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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嫁[封推]-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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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都是些不值钱的小玩意罢了!”何欣随手扔了一两银子在何欢身上,“喏,还给你,从此以后,我们两不相欠。”
何欢手指捏着碎银子,不紧不慢地说:“原来在二妹眼中,我这个大姐连叫花子都不如。不知道吕家的人知道以后,会有什么想法呢?”
何欣猛地站起身,指着何欢的鼻子怒道:“你到底想怎么样!”
何欢抓住何欣的食指,轻轻一掰。何欣痛得轻呼一声,不得不抽回右手。何欢收起笑容,把碎银子扔回何欣身上,沉声说:“道歉!”
何欣睁大眼睛瞪她。她怎么可能向她道歉。
何欢同样看着何欣。慢慢的,她的脸上再次浮现隐隐的笑意。她轻轻摇头,转身往外走,表情仿佛在说,我给了你机会,是你自己不懂得珍惜,以后可别怪我不客气。
何欣顿时急了,大声威胁:“你在打沈家的主意,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若是敢坏我的好事,别怪我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咦,二妹,难道你改变心意,觉得我很有机会嫁给沈大爷吗?”
“你,你不要脸!”
“诅咒自己的大姐被人卖入**,难道你就很要脸?还是你觉得自己的姐妹成了**,能够给你长脸?”
听何欢这么一说,何欣也后悔了。虽然他们已经分家了,可是在外人眼中,他们都姓“何”。当初,她炫耀自己即将嫁入吕家,不过是想让何欢嫉妒羡慕,后来看她一副小媳妇的模样,她得意过头,这才脱口而出**那些话。她后悔不该口不择言,但要她向懦弱无用的堂姐道歉,她万万做不到。
沉默的对峙中,青桐在门外敲门,恭声说:“大小姐,茶水点心已经备下,请随奴婢去花厅。”她奉命“看守”何欢和曹氏,结果曹氏问东问西,她一回头,何欢就不见了。
何欢没有回应门外的青桐,只是对着何欣说:“你是想现在道歉,还是想当着所有人的面……”
“我知道,你不过是穷疯了,想要银子罢了。”
“对,我是喜欢银子,但现在我要你道歉。”何欢加重语气威胁:“说句粗俗的话,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我数到三,一、二……”
“对不起。”何欣屈服了。
“对不起什么?”
“对不起,我不该在半个月前说那些话。”
“还有呢?”何欢追问。
何欣愤怒地看她。她都已经道歉了,她还想怎么样!
何欢清了清喉咙,一字一句说:“你最好记住,我们都姓何,这辈子我都是你的大姐。以后你若是再敢招惹我,或者在背后使什么小动作,我们之间就不是一句‘对不起’能够了事的,记住了吗?”
何欣双颊涨得通红,不情不愿地吐出“知道了”三个字。
何欢转身拉开房门,大步走了出去。她才走两步,就听房内传来“嘭”一声巨响,显然是何欣气得摔了东西。她轻轻摇头,跟着青铜的脚步回到花厅,就见桌上的糕点碟子已经空了。
曹氏面子挂不住,不悦地对青桐说:“看什么看,还不快去拿些瓜果过来。”见青桐低头退下,她又对何欢说:“我没有全吃完,给你留了一半。”
“你别只顾着吃,打听到什么了吗?”何欢询问。
曹氏嘟囔着说:“分家的事,内情如何,你我都不知道,那些下人又怎么会知道?”说到这,她凑近何欢,压着声音笑道:“对了,前两天我偶然听到一件事,刚刚悄悄问了一下,看起来像是真事。”
“什么事?”
“你三叔父在外面养了个女人。”曹氏的眉眼间满是笑意。
何欢微微蹙眉。三房一向都是何柏海做主,若是他想纳妾,一顶小轿抬进门就是,根本不用偷偷摸摸。“你说得具体些。”她隐约觉得不对劲。
“我哪里知道具体的,刚才只是听小丫鬟说,你三叔父生意忙,这段日子经常住在铺子里。我猜想,他不是住在铺子里,而是住在铺子后面的小宅院。”
何欢略一沉吟,低声叮嘱曹氏:“这事暂时不要对任何人提及。”
曹氏受过邹氏的气,本想捅破外室一事,好好气一气邹氏。听何欢这么说,顿时有些不高兴,低声喃喃:“你毕竟是姑娘家,外室不外室的,你不该插手……”
“曹姨娘,想想你口袋里的十两银子。在你眼中,到底是银子实惠,还是逞口舌之快更重要?”何欢相信,何柏海并没有养外室,这件事一定另有隐情。
曹姨娘两眼放光,高兴地说:“你的意思,那十两银子全都归我?”
何欢见她喜悦之情溢于言表,心中暗暗叹息。二三十年前,何家新建了如今的老宅。四进的大宅院,外加一个大花园,在蓟州也算“独一份”。这些年不止花园没了,四进宅院变成了三进,又变成两进。时至今日,不要说修葺屋子,温饱也成了大问题。
事实上,若不是林曦言嫁了沈经纶,沈经纶刻意扶持林家,林家大概也会落得与何家一样的下场。可饶是如此,林家今时今日的情况,也不能与二三十年前同日而语。其实,就算是从不沾染海上生意的沈家,也因为海盗猖獗,家底薄了很多。
当然,像曹家这样的渔户,更是海盗猖獗的直接受害人。曹氏的父亲、兄长都死于海盗之手。
何欢没见过海盗,也不懂为什么海盗猖獗,米粮布匹也会跟着涨价。她更不明白,为什么不做海上生意的人家,日子也会越来越艰难。她只知道,无论是林曦言还是何欢,她们的父亲都死于海盗之手。林曦言在九岁就懂得了生活的艰辛,而十七岁的何欢被逼在父母坟前自尽。这一切全都冤有头债有主!
可惜何欢再恨海盗又如何,她压根不知道他们在哪里,到底是些什么人。当下,她只能跟着青桐去了何柏海的书房。
相比客厅的华而不实,何柏海的书房并没有太多的摆设,但古玩字画的质量明显上了一个档次。若是早几年,何欢或许觉得,这些与客厅那些差不多,但她嫁给沈经纶一年多,眼界早已不同。
何柏海瞥一眼何欢,随手指了指一旁的椅子,感慨道:“你三婶娘对我说,你们的日子过得十分艰难。这两三年,为了你的堂弟堂妹,我一直忙进忙出,没有尽到长辈的责任,好好关心你和靖儿。虽然我们也有我们的难处,但总算有口饭吃。”说到这,他拍了拍桌上的小匣子,“这是我和你三婶娘替你二妹准备的嫁妆,现在先挪给你们,总不能让你们饿肚子。”
何欢看了看小匣子,以她的目测,里面顶多就是一百两。她点头道:“不瞒三叔父,家里确实过不下去了,但是与二妹说亲的可是陵城吕家,二妹的嫁妆万万动不得,否则她在婆家一定会被公婆看轻。我是长姐,不能误了二妹的终身幸福。”
“嫁妆可以再攒,我们虽然分了家,但我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你们饿肚子?”何柏海不耐烦地把小匣子推至何欢面前。
何欢心知,何柏海这是在警告她见好就收。她的目光再次瞥过他身后的山水画。她记得很清楚,沈经纶的书房也有一副风格类似的山水画,沈经纶珍而重之,不许任何人碰触。
她曾悄悄向沈经纶的小厮文竹打听过,据说画作出自山水名家齐大石之手。此人性格孤傲,临终前把大部分画作都焚毁了。沈经纶手上那幅是先太子赏赐给他的,千金难买。
何欢站起身,右手按住了小匣子。
何柏海看到她的动作,微微一笑。正当他以为整件事即将顺利解决,忽见何欢把小匣子推至他身前。“欢丫头,你莫不是嫌银子太少?”他脸露不悦。
“三叔父,您疼惜侄女,侄女心中明白,但是我决不能拿二妹的嫁妆。”何欢温顺地摇头,一脸为难,再一次把目光落在了山水画之上。她发现画上的印章图案、位置与沈家那幅画一模一样。
何柏海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伸手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说道:“这是你大弟的束脩,现在也一并给你吧。”
“既是大弟、二弟的束脩,我更加不能拿。”何欢连连摇头,低着头说:“三叔父,不如你把墙上的那幅画送给侄女,让侄女拿去当铺换些米粮。”
何柏海表情一窒,深深看了何欢一眼。
何欢虽没有抬头,但她明显感觉到,屋内的气氛变了。她的心中更加不解,低声说:“三叔父,二妹的嫁妆,大弟的束脩,我真的不能要。其实以前我经常拿父亲的笔墨书画典当,与字画铺的老板很熟。我想,三叔父挂在书房的书画,自然比父亲的字画更值钱,足够我们过上一些日子。”
何柏海急忙收敛神色,惋惜地说:“这只是赝品,值不了几个钱。”
“赝品居然画得这么好?”何欢震惊地睁大眼睛。趁何柏海不备,她快速绕过桌子,仔细辨认字画的笔迹,的确与她在沈家所见一模一样。她作势碰触落款。
“你干什么。”何柏海一把推开何欢。
何欢打了一个趔趄,无辜地问:“三叔父,您怎么了?”
“没什么。”何柏海讪讪地缩手,敷衍道:“我怕你弄脏自己的手。”
“原来这样。”何欢笑了笑,转头朝边上的另一幅画看去。
何柏海见状,急忙挡住她的视线,一把抓起桌上的银子,塞入何欢手中,急道:“你先拿着银子回家去,将来只要我们有一口饭吃,绝不会让你们饿肚子的。”
第15章 蹊跷
眼见何柏海的紧张,何欢愈加觉得事有蹊跷。当下,她不能抢下墙上的书画,更不能逼问他,只能与曹氏坐着牛车回家。
“三叔父的铺子是做什么生意的?”何欢询问曹氏。
“先前分家的时候,他们得了一个绸缎铺子,一个酒肆,前两年又新开了一个成衣铺子。据说,三个铺子都很赚钱。”
“就这些?没有字画铺或者当铺什么的?”何欢追问。
“你三叔父从小不爱读书,开什么字画铺啊!”曹氏不以为意,见何欢没有接话,她追问:“我们明明说好的,一旦你和你三叔父谈不拢,我就在他们门前大闹一回,你为什么临时改了主意?”
“这事你不用管。”
听到这话,曹氏有些不高兴,可一想到怀中的十两银子,她又笑逐颜开了。
何欢朝车外望去,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偏偏真正的何欢留给她的记忆太少。“曹姨娘,你刚才说的绸缎铺子和酒肆,已经改了三叔父的名字吗?”看到曹氏点头,她又问:“当初姨奶奶怎么会答应把这两家铺子给他们?”
“这个我哪里知道?当初说是所有的钱产一分为三,不过应该分给二房的,我可什么都没见到。我想,魏姨娘是不可能便宜三房的,想来我们都是被你大伯父、大伯母拖累的。”曹氏说到这,脸上不免露出几分愤懑之色。可是一想到如果没有何柏初,她压根进不了何家的大门,顿时又像泄了气的皮球。
回到何家,何欢满脑子都是何柏海紧张兮兮的模样,整颗心就像猫抓似的难受,匆匆去了与何家熟识的书斋。确认了四下无人,她问书斋老板:“陆大叔,若是我有齐大石的真迹……”
“何姐儿,你不要与我开玩笑了。齐大石的真迹,全天下只有十幅,每一幅都是有主的。放眼整个江南,唯沈家有一幅。以沈家在蓟州的声望,就算你拿到了真迹,谁人敢卖,又有谁人敢买?”
何欢心知陆大叔可能误会她想去沈家偷画,她顾不得解释,追问他是否知道其他九幅都在什么人手中。
陆大叔也是个痴儿,从小喜欢书画古籍,他一一历数了其他九幅画辗转的经历,又把它们主人的背景说得清清楚楚。
何欢急切地问:“陆大叔,你说,会不会有人偷了画……”
陆大叔摇头道:“我没有听过这种事。不过那几幅画太出名了,若是失窃,主家怕赝品泛滥,很有可能故意不声张。当然,这种可能性很小。再说,那几位主家,不是公卿贵族,就是巨贾世族,一般的小偷可不敢打他们的主意。”说到这,他一脸惋惜地感叹:“这辈子,若是能让我见一见大师的真迹,我死也瞑目了。可惜,见过真迹的人少之又少,市面上几乎连像样的赝品都没有。”
何欢越听越震惊,想到另一幅骏马图,她又问:“陆大叔,那唐安的骏马图呢,也很值钱吗?”
听到“唐安”两字,陆大叔急道:“何姐儿,话可不能乱说。”
“有什么不对吗?”何欢不解。因为沈经纶喜欢琴棋书画,她为了讨他欢心,用心学习过,大体知道世上有哪些书画名家及他们各自的画风。不过唐安的名字她从未听过,可何柏海墙上的那幅骏马图气势不凡,绝对是大家之作。
陆大叔环顾四周,拉着何欢站在柜台的角落,用微不可闻的声音说:“唐安是先太子的幕僚,是逆贼。”他对她比了一个杀头的手势。
一听这话,何欢吓白了脸。谋逆可是要诛九族的,若何柏海和逆贼扯上关系,她也会被连累。她心事重重地折返何家。
何欢走后没多久,一个青衫少年走入书斋,不声不响放下一锭银子,对着陆大叔问道:“刚才那个姑娘与你说了什么?”
陆大叔看他眼生,推说何欢找他当东西。少年并不相信这话,又拿出一锭银子放在柜台上。陆大叔坚称何欢只是与他讨价还价,少年这才离开书斋。
陆大叔见他走远了,亲自去何家通知何欢。何欢原本以为是谢三跟踪她,可是听陆大叔的描述,那人并不是谢三。何欢更加糊涂了,隐约觉得自己陷入了某种麻烦,她却压根不知道怎么回事。
入夜,张伯告诉何欢,大韩氏和林诺言并没有听从她的建议,去青松观附近的庄子暂住。何欢心中的忧虑又重了几分,吩咐张伯明天一早就去打听沈经纶的动向。
何欢辗转反侧一晚上,第二天上午得知沈经纶独自去了青松观替林曦言安排法事。沈念曦则留在了沈家,由沈老太太照顾。
何欢听到这话心急如焚。沈经纶不在家,谢三会不会再次潜入沈家?林家二房为了名正言顺继承家业,会不会趁机除去长房嫡长子林诺言?
仓促间,何欢想不出更好的应对,只能带着白芍匆匆去了林家。
毫无意外,她们在林家大门前吃了闭门羹。守门的小厮轻蔑地斜睨她们,当着她们的面“嘭”一声关上了大门。
看着紧闭的房门,何欢暗自苦笑,因为禁止何家的人踏足林家半步,这是林曦言的安排。
“小姐,不如回去吧。”白芍轻声劝说。
“做事怎么能遇到困难就退缩!”何欢说着,大步行至门前,用力拍打门环。“开门!”她一边敲门一边大叫。
白芍见过路的行人纷纷驻足,对着她们指指点点,她哀声乞求:“小姐,不如您先递个帖子,我们改天再来。”
何欢没空理会她,依旧大力敲门。不知过了多久,大门终于打开了一条缝,探出一张满是皱纹的老脸。何欢认得她,此人也是她身为林曦言时的安排,为人处事没什么优点,最大一个好处,对大房忠心不二。
“表小姐,大太太没空见你。”老妇扔下一句话,缩头就要关门。
何欢一脚跨入门槛,用身子卡住大门,高声说:“我可没说,我想求见姨母。”
“二少爷也没空见你。”老妇用力推搡何欢。
“好,是你赶我走的,你可别后悔。”
“表小姐这话说得,老奴有什么可后悔的。”
何欢朗声说:“本来我还想给你们二小姐一个解释的机会,这会儿你们既然如此对我,我这就去衙门状告你们二小姐。”
“你要上衙门状告二小姐?”老妇怔了一下,立马拉开大门,问道:“你要状告二小姐什么?”她的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纵仆行凶,恶意伤人。”何欢说得铿锵有力。
老妇没再驱赶何欢,反而瞪了一眼门后的小厮,大声吩咐:“还不快去禀告二小姐!”
事实上,何欢所谓的“纵仆行凶”,她压根无法肯定,当日拦截何家马车的地痞是否受林梦言指使,她亦无法肯定,林梦言会不会放她进门。
或许做贼的人总是忍不住心虚。一盏茶之后,何欢站在了林梦言面前。
林梦言冷眼看她,皮笑肉不笑地说:“上次你在大姐夫面前陷害我,今日你居然还敢上门诬陷我。”
“是不是诬陷,大家心知肚明。”何欢直视林梦言的眼睛。
林梦言冷笑一声,扬声吩咐:“来人,把她给我抓起来!”
何欢没有挣扎,任由林梦言的丫鬟一左一右抓住自己的手臂。她不屑地讽刺:“林二小姐,除了用绣花针扎人,你还有其他手段吗?”
林梦言微微一怔。她从没有用这个手段对付过外人,何欢是如何知道的?难道是林曦言告诉她的?她们不是早就闹翻了吗?
林梦言心生戒备,上下打量何欢,只见她穿着一件洗得泛白的半袖褙子,葱绿色的马面裙已经看不清花色。可饶是如此,仍旧掩不住她的清丽。
一时间,林梦言恨到了极点。从小到大,大家都夸林曦言聪明漂亮,她永远是堂姐的陪衬。如今,堂姐好不容易死了,居然又冒出一个何欢。她不是懦弱胆小毫不起眼吗?居然胆敢三番两次挑衅她,她一定要好好教训她!
林梦言一时脑子发热,大步跨至何欢面前,尖声大叫:“今日我就替大姐好好教训你!”话音未落她已经高高扬起右手。
何欢趁丫鬟不备,用力抽回自己的右手,一把抓住林梦言的手腕,笑道:“林二小姐,从我在大门外敲门,一路经过二门走到您跟前,你猜一猜,我遇到多少人?我好端端地走进来,若是伤痕累累地走出去,别人会怎么看你,表姐夫又会怎么想?”
“你们都退下。”林梦言重重甩开何欢的手腕,冷声说:“不要以为我怕了你,告诉你,在我眼中,你连蝼蚁都不如,我一只脚就能把你踩死!”
“林二小姐,我知道你已经踩过了,可惜你没能把我踩死,反而惹了一身腥。”何欢说着,后退了两步,拉开两人间的距离。
林梦言闻言,表情愈加阴森。她压着声音威胁:“别以为你每次都能这么走运!”
何欢没料到林梦言居然敢亲口承认。她愈加担心母亲和弟弟,只恨没有早日在沈经纶面前揭穿林家二房的真面目。她默默审视眼前的花样少女。十六岁的林梦言五官长得并不难看,只是相由心生,她的虚假微笑掩不去她神色中的阴冷。
短暂的沉默中,林梦言的丫鬟梅清在门外回禀:“小姐,太太请您过去。大太太知道何家表小姐来了,命奴婢带着表小姐去见大太太。”
林梦言没有回应梅清的话。梅清在门外接着说道:“二小姐,太太说,大太太是何家表小姐的姨母,这会儿正等着表小姐呢!”
“我知道了。”林梦言扬声回答,又压低声音说:“我知道,你很想见大伯母,我成全你。”
何欢眼见林梦言嘴角的那抹笑意,忽生不好的预感。就像林梦言说的,她此行的目的是为了突破林曦言设下的种种屏障,见到母亲和弟弟。可林梦言的胸有成竹让她不禁怀疑,二房正在酝酿什么阴谋。
第16章 劝说
何欢离开林家二房的院子,便由梅清领着去见大韩氏。她才踏入院门,就见白芍双手反绑在身后,低头跪在院子中央。
她不及说话,守门的婆子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冷声说:“表小姐,请随老奴去见大太太。”
何欢被她推搡着入了正屋,就见大韩氏沉着脸坐在主位。屋内只有她的陪嫁陆大婶。
“姨母。”何欢上前向大韩氏行礼。
大韩氏撂下手中的茶杯,命陆大婶关上房门,不悦地说:“欢丫头,你的如意算盘打得真不错,我差点就上了你的当!”
“姨母,我不明白您的意思。”何欢用眼睛的余光瞟了一眼陆大婶。她一直对此人的品性持保留态度,奈何她的母亲喜欢她。先前她以为有自己看着,她翻不出风浪,哪知道“难产”二字破坏了她所有的计划。
大韩氏见何欢不慌不忙,神情中不见一丝紧张,戒备之心更重。“我已经知道,你的祖母去了青松观。”她陈述事实“姨母,是姨奶奶,不是祖母。”何欢纠正。
大韩氏愣了一下,不由地想起当初,她和女儿苦口婆心劝过何欢,决不能认魏氏为“祖母”,更不能承认曹氏是她的“继母”。那时的何欢不止听不进去,还反过来埋怨她们。
“姨母,姨奶奶的确去了青松观。我不知道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大韩氏冷哼:“前几天你再三劝我去曦言的庄子,不就是因为那里靠近青松观,再加上姑爷与青松观主持素有交情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她越想越生气,怒道:“我一心念着我们的姨甥之情,可你呢?一早就在算计自己的姨母。”
何欢急忙跪在大韩氏脚边,哀声解释:“姨母,您知道姨奶奶去了青松观,应该也知道那时候我们压根不知道表姐不在了。”
大韩氏的目光不由自主朝陆大婶瞥去。陆大婶居高临下斜睨何欢,对着大韩氏说:“太太,姑奶奶前一晚去了,姓魏的第二天一早就去了青松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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