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匹嫡-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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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寻来的府医都是这般年老羸弱之态,能诊得好大小姐的脉么?
环佩并看不上替陆霏宁诊脉的肖堂,从心里就觉得尚书府这些人都是在敷衍她和陆霏宁,一股郁结之气油然而生,最后愈演愈烈。
“环佩姐姐,四小姐她们回来了。”没让环佩等多久。那叫霜儿的丫头便从外头小跑了进来,与她汇报着,只是脸上的神色并不好。
“怎么了,像见了鬼一样?”挪步向外屋走了几步。最后驻足停在离肖堂三五步之遥的地方,环佩有些嫌恶地剃了霜儿一眼,似乎与她说话都降低了自己的身份。
“是大夫人,大夫人她……”
还不待霜儿说完,院外突然传来一声娇叱:“都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将四小姐扶进去!若是四小姐有个什么好歹,仔细你们的皮!”
环佩听出那是紫苏的声音,听着她如此嚣张的语气,不由得一阵不爽,竟然有人敢在她面前大呼小叫!
“瞎嚷嚷什么,都给我住嘴,休得打扰宁夫人清修!”冲到屋外,环佩对着紫苏一干人等大声斥道。
自从陆霏宁嫁到舜天王府之后,这芳菲苑就等同于是陆毓宁一人所属。陆毓宁性子本就娇蛮,一屋子的丫鬟婆子也都随了主子的性子。平日里高傲得不得了,但凡是从芳菲苑出去的下人奴婢,都快要将自己当成这尚书府的半个主子了。
可如今,紫苏未曾料想都到了自家院子还遭人训骂,正想出言反驳,却一抬头见是环佩,到了嘴边的话都给生生咽了回去:“环佩姐。”
好歹环佩随着大小姐嫁到了王府,就即便还是个丫鬟,在紫苏眼里,也比起自己只是尚书府的小丫鬟身份来得高贵。若是与环佩打好关系。说不定还能在王府讨个好差事!想象一如既往是美好的,紫苏便是抱着如此心态才与环佩虚与委蛇一番。
“哼。”对于紫苏的伏低做小,环佩显然是极为满意,却仍养着下巴。傲娇地哼了一声。
扭头看了一眼紫苏身边的几名丫鬟,环佩首先想到的不是问陆毓宁到底怎么了,而是看着她身边围着的一波丫鬟产生了一阵强烈的不平衡感!
“环佩姐,肖医师可还在屋内?”若是在就好,刚好也让他给四小姐瞧瞧。
“肖医师正与宁夫人诊脉,四小姐若是着急诊治。你们还是另请医师吧!”
这态度,明显是不屑!看得紫苏和赶过来的银翘面面相觑,一阵不喜。
从大小姐——也就是如今的宁夫人——和环佩入府的那一刻开始,今儿的尚书府真可谓是霉运当头,先是大夫人被带去祠堂问讯,接着便是老夫人怒极攻心导致晕厥,如今就连四小姐都成了这副病态之势!
想着陆霏宁进门之前在府门咳了一口血,紫苏的表情也不怎么好了,大年初一便见了红是不吉利的,可没想到霉运来得这般快速!
如此一来,紫苏的脸色也没之前那般柔和了,看着环佩身后那扇半掩着的房门,蹙着眉头不再去与她言语,反而冲身边那群丫头们吩咐道:“快将四小姐扶进屋,银翘,你去西苑将吴医师寻来。”
“嗯。”银翘与紫苏相伴多年,也生出了一股默契,如今见着紫苏冲环佩变了脸色,仔细一想便也知道是为何。当下也不再耽搁,招呼着另外两名黛青色装扮的丫头将陆毓宁往芳菲苑更里面的一间屋子走去。
从享受着紫苏伏低做小的态度,到如今紫苏与银翘几人都目不斜视相继离去,环佩站在门外一口气梗在喉间,不上不下,几乎就要翻白眼。
“环佩姐,大小姐……宁夫人醒了!”霜儿叫惯了陆霏宁大小姐,如今称呼还没能转换过来,但当看到环佩那凌厉的眼神,绕着舌愣是将称呼给换了过来。
“知道了!”凉凉地应了一声,环佩负气拧着腰身朝里屋走去。
霜儿被留在门口,还有些心有余悸。方才,环佩姐姐的眼神好可怕!
“咳咳……”还未走近,屏风后便传来一阵连续不断的咳嗽声。
快步走过去,环佩便见那肖堂收了丝线,正欲起身。几步走到他身前不远,环佩问道:“宁夫人情况如何?”
“并无大碍,只是一时气急攻心,稍作调养便可。”肖堂收拾着随身的医药箱,并不打算开方子,也没那个必要。
“药呢?”环佩挑眉,就打算这样走了?
“无需,只静心调养便可!”肖堂年岁长了环佩好几倍,也不至于同一个毛丫头僵持不下。见着对方似乎不太领情,肖堂想了想,便道,“若是姑娘放心不下,炖些败火祛瘀的汤药,与夫人膳食间服用便可!”
“你这医师,分明是前言不搭后语,与宁夫人看诊竟敢如此不上心!”环佩心中郁结不满,便将气撒在花甲之年的肖医师身上,一口咬定他是故意为之,前一句话还在说无需用药,下一瞬便道可服用些汤药!
肖堂也算是见过形形色色的人了,却从未碰上过如此不讲理的下人丫鬟,当即脸色也不如先前那般慈善了,一双眉眼沉了下来,相当不悦地看着环佩。却也不想再与她多言,转身取来纸笔,就地写了一方子,列了些养生的膳食。
落笔将方子压在空盏下,肖堂提着自己随身的医药箱不发一言便走出屋子,不理会在一旁守着的环佩。
“咳咳,扶我起来!”
屏风后,陆霏宁撑着胳膊,向外间唤了一声,便将环佩的思维拉了回来。
“哦!”匆匆应了一声,环佩提着裙摆快步走到软榻前,将陆霏宁扶了起来,又给她垫了软垫,让她舒服地靠着。
被扶正身子的陆霏宁挑眉看了环佩一眼,目光里含着探究之意。
当初母亲将环佩派到自己身边,本想着她能帮着自己在王府内院站稳脚跟,可如今看来,事情的发展并不如想象中那般美好!而且,这环佩似乎对她存有异心!
“夫……大小姐,为何这样看着我?”刚要叫陆霏宁一声宁夫人,却被她一个眼神堵了回去,于是忙改了口。只是……大小姐看着她的眼神实在是诡异不堪,让她总觉得心里没底儿,连着说话都少了份胆气。
以往环佩伺候许氏,也是素来高傲,跟了陆霏宁之后却唯独怕她,究其缘由,便是在舜天王府内院被她打骂怕了!
平日里在西凉阁,除了环佩一个贴身伺候的丫鬟,便只有偶尔来打扫的王府二等丫鬟,可那些丫鬟们个个都是个厉害的,哪里会让陆霏宁这个不受宠的新夫人欺负了去。
更何况,若不是府上那位能做主的暗许了,她们哪敢这样明目张胆地不将陆霏宁放在眼里,好歹她也算是半个主子了!
如此一来,陆霏宁平日里撒气也只能冲着环佩,这倒也为难了两人!
“娘亲呢?”昏迷之时是许氏吩咐人将她送过来的,按照许氏对她的疼宠程度,不会将她一人留在此处,更不会连个伺候的丫鬟婆子也不给她留下!
一醒来,陆霏宁便注意到了这芳菲苑异常地冷清,不免也有些不好的预感!
方才她虽还未醒,可神智已清明了几许,外面的动静她也能勉强听到一些,听起来,似乎……是发生了什么事了!L
☆、084 只是开端
“夫人呢?”
兀自沉思了片刻,陆霏宁始终觉得有些不对。这周围的气氛处处都透露着诡异,不该是这个样子的。
在她昏迷的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夫人?”想着许氏交代她好好照看陆霏宁,自己只身前往主院去寻老爷,环佩随口便答道,“夫人去了主院。”
很显然,方才霜儿进来之时那慌张不安的神色被她就此忽略不计了。
不对,很不对!
陆霏宁不太相信,即便娘亲是去找爹爹过来,也不会将她晾在这儿无人照应。
秀眉轻拧,陆霏宁脸上依旧剔透苍白,病弱之态显而易见:“外头可有人在?”
“这哪里还有……”话刚说到一半,环佩赫然响起方才霜儿似乎还有未说完的话,当即便冲外屋喊了两声,“霜儿,进来。”
霜儿打探到消息之后,本就着急,可一直没有插话的机会,正急得不知所措,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在外间来来回回踱着步。
眼下听见环佩叫自己,登时眼神一亮,踩着碎步朝里间快步走去。
“宁夫人!”双手扶在腰间委身同虚弱得倚靠在软榻上的陆霏宁行了礼,霜儿未敢自行起身。
“免了!”若是以往,陆霏宁定然不会让人这么快起身,可如今她还有事要问。颇不耐烦地摆了摆手,陆霏宁正了正身子,凝神望向榻前几步远的小婢女,问道:“夫人呢?”
“夫人,夫人她……” 本来是想要汇报此事的,如今被问起,霜儿反倒不知如何回答。
今日发生的一些事都太过蹊跷,让人防不胜防。
“夫人怎么了,有话便直说!”见着她吞吞吐吐的模样,环佩万分不喜地皱着眉头,架子端得比陆霏宁还要高。
低垂着头。霜儿抬眼小心翼翼地窥探了几眼,却教陆霏宁注意到了她的异常,心里那股不安愈发地浓烈起来,当下便要起身:
“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儿了?”
“是……是……”霜儿始终磕磕巴巴。这倒不是为了别的,她怕就怕待会儿话一出口,又将陆霏宁气得吐血,之前夫人命人将宁夫人抬进来的时候,那张原本精致的面容苍白如雪。就是现在醒了也还是那般,霜儿哪还敢去刺激她。
“说!”许氏是她在这尚书府内唯一的支撑了,若是出了什么事儿,她怕是连最后的倚仗也要失去了。
这让陆霏宁如何不着急!
“是!奴婢这就说……”霜儿本就胆小,被陆霏宁这样一喝,噗通一声直接便跪倒了地上,双膝撞在冰冷坚硬的地板上疼得她直咧嘴,却也不敢再有怠慢,那原本很难说出口的话如今像倒豆子般,就这样脱口而出:
“夫人本是去了前院寻老爷。却不知为何被老爷带到了后院的祠堂,连老夫人、各院的姨娘和院子里的姑娘都去了。”
陆霏宁一听,顿时心道不好。
祠堂,除了祭祀,便只有大过之人才会被带入那里,就连上次她也被老夫人压去过一次,事后虽说只是被罚抄写佛经,却也是教她记忆深刻。
一旦进入那里面,便意味着会有意想不到的后果,而那后果。绝对不是一般人自己想要承担的!
环佩也是一愣,想不到霜儿带来的消息竟然是这个。四小姐也去了祠堂,可却是被紫苏扶回来的,甚至还未等进院便晕死过去。这是不是说明……此一事,并非好事?
“什么原因?”难怪她总觉得气氛怪异,却原来真的发生了意外之事。可这事为免来得太过蹊跷,娘亲只不过去前院找父亲,想必也是为了她吐血晕厥一事,竟然严重到被带入祠堂?
陆霏宁隐约觉得。尚书府内似乎正酝酿着一场风雨,在这场风雨里,她和许氏或许是处于最不利的那一面!
“奴婢不知,只听闻那些下人似乎都在说,祠堂内老夫人当场昏迷,夫人却被老爷关入了地牢。”最关键的一句话终于说了出来,霜儿刚松一口气,却又要提心吊胆等着陆霏宁的反应,百般煎熬着。
老夫人昏迷?娘亲被爹爹关入了地牢?
“噗!”
陆霏宁只觉得喉间溢出一股腥甜,浓浓的腥味让她难受至极,下一瞬便身子往榻边一歪,猩红的血液喷洒在地板上,怵目惊心。
当看着陆霏宁全身无力地瘫软在软榻上,手臂悬空垂在边沿,环佩也跟着晃了晃身子。
今日一朝,短短不过两个时辰,陆霏宁竟然吐了三回血,而且一次比一次厉害!
“大小姐!”避过榻前的血迹,环佩绕身到榻前,弓着身子想要将陆霏宁扶起来。扭头看了一眼跪在原地似乎被吓到的小丫鬟,环佩不悦地斥了一声,“还不快过来帮忙!”
“是,是!”摇晃着身子从地上站了起来,霜儿小心翼翼地避开那摊猩红的血液,鼻翼轻扇,却还是忍不住皱了皱眉,压下心头的那股恶心之意,帮着环佩将陆霏宁翻转了身子,安放在榻上。
隐身在暗处亲眼目睹了整个过程的月影,见此也不由得一阵唏嘘,明明好端端的一个人,今日却被气成这幅样子。不过,若是主子知道了,怕是相当满意吧。
想到赵子离可能会有的反应,月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窗帷轻晃,屋内除了环佩与霜儿手忙脚乱的一阵动静,再无其他声响,无人知道方才这里有人待过。
******
后院花园,陆景昳与陆晼晚正从栖梧院的方向而来。
乔氏昏迷之后,曹氏与袁氏等人便急匆匆将其送回栖梧院,又着小厮去寻了那苏神医苏易过来。
那苏易不愧是人称妙手神医,如今乔氏人已好了许多。陆桁却怕乔氏再出什么事儿,便委婉的说了一通挽留的话。所幸苏易一时半会儿也不着急离开,便依了他在栖梧院的偏院小住了下来,也方便时时刻刻关注老夫人的病情。
见曹氏与袁氏对乔氏寸步不离,陆桁倒是另眼相待,看着两人的眼神便起了些变化。
乔氏需要静养,有太多人围着反而不好,陆桁心里打着主意,却也不急于一时,便将一干人都遣散回了自己的院子,唯独许了曹姨娘与袁姨娘特权,这段期间可以自由进出栖梧院。甚至,那执掌中馈的权利还是交放到了曹氏手中,让袁姨娘从旁协助。
将这些看在眼里,陆景昳与陆晼晚从栖梧院出来便有些沉闷。
“他对娘的态度似乎有些不一样。”直到二人绕到花园中的凉亭内,陆景昳这才开口。
清瑶与那随行的两名侍卫在凉亭外守着,亭内兄妹两人面色有些凝重。
任谁都看得出来陆桁如今这番作态打的是什么主意,可是,一旦他的注意力转移到娘亲身上,你们他们想要脱离尚书府飞计划便要泡汤!
“在他眼里,大夫人是颗无用了的棋子,如今将心思转到娘亲身上,想来也是因为大哥你的缘故。”
想了想,陆晼晚还是决定将在祠堂产生的疑问说出口:“方才陆康给老夫人看的那两本册子……”
“是账簿!”不等陆晼晚问完,陆景昳便回答了她的话。而且,他也能猜到她接下来想要问什么,便一并回答了她,“我倒没那么大的本事寻到那两样能要人命的东西,是那日之后中山侯派人交与我的。”
“我只是没有想到,像大夫人这样精明的人,竟然会干这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事儿,而且,挪用府中库房银钱倒贴于他人,这样没有半点利益的事儿,也不像是她会做的。”可偏偏她就是做了,而且一连持续了十几年,竟然到现在才被人揭发,当真是手段高明。
想到赵子离,陆晼晚心里的触动又多了一分。
早便猜想到这事儿是他在从旁协助,如今听大哥坦言,却有些恍惚了起来。
深吸一口气,胸腔内钻进一股清凉的气息,令陆晼晚脑中清明了不少。
与陆景昳待在一起,陆晼晚一张秀丽的脸上始终带着舒心的笑意。抬头,明眸皓齿,陆晼晚言道:“罢了,如今她落到如此下场,陆霏宁在尚书府的宠爱怕是夜要走到尽头。”
高兴吗?那是肯定的。在她前世含冤而死的最后一刻,她不是还发过毒誓么——这一世,她定会穷竭一生,让她和赵子钰万劫不复!
然而眼下,还只能算作一个开端吧,一个不太华丽的开端!
嘴角漾起一抹清冷却又嗜血的笑意,正巧被低头看向她的陆景昳一眼瞧见,心头不由得一滞。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晼晚,那笑意是残忍的,却也是他非常熟悉的。在战场上,每当解决掉一个旗鼓相当的敌人,他自己便会露出如此表情,那是含着嗜杀之意的餍足!
可是,晼晚不过是养在深闺的小姐,怎么会有这样的神情?
“大哥在看什么?”察觉到陆景昳投递过来的视线,陆晼晚眼神流转,敛去之前的神情,抬头笑靥如花。
“没有,回去吧。”
触及到陆晼晚言笑晏晏的表情,陆景昳撤回视线,缓缓呼出一口浊气,转身负手而立。
方才许是自己看错了吧,有可能是自己想多了!L
☆、085 近水楼台
即便是尚书府内真情罕见,却也阻挡不了某人的温柔缱绻、柔情四溢。
得到尚书府内变故的消息,赵子离的反应正如月影所料。
可当看着赵子离好生地端坐在雅风阁里头,嘴角含笑看着书案后的陆晼晚临摹字画的时候,月影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哪里还是以往那个人前妖魅高调、人后冷邪狠佞的十三爷!
在陆晼晚面前,赵子离分明就是一个情窦初开的毛头儿公子!
月影深感无力,再长此以往下去,恐怕他要受不住这两极分化的撕扯了。与赵子离去粗取精的报备了一些得来的消息,月影便靠着他那一身诡异的身手闪了,闪得远远的!
赵子离也不去管他,正好他也不希望自己与晼晚相处的时候有人打扰,清瑶丫头和夏喧夏蝉就是个会看眼色的,这一点,深得赵子离心。
仔细打量着书案后握着白玉狼毫笔的藕色襦裙女子,赵子离扬唇会心一笑。好在他遇上了她,该是他幸运!
理了理袖口,赵子离起身而立,袍角自然垂下,一身黛蓝色锦衣衬得他如玉般的容颜愈发莹透,嘴角洋溢的笑意让人如沐春风般。任谁见着,也绝不会相信这人会是那妖邪入骨的十三爷!
相处的时间长了,很轻易便能生出一股默契。
见着檀木书案后陆晼晚眉目清秀,凝神于眼前之物,赵子离也不去打扰,却是端了糕点向她走去。
赵子离迈着步子,没几步便走到陆晼晚跟前,将那桂花糕放在书案一角,转身朝书案后绕去,与陆晼晚并排而立。
“朝罢谁携两袖烟,琴边衾里总无缘。晓筹不用鸡人报,五夜无烦侍女添。焦首朝朝还暮暮。煎心日日复年年。光阴荏苒须当惜,风雨阴晴任变迁。”
宣纸铺陈,黑白相间,浓墨落在纸上格外显眼。娟秀的小楷每一笔都细腻至极。让赵子离见此也为之一赞!
陆晼晚的字体赵子离虽是看过了不少次,可每次见到似乎都会有新的惊喜一般,那字体仿佛是活的,灵动鲜活,如这世间生灵有着生命一般。
不由自主的。陆晼晚笔锋每落一次,赵子离便念一字。
念完却又觉得不过瘾,扭头看向身边依旧神色认真的女子,赵子离道:“可还有?”
“没了。”衣袖轻扬,狼毫笔已被搁置在笔格上。
看着被赵子离端过来放在一边的糕点,陆晼晚眨了眨眼,似乎真的饿了。
“喏!”帮着她将桌面上的东西挪到一边,赵子离转手又将糕点推到她眼前,心情极好地拈了一块凑到她唇边。
被软软的桂花糕堵住嘴,陆晼晚还真是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这赵子离与她素来随意,如今越发的猖狂了,在她这雅风阁是要喧宾夺主的趋势!
朱唇轻启,赌气般将赵子离喂过来的桂花糕咬了一大半,陆晼晚挑眉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丝挑衅的意味。
见此赵子离也不恼,反倒好整以暇地看着陆晼晚,目光触及她嘴角的屑末,不免又觉得好笑。将陆晼晚吃了一半的桂花糕送进自己嘴里,赵子离抬起手指将那屑末一点点抹去。动作温柔似水。
陆晼晚咀嚼的动作骤然一顿,还未下咽的桂花糕被堵在喉间呛得她一阵难受,脸上逐渐漫上红云,也不知是真的被呛的。还是恼羞成怒!
“怎么了?”见她脸色异样,赵子离指尖一顿,眉峰蹙起。
怎么了?这人还好意思问她怎么了!若不是他……
可惜口不能言,即便是现在能说话,相信陆晼晚也绝对不会说出口。她要怎么说?难不成直接问他:“你干嘛吃我吃剩的?”或者说:“那是我吃过的……”
不论是哪一种,都为免太过暧。昧!
后退了半步。陆晼晚下意识与赵子离拉开了些距离,这才觉得方才心里的那阵尴尬减轻了一些。
毕竟尚书府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见着陆晼晚与自己拉开距离,赵子离只一心想着她是不是心里不舒服了,却没想到是自己的举动让人小姑娘尴尬了一番。
“无事了。”垂眸看了一眼方才刚写完的一幅字,陆晼晚心思微转,先前那股尴尬便再次消退了不少,再抬起头来,脸上已无异样。
眉眼轻挑,赵子离显然不太相信,却还是不再多问。
眼角余光扫到桌面上的那副字,赵子离笑道:“今日这字,可否送我了?”
——光阴荏苒须当惜,风雨阴晴任变迁。
世事变迁无常,确实应当好好珍惜眼前!
不等陆晼晚回应,赵子离袖袍轻甩,转身便将陆晼晚放下的那支笔拿了起来,沾了些墨,另取纸张挥笔便写下四行诗句。
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凉风冬有雪。若无闲事挂心头,便是人间好时节。
“喏,礼尚往来,我已经给了回赠,这个——”墨迹已干,赵子离将陆晼晚写好的那副字快速收卷起来,扬着下巴道,“归我了。”
末了又加了一句:“你送我的。”
嗯,确实是她送他的。
陆晼晚本也是打算写一幅字给他,前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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