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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女狂欢:妖孽王爷芯妃-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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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回大哥同她说了,此楼如今是为文人雅客所设的酒楼,同时也吸引了不少爱附庸风雅的达官贵人。
顾昭欢一走进逸风轩,便感到一种书香气扑面而来,原来这酒楼四壁处还放置了书橱书柜与书桌,不像个酒楼,倒更像是书铺与茶楼。
顾昭益看她大惑不解的神色,解释道:“这些书桌是为了方便那些文人诗兴来时随手写作之用,亦可容得落魄举子在此攻书,因为楼里喝茶的价格不贵,酒菜亦有便宜的,此举可以使他们安心读书。”
第一卷 第86章 隔墙有耳
第86章 隔墙有耳
顾昭欢笑道:“大哥你又不是开慈善堂的,还管这些?”话已出口忽觉不妥,害怕大哥觉得她是个冷漠不知世故的人,遂略微尴尬地开口道:“那咱们这楼里的收入,其实多半是来自于那些达官贵人了?”
顾昭益颔首道:“嗯,楼里的上等酒食也够多够好,因此那些贵人们也愿意来。你方才说我像是开慈善堂,其实也不完全是如此,我亦有所图,有些文人虽落魄,却也有真本事,比如你看窗边坐的那一个,竹子画得特别好,数十金难求,他便以卖画度日,生活按理来说是很充裕了,但他挥金如土,又仗义疏财,因此常常在店里吃着最次一等的酒菜。”
顾昭欢按大哥所说的看向窗边一个衣衫褴褛的中年人,见他十分清癯,却有一种松石之态,举止间并非俗人,因笑道:“那人确实像个人物,大哥你平日闲着的时候就在这里看众生相么?”
顾昭益笑道:“那倒没有。闲的时候也不多,偶尔过来坐坐罢了。你我也别光顾着说话,找个地方坐下来吃饭罢。”
大堂里各色人等都有,顾昭益便带顾昭欢进了一个雅间,顾昭欢一瞧,里面的装修也似书院一般清雅。
因为顾昭益常来酒楼里,伙计们也晓得他和这位小姐才是背后的老板,此时上酒上菜格外地殷勤,将拿手的十几盘菜满满摆了一桌子。
逸风轩的菜肴如今都是请了名厨烹制的,清淡雅致,滋味隽永,且不提鲥鱼等珍味,便是寻常食材也能做出一种诗意来,顾昭欢举箸尝了一口,便知为何楼里客来如云了。
瞧着心旷神怡,吃着齿颊留香,无怪乎文人墨客多会于此。
一顿饭吃了有半个时辰,顾昭欢喝了点楼里自酿的酒后有点不胜酒意,晕晕乎乎的,顾昭益便扶她到一边的床上和衣睡了,自己在一旁椅子上坐着,耐心等她醒来。
日影渐渐向西,顾昭欢悠悠醒来时已近黄昏,一睁眼,见夕阳的柔和光晕里顾昭益英挺的轮廓俊美飘逸,不觉心旌摇曳。
意识稍稍清醒后,顾昭欢收敛了心神,为自己刚刚那一瞬的想法羞愧不已,拨开被子下床,轻轻咳了一声道:“大哥,我得回去了。”
顾昭益闻声转过身来,温柔道:“好,我也想着时候快到了,只是看你睡得香就没叫。”说着又倒了杯凉茶给她醒神。
顾昭欢理正衣服,喝了口茶,方才的那一点躁动便消失无踪了,再一看桌子,上面的那些残羹冷炙早已是让伙计们给收走了,于是与顾昭益离开逸风轩。
墨雨驾着车,将顾昭欢仍旧送回女学,天黑时到了女学门口,马车停住,顾昭益提着逸风轩里一些点心与顾昭欢的包裹,送她回屋。
兄妹俩又聊了几句,顾昭益就打算离开,此刻却听到窗外一声冷笑。
顾昭欢下意识往门那边看了看,门闩并未拴起,心里不由一个咯噔。
果然不出所料,下一刻,顾昭婉便推开了门,不客气地拣了张椅子坐下,盈盈笑道:“大哥好久不见啊,几次回家没看见你,没想到今儿却在学堂里见了。”
昨晚顾昭婉是坐着忠伯的马车回了国公府,本该是明日早晨才回来上课的,不知为何今晚就回来了,这实在是出乎顾昭欢意外。
此时顾昭婉穿了一身绛色的府绸袄子,系着洒金银蝶缎裙子,娇艳美丽,可惜神情太过刻薄,样子便不大好看了。
顾昭婉与顾昭欢几次三番发生摩擦,几乎每次都落于下风,心里极其不甘,两人明面上虽未撕破脸,但见面时都是神色冷冷,不再有温言好语。
因此顾昭婉一进门,只盯着顾昭益,并未与顾昭欢打招呼,而顾昭欢也未将她放在眼里。
倒是顾昭益解释道:“那时走的匆忙,妹妹们又都在女学中,便没有一一告知,后来在湖州呆了一个月,直到前几日才回来,因此一向不曾见着妹妹。”
顾昭婉对顾昭益向来是和颜悦色的:“两月来我对大哥很是思念,也未曾听得讯息,今儿在此重遇实在是意外之喜。”
顾昭益道:“我在湖州办事时也买了些礼物回来,不过此时都放在家里了,不在身边,这几日我不在家,也不知道我那些小厮们有没有记得将礼物分发到各房。”
“这倒不曾听说,我连大哥从湖州回来也不知道,想是小厮们躲懒罢。”顾昭婉拿帕子掩口笑了笑。
顾昭益嗯了一声,“那我回去得好好嘱咐他们一下,以后万不得再犯此错误。”
顾昭婉与顾昭益说着话,眼神却向顾昭欢一瞥:“我只是惊奇大哥为什么不急着回家,却在三妹妹的地方,方才路过,在窗外听到大哥的声音,真是意外得很,故此冒昧进来看看,是不是大哥真的回来了。”
顾昭益脸上依旧是淡淡的笑意,语声却冷冷道:“不是我,难道还会是旁人?三妹妹为人,难道二妹是信不过么?”
顾昭婉盯着顾昭欢笑道:“大哥虽不说,我也懂得亲疏有别的道理,三妹妹住得离你近些,你多疼她些原也没什么。”
顾昭益不置可否,顾昭欢亦感受到顾昭婉的不善目光,但并未理睬。
顾昭婉坐了半天,见顾昭益对自己一直是冷淡的态度,顾昭欢也故作不理不睬,便悻悻告辞:“如此,是我打搅了大哥与三妹妹谈话的雅兴,还是先行告辞了,改日回家,跟祖母请安时相见再聊也不迟。”
顾昭婉施施然走了,顾昭欢不悦地起身关门,顾昭益也站起来道:“我也该走了。二妹是个什么脾气你也晓得的,且不要与她计较,安心过自己的日子便成了。”
顾昭欢无奈叹了口气:“我都晓得,正如月圆月缺也不是看我的心情。”
“二妹听到你把她比作月亮一定会得意许久。”顾昭益打开门,撂下这一句。
顾昭欢生了好一会儿闷气,这时才忍不住笑了,嗔怪道:“大哥你也是个抬杠的好手。”
第一卷 第87章 听旧事
第87章 听旧事
顾昭益笑道:“过奖过奖,你听到的这还未到我真正本事的十分之一呢。我这就走了,别送了,今晚柳姑娘不在,没人陪你,你自己要小心门窗。”
顾昭欢道:“没事,放心罢,女学里安全着呢。”便依大哥的话,也不远送,只是站在门槛上看着他的背影渐渐消失。
十月二十八太后寿诞,女学里的姑娘都按先前院长所说的送了自己的贺礼上去,顾昭欢送了一篮精心挑选的鲜花,后来太后看见贺礼后很是欣慰,赐了女学几桌宴席,从御膳房传了菜肴出来,算是与民同乐。
太后赐宴,这一场宴席自然是极为丰盛的,女孩儿们也很重视,都穿了自己最庄重的衣裳出席。
筵席摆在女学的芷兰厅里,按的是宫宴的规格,各舍里的姑娘这回没有分开,只是按着身份地位顺序排开用餐。
平日忙于学习难得一聚的学生们,此时都坐在一处闲话用着酒菜,但仍然保持着官家小姐的矜持。
顾昭欢自然是与柳莺坐在一起,和顾昭婉远远地隔开,两人谁也不乐意见谁。
原本新安郡主与永安郡主等人坐得是很远的,但多日来几人已是相当熟稔,因此新安头一个过来坐到了顾昭欢身边,活泼得像只小雀般说个不停。
宴席到下午申时初也还未散,日影已是渐渐西斜,许是因了小阳春的缘故,天气并不十分冷,又有微风吹拂到厅堂里来,令人惬意,酒性虽不烈,姑娘们也有了些薄薄的醉意。
顾昭欢没吃多少酒菜,全程几乎是在倾听着新安说话,偶尔答上几句,或是和柳莺闲谈。
后来,永安郡主揉了揉额角,向顾昭欢轻声道:“头有些晕,昭欢你可以陪我出去走走么?”
顾昭欢也觉厅中长坐无聊,便微笑着点点头,随她出去。
两人在廊下信步走出一段路,闲谈几句近来京城里发生的事情,后来不知不觉走到了花园里。
花园里此刻并无他人,因为姑娘们大多都还在宴席上,前次看的芙蓉花仍开得很好,且由于小阳春天气暂时转暖的缘故,梨树与海棠也绽出几枝花,偶然闻得一二声鸟雀啁啾,却显得更加静谧。
顾昭欢与永安郡主拣了一处花影繁密的树下,拂了拂石凳坐下,一时无话。
过了一会儿,永安郡主挽起了顾昭欢的手问道:“昭欢,你这镯子是谁给你的?”
袖子被这一拉之下,纤细白皙的手腕便露出来,那只羊脂玉镯子润泽光洁,顾昭欢愣了愣。
她觉得虽然永安公主似乎是个可以交心的人,但母亲这件事情扑朔迷离自己尚未弄清,于是言语间便有所保留了:“这是家中长辈所赠,说是很好的羊脂玉。”
永安郡主凝视着那只镯子,半晌才淡淡道:“这是宫里头的东西。”
顾昭欢自然知道这是宫里的东西,因为这是当时章玥给她的,是母亲生前所有之物,只是当着永安郡主的面却不好说,故而佯作讶异道:“宫里的?”
永安郡主点点头:“嗯,我母亲梳妆匣也有这么一只镯子,玉质和样式几乎是一模一样。”
顾昭欢不由吃了一惊,难不成谦亲王妃与母亲是旧识?片刻之后却觉得自己是少见多怪了,都是宫里的东西,没准是同一个匠人打造的,这也解释得通。
永安郡主却自顾自接着说道:“你可知道那位未嫁而逝的蕙兰公主么?当日她与我母亲是闺中密友,那只镯子就是她给的,今日我看你这镯子眼熟,故而有此一问,以为你与她有些什么渊源。”
未嫁而逝?
永安郡主只是顺口一问,却让顾昭欢内心大为震动,这几句话几乎颠覆了她以往的想法。
长久以来,她一直奇怪母亲明明是个尊贵的公主,为何会下嫁于父亲做妾,而且死后在顾家连个牌位都没有,而且作为女儿的自己也是一向不受重视。
直到此时顾昭欢才明白过来,母亲当年嫁给父亲可能只是一桩秘密进行的事情,而非皇上赐婚或是国公府明公正道上门求亲。
既然母亲没有和父亲正式成亲,那么府里称呼她为“兰姨娘”也可能只是一种口头叫法,自然的,自己不受重视也就显得理所应当了。
良久之后,顾昭欢作恍然状,藏住胸中翻涌情绪:“原来是这么一回事,想必从前是同一批工匠打造的也未可知,或者是家中长辈机缘巧合所得。”
永安郡主道:“我想也是。”因见顾昭欢没来由地发呆许久,便轻轻问道:“怎么啦?你当真认识她?说起来,倒是个传奇女子,可惜去得早。”
顾昭欢勉强按捺住心头的激动,不希望永安郡主瞧出些什么,故作不在乎地笑道:“只是有所耳闻罢了,听说是个才女。”
永安郡主颔首,眉目间不无惋惜之色:“确实如此,蕙兰公主能以宗室之女的身份受封公主,不仅是因为当年祁王的战功,也是因为她确实是个秀外慧中的才女,七岁能诗,又善抚琴吹笛,据说那才叫轻音袅袅,绕梁三日,可惜天不假年,才十九岁就病殁了。”
顾昭欢惊道:“十九岁?”
“是啊,当时都已经与镇南王定下亲事了,可惜……”永安郡主说到这里忽的掩口不说了,因为镇南王的女儿薛瑶如今也在宴会上,万一走过来听到未免不好。
顾昭欢此时已是惊得说不出话来,永安郡主的一席话解答了她多年来的疑问,更多的迷惑不解却是纷涌而至。
原来母亲当年是订过亲的,还是和镇南王,但后来为什么又以病殁的理由在宫里消失,继而瞒天过海地嫁给了父亲呢?
这一切,是母亲自己的决定,还是上位者的一桩阴谋,后来的人为尊者讳才隐去这一段事实?
顾昭欢顿时陷入了另一种困境,她觉得前方又是一片迷蒙的大雾,需要努力摸索才能揭开真相。
“昭欢,昭欢?”永安郡主连唤了几声,轻轻拍了拍顾昭欢后背:“今日是怎么了?发了这好一会儿的呆。”
第一卷 第88章 论前程
第88章 论前程
顾昭欢回过神来,歉意地笑笑:“没什么,也许是方才酒喝得有些上头,不大清醒。”
天色将暮,风吹在身上却觉比之前冷了,永安郡主笑道:“那咱们就回去罢,仔细冷风冻着了身子。”
顾昭欢亦起身道:“好,新安郡主与昌平县主久不见我们,怕是也等得急了。”便与永安郡主同回宴席上。
转眼又是一个月过去,已是深冬,北风吹彻,砭人肌骨。
十一月底,女学的寝室里虽有炭火,室内还算温暖,一出了门却是冻得人直打哆嗦,顾昭欢每次从课室回来后写字都手打颤。
好在这样的日子并没过多久,国公府就派人将顾昭欢和顾昭婉接回去了,因为几日后就是顾昭静与段尚书家公子的喜事。
香橼院里自己的卧室自是比学堂里好过许多,被衾都有明月春荷等收拾,暖和柔软,白日里笼着火盆,夜间又有汤婆子捂着,顾昭欢每日得以安心复习功课,倒也是自在。
这日清晨,顾昭欢醒来后透过薄薄的帐子瞧见外面天光四亮,以为是自己起得迟了,待穿好衣服,见明月打起帘子进来,才瞥见原来是皑皑白雪映出的光。
顾昭欢撩了帘子出去,看到那雪下得足有一尺深,大约是一整夜都下着未曾停歇,那香橼树上亦是落了厚厚的一层雪,如琼枝玉树一般。
顾昭欢心念一动,想起前月里的事情,便唤明月道:“明月姐姐,那坛子蜜酒如今可以喝了么?”
明月停下忙活的手,一拍脑袋:“不是三小姐提醒,差点给忘了,现如今那坛子还在屋里头收着呢,您等着,一会儿我倒了些出来放炉子上温着,一会儿早饭时正好喝。”
顾昭欢点了点头,折身回屋里坐好,又翻了几页书,少顷厨房的人送食盒过来,春荷摆好了饭伺候她用膳,明月则将那香橼蜜酒温好了一壶摆在旁边。
蜜酒清冽甘甜,顾昭欢就着些果子点心吃得开心,一连喝了几盅,直到明月相劝才恋恋不舍放下杯子来。
吃罢早饭,虽然老夫人没要求一定要过去请安,顾昭欢还是决定过去问问安,明月怕她冻着,就将那件先前送来的猩猩毡斗篷给她系上了,又在她手里塞了个暖炉。
好在雪已是停了,不需要撑伞,顾昭欢乐得手中轻快,踏雪慢行,欣赏着雪后的景致,府中花树藤萝,都覆上了晶莹雪花,冰天雪地别有风味。
及进了老夫人的屋子,有小丫鬟就迎上来递了杯,顾昭欢称谢接下,向老夫人问安后方坐下浅啜了一口。
老夫人慈祥地望了望顾昭欢:“比先前又长高了好些,有个大姑娘的样子了,下着雪还过来,难为你了,手可冻得冷么?”
顾昭欢放下茶杯,将手中的暖炉略举高些给老夫人看,笑吟吟道:“不冷,里头烧着炭火呢,给祖母请安是儿孙该做的事情,说不上什么难为,况且欢儿平日也不能为祖母解忧,心里头常常觉得内疚,若连请安这一项也免了,可是太不像样子了。”
老夫人微笑颔首道:“你是个好孩子。平日里要上学,哪还能做这做那的?你在女学里好好的,便是对我最大的孝心了。说起读书来,你的课业一向可还顺利么?毕竟你不比婉丫头,是今秋才入的学堂,想要跟上同窗的水平只怕有些难。”
顾昭欢道:“祖母请放心,欢儿虽然愚钝,但还是懂得那勤能补拙的道理的,因此在学堂里得了空就多多读书,几个月下来也勉强跟得上同窗们了,只是过几日就是腊月初五了,学堂里安排了考试,有十门课,欢儿有些惶恐。”
老夫人道:“你既是用了功,考多考少其实不要紧,我们这样的人家,原也不要求女孩儿有多聪明伶俐,只是品性要好,德能服人。你一向在女学里与其他人家的小姐,可有过什么争执么?”
顾昭欢道:“欢儿不敢的。若是与其他姑娘有争执,不仅是欢儿一个人没脸,连带着国公府的面子也不好看,因此欢儿记着祖母和父亲的话,对他人能忍则忍,凡事只论理,不敢越雷池一步。”
老夫人听完很是满意:“这才是懂事知礼的好孩子。按说,婉丫头那孩子也很好,是个聪明的性儿,长得也齐整,只是太要强些,我每常替她担心,若也能像你和静丫头一样温柔谦让些就好了。”
顾昭欢心里虽恨透了顾昭婉,在老夫人面前却不能太过表现出来,反而替她说好话:“婉姐才气远在我之上,便是心气高一点也没什么,况且对祖母您也是有孝心的,听说上次来家还带了补品给您呢,这点却是欢儿所不及的了。”
老夫人笑了笑:“婉丫头也是有孝心,但你手头不如她宽裕,我还怕你吃穿不足呢,可别为我这老婆子乱花钱。至于静丫头,三天后就要出阁了,我这心里还真是舍不得。”
顾昭欢叹了口气:“不说祖母舍不得,便是欢儿心里也难受,姊妹间处了多年,一时就要离开了,以后便是还有归宁之日,也很难相见了,想想怪难过的。”
“我何尝不是这么想。只是女孩儿家大了总要出门的,总不能为了咱们的舍不得,就耽搁了她的终身。而且你二婶前儿也说了,婉丫头和你也是一年大似一年了,眼看都要给人家了,都要飞出这个国公府,到时候我也就真成了个孤老婆子。”老夫人一语说罢,眼角竟有些湿意。
顾昭欢站起身,走到老夫人身边蹲下,手轻轻放在她的膝盖上,安慰道:“祖母别这么想,静姐即便出阁了,也能回来看您的,兵部尚书府离咱们这儿又不远。至于婉姐和我,也都还早着呢,不说别的,反正我是愿意一直陪着祖母的。”
老夫人拿着帕子拭了拭眼角的泪水,强笑道:“也就是你会讨我的开心,过几年呀,也要离去。也罢,能得几年就几年罢,反正我也是半截入土的人了,趁你们还在我身边,我也就享一享儿孙绕膝的这天伦之乐。”
第一卷 第89章 踏雪折梅
第89章 踏雪折梅
顾昭欢笑道:“祖母说哪里话呢,您福寿双全,自然该是享乐的,何况您瞧,如今我不就伏在您的膝上么?”说罢,还作势向老夫人的膝上搁下头。
老夫人拧了拧顾昭欢的腮笑道:“偏是这张小嘴会说话,好了好了,我也不说那些丧气话了,现有喜事当前呢。天儿这么冷,你又要复习功课,就先回去罢。”
老夫人的屋子里笼着火盆,自是温暖如春日,顾昭欢一出安乐院,便觉得比先前更冷了,不由双手握紧了那只铜的小手炉。
她原本是打算立刻回香橼院的,忽然想起自己屋中有一只梅瓶,正好西苑又有十数棵红梅,前日听小丫鬟们说是已经开了,便换了个方向去了西苑。
那十几株老梅已是栽了有数十年了,反而愈老愈见风骨来,顾昭欢踏雪而去,远远已瞧见那一点胭脂色。
复走了几步,顾昭欢忽然发现前方的雪地上已有了深深浅浅的脚印,且比自己的脚印大得多。
原来自己并非第一个,有人已捷足先登了,不过这么冷的天来看梅花,也是有兴致。
顾昭欢笑了笑,向苑里走去。
梅花凌寒而开,枝干清瘦,花色如胭脂,顾昭欢伸手将一根梅枝揽近,闭目轻嗅清香,忽而听到身后窸窸窣窣的声音。
顾昭欢手松开那梅枝后转身,看到顾昭益笑意盎然地站在一株梅树下。
“欢儿来此地是赏雪,抑或赏梅?”
顾昭欢眼波一转,玩笑道:“都不是,我是来煞风景的,折梅,可惜个子太矮了,够不着。”
“那我便同你一道做个煞风景的人罢。”顾昭益眉眼弯弯,走近了两步:“要折几枝?”
“就折五六枝插瓶罢,一会儿再给祖母送去一瓶,放在屋里。”顾昭欢也不推辞,稍微侧开身。
“好,你倒是有孝心。”顾昭益一笑,抬目去看梅树上合适的梅枝。
顾昭益这半年间身形也渐渐长开,褪去了少年的青涩气,举手投足间有了一种青年男子的潇洒味道。
顾昭欢注视着他仔细选取梅枝为自己折下,唇角不自觉地上扬。
此时此刻,天地间一片静谧,偶尔听得雪花受震动而从枝头扑簌簌落下,顾昭欢忽然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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