道:“不掀,如何饮这合卺酒,不饮酒,又如何算礼成?”
    对方依旧没动,却在她头顶留下一声轻笑。
    清晓这股火耐不住了。“你若不掀,我自己掀了!”说着,捉着盖头穗子便要扯,一只大手蓦地握住了她的手腕。
    二人僵持须臾,他手指爱惜地在她纤细的手腕划过,摩挲。温热的感觉惹起一阵酥麻,清晓猛然收回了手。
    半晌,她冷道句:“世子爷,咱该玩够了吧!”
    说罢,趁着对方怔愣间,她伸手又要去扯,可还没待捉住穗子,喜称一挑,盖头飞落。
    清晓怔愣地看着眼前人。
    淡眉薄唇,深眸狭目。面容清寂,淡若水,唯是挑起的唇勾着一抹笑意,蜿蜒出魅惑的弧度,动人心魄。
    就知道一定是他!
    望着江岘,清晓神情渐渐淡定,随即眉眼一扬,鼻间不屑地冷哼了声,再不看他一眼。
    江岘笑意愈浓,端起酒杯坐在她身边,递过去一只,清晓不接也不看他。
    他笑道:“合卺酒不喝,不算礼成。”
    她还是不接。
    “不喝?”
    “不喝!”
    江岘收回了手,垂目看着自己的那杯,想了想,兀自一笑。“可也是,早就喝过了,还差这一杯吗?”说着,捏着酒杯的手一扬,喜酒入口。
    清晓偏头看着他,只见侧面扬首的他在灯光下映得极是漂亮,完美的喉结一动,酒喝下了。
    他侧目看了她一眼,二人对视,她赶紧若无其事地扭过头。
    余下的那杯酒仍在他手,修长白皙的手指和那白瓷酒杯融为一体似的,好看的不得了。他指尖捻动酒杯,看着清晓笑了笑,手又是一扬,把这杯也喝了。
    “你……”还真喝啊!
    清晓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好歹这也是她和江岘的真正新婚,合卺酒是她和江岘的,之前的根本不作数,他怎么能就这么不当回事,说喝酒喝了。
    他瞒着自己折腾这么大一圈,连个解释都不给。自己方才不过拒绝一次而已,他不好再问一次吗?谁说她不喝了!
    清晓越想越恼,秀目水莹莹地瞪着她,大红喜服,衬得她明艳不可方物。看得江岘心驰神荡,眉稍一挑,捏着她小巧的下巴蓦然吻了上去
    清晓惊得僵住。
    趁她惊忡间他撬开了她的唇齿,将那杯入口的酒哺入她口。
    他怎舍得不叫她喝,这是他们的合卺酒……
    回过神来的清晓伸手便去推,两只细腕被他单手握住。他继续索求,清晓后躲,没了支撑猛然朝后摔倒,被他顺势压在了床上。
    凤冠掉落,他撑在她两侧为她挪开。手被放松,清晓抬起便去抹唇角流出的酒,还没碰到,又被他握住了。
    江岘看着身下人,娇艳得似朵虞美人,勾人心魄。胸口闷躁,他恍惚了……
    目光从她的眼移到精致的鼻子,最后落在水润欲滴的红唇,和那滴正在缓缓滑落的酒。他低头,轻吻在了她的唇角,接着下颌,颈脖……去追逐那滴酒。
    酒消失了,吻还在继续。
    清晓被他吻得呼吸乱了,心更乱,酥酥麻麻的快窒息了……
    接着,他褪下了她繁琐的霞帔,一只手覆在了她腰间的系带上,轻扯。
    “江景行!”她突然喊了一声。
    江岘一愣。抬头看着身下人,眼中的温柔缱绻浓得化不开,把她都快漫尽了。
    “你方才叫我什么?”
    被他盯得脸红,清晓不敢看他,视线落在自己的鼻尖上,小声道:“江,江景行,你话还没说清楚呢!”
    他从什么时候开始设得这个计划,汪坤又是怎么一回事,他都没说呢!
    自己就这么被他骗了半个月,他连个解释都没有!
    江岘弯唇,柔柔地吻了吻她的眼睛,鼻尖,最后落在唇上……
    “有的是时间和你说清……”他含混道,手下的动作却在继续。
    来日方长,以后的日子长着呢,她想听多久,他就陪她说多久。但是今天不行,他等今天等得太久了。
    他终于把她接回来了,失而复得,这一次他无论如何不会再放手。
    他欠她一个婚礼,可她不欠自己吗……
    他吻得绵长而急迫,不给清晓一点喘息的机会,甚至连思考都停滞了,她彻底溺了进去。原来吻比酒还醉人,她只能闭上双眼,任他动作。
    ……
    二人坦荡相对,他滚烫的身躯压了下来,把娇软的她拢在怀里。
    她以为二人做夫妻那么久,同床过,共眠过,一切都会自然而然,可当他蓄势待发地抵着她时,她还是紧张了。
    她紧闭着眼,蹙眉道:“你……轻点……”
    江岘微怔,突然想笑,可攀上眉间却是淡淡的疼惜。他捧着她小脸亲了亲,低哑着声音柔声道:“一会就好了……”
    可是
    好不了!怎么可能好!
    除了痛还是痛,清晓去推他。
    江岘也想极尽轻柔地待她,可他的小妻子太小了,那么娇,那么弱,他不舍得。可再不舍也抽不得身了,急得他一动不敢动,隐忍得额角渗出汗珠,僵了半晌。
    直到清晓紧蹙的眉头渐渐展开,能够接纳他了,才轻轻地动了动。
    然这一动,便一发不可收拾了……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洞房,拖到了今天……终于圆上了……捂脸。

 ☆、补偿
    玉炉冰簟鸳鸯锦; 粉融香汗流山枕。
    三更梆子响了不知有多久; 红床喜帐中才渐渐平静下来。
    江岘抱着清晓; 像抱着失而复得的珍宝,怀里被填满; 真实得反倒是像个梦境……可不是失而复得的梦境,这一刻他盼了有多久了; 她终于属于自己了,不是清河林岫,而是他靖安侯府的世子爷,江岘。
    他忍不住低头去啄她的唇; 一个接着一个; 到了她眉梢。清晓痒; 可又没力气阻止,只得扭了扭。滑腻的脸蛋鼓了鼓; 他手掌抚上去,好似吻已经表达不出自己的渴望,江岘挑唇而笑,在她耳尖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别闹了……”
    清晓没睁眼,哼了哼。蝴蝶骨扇动,振翅欲飞。他环臂将她圈住了; 好似真的怕她逃走一般。她可不能走; 即便离她最近的时候,近的他深入她,他依旧抑不住对她的思念。
    他捋着她额角被汗浸湿的发; 亲了亲,濡湿温柔的声音传入她耳。
    “累了?”
    昨晚就没睡好,又被他折腾半宿,怎么可能不累,又累又困,眼皮都被黏住了。
    江岘小心翼翼把她翻过来,衣衫未着,皮肤暴露在空气中,微凉。她像只寻暖的小猫,朝他怀里钻,抱住了他的脖子。
    被她这么一抱,江岘的心猛然一紧,随着她幽幽的气息呼在胸口,他心彻底化了,一股燥热腾起,他又将她压了下来,紧紧地抱在怀里。见她始终不睁眼,他邪邪一笑,动了动她。
    清晓吓得赶紧眯着眼睛推他,含混道:“不要了,不要了……”
    江岘笑容宠溺,深深地在她额上吻了一下,捏着她下巴道:“一会再睡,我陪着你睡。”
    说罢,唤了一声。侯在门外的婆子和丫头纷纷入门。“备水。”他道了一句,便拣起清晓的中衣给她裹上,自己披了件外衫。
    水准备好时,清晓已经睡着了。不忍叫醒她,江岘没用婆子和丫鬟,独自将她抱去了东稍间。试试了水温,小心翼翼地将怀里人放进花梨的大浴桶了。
    嬷嬷跟了上来,他摆了摆手,示意她们出去吧。
    这……
    嬷嬷有点怔,不过还是带着丫头退出去了。
    江岘撑在桶边看着她。方才放在水里她都没醒,唯是哼了哼,这会儿还在阖目睡着。
    怎么能睡得这么熟,这是有多少天没睡了。江岘有点心疼了。这半个月她定是吃了不少苦吧,都怪自己,应该早点告诉她。可就怕露出破绽被阮家看出来,他一直在忍。不过如今好了,她回到自己身边了,他一定要把她捧在手心里护着,不会在让她吃一点苦。
    越想心越是柔软。花梨木桶太大,看着不住滑向水里的清晓,他一个冲动也进了水中,将她放在怀里,让她贴着自己睡。
    他轻撩着水,给她冲洗。
    每每触碰她的身体,手心都像燃了团火,一直烧到心里。清晓也感觉到这团火了,她侧过身子趴在他身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脸在他的锁骨上蹭了蹭,环住了他紧致的腰。
    “……我真怕不是你。”她阖目呢喃了句。
    没听清她说什么。江岘低头看着她,以为她在说梦话,轻轻地拍着她肩,哄她睡。
    “我说,我真怕掀开盖头的那一瞬间,看到的不是你。”她又低声重复了一句。
    她是醒着的。
    “所以你就在腰间备了把刀?你不是要……”洞房缠绵,他摸到她腰间刀的那刻,心疼得不得了。这是把她逼成什么样,才会想到这些。他更是不敢想她若发现不是自己,接下来会做出什么。
    清晓哼笑,抬头看了他一眼,看不到他的神情,只见到他棱角分明的下巴紧绷着。
    “不是要什么?你以为我会做傻事?太低估我了。”她笑影更深。“我只是防身而已,听说汪坤习武之人,他若是待我不好,那我便要唬一唬他。对你也不例外……哎呀……”
    腰间猝不及防地被大手揉捏了一把,她惊叫一声。
    “怎么?你还真想要嫁给他?”他捏着她尖尖地下巴,蹙眉不满道。
    “不然呢?都走到这步了,我退得了吗?再说汪坤也挺好的,那么讨母亲欢心……”她故意挑高了音说给他听。江岘惩罚地在她唇上咬了一口,笑道:
    “没我,他能知道那么多吗?”
    早就该猜到都是他做的。没生活过的人,怎么可能那么了解言氏和阮家,再用心也到不了这种程度。汪坤不过是他的替身罢了,目的就是讨言氏和一家人欢心,不然汪坤为何对家人颇是上心,唯独对自己冷冷淡淡。
    可想来能做到这些,江岘也是用心了。不管在清河还是现在,他真的把阮氏一家放在心上了。清晓心暖,可还是笑道:
    “亏你想出这么个办法,你这叫投机取巧!瞧回头母亲如何埋怨你吧!”
    江岘将怀里人搂紧了,紧得清晓都快和他融为一体了。
    “这债早晚都得还,与其先还再得到你;不若先把你拴在身边,再慢慢还,还一辈子都行。”
    呵,他倒是会算计,这不就是贷款消费,先享受,后清债,就不怕把言氏惹火了,利息太高。
    可是他是“提前消费”了,那自己呢?
    今儿成亲,靖安侯府欢喜一堂,想必拜堂时拜的便是老侯爷、侯夫人和林氏吧。他们肯让自己体面地嫁进来?就算两位老人同意,那林氏呢?他们一定认为江岘娶的是“阮清芷”吧。
    “他们是不是也不知道你娶的是我?”清晓幽幽地问了句。
    江岘握在她腰间的手微僵。沉默半晌,他认真道:“我不会让他们怠慢你的。”
    清晓不语,默然叹了声。他抱紧了她道:“担心了?”
    她摇了摇头。“不是。我不担心,毕竟我嫁的是你,他们如何我都不在乎。我只是觉得你也不易。刚刚知道你是靖安侯世子时,以为你不过就是个养尊处优的少爷,可了解得越多,越是心疼……”
    “我有点后悔了。”清晓抬头看着他,眉眼之间颇是坚定。“我应该早些嫁你,我若早些想明白,你也不必如此为我费心了。”
    江岘的心猛然被击中,胸口再次燃起了一团火。他脉脉地看了她半晌,眼中情意暗涌。
    忽而,他勾唇笑了笑,轻托起她的腰臀,让她面对自己,贴浮在他怀里。随着蒸腾的水汽,一丝濡湿的热气窜入耳中,他含着她耳珠,温柔道:“那你补偿我吧。”
    补偿?如何补偿?
    清晓正想着,江岘托着她的手蓦地松开,她惊叫着沉了下去,沉入了她心底。她缓过神来,朝着他的下巴报复似的咬了一口,可这一口太轻了,轻得像只小猫在心口挠了一下,他挑唇淡笑,再次将她拥住。
    清晓软弱无力地趴他在肩头颠簸,用仅存的意识又悔了一次。
    早知他火这么旺,方才还不若一睡不醒了……
    ……
    第二日醒来的时候,日光已经透过拔步床的窗格照了进来,漫浸朱红的纱帷,被染上了暖色,打在床上的二人身上,是旖旎风光无限……
    被江岘揽在怀里,清晓有点热,翻了个身从他怀里窜了出来,可还没寻个舒服的姿势,一双大手拦在她腰间,又将她拉了回来。生怕贴得不够近似的,他温热的胸膛压紧了她的背,双臂拢得更紧了,下巴抵在她头顶蹭了蹭,全程竟连眼睛都没睁开国。
    这个动作,二人已经重复一夜了,她嫌他怀里太热躲开,他再把她捞回来扣进怀里,反反复复。
    这会儿被他身子腾着,被阳光晒着,她是真的太热了,渐渐睁开眼睛,透过床栏帷帐,内室陌生,却哪哪都是喜气的朱红,红烛,红帐,红灯笼,红色的嫁衣喜服……还有那对红色的喜字……
    此刻,拦在她腰间的热掌所带来的感觉越来越清晰,她反应过来。
    她昨日嫁了,嫁给了江岘……
    想着想着,她猛然坐了起来,锦被滑落,带得身上的半边寝衫敞开,玉体春光乍泄,她赶忙拢了起来,茫然地抓住衣襟。
    身后忽而传来一声轻笑,她回头,他正以手撑头慵然地看着她。
    他们真的成亲了。她也扭着身子看着他,身上的酸痛也喧嚣着昨晚的荒唐。
    可荒唐过去了,该做的还是得做。
    “今天不是该拜舅姑吗?”清晓急迫地问了句,看看窗外,这都几时了,定是晚了。江岘只有一对祖父母和母亲林氏。而林氏本就不待见她,她可不想因为这再徒留个话柄招惹是非。
    江岘笑了笑。“不用急,你若累便再歇会吧。”
    清晓拢了拢被,拥在胸前,赧颜摇头道:“不累,起吧。”
    “不累?”
    一丝谑笑在他眼中闪过。清晓突然意识到什么,瞪着他将被一推,越过他便要下床。可腿绊在被子上,又倒下来,重重摔在他身上,重得他闷哼一声,握住了她的腰。
    这一幕恍然又回到了当初在清河的日子,二人对望许久,相视而笑。
    能重新在一起,真好……
    江岘从不用丫鬟伺候,一直是随身的小厮照顾起居,不过清晓来了,小厮再入室总归不妥,于是这穿衣一活便落在她手。
    “在清河你不是也自己穿的。”清晓拎着他衣衫撇嘴道。
    “那是在清河,现在在靖安侯府。”江岘佻然伸了伸胳膊应道。
    清晓瞪着他。“对啊,现在是世子爷,得叫人伺候着。”说着,给他穿上了外衫,可这个玉勾腰带,她如何都系不上。
    她低头摆弄着,他垂目看着她。她就近在咫尺,鼻间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兰香,有她在感觉真好。可瞧她急得鼻尖都冒出了晶莹的汗珠,江岘握着她手无奈笑道:“我怕还真是没这个福气,算了吧,我自己来吧。”
    她撩眉看了他一眼,竟有些不好意思了。
    清晓洗漱装扮都是由靖安侯府的丫鬟伺候的。虽说靖安侯府的丫鬟陌生,可自己带来的陪嫁丫鬟也没熟悉到哪。
    真该把巧笙带来,若不是和她生气,她一定会随自己来吧……
    二人梳洗后,便去了靖安侯府前院正堂。老侯爷和侯夫人正候在那等着二人敬茶。林氏坐在东侧的官帽椅上,红光满面,心里耐不住暗喜。
    到头来,江岘还不是得听老侯爷的,娶了礼部阮侍郎家的女儿。就知道用老侯爷压他最管用。其实说起来,阮侍郎家的阮清芷,她并不是多喜欢。论门户,也只能是勉强相对,若不是他父亲巴结着自己送了好些珍品,还在这次科考中帮助了侄儿林蔚;而与此同时又出了阮清晓一事,她许也不会让清芷入门。
    不过如今好了,皆大欢喜。她得了阮侍郎的好处,清芷也如愿入了门,两不相欠。
    林氏正算计着,只闻丫鬟来报:世子和世子夫人到了,她挑眉探脖望去,一眼看到了虽面容清淡,却掩不住神清气爽的江岘。
    男人么,不过如此。体会了女人的温柔,哪还顾得前一个。眼看着江岘走到门口,忽而顿足,回身搀扶着娇妻小心迈入门槛,林氏掩口笑了。
    看来夫妻二人感情不错,才不过一夜便如胶似漆了。
    可正想着,却见那新妇缓缓抬头,对着江岘柔情一笑,林氏登时愣了
    这……
    这哪里是清芷……
    她猛然起身,指着二人道:
    “阮清晓!”

 ☆、敬茶
    “阮清晓!”
    林氏怒吼了一声; 把满堂的人惊了一跳。
    江岘余光瞥了她一眼; 依旧含笑; 镇定地搀扶妻子入堂。不过清晓感觉得到,他握着自己的手紧了紧。见他目光柔柔; 含情脉脉,她明白他是在示意自己莫要怕。
    有何怕的呢?再难都过去了; 有他在,没什么能让她畏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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