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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嫁[封推]-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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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欢穿着青灰色的褶裙,上面是同色系的窄袖褙子,衣裳只有三四成新,这是何靖见惯了的旧衣,可不同于以往,她的耳朵上带着两小朵丁香儿,裙摆缀着流苏,头发也仔细梳理过,虽然只插着简单的木簪子,可乌黑的秀发在朝霞下显得光润柔软,把她的盈盈笑脸衬托得更加白皙明媚。
  “大姐,您待会儿要出门吗?”何靖垂下眼眸。
  “今天不出门,怎么了?”何欢转头看了看红艳艳的太阳。她喜欢清晨的朝气蓬勃,让她觉得生活充满希望。
  何靖再次朝何欢看去,只见霞光落在她长长的睫毛上,在她的脸上留下一道浅浅的阴影。他忽然想起,这些天大姐虽然仍旧穿着旧衣,但她的衣饰每天都细心搭配过。他原本以为那是因为她要去沈家见客,现在看起来又不像。“大姐,你不是说,没什么高兴的事,就用不着打扮吗?
  “没什么高兴的事,就更应该好好打扮,让自己高兴起来,不是吗?”何欢随口回答,目光落在廊下的盆栽上。她弯腰捡起地上的水瓢,一小瓢一小瓢慢慢浇花,低声询问:“靖弟,大姐昨晚说的话,你想过了吗?”
  “恩。”何靖点点头,呆呆地看着她的动作。他觉得整个家光秃秃,灰沉沉,这才不顾所有人阻拦,种下了这几盆花草。他一直知道,大姐因为疼爱他,这才什么都没说,但他相信,她一定觉得他应该把浇花的时间用来读书。可此时此刻,她第一次帮他浇花,动作是那么自然优美,仿佛这是极平常极普通的一件事。
  “大姐,你不觉得我每日侍弄花草,浪费了读书的时间吗?”
  何欢停下动作,笑道:“看着这些嫩绿的叶儿,心情自然就好了;心情好了,读书就能够事半功倍,这样很好。”
  “真的?”何靖的脸上漾起笑容。
  “当然是真的。今日如果能顺利把屏风卖了,我们索性再买些花苗种在院子里,说不定过不了多久就能开花了。”
  “大姐,您真的要把永记当铺的黄掌柜找来?”
  “是啊。”何欢点点头,“怎么了,是不是大伯母说了什么?”
  “不是。”何靖摇头,“母亲从昨晚到今天早晨都没出过房门。”他小脸微皱,手指心虚地摆弄衣角。
  何欢低头审视他,问道:“你也觉得我不该找黄掌柜吗?”她相信陶氏一定对何靖哭诉过,痛陈她的不是。
  “不是的。”何靖摇头否认,神情显得有些急切,低头不敢看何欢的眼睛。
  何欢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说话。
  何靖抬头,急巴巴地解释:“母亲的话虽然是对的,但是我喜欢现在的大姐,我不想看到大姐像以前那样,每日都伤心难过。”话音未落,他察觉到自己说漏了嘴,一下涨红了脸,手足无措。
  何欢笑道:“既然你这么说,那以后我们都要高高兴兴过日子。现在我们去厨房看看早膳准备得如何了。”她拉着何靖往厨房走去,眼角的余光掠过西厢的窗户。
  窗户后面,陶氏眼睁睁看着何靖仰起小脸,与何欢边说边笑,她的眼眶一下就红了,坐在窗户后面不断抹眼泪,心里又是委屈,又是怨念。
  何欢与何靖用了早膳,催促他回去读书,自己则端着粥点去了陶氏的卧房。眼见陶氏背对自己侧身而卧,肩膀微微抖动,似在哭泣,她放下托盘,低声说:“大伯母,即便你和我怄气,但身体是你自己的,不值得为我气坏了身子……”
  “我知道,你根本不是担心我的身体,你只是怕我病了,花家里的银子!”
  何欢被陶氏气乐了,回道:“一个人若是连自己都不心疼自己,那她也不值得别人心疼。”说罢转身而去。
  陶氏见何欢的身影消失在门后,胸口似堵了一团棉花般难受。她愤愤地下床,端起粥碗狠命喝了几口,眼泪再次滑下了脸颊,无力地嘟囔:“他们到底是亲姐弟,我又算得了什么!”
  何欢回到西跨院,刚刚把自己的衣物稍作整理,白芍就告诉她,永记当铺的黄掌柜来了。其实黄掌柜前几天就派人给何欢送过口信,因她每日都去沈家吊唁林曦言,这才约了今日见面。

  第12章 买卖

  永记当铺的黄掌柜大约四十余岁,个头不高,又长得精瘦,穿着褐绿相间的宽袖直坠,整个人更显得矮小猥琐。曹氏见他笑得谄媚,眼中难掩鄙夷之色。
  黄掌柜一一向她们行过礼,最后又对着白芍客客气气称呼了一声“白姑娘”。
  何欢闻声,心中不禁升起几分警惕。他既然知道白芍并没有改姓“何”,而是本名“白芍”,就表示他打听过何家的情况。
  一旁,黄掌柜一边检查屏风,一边用眼角的余光打量何欢。何欢典当过不少东西,去的都是另外几家当铺。在行家眼中,她也算一只可以任人宰割的肥羊,这次她为什么指名找上他?
  黄掌柜想了几天都闹不明白其中的缘由,当下只是为难地说:“何大小姐,实不相瞒,这屏风虽然也算老物,但一百两银子,就算请老师傅仔细修整一番,也卖不了这个价钱。”
  曹氏一听“老物”,顿时两眼放光,围着屏风直打转。她一直以为这东西砍了当柴烧都嫌费事,才由着何欢放在西跨院。
  事实上,真正的何欢并不知道屏风的价值,就算是林曦言,未经沈经纶指点之前,她也不认识屏风的刻字。
  何欢寻了一个理由支走曹氏和白芍,对着黄掌柜说:“黄掌柜,如果我说,单单这块屏风,我至少能让你净赚一百两,你觉得如何?”
  “何小姐说笑了。”黄掌柜笑了笑,没有明确表态。一百两虽然不是小数目,但有些事还要看值不值得。或许,他压根不该出现在何家。
  何欢看到他眼中的轻慢之意,笑道:“黄掌柜大概看不上这区区一百两,但是我想,贵宝号每半年一次的竞标会,赚的不仅仅是其中的佣金吧?”
  一听这话,黄掌柜眼中的诧异之色一晃而过,轻慢之意顿消。
  永记当铺在蓟州城的当铺之中,规模只算中等,外表也不起眼,但是他敢说,他们一年的盈余绝对是行内首屈一指的,而他们的收入来源大半来自每半年一次的竞标会。何家早就没落,何家压根不可能知道竞标会的存在。
  “何小姐,在下不明白你的意思。”黄掌柜一径装傻。
  何欢轻笑,续而正色道:“黄掌柜贵人事忙,我就直话直说吧,我有办法令沈大爷在竞标会上买下这块屏风,不,确切地说,这块屏风我只卖沈大爷。”
  黄掌柜转头看一眼屏风,心中复又升起几分不以为意。眼下不止是蓟州城,就连附近几个城镇的未婚姑娘都盯着沈经纶,何欢想借屏风亲近沈经纶,他可以理解,可沈经纶是那么好亲近的人吗?再说沈经纶的眼界一向极高,恐怕看不上这么一块东西。
  “何小姐,既然您是爽快人,在下也就直说了,我们铺子虽蒙沈大爷关照过一两次,但实在没什么交情,也不知道下一次的竞标会沈大爷会不会赏脸,所以……”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何欢很清楚,沈经纶回蓟州后收藏的东西,有不少来自永记当铺,它是唯一与沈家有往来的当铺。
  “黄掌柜,我知道你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而我也并非信口开河。不如这样,等过些日子,你派人给沈管家传个口信,若是沈大爷对屏风感兴趣,你可以再来找我,横竖下一次竞标会在四个月后,这事并不着急。”
  何欢话音未落,黄掌柜深深看了她一眼。若是在平常,这么麻烦的生意不做也罢,但何欢的话勾起了他的兴趣,他问:“不知道何小姐觉得,我应该如何传这个口信?”
  “黄掌柜,您应该听过善因姑姑这个称呼吧?”
  “是。”黄掌柜点头,不知不觉中已经收敛了脸上的笑意。善因姑姑是先太子时期的宫人,以苏绣见长,据说,先太子妃十分喜欢她的刺绣。
  何欢清了清喉咙,转而说道:“我想,以黄掌柜的人脉,就算买不到善因姑姑的绣品,买一副神似的,应该并非难事吧?”
  黄掌柜想了想,点头道:“既然何小姐这么说,等沈大奶奶过了头七,我姑且派人去问一声……”
  “等表姐过了七七再说吧,反正这事也不急在一时。”
  黄掌柜点头称是,与何欢客气了两句便告辞离去了。何欢回到自己的房间,想着沈经纶的种种,一时间感慨万分。
  她初见屏风,急着使人去请黄掌柜,就是打算借由当铺的人,在短时间内与沈经纶产生联系。那时的她怎么都没有想到,沈经纶竟为妻子的死这么伤心。
  这几天,她亲眼看到他的疲惫与憔悴,她很想安慰他,偏偏她成了“何欢”,一个他讨厌的女人。要想让沈经纶对“何欢”改观,她要走的路还很长。她轻轻叹一口气。
  “怎么,屏风没卖出去?”曹氏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屋檐下,两只眼睛滴溜溜直转。
  “曹姨娘,你找我有事?”何欢不咸不淡回了一句。
  曹氏大步跨入屋子,舔着脸说:“大小姐,家里的情况你不是不知道,正等着买米下锅呢。你开口就是一百两,委实贵了些,不如……”
  “曹姨娘,把屏风卖了虽是一笔进项,但东西自此就归别人了……”
  “大小姐,买卖,买卖,自然是以物换银子,难道你还想做无本的买卖不成?”
  “正是。”何欢笑着点头,“我正想做无本的买卖,不知道曹姨娘愿不愿意随我赚些零花钱?”
  曹姨娘听到何欢说,愿意带她去“赚”银子,立马两眼放光,片刻又装腔作势地说:“我知道家里缺银子,我也是家里的一份子,理应……”
  何欢不耐烦与她兜圈子,直言:“曹姨娘,很多事大家心知肚明。我把话挑明了说吧,我想去三叔家‘借’些银子。无论借到多少,少不了你的好处,你愿意与我走一遭吗?”
  曹氏看了她一眼,连连摇头,“你三叔一定不肯借的。”
  “我之所以找你同行,就是想让他不得不借。”
  曹氏愕然,继而讥笑道:“大小姐,你大伯父尸骨未寒,你三叔父就卷走了值钱的东西,叫嚷着分家,你以为他是良善之辈吗?”
  “曹姨娘,你只说,你愿不愿意与我赌一把。成了,你能拿到银子,不成,你也没什么损失。”
  曹氏想了想,点头应下。两人稍一合计,决定第二天一早就去“拜会”何欢的三叔父何柏海。
  午饭过后,张伯从衙门回来,他告诉何欢,不止是林捕头,就是衙门的其他捕快,也从未听过蓟州城有姓谢的混混。至于拦截马车的地痞,就连林捕头也觉得奇怪,他的手下竟然都说,那些人眼生得很,要知道世上最熟悉地痞**的人莫过于捕快。难道这些人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不成?
  何欢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心中的忧虑更甚。他本以为谢三混入沈家,只是想趁机偷取财物。回过头想想,若事实果真如此简单,他怎么会大费周章制造混乱,又预先准备好小厮的衣裳?
  第二天早饭后,何欢和曹氏按照原定计划,坐着牛车去了何柏海的家。
  何柏海与何柏初、何柏贤并非一母所生。他一直怀疑生母的死与魏氏脱不了关系,所以他与两位兄长的关系一向不好。何柏初在世的时候,多多少少都有长兄的自觉,对何柏海一家也算公平,可惜人心不足蛇吞象。何柏海觉得大房、二房合伙排挤三房。何柏初在世时,他就四处动手脚侵吞公中的银子。待到长兄咽气,他直接以分家为名,卷走了大部分值钱东西。
  不同于何家老宅的破落凋零,何柏海为自家新建的宅邸虽称不上富丽堂皇,却也古朴精巧。青砖红瓦,白墙古树,一看就是富贵之家。何欢站在影壁前,举目打量四周。
  “大小姐,这边。”下人欲领着何欢往一旁的偏院走去。
  何欢朝正屋引颈张望。“咦,那不是三婶娘吗?我先去给三婶娘行个礼。”话音未落,她撒腿往正屋跑去。“三婶娘,侄女给您行礼了。”她恭恭敬敬对着邹氏行了一礼,又腼腆地笑了笑,“前几次侄女过来向您请安,可巧您一直不在家。”
  邹氏的笑容顿时僵住了,生硬地回答,可能只是赶巧。何欢急忙点头附和,笑道:“我自然知道,三叔父、三婶娘不可能把我拒之门外的。”
  “这是当然。”邹氏连连点头,不自觉朝一旁的妇人看去,随即催促何欢:“你是过来找你二妹的吧?快去吧。”说罢冲着门外的丫鬟招手,示意她们把何欢“扶”出去。
  何欢没有与她为难,笑盈盈地点头,向着邹氏及一旁的妇人行礼告退。不过一盏茶的时间,何欢又被带回了正屋。

  第13章 上门

  明亮宽敞的房间,邹氏坐在太师椅上,上下打量何欢,不悦地说:“欢丫头,你身上的衣裳,连花色都看不清了,这簪子也是,都快断成两截了。虽然三婶娘不是外人,但你也是大姑娘了,让我说你什么好。”
  “三婶娘,衣裳是干净的,我临出门才换的。簪子虽然旧了些,但还能用。家里已经没银子买米了,这已经是我最好的衣裳首饰了。”
  一听这话,邹氏更加不悦,冷声说:“前两天你在沈家穿的是什么?”
  “三婶娘也说是前两天。我们都要吃饭的,只能把值钱的东西都当了。对了,今天我是坐牛车来的,车钱还没给呢。我想,既然是二妹请我来的,车钱理应由三婶娘给。”何欢说得理所当然。
  邹氏一直觉得何欢就是个任人欺凌的闷葫芦。听闻这话,她还来不及诧异,就见女儿何欣大步踏入屋子,高声说:“母亲,不是我请她来的,是她自己送上门……”
  “二妹,你忘了吗?半个多月前,在城东的胭脂铺前面,你可不是这么说的。”何欢侧头想了想,“我记得你是这么说的。”她轻咳一声,模仿何欣的语气,趾高气昂地嚷嚷:“大姐,过些日子我就要成亲了,我的未来夫婿可是陵城首富家的二公子,到时你过来喝喜酒,可别穿得破破烂烂的……”
  邹氏瞪了女儿一眼,何欣的眼泪瞬时涌上了眼眶,连连摇头道:“母亲,是她胡说八道,我没有那样说过。”
  邹氏更加不悦,怒道:“你不说,你大姐如何知道陵城?”
  一时间,何欣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何欢冷眼看着眼前的母女。刚才那些话的确是何欣所言。当时她对真正的何欢说,是她的命不好,才会克死父亲,又克死母亲,她这辈子,嫁人就别指望了,以后说不定会被家人卖掉,为奴为婢事小,怕只怕沦落**,下辈子做猪做狗。
  自那日之后,真正的何欢一直生活在惶惶不安中,对魏氏、曹氏等人愈加顺从。可以说,真正的何欢选择上吊自杀其中也有何欣的“功劳”。
  当下,何欢对着邹氏说:“三婶娘,我和二妹从小一块长大,她能够觅得如意郎君,我由衷替她高兴。难道您觉得我是外人,所以二妹的喜事得瞒着我?”
  邹氏一听这话,脸色愈加难看。与陵城吕家的婚事八字还没有一撇。她沉着脸呵斥女儿退下,假借喝茶的动作,用眼角的余光审视何欢。
  何欢微笑着上前两步,在邹氏下首坐下,一字一顿说道:“三婶娘,您想不想知道,那天二妹还对我说了什么?”
  “欢丫头,你二妹还是个孩子,又是心直口快的性子。她把你当成亲姐姐,才会口无遮拦,你是大姐,应该多担待些才是。”邹氏干笑两声,扬声吩咐:“青桐,拿十两银子过来。”说罢又向何欢诉苦:“这几年海盗为患,大家的日子都不好过,我们也是一块铜板恨不得掰开两瓣使。”她深深叹了一口气。
  何欢笑着接话:“三婶娘,我是真心替二妹高兴,才会应了她的邀请,上门恭喜她。陵城吕家,方圆千里人人都知道,他家别的不多,银子最多。只要二妹嫁过去……”
  “欢丫头,婚姻大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还要加上机缘。虽说你和欣儿是姐妹,但有些话可不是未出阁的姑娘可以胡乱评说的。据我所知,沈家最注重女子的德行。”邹氏说到这,眼中不禁露出一丝鄙夷与嘲弄。在她看来,何欢根本就是穷疯了,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才觉得自己有资格嫁给沈经纶。
  何欢心知邹氏在威胁她,她若是胆敢破坏何欣的婚事,她也休想嫁入沈家。见邹氏目光炯炯看着自己,她很想笑。邹氏明明觉得她不可能嫁入沈家,又想以此威胁她。
  趁着青桐拿银子进屋,何欢打量四周。屋子里虽然摆着不少古董字画,价格大多不超过五十两银子。她使劲回想何柏海一家有哪些田产铺子,可惜真正的何欢并不知晓,她也无可奈何。
  “咳!”邹氏轻咳一声,吩咐青桐:“快把银子拿给大小姐吧。”
  “三婶娘,这又不是逢年过节,侄女怎么好意思收你的红包?”何欢说着,接过青桐手上的银子,托在掌心掂了掂,放在一旁的茶几上。
  邹氏看着她的动作,整颗心“咯噔”一声往下沉。“欢丫头,每家每户过日子,都是你看我好,我看你好。就说这宅子吧,外人看着觉得不错,可他们哪里知道,就为了有一个栖身之所,我和你三叔父四处筹钱,求了好多人……”
  “原来三叔父、三婶娘欠着别人很多银子啊。”何欢故作惊讶。
  “我不是这个意思。”邹氏急忙摇头。她不能让吕家听到风言风语。
  “那三婶娘是什么意思呢?”何欢故作不解,目光不经意间瞥向不远处的院门。
  邹氏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就听曹氏在院门外嚷嚷:“你拦着我干什么?都是一家人,就该多多走动,三弟妹!”曹氏扯开嗓子大叫:“莫非你和三叔富贵了,就不想认我们这些穷亲戚了?”
  邹氏大步走出屋子,对着曹氏不冷不热地说:“哎呀,什么风把你吹来了?我们有两三年没见了吧?”
  曹氏皮笑肉不笑地说:“三弟妹,不是我不想找你闲话家常,我只是怕有些人富贵了,穷亲戚什么的,就算迎面撞见,都只当不认识。”
  何欢不想节外生枝,急忙上前扶住曹氏的手腕,对着她使了一个眼色。
  曹氏会其意,话锋一转,笑着说:“三弟妹,你一定猜不到,我刚刚遇到谁了。”不待邹氏回答,她接着说到:“我居然遇着陵城的张媒婆了,听说她是给吕家二少爷说媒来的,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姑娘,运气那么好。”她啧啧咂嘴,又絮絮叨叨说:“吕家虽然比不上沈家清贵,但那才是真正有钱啊!”
  邹氏明知她们在唱双簧,却又无可奈何。何欢是姑娘家,不可能去大街小巷乱嚷嚷,可曹氏不过是市井的泼货,有什么事她做不出来,有什么话她说不出口?邹氏心中暗恨,面上只能含糊其辞地揭过话题,一边请何欢和曹氏留下来喝茶用点心,一边派人去请何柏海回家。
  何欢心知三房的事都是何柏海做主,大大方方应下。曹氏见何欢的手边摆着十两银子,伸手便揣入怀中,脸上掩不住喜色。
  另一厢,何柏海得了小厮的口信,匆匆忙忙回到家中,就见邹氏在二门口急得团团转。“怎么回事,难道是张媒婆狮子大开口?”他微微蹙眉。
  “是这样就好了!”邹氏恨得牙痒痒,“我才刚刚和张媒婆说上两句话,就来了两个瘟神……”
  “是老宅那边的人?”何柏海横了邹氏一眼,不悦地说:“那个老瘟婆居然还敢过来,把她们赶出去就是。”
  “不是老瘟婆,是小瘟神和那个泼妇。”
  “你急巴巴叫我回来,就为了她们?”何柏海更加不悦,举步往书房走去,一边走一边埋怨:“真是一点用都没有!我们握着老瘟婆的把柄,你现在就派人去老宅,让老瘟婆把她们接回去。”
  “我怎么忘了这茬!”邹氏脸上的忧虑顿消,想了想又满脸焦虑地说:“老爷,曹氏就是个泼皮无赖,什么话都说得出口。若她对着吕家的人胡说八道……”
  “婚事还没尘埃落定,她们如何知道是吕家?”何柏海停下了脚步。
  “都是欣儿一时嘴快。”
  一听这话,何柏海的脸黑得似锅底。他一甩衣袖,沉声说:“你把事情的经过详详细细说与我听!”

  第14章 道歉

  何柏海与邹氏窃窃私语的当口,何欢笑盈盈地踏入何欣的闺房,毫无诚意地解释:“二妹,我真心替你高兴,才会在三婶娘面前多言了几句。我不知道你与吕家结亲的事不可以乱说。你不会责怪大姐吧?”
  何欣紧抿嘴唇,鼻翼翕张,愤愤地别过脸去。从小到大,别人都说何欢比她长得漂亮,因此她才忍不住在她面前得瑟了一下。当时她明明吓得脸色发白,没想到时隔半个月,她居然会找上门。
  “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你还想干什么?”何欣努力压抑心中的愤怒。与何欢怄气,自然比不上自己的下半辈子重要。
  “二妹,你这话说得。”何欢在何欣身旁坐下,“我们从小一块长大,一直是好姐妹。我记得,小时候我还经常‘借’东西给你,好多东西,你到现在都没还我呢。”
  “不过都是些不值钱的小玩意罢了!”何欣随手扔了一两银子在何欢身上,“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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