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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锦良缘-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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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相携上前蹲下半身行礼,“奴才们见过太皇太后,老祖宗吉祥,给您请早安了!”
太皇太后仔细端量,下头两人旗袍拂地,拖襟四开,缓而且深,步调格外一致,连声口儿都齐整,脸上不禁露出了赞赏的神情,叫了起儿道:“瞧瞧,这才是有规矩的人,咱们宫里啊缺姑娘,自打泰安嫁到云南以后,哀家跟太后身边就没了贴心的丫头孝敬,这回可好,一来就来了俩,有你们这对花儿一样的小姐妹绕膝,哀家再瞧别人的脸,特别是那群太妃娘娘的脸,也觉新鲜了!”
话落怎么回复太皇太后的这番吹捧是个考验,梁仙儿搁一旁眼观鼻鼻观心,瞧这两位姑娘怎么做答。
诚亲王福晋梁仙儿见过好几回面儿,虽说是个四品官宦人家的出身,在前朝做官的堂伯也没什么响亮的名头,不过这位福晋先头跟宫里人三番五次打交道,甭管是太后还是皇帝,面对主子们刁钻的询问,都颇有临危不惧的风范,事关云贵总督,也能把对句儿琢磨透彻,最终化险为夷。
在梁仙儿的期待中,诚亲王福晋欠了身开口,“皇祖母谬赞了,太妃娘娘,包括您还有太后娘娘,都是青松绿柏,万古千秋的前辈,奴才们这些小辈儿人,跟您们比起来枝叶脆弱,若不是前辈们照拂滋润,奴才们怎会过的光鲜亮丽。”
不出意外的精彩,梁仙儿对诚亲王福晋的印象很深刻,听说只有十六七的年岁,这个年岁嫁人在当下大邧的风俗里算早了,可就是这么个稚嫩的人,心里随时酝酿着乾坤,卖乖讨巧是合时宜的姿态,不会让人觉得刻意。
这边靖南王府的淳格格开腔儿了,梁仙儿有些意外,这位姑娘是位南方人,坐在那里安安静静的像一片山水,却是个欢快洪亮的嗓口儿,“三爷福晋说的好!不过老祖宗夸人家就完了,千万别捧奴才,奴才昨儿个才进宫,还想多串您老人家几天房檐儿呢,您要是把奴才吹过头了,回头惹了太妃娘娘们的眼儿,这么一来往后奴才出门儿淋的就不是风雨,该是醋了!”
这答得也漂亮!毫无卖弄显摆的痕迹,梁仙儿心里暗赞,宫里的风水绝,请进来的都是神仙!
被她们一捧一逗,太皇太后早已经笑得合不拢嘴,“瞧你们嘴甜的,你们一个住延庆殿,一个住含清斋,都离得哀家近,得空儿像今儿个这样多陪哀家聊聊,哀家这心里就跟吃了蜜糖一样的了。”活落忙让太监们搬来绣墩请两人落座坐在一起聊,太皇太后从未去过南方,听淳格格聊起在福建生活的见闻,眼里流露出向往的神情。
“哀家这把老骨头,算是彻底颠簸不动了,不像你们年轻人,趁着有时间有体力的时候,还能出去开开眼界长长见识。”
听太皇太后这样说,湛湛的思绪飘远飘往了诚亲王所描绘的那幅壮阔的高原风光里去了。
没聊多会儿,梁仙儿掐着时辰上前提醒太皇太后该前去礼佛了,于是太皇太后便携着两人前往正殿后方的慈宁宫大佛堂。
大佛堂的规格宽敞空旷,明间里供奉着大小五尊释迦牟尼的金铜佛像,湛湛跟着太皇太后一起捻香跪拜,太皇太后上了年纪,毕竟要顾念老主子的体力,她的礼佛过程相对简洁,上完一柱香,等殿内的一位僧人念完一页佛经之后,便被梁仙儿从毡垫上扶着起身,接下来的事宜便由湛湛她们来完成。
僧人诵读佛经的时候用的不是邧语,湛湛听不懂,好在佛堂里的环境跟气氛庄重肃穆,很能让人心平气和下来,耐着性子听完一卷经书,等僧人合手同她跟淳格格示意仪式结束后,两人便被殿里的太监带着到东次间里抄写经书,经书又厚又沉,封皮上写着《甘珠尔经》的字样,打开后湛湛花了眼,上头的字体弯弯绕绕,爬虫似的,她根本看不懂。
佛堂净地,下人们都在外间静立,就算湛湛把他们找来打听也没用,该抄还是得抄,于是她便沉下心,攒起劲儿,硬着头皮依葫芦画瓢,说是写,莫如说是画,神知道这什么地方的语言,这么难模仿。
无意中抬头看见对面黄花梨桌前的淳格格,人家的神态就轻松多了,笔杆子拿在手中,整个一下笔如有神的架势。
湛湛不甘落后,只得专注于自己桌前要忙的事情,半晌听见对面桌子上一声轻扣,抬头一看,淳格格撂了笔正往她这面望过来,拿手绢擦着手问,“我完事儿了,你呢?”
这是两人见面以来的第一句话,她话语间很亲切,很难说是挑衅的态度,湛湛微怔了下,摇头道:“还没呢,我还差得远。”
淳格格从她桌前绕出来走到湛湛身旁,低头看了看湛湛的手迹,频频摇头,“果真跟我刚开始那时候是一样的,你要照这么写,就得在这殿里耗一天了。”
见湛湛惊诧的神色,她笑了笑解释说,“我在自家王府时,我祖母也时常让我陪她礼佛,这上头我比你有心得有经验,你要信我,我教你怎么勾画,保准半刻钟完事儿。”
这位淳格格跟想象中的出入有些大,方才在慈宁宫里湛湛也有所感受,她长了一副南方人温婉的外貌,性格谈吐却实实在在的像个北方人,简单直接,没两句就跟人聊熟了。
“那敢情好啊,”湛湛也不是个认生的人,对方都这么热情了,她也不拘着,很熟络的口吻道,“我先提前谢谢你了。”
一拍即合,这么说着就开始了,淳格格接过她手中的笔手把手的教她,“这套经书是由藏语编写而成的,他们族的语言不像咱们邧字正大光圆,一笔一划很方正,你得这么勾抹。”
笔让了过来,湛湛拿了照她教的写,淳格格皱着眉说不对,又提笔教她,“这抹叉儿的地方,你别太用劲儿,一笔带过就成了。”
过了会儿,湛湛再下笔终于得到了她的认可,“这么着就对了。”
淳格格的方法果然很奏效,湛湛抿着唇埋头苦写,很快便把当天所要抄写的一章经书书写完毕了。
淳格格拿起湛湛的书册检查,翻了翻点头,比个大拇哥儿肯定说,“妥了,应该能过关了。”
十几岁的姑娘们建立起友谊很简单,一件小事的来往便可成全。
彼此间一熟悉,下一步就开始海聊,湛湛彻底对这位格格放下了心防,她这样热心肠帮她,一看就不是那种心眼儿小的人。
“格格懂藏文吗?”湛湛端着下巴问她。
“不懂,”淳格格两肘架在扶手上,松松活活的靠在她那张椅子里摇头,“从来没学习过?”
湛湛讶然,眼睛撑得老大,“敢情你不懂藏文?那你怎么会写藏字?而且还教我写?”
淳格格不以为然,“那不是写,那是画,甭管它什么意思,比照着临摹就完了。”
这位格格怎么不靠谱呢!明明自个儿都不会,瞎胡乱画,还顺便把她也带沟里去了!
“完了,”湛湛的下巴从手心里掉了出来,“这回头怎么跟老主子交差,我是跟您学的,责任可全都在你啊。”
“你就把心放到肚子里吧,”淳格格胸有成竹,“你当太皇太后是打算真的让咱们俩学习藏文佛经么?有几个姑娘懂藏文的?老主子这是磨咱们的性子呢,横竖我们家老太太当初就是为这般教化我的,我琢磨入了宫也是这个道理,差不离。你相信我,待会儿咱们去交差,准出不了错儿。”
湛湛仔细一琢磨,这话不是没有道理,甭管有没有道理,她噘嘴盯着淳格格看,“你就是天字第一号的大忽悠!”
淳格格反唇相讥,“那你就是天字头一号的二傻子。”说着莞尔一笑,“说到藏区,三爷之前不在藏区当值么?你要真想学,回头让人家教你不得了?”
聊到诚亲王,对她们两人来说应该是个尴尬的问题,不过她们都是大方得体的性子,又能聊得来,说起这位王爷,倒没有什么可避讳的。
湛湛神色怅惘,“还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回来呢,回来了大抵也没空,王爷政务上忙。”
瞧她一副思念情深的小模样儿,淳格格扣着手指甲,眼波一瞥,朝她看了过来,“你说将来这宫里真把我许配给了三爷,咱们怎么弄?”
湛湛的心猛的慌跳了起来,这话什么意思?
淳格格这个人有个特点,她说的话跟她的态度语气完全不搭调,听起来像是喧宾夺主的用意,实则还真像是跟她讨主意的口吻,湛湛不确定她到底什么心思。
人都是自私的,她不想诚亲王府再添其他的女人,可她不能光明正大的跟任何人分享这个卑微的心愿,因为这不符合规矩,不是亲王福晋该有的气度。
她懊恼,淳格格这样一位长得漂亮,性格又开朗的人,她找不到她的缺点,人家也不比她逊色,甚至出身更加高贵,万一就入了诚亲王的眼呢?突然就患得患失起来,她从前不是这样的,乱糟糟想了一通,到底想不出什么名堂。
瞧她落下眼皮,淳格格猜透了大概,还未等她开口,湛湛蔫蔫地又抬起了眼,“怎么办?横竖我是没辙,”说着目光凝结在一处望着她:“格格问这个做什么?你喜欢我们家王爷么?”
这话把淳格格狠狠一诓,差点没从椅子上跌下来,“好好说话,你凶什么呀?”坐稳后一个大撇嘴,嫌弃道:“是个俊俏有能耐的爷们儿,我就得喜欢么?你觉得你家王爷好,未必我就见得。你放心,我可没惦记你们家王爷。”
湛湛嘟囔道:“我哪儿凶了?”
淳格格听了哈哈笑,“我就说你凶了,你还别不认。你跟三爷都没治了。”
最后这句话,湛湛没听明白,“怎么就没治了?”
“这不明摆着的吗?他眼睛里只看得见你,你心里只有他,没治了。”淳格格一副理所当然的口气,“你说这外人还跟着瞎掺和什么呀?人这一辈子谁不巴望着只跟一个人交心?别说你不想,我也不愿入你那王府,是打算让我一辈子独守空房么,不过朝廷的意思,谁揣得准呢?真要是把我发落到你们王府,你给我挑个风光好一点儿的地方,我哪儿凉快,哪儿远,呆哪儿去,不打扰你们夫妻快活。”
湛湛的一颗心突然就放了下来,她可太喜欢这位淳格格了,“你这样说,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回,横撇竖捺总之就是一个谢字。”
“那这人情我就先收下了,”淳格格笑道:“往后找到机会再让你还我。”
湛湛几乎是拍着胸脯保证,两人又闲聊了几句,各自拿了抄写的经书到太皇太后跟前复命,不出淳格格所料,老主子随便翻看了几眼,甚至还夸了个好字,就没下文了,随后道:“难为两位姑娘了,明儿继续,这会儿先出去透透风吧。”
第57章 珠联璧合
两人挤眉弄眼的出了殿,奈何宫里这样大一座城,她们对宫里不熟悉,琢磨半天竟也找不到消遣的去处,秋颜道:“上次跟福晋提的建福宫花园离这儿太过远了,不如去前头慈宁宫花园里头逛逛吧,累了还能在临溪亭里头歇歇脚。”
都觉得这个提议可行,于是两人便各自带着丫鬟出了慈宁门,准备过长信门的时候,听见门上两位太监头对着头闲磕牙。
其中一位太监道:“……郝中堂那么儒雅一人,散了朝经过乾清门,遇见郝领班抬手就是一巴掌,那声响儿,隔着一个长街,养心殿里的小安子都听见了,当时正侍茶呢,手一抖差点儿泼万岁爷身上,当即就被魏公公喝出殿了,板子没挨着,这个月的钱粮我看是悬呐。”
另一太监接口道,“你都打哪儿听来的,压根儿不是这么回事儿!小安子被骂跟他自个儿没什么关系,我听说是云贵总督又拒了万岁爷召他回京的折子,他侍茶那时候,万岁爷刚好批到云贵总督的请安折,这不走了背字儿了么!万岁爷恼起来,不骂他骂谁?不过这郝领班也是,万岁爷亲封他为提督九门步军巡捕五营统领,他都没答应,难怪郝中堂骂他“不识抬举”呢!”
先头说话的那太监又道:“宫里都传呢,说是跟诚亲王福晋有关,昨儿晚上三爷逮到她们两人私会,反而挨了郝领班一拳,是个爷们儿都窝心呐!今儿一气之下就南下去福建了……”
统共就议论了两件事情,都跟她有关,湛湛的脸立马就白了起来,两太监回头瞧见诚亲王福晋正立在门外,都吓了一跳,嘴上议论的主角儿就在眼前!不知道人家听没听见呢?一对眼儿忙止了话头,垂下袖头请安。
淳格格看湛湛脸色不对劲,一把抓了她的腕子带着她出了长信门,过了门丢开她的手道:“那郝领班就是你那老相好儿吧?听我句劝,宫里的下人嘴贱,过过耳朵便得了,真要把他们的话当真往自己的心窝里插刀子,不是自己跟自己过不去么?”
湛湛也是这么想的,深深运了一口气儿,又呼了出去,摆摆头道:“不听不听,王八念经。好了,咱们走吧。”
淳格格瞧着她直乐,“我说你怎么能同时勾搭上俩爷们儿,还促使他们打架呢,你可真逗真可爱。”
一个姑娘得到爷们儿们的爱慕不算什么,可要是被另外一个姑娘夸奖,那就是极大的赞誉了。
湛湛心里顿时好受了些,可提到郝晔,想起他那张失望的脸,她的心口就微微牵疼。
“你说我会不会太过残忍自私了些?”她偏过头向她新结交的这位朋友征询看法。
淳格格听湛湛讲完她跟郝晔之间的纠葛,一阵摇头,“就得这么做!你心里认准了三爷,就不该再跟其他爷们儿说不明道不白,与其让郝领班心里存着念想,倒不如明白的拒绝,彻底的断干净,没得干耗着,不是耽搁人家么?你就踏踏实实过你的日子吧,时间长了,各自就都忘了。”
淳格格的话让湛湛得到了一些安慰,一头的心事缓解了,另一头的心事又重压了下来,拒湛湛所知这已经是云贵总督第二次拒绝皇帝传唤他回京了,算上背后她不知道的那些次,皇帝的雷霆怒火还能忍多久,马佳氏尚未可知。
这般毫无头绪的推测着走到揽胜门附近,从南天门里走出两名宫女,瞧见她们匆匆福了个礼,便相互拉扯着避开道走了。
其中一个抬肘捅捅另外一个的肋巴骨,窃窃私语道:“瞧,那位就是诚亲王福晋,昨儿晚上郝领班跟三爷就是因她闹起来的,瞧样子也是个文文雅雅的体面人儿,谁知道背后藏着多少高招儿绕惑爷们儿们的呢!要不是云贵总督手里那点实权,三爷能瞧上她?”
另外一个切一声,“听说今儿三爷南下了,保不齐这位再打野食儿吃呢?”说着一顿,“这俩人走一起还真有意思,一个庙儿抬出来的,都是卖家的主儿,这年头但凡手头有几个兵马的,都能胡乱往宫里搪塞人了!”
看似是悄悄儿的说,声量可丝毫没压低,而且还明目张胆的拿眼扫搭。湛湛这会儿才体会出太皇太后所说的“妄八口舌”,还有诚亲王所说的“粘牙倒齿”到底是个什么意思了,这宫里太监宫女们的嘴,狠起来能把旁人的脊梁骨给片没了。
淳格格咬牙切齿的朝她看过来,两人对视的一瞬间心意相通,是可忍孰不可忍,忍不住了!
湛湛动作慢半拍,淳格格一个垫步拧腰就转过了身,冷声喝问:“你们俩合把儿挤兑谁呢?”
两个宫女不料都擦肩而过了,那两人还会回过头计较,不管心里怎么想,毕竟身份地位在那摆着,她们也不敢过分造次,只得蹲下身回礼示意。
淳格格带着湛湛,慢悠悠的踩着花盆底走到她们面前,抬手一抿鬓,懒洋洋的拖长调子说:“方才你俩说的话,我觉得格外动听,不妨再说一遍,一字不落的,让我跟三爷福晋好好学习学习。”
听她声调阴恻恻的,似乎不打算轻易抛开这茬儿,两位宫女目光躲闪开始有些慌了,方才她们只图一时口舌之快,没有想到后果,凭人家格格,亲王福晋的身份,开罪俩宫女还不跟吐口痰那么容易!
其中一宫女忙为两人开脱道:“奴才们知错,方才口无遮拦冒犯到两位贵人了,还请主子们饶奴才们一面儿。”
“这错儿认得我怎么觉着不诚心呢?”淳格格冷哼:“照你们说的是自己嘴上没把门儿,那就是心里还觉得我跟三爷福晋都不是什么正经人了?”
话里被挑了漏洞,两位宫女知道是惹到硬茬儿了,被淳格格的疾声厉色逼得抱团儿缩到了墙角,方才的嘴脸有多可恶,这会儿就有多可怜。
湛湛问:“两位是哪处当差的?你们肆意编排我跟淳格格的坏话,请你们主子来,大伙儿一起到太皇太后跟前辩个理。孰对孰错,宫里自有斟酌。”
诚亲王福晋的态度相比之下委婉些,没有咄咄逼人的气势,但是一提到找她们主子,还要到太皇太后跟前较真儿,两宫女吓得直打哆嗦,“回……回福晋的话,奴才们在当值,没主子,上头是总管大人,奴才们知道……知道错了,您二位高抬贵手,放过奴才们吧……”
淳格格冷笑,“官不大,僚儿不小,母狗眼儿瞧人那时候怎么不掂量掂量什么后果?我说怎么这般没规矩,原来是没主子教养,本格格今儿心眼儿犯窄,非要跟你们计较不可。”说着看向秋颜,“我听说姑娘从前在宫里当值的,这宫里触犯宫规该怎么惩罚?”
秋颜听她们把湛湛骂的难听,也觉得这两人可气,便冷了眼福身道,“回格格,诸如此类言语不端的罪行,该当自行掌嘴。”
“还愣着做什么?动手吧,”淳格格面无表情的道:“咱们公平公正按宫规处理,处理的好也省的去打扰太皇太后她老人家静养。”
活落其中一个宫女就左右开弓扇起自己的巴掌来,没两下耳廓子就被抽地通红,淳格格抬手示意,“可以了。”继而看向另外一个手颤颤巍巍的搁在脸边却却迟迟落不下掌的宫女。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淳格格踩着花盆底走近,居高临下一耳刮子抽了出去,直打的那宫女偏过头去,吓得直跪在地上磕头,“奴才再也不敢了,奴才再也不敢了……”
这一巴掌呼的,湛湛都能感受到淳格格抬手带出的那阵风,她怔愣过来忙上前按住了她的肘弯,悄声说,“跟这种人计较,没得脏了格格的手,这回让她们长个教训便好,再打打得就是宫里人的面子了,咱们该不占理了。”
这话说的没错,跟个下三滥的奴才过分计较确实自降身份,况且就算是个宫女,好歹人家也是宫里人,身上沾着点儿皇恩,穷究死理儿也得适可而止,没必要因为这一个人损伤了跟宫里的和气。
淳格格很听劝,大眼睛一咕噜,点头说好,这边对了那两名宫女道:“今儿本格格就教会你们眉眼高低,看你们往后言语轻重还拿不拿得准。”
“今儿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湛湛抬手让那两名宫女起身,“今后一片嘴两片舌再往外头倒脏土的时候悠着点儿,不是任谁都好欺负的,各位继续当各自的差去吧。”
她们两人一唱一和把那两名宫女吓得屁滚尿流,拖拽着溜远了。
回过身慢慢的踱过揽胜门,淳格格提手绢扇着脸边的热燥,“真是气死我了,本格格是带着靖南王府百万兵马入宫的,也不是吃亏的性子,谁把我当做是寄人篱下的奴才,可得当着点儿心!得亏你拦住了我,不然还得再给她两巴掌吃呢。”
湛湛也在一旁替她扇风,特开心的笑,“你可真是个炮仗脾气,不输理儿的性子!”
“人家骂你可比骂我的多,”淳格格斜睨她,“真不明白,你怎么忍得下来?”
湛湛望着远处临溪亭蹭明瓦亮的尖顶,轻轻抿起了酒窝,“也是你那一巴掌把我扇醒了,我突然就明白了,旁人怎么瞧我管什么用,只要王爷他相信我就好了。”
淳格格一个白眼儿翻飞,“你瞧,这不是没治了么!”
入了临溪亭,芬芳扑鼻,满眼的花团锦簇,花园里的太监上了茶水点心,湛湛却无吃喝赏花的心情,淳格格感同身受,“这宫里的花朵再富贵再名贵,在我眼里啊,还是我们福建漳州的水仙漂亮,这趟我入京带了好些棵过来,有单瓣的“金盏银台”,也有复瓣的“玉玲珑”,改天送你几枝,特别香。”说着叹了口气,“今后怕也是没机会再回福州了,它们是我最后的念想了。”
寂寥的神情和口吻,这样的淳格格跟湛湛上次见到的荣荣如出一辙,均是被这万丈宫墙所束缚。湛湛有些同情淳格格,她们两人不一样,她在京城里有家,而淳格格在这个宫城里却是举目无亲。
“说到底,”湛湛目光浅淡的看出城墙之外,“我们的前途被皇权约束,我们的价值也是由皇权所衡量的。”
淳格格眉毛一抬朝她看了过来,“而且他们还告诉我们,这就是对的,你们就该这么做。”
湛湛收回视线跟她对视,两人不约而同的笑了。
淳格格是湛湛入宫后交的第一个朋友,后来的她回忆那些过往岁月中所遇见的姑娘,她们的生命如花绽放,共同编织了一段绚烂多彩的年华。
第58章 缅子学馆
淳格格的一巴掌响遏行云,在宫里打出了名声,她的那句“百万兵马”的论调成了她日后清清静静出入各宫各院落的招牌,她走到哪里儿身后仿佛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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