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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卿吾妹-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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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顾; 索喀自认为对她很不错,况且为了个女人他不可能去打乱行军计划; 所以把卿卿扔上马背之后他就再也没管过她,更不可能开口问“赵医士; 你累不累?”; 到了日落西山将士们停步歇息时; 索喀才想起还有个女人在。
  行了一天的路将士们都饥肠辘辘,伙夫生火架锅煮了羊肉汤; 拌上石头般硬的馕饼就是一顿饭了。那些人围坐一堆边喝汤边将泡软的馕饼塞进嘴里; 卿卿低头看看自己分到的半块饼一点胃口都没有; 可她耐不住饿只能硬着头皮去咬,而那锅羊汤实在没勇气碰。她孤零零地蜷坐在那儿正好被索喀瞅到; 原本不想理,不过想到大哥吩咐他不由哀叹; 然后舀上一盆羊肉汤大步走过去。
  “吃吧!等没饭吃的时候,连屎都香!”
  他用的是西夏语。卿卿见到伸来的那盆臭玩意顿时恶心起来,忙不迭地伸手推挡。“谢谢; 我实在不能吃这个。”
  “哼。”索喀瞪起大眼珠子恶狠狠地把盆往她身边一放。“那就吃屎!”话落,他便走到人堆里继续和他的兄弟们说笑,再也没管过她。
  除了索喀没人知道卿卿是女的; 他们只当是新来的医士;索将军的跟班,所以说话肆无忌惮,段子也是一个比一个黄。男人凑堆无非谈天谈地谈女人,索喀府上大小十九个老婆还不算外头姘妇,聊起这些他可是口沫横飞得意非常,旁边几个一脸羡艳,恨不得和他一样娶上一群。卿卿听着不免生厌,实在受不了这堆男人说的粗鲁下流话,她想若是哥哥娶十九个回来她会怎么做?虽说贤妻不妒,可真到那天或许她就疯了。别说十九个,一个她也容不下。卿卿微微叹息,抬头看向明月想着哥哥在做什么,是不是和她一样有所牵挂,她真想快点回到他身边好窝到他怀中酣睡。
  一夜过去,天还未亮索喀就挨个踢人屁股叫早,卿卿也被踹了一脚骨头差点没散。行军打仗无榻无被自然睡不安稳,不过索将军才不会管这些屁事,扯开嗓子大叫一通接着就上马继续前行。初次行军的卿卿有些招架不住了,上马没多久她就流起鼻血一吸一抽地开始打嗝。
  听到“咯、咯、咯”的声音索喀忍不住回头,见到赵医士捂着鼻子他只觉得奇怪并没在意,看了几眼就转过头去。卿卿怕被赶走,一手打开水壶胡乱地往头上浇,就在这时突然一兵匆匆跑来对索喀大声嚷嚷:“报!索统领,军中有人腹痛不止!”
  “怎么回事?!”索喀虎目一瞪抬手示意停行,接着就调转马头跑到队后察看,只见军中二三人捂腹蹲地口吐白沫而旁边医士束手无策。其实这些医士只会皮毛,主要还是行军打仗之用,外伤还能治治内急他们就没法子了。索喀吹声口哨朝卿卿挥手,卿卿见后就勒起缰绳驾马小跑过去。
  这几人脸色发青,唇色发白。卿卿下马把脉一探就知是中了毒,与此同时又有几名小兵来报说是有人腹痛,索喀脸色一沉正要开口大骂,突然肚中一抽疼如刀绞,大颗汗珠直落而下。
  “索统领,你没事吧?”副将见他脸色不对连忙伸手扶上,索喀一手按腹一手轻挥只说:“没事。”语毕,他看向卿卿。卿卿知道这些人中了毒但不想声张,她朝索喀递上眼色,索喀一看泛青的脸立马气得通红不由骂骂咧咧道:“不过是吃坏东西就这熊样!”
  “索统领,容属下架口锅给众将士去油腻。”卿卿说得很轻,她故意卡住嗓子不想让人听出女声。索喀立马让人把大锅抬来架起生火。昨天晚上卿卿没吃羊肉汤,而这些叫肚子疼的都是喝过汤的,她就猜是汤里被人“加料”了。待水沸之后她便拔了路边草扔到锅里煮,这看来奇怪,其实实她所挑的都是能清热解毒的药草,煮熟之后配上常备药粉就是去毒良方。卿卿先舀上一碗递给索喀,索喀却摇头摆手让属下将士先用。卿卿肃然起敬,请副将帮忙让中毒的这队人马轮流服用,接着捧上一碗递给了索喀。索喀喝完汤药之后把锡碗狠狠往地上一砸,缰绳勒紧大叫一声:“走!”
  话音刚落,余下兵士继续前行,那些刚喝完汤药的则拖在队后相扶相依。这三万精兵只有几队中了毒,还好下毒之人手脚不够快,否则药定是不够用。见索喀脸色铁青,卿卿心想没必要再去戳他痛处,走了段路就听索喀恶狠狠地碎碎念叨:“娘的,找出来后剁成酱!”卿卿转头回望,黑压压的一片人头,想要找出下毒之人无疑大海捞针,而且经过刚才将士们也会起疑。
  果不其然,晌午过后军中就传出中毒谣言。妖言如火转眼弥漫,弄得人心惶惶士气大跌。还没上阵就出此事索喀十分郁闷,他怀疑是鲜卑人做的手脚,这些外族异类并不出自西夏所以他信不过,可现在大动干戈更会使得军心不稳。眼看夜幕将临,索喀担心又有人趁机作乱心烦不已。卿卿也同样担心,在她看来有奸细已经渗入安夏王的亲力部队,说不定正躲在哪处偷笑,如果索喀军队中有“妖孽”,哥哥的翊卫骑会不会也遭殃?她忧心仲仲连声轻叹,一声又一声正好传到索喀耳中,索喀回头看到她,络腮胡子一动便吐出句不疼不痒的话:“看来你还有些用处。”
  卿卿翻他个白眼,随即又扯起笑脸回道:“你这不是废话,让你狗眼看人低。”她故意用南边方言骂,本来就听不太懂官方的索喀以为她在说好话,还在那里傻呵呵地颔首微笑。旁边副将提醒时候不早应该歇脚,索喀抬头辨下天色便传令下属停止前行。
  “你身边还有解药吗?”索喀破天荒地问起卿卿。卿卿知道他是担心又会有人下毒,不过身边好药有限不能浪费在这上面,思前想后她摇摇头道:“不够,若是一直这样怕是撑不了几天。”
  “妈的不要脸,尽干下作事,有本事出来单挑!”索喀忍不住破口大骂。卿卿扫视众兵,这么多人实在分不清谁是内奸,深思熟虑一番之后她就壮胆和他说:“索统领,出事的只有一口锅,人也不会出其左右。”
  索喀瞪大虎目左右扫视,似在和她琢磨同样的问题。“你可想到好主意?”
  这把卿卿难住了,她不由拧起眉头苦笑。“只能说先别煮锅只食干粮,到了秦州与他们会合或许能找到法子。”
  “嗯,和我想的差不多。”索喀颔首道,接着就悄悄地与副将耳语几句,副将拱手领命一溜烟地混入人堆下令今晚军粮只吃馕饼配肉干,并让负责膳食的伙夫多多留意。还没打仗就折了士气,真可谓出师不利。不过这下毒之人怕是就在索喀左右,异族人大大咧咧又讲兄弟情气,他不会怀疑到自己人身上。卿卿就觉得下毒损人是萧家惯用的阴招,怀疑军中已经有他们的人了。虽然没毒死人,但军心怕是乱了。
  经过此事索喀对卿卿的态度稍好,可他骨子里仍然觉得女人多事,更何况解毒治病理应是医士本份不值得夸耀。赶了几日他们将要到秦州边防,想到将与哥哥会合卿卿就高兴起来,而索喀也在行军途中找出几个可疑之人准备入城后好好“问问”。
  如今战事一触即发,沿途鲜有行人,卿卿老远就看到翊卫旗旗幡迎风而扬,猎猎作响。希望在即,这些天所受的苦终得回报。忽然前面有队人马缓缓而来,领头的是许久未见的董大哥。董忆相貌白净,气质儒雅,看来就像个老实的读书人。卿卿仍记得他在破庙里拿着本书细看时的认真模样,只不过两人都已长大,平日怕人说闲话接触也少,也不知怎么会传到拓跋朔耳朵里去的,想想就觉得奇怪。索喀见到翊卫旗的人粗眉一展,随后回头朝卿卿笑着道:“瞧,你哥派人来接了。”
  赵墨还不知道她来,卿卿见董忆走近忙把头低下。索喀应该知道不能出卖她,可见他这粗汉样又有些信不过。董忆还没看到卿卿,他骑马到索喀面前拱手行一大礼。“索将军辛苦。”
  “董都头。”索喀立即拱手回礼,卿卿又把头低了几分只差没贴到马背上。董忆似乎注意到鹤群中的小鸡不由侧首看了几眼,随后又朝索喀笑着道:“守城将军正在坐阵无法亲自相迎,索将军请随我入城。”
  “好!”索喀点头大喝甩起马鞭吼道:“兄弟们,我们走!”这一声吼得士气大阵,卿卿也庆幸终于不用风餐露宿,想到立即能见到赵墨就暗自雀跃,她偷偷地朝董忆看去正巧见他回头。四目相交,董忆莞尔而笑,似乎早就认出她了。


第93章 逆流而上
  索喀的军队如长龙般浩浩荡荡入了城关。这里可和都城不同,放眼望去都是兵马营帐。铁甲钪锵;刃闪寒光。每个人都神色凝重; 连呼吸都格外小心。索喀刚下马就去了守城将军那儿; 卿卿则被派去与众将士在城内扎营。她从没干过这事; 动起手来笨手笨脚; 好在副将脾气比索喀好,见她生疏也没责骂。
  “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了?”或许扎营太无聊; 林副将一边利索拉绳一边轻问。从行军到现在卿卿还没和他说过话,突然听到声她显得手足无摸; 想了许久才卡住嗓子回道:“十三了。”
  林副将拧眉打量似乎不太相信。“平时吃得少吧?打仗可得多吃否则逃不快。”
  听他调侃; 卿卿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笑声清脆悦耳引得林副将侧目,她顿时察觉马上将笑吞回去; 然后低头用粗嗓子说:“我再去取些绳子。”
  林副将没有在意; 摆手让她去取。卿卿转身不由自主深吐口气; 暗自责怪刚才太不小心。她走到墙角捧起一捆麻绳,没料麻绳太重; 一个不稳人就往墙上倒去,千钧一发之际; 一双大手拉住她的双肩,这才没让她的脑袋磕上石灰墙。
  卿卿受了惊吓,回过神后连忙道谢。那人轻笑几声; 随后小声问道:“你怎么来了?”
  卿卿一下子就认出这个声音,她蓦然抬头就见董忆站在面前,一身青甲折去他不少书生气; 不过那张白净小方脸仍然斯文。
  “嘘。”卿卿忙不迭地做了个噤声手势,她左右张望确认没人注意便将董忆往角落里拉。
  “是安夏王准我来的。”她说得异常小心怕是会被别人听见。董忆上下打量,见她穿得是男儿装就猜到个□□。
  “你哥不知道你来吧?”他也压低了声音。卿卿点头如捣蒜,接着又偷偷摸摸往四处张望。“他还不知道。前些日子他老是咳嗽,我担心他旧疾复发,所以不得不过来。你可别告诉别人。”
  “可是沙场重地你又是女儿身,多少不方便。”
  “我知道。你看!这样打扮别人就看不出来了?”话落,卿卿张开双臂原地转上一圈。她胸勒得紧但身架子仍和女子一样,虽说可以蒙混过关,不过她不知道这群狼饿极时连男的都要吃。董忆无奈苦笑,不忍心泼她冷水。
  “是看不出来,但你行事要小心,毕竟这里粗人多。”
  粗人能比索喀还粗?!回想这几日的行军真是一肚子苦水,卿卿都不好意思把沿途见闻说出来。虽然她对索大将军没好感,但是索喀行事气魄及作风还是令人敬佩,特别是中毒之后先人后己以及那时的沉稳,不得不让她刮目相看。想到此处卿卿有些不安,目前为止奸细还没找到,怕到了这里又会兴风作浪。思忖片刻她忍不住凑到董忆耳边轻声道:“我们来时有人在锅里下了毒。”
  “哦?”董忆面露惊诧,情不自禁朝索喀军营看去。这些兵士都忙着扎营,粗看并无可疑之人。
  “知道是谁吗?”
  卿卿摇头。“那时没有声张,怕扰乱军心。”
  董忆蹙眉沉思,随后颔首说道:“做得对,先别打草惊蛇,我们自会处理,要不了多久他就会原形毕露。”话落,他又往四周扫上一眼。“倒是你总不能躲在别人军中,一来不方便,二来被你哥知道就麻烦了。”
  卿卿听后眉头蹙得更紧了,她就怕哥哥知道后会赶她回去,想着不由楚楚可怜地看着董忆,小声乞求:“忆哥哥,拜托你先别告诉他,待安定之后我自己会说。”
  董忆无奈,前思后想只好点头答应。就在这时外面突然喧闹起来,他们不约而同往外看去,只见一队人马冲入城门卷起一股腥风。为首之人勒紧缰绳,马儿立起长嘶,跺了几下脚便停在原地,紧接着又冲进来五六人,这五六人就像从血中爬出来,身上插满箭羽。闻到血味卿卿忍不住想吐,董忆见之只说:“呆在这儿,我去看看。”
  “医士呢?快把医士叫来!”有人大吼,话音未落就有伤兵坠下马,众兵见之七手八脚地将他抬起送入伤兵营,一路上鲜血淋漓犹如泼墨洒下豪迈血画。为首小将纵身跃下马背,风风火火地朝营中走去,卿卿被满地血红吓到了,根本没注意到那人是赵墨。没过多久就有人过来找医士,原来城中医士有限,而此时伤兵增多,必须借索喀随军医士一用。众将士环顾四处,一眼就看到站在墙角处那位臂上系红巾的小矮个。索喀的林副将两三步走来,不假思索地将她推过去。
  “急需医士,你快随他们去。”
  卿卿来不及说个“不”字就被小兵连拉带拽地拖走了,另外两名医士也随他们身后去了伤兵营。还没到营口就闻到股浓烈血味,卿卿再也受不住“哇”地一下蜷身呕吐,整个人僵在那儿瑟瑟发抖。众人见之不由呆怔,随军医士怎能如此窝囊胆小?还没入营连脸都吓得发了白!卿卿知道不是害怕的时候,但胃里如翻江倒海无论如何都忍不了。
  “医士呢?医士们在哪儿?!”不远处又传来怒吼。刻不容缓,他们不能光顾着一个胆小医士而误了伤兵性命。领路小兵怒极,不由破口大骂:“哪来的医士?!还不滚回家去!”话落就将卿卿扔下然后带上另外两名医士跑入伤兵营。
  血腥儿又冲上脑门,卿卿几乎要把五腑六肺都呕出来,周遭冷目如箭将她刺得千疮百孔,有人甚至嬉笑大骂她孬/种怂货。卿卿实在不甘,千辛万苦到此地并不是来拖后腿的,她不想被人嘲笑辱骂然后赶回去。她咬牙摸出袖中金针猛刺入内关穴,止出呕吐之后再拿布巾抹去嘴边污物,硬着头皮冲入伤兵营。
  伤兵营犹如人间修罗场,到处是哀叫痛嚎之声,血腥味弥漫四处经久不散,伤兵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远看过去就是血肉模糊的一堆。卿卿的双腿沉如铅□□,随便往哪里一瞥就见残肢断臂,有些翻卷开来的皮肉中还有白蛆蠕动。她快要魂飞魄散,爹爹临死前的那幕又涌上脑海,她不由自主地打起嗝,一个接着一个停不下来。
  “医士!这人快要不行了!救命啊!”有人声嘶立竭大喊,房中伤兵近百而医士只有五人,听到绝望哭嚎卿卿硬是甩掉脑中念头,然后寻声走去。
  “唉哟……我疼!医士……”
  ……
  “我的脚不能动了!我的脚不能动了!”
  ……
  “娘~~呜呜呜,孩儿对不住你,孩儿不能回来看你了。”
  ……
  各种各样的方言、各种各样的惨叫,不知为何卿卿全都听得一清二楚,那些伤兵都想拉住她,可她分身乏术,她只能忍住吐意在血肉堆里找到伤最重的几个。
  “医生!救救我弟弟吧!他快不行了!”突然一只血手拉住她的袖脚,卿卿侧首望去就见一人躺在地上,脸色青紫,整条右臂只有块皮连着。他年纪很轻,看来与哥哥差不多大,紧挨在他身侧的小卒伤不重所以有力气拽住她。
  “医士,求您帮忙看看!我给您磕头!”小卒苦苦哀求,脸上泪血难分,看起来就是挤成一堆的暗红。卿卿没见过这样的场面,心中五味俱全,她蹲身探了重伤兵脖侧脉息,可惜弱得完全摸不到。小卒满脸期待地看着她,似乎希望她能妙手回春。卿卿不忍说出“回天乏术”四个字就拿出随身药丸喂他吃了粒。旁边伤者见之争先恐后地挪过来,犹如乞儿伸手问她讨药吃。
  无数只满是血污的手摊在面前,卿卿顿时不知所措。药只有一瓶金贵得很,原本是要留给哥哥的但此时此刻却没了主意。不知这些人遇到了什么精兵神将,竟然都伤得如此之重,她想医都不知道从何下手,而有些她是不忍心说“无法救。”
  “你在磨蹭什么?!还不快过来搭个手!”不远处,一医士扯开嗓子大吼,卿卿回神见他要锯人右臂,医士正缺按住不让他乱动的帮手,可她力气小得只能捉鸡,怎能压得住一个疼得发疯的大男人?危急关头卿卿只能咬紧牙关硬着头皮上。伤者右臂发黑已经坏死,走近就能闻到一股恶臭,那医士就像木匠一脚踩在坏臂上一手拿锯斧准备下刀,动手之前他就大声问道:“要手还是要命?”
  “要命!”伤卒吼叫,话落医士便锯其血肉,惨叫声不绝于耳。看到涌出黑血卿卿又想吐了,但她只能咬牙忍住,然后用出吃奶的力气死按住那人双肩。疼到极致时力大无穷,伤卒就像发了疯不停挣扎嚎叫,卿卿实在摁不住险些松脱。她汗流浃背,双手指间都按得发了白,就在快要脱力的时候,一双结实的大手覆在她的手背上替她发力。


第94章 唉唉
  “能撑住吗?”耳边响起温柔软语,听到这个声音卿卿不由心颤; 然后抿紧嘴唇重重点头。“能!你帮我按牢些!”
  “那好; 你先干正事; 待会儿我再来问你。”赵墨低头在她耳边轻声道; 语气不重听来也无不悦。卿卿心里咯噔,面红耳烫的恨不得立即找洞钻。赵墨暗使把劲把伤兵按住; 趁此卿卿就松开手将伤兵坏臂上的止血布条勒紧。伤兵疼得满头大汗忍不住放声大叫,她怕这叫声殃及他人; 马上拿布将他的嘴捂住。
  “忍住; 马上就好!”她边说边使上眼色让医士利落些。医士已尽全力; 待那条坏臂锯下伤卒也疼晕过去。鲜血流了一地,她将止血粉撒在那人手臂断口处然后再拿针线缝上; 做完这些已累得喘息不止; 早就把身后之人忘得一干二净; 抬头撞上他深邃双眸时她又心虚地把头低下。
  赵墨沉默不语,听到其它伤者哀嚎他又转身过去帮忙。卿卿不自觉得咬下嘴唇; 她就知道哥哥一定生气,可营中伤兵太多根本没机会和他说话。事已至此生气也没用; 她干脆甩掉顾虑做好医士本份,为那些伤卒接骨疗伤。
  卿卿一刻都没闲下,忙得连水都没法沾; 见到血肉模糊的伤处她仍然怕得发抖,但只能忍住硬着头皮上。一个女儿家没经历过这些,之前也不知道打仗有多么残酷血腥; 如今就像在地狱里滚了一圈,嗔怒狂悲全都看遍。
  有些兵伤势太重卿卿没法救,只好眼睁睁地看着一双双眼眸失去神采。这就好比看着清泉慢慢凝固成一潭死水,耀光消逝只留下死沉死沉的黑。师父曾说“救人就是在和阎王爷抢命”,今天她根本不是阎王爷的对手。
  好不容易将伤兵安排妥当,抬头一看已日落西山,出了伤兵营卿卿便累坐在地,手上的血“嘀嗒”落在脚边汇聚成潭。一具具裹着草席的尸体从里面抬出来,无意间侧首看见后她又忍不住想吐,几次反呕都吐不出东西,血腥就像黏在鼻子上怎么擦都擦不掉。
  “别坐在这儿,跟我走。”一双结实大手把她拉起,似乎给这副虚弱的身子加上了点力气。听到他的声音;触到他的手心,卿卿鼻子发酸突然很想哭,她低头掩住伤心喃喃说道:“我尽力了。”话音刚落,眼泪就落了下来。
  她在自责,责怪自己没能救活他们,可打仗就是这样,要么敌死要么我亡。赵墨知道她受不住这种场面,心疼她吃苦受累,本想训斥但此时也说不出口了。见旁边无人,他轻拢住她双肩轻柔安慰:“这怪不了你,我知道你已经做得很好了”语毕,他就把她拉到自己营帐内,然后端来盆清水给她洗手。
  能和哥哥重逢是件高兴事,可是此刻卿卿心里堵得难受。她把“随军医士”这个要职想得太舒服了,虽然知道会遇到些血腥事,但没想到会如此严重。一盆清水转红就成血红,卿卿边洗边抽泣看来可怜得很。
  赵墨两手环胸站在旁侧,生气却无可奈何。刚才在伤兵营中看到她着实吃了一惊,他没想到小妹会混着跑来,沙场可不是他家花园,一个女儿家怎能冒险?他越想越不放心,深思熟虑一番之后就开口道:“等会儿我派人送你回去。”
  卿卿微怔,千方百计过来找他却听到这样的话,她抬头正想要说个“不”字,帐帘突然被人掀起,卿卿一慌神连忙把头低下,不一会儿就听到个大嗓门叫:“二弟!原来你在这儿!”
  话还没说完,粗音就像被利刃被裁去了。卿卿感觉那人朝这里走来又把头里面靠,不过这可逃不了别人眼睛,那人两三步走到她面前弯腰侧首盯着她的脸猛瞧。
  “咦?这不是卿卿妹子吗?她怎么会来?”
  看到陈旦,卿卿勉强扯起一笑。陈旦仍是一脸疑惑,一会儿看看她一会儿再看看赵墨,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正要送她回去。”赵墨轻描淡写地说了句。
  卿卿听后不自觉地皱起眉头,嘟起嘴直摇头。“我不回去!”
  “这容不得你说,大哥帮忙找个人备马,我送她一程。”话落,赵墨就拿起马鞭,铁了心要送她走。卿卿不愿意,一把拉住陈旦这根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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