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渣女配逆袭套路-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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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浴桶最近的蔺琅萍竹二人被溅了半身的水,余下的水从车缝哗啦啦喷涌而出,流溅一地,蔺琅冷得发抖,使力挤着裙边的残水,愤愤朝辛婉看过来。
  辛婉本在气头上,见蔺琅这等怨毒嫌烦的脸色心中就如竖了根刺,越瞧心中便愈发不痛快,遂捶桌喝道:“做什么这样看本姑娘!仔细我明日将你眼珠子剜下来丢给猫狗吃!你们且看着,若我不治了这蹄子,我就不信辛!”
  萍竹眼珠转了几转,顺从地依偎过去,眉梢带笑道:“妹妹自愧不如,就安安静静瞧着姐姐治她,毕竟我们和姐姐才是一条心……”
  薛沉璧就是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辛婉此刻正缩在马车里咒她不得好死,她弹弹指缝里的灰尘,漫不经意觉得日后做戏挑拨的机会多的是,她也不打算就这么一下便宜了她,姜鸢时常拜访含玉宫,又高傲刻毒,辛婉定受过她不少气,届时她只管在她们二人中周旋算计便可,事半功倍之余还能分神出来挖挖容庭的墙角。
  可眼下的容庭却不好对付,他双手紧紧箍住她腰身,令她半点动弹不得,只能牢牢挨着他。
  容庭身上的白檀气味时不时顺着寒风飘下来,薛沉璧忙屏息闭口,生怕香气里被容庭掺了毒,行事越发谨慎小心。
  他抱着薛沉璧一路沉默不语,两侧侍从宫女见此景瞠目结舌,连手中的活计也搁置下来,交头接耳,好不热闹,片刻见容庭一个肃杀眼神淡淡瞟过来,心肝顿时抖三抖,又故作高深胡乱绑着绳子。
  更有甚者,看着他们二人竟慢慢红了脸,一个姑娘家也是不易,双颊通红垂头隐忍半天,最后终于受不住干脆捂脸遁走,还捧了一颗心哭道:“奴婢没想到殿下竟是这种人!”
  薛沉璧:“……”被迫的心好累,不想说话……
  到仪仗最首处,容庭才将她小心翼翼放下,又扶她上了马车,这辆马车不比方才那辆平常普通,内里宽敞十分,光线透亮,薛沉璧凝神寻常片刻才寻到马车一角处置放了一枚小巧圆润的夜明珠,陈设华贵详备,雕花的罗床都安置在里面,摆设俨然如同一间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的隔房。
  马车轮轴轱辘作响,听在耳里也不觉无趣,薛沉璧侧坐在容庭左侧,从容避开容庭的视线。
  本着和他井水不犯河水的玉律,薛沉璧仪态端庄坐在一旁,也不曾和他搭话,倒自得其乐。
  容庭撑腮注视她半晌,似乎生了逗弄她之意,闲闲道:“瑞玉你这几日去何处了?怎的回来成了这副模样?”
  薛沉璧琢磨揣度瑞玉那个温婉性子,觉得自己能把握住个中精髓,便神情低落答:“殿下无需担心,被人捉去乱葬岗……这本就是无关紧要之事,殿下无须替奴婢担心。”
  容庭静静听她说完,自腰间掏出一个小瓷瓶,拔掉红塞将药倒在手心化开,轻轻涂抹至她伤口上,动作轻柔,神情虔诚,若不是薛沉璧知晓他看在瑞玉的份上,险些觉得面前是被人夺舍的妖魂。
  她极度不适:“殿下身份尊贵怎可做这等粗事?”
  “你是太后侄女,又是要嫁给我的姑娘,怎口口声声唤自己是奴婢?莫非只有我自称奴才才配得上你么?”他好整以暇回了一句,睫毛分明深幽,距薛沉璧不过一寸,温软气息也近在咫尺,如此清晰深刻仿佛是在提醒她这一切皆不是梦境抑或幻觉。
  薛沉璧斜斜看他眼皮突地一跳,容庭细细将她的伤口用白布包扎严实,专注温柔得同从前那副冷漠不耐的样子大相径庭,握着她手臂的温热手掌紧了紧,他复低声道:“瑞玉……你可知你素来钦佩的薛大人现今如何了?再者,你怎就忽然开口能言了?”                        
作者有话要说:  特别鸣谢朽木妹纸的地雷雷!给朽木妹纸一个么么哒(╯3╰)
小剧场
追妻成功的容庭近日意气风发,见薛沉璧心情不好,于是宽慰她道:“阿璧,想当初你真是善良,竟苦苦求我饶了辛婉,你一直是我心中那个待人善良的小姑娘。”
薛沉璧虎躯一震:“……过奖过奖。”其实,这只是一个美丽的误会o(╯□╰)o

  ☆、第十章

  薛沉璧醒来时情势千钧一发,魏国两个贼人正目中带煞,虎视眈眈,觊觎原主不谈还想将原主玷辱后弃尸乱葬岗。在那种穷凶极恶的境地下,无论眼前出现何人,薛沉璧都要拼死搏上一搏,险境求生。
  孰知路过的人是同她前世有龃龉,今日又头一遭时隔多年后奉旨回京的南安侯。薛沉璧尚不知自己眼下的身份是容庭的红颜知己瑞玉,为解再次被人一刀结果的燃眉之急,她只管张口呼救。
  却不想她刻意不提自己身份,仍是令傅昀心中生疑。天大地大,众生芸芸,她附到什么人身上不好,竟附在一个哑女身上,这哑女无故招惹祸端上身落了个被人绑去乱葬岗的凄惨下场也罢,要命的是,这哑女曾经还同容庭朝夕相处,岁暮以对。一言一行俱刻在容庭眼中,若想不露破绽,薛沉璧必须做足瑞玉生前的姿态,方可窥知宫中隐。秘。
  容庭野心城府之深不亚于傅昀和容熙,从他前世韬光养晦数年不曾被姜氏扳倒就可窥见一斑。
  姜皇后膝下还育有一幼子,储君之位落到谁的头上暂且摇摆不定。而姜氏人一向不好对付,姜相祸乱朝纲礼数,姜后勾结外戚朝臣,暗中使的阴毒手段不计其数,皆招招致命,竟都被容庭见招拆招有惊无险地避过,容庭没有折损一兵一卒,姜氏自然也就不曾讨到半分好处。
  京中人人称赞容庭智勇双全,年少时即可向容熙献上退魏之策,大周诱敌深入,魏国不谙此道,骁勇善战的主帅都被生擒。
  薛沉璧自知她的异样一丝一毫也逃不过容庭洞悉一切的眼睛,知他这番动作看似含情脉脉却是绵里藏针,意图从她嘴里完完整整撬出真。相。
  薛沉璧掩住自己裸。露的肌肤,热泪滚了几滚,忍不住泪意潸然泪下道:“薛大人吉人自有天相,他为人泰然稳重又两袖清风,陛下乃明君,自不会让他含屈受辱。可奴婢在含玉宫中速来与人为善,却不知招惹了何人却被这样作践,若侯爷晚来一步……只怕……只怕奴婢早已同那些乱葬岗上的尸首一模一样……再醒来时,口中苦涩难言,似被人强灌了药汁,不知怎的竟能吐出几个不甚完整的字来……”
  薛沉璧能感觉到容庭握住她手臂的手掌似乎狠狠颤了颤,修长指节白如冬日里干枯的芦苇,一节一节在她眼前绽放,指尖要弯不弯,又欲伸直触碰她的衣襟,进退维谷,颇为颓唐挣扎。
  他轻声道:“许是宣安殿早有内应,宫里近日混进来不少魏国细作,散布在各宫,大理寺和京都卫尚未查出他们的底细,都是本宫连累了你,这几日令你苦不堪言……”说罢又一旁取过食盒,食盒外用金粉描了并蒂莲的花样,花瓣舒展,花蕊凝露,栩栩如生。盖子一揭开后一股热腾腾的甜腻香气争先恐后钻入鼻尖,玉白精致的糕点外点缀着形状柔美的凤凰花,薛沉璧口中生津,折腾一日肚中干瘪空荡,那卖相生生勾起她的馋虫。
  薛沉璧装模作样咳了一声,保命要紧,旁的迂腐固执都是有的没的,她毫不客气捻过一块放入嘴中。软糯的糕点在舌尖化开,糕点里面的馅料拌得极碎,只一嚼就唇齿生香,再不是先前那般苦涩难闻,薛沉璧吃的浑身舒泰通畅。
  用完一块薛沉璧擦净嘴角也还不忘撇清自己的嫌疑,感激不已道:“怎是殿下连累于奴婢?能为殿下分忧解难乃奴婢的福气,殿下早些抓住那些细作才是,莫令那些小人欺辱我们含玉宫……”说完对谄媚奉承的自己嫌弃不已,顺手又往嘴里塞了一块。
  马车左右摇晃,马车里却是柔软舒适,容庭揽着宽袖垂眸呷了口热茶,茶香从杯沿边缓缓沁出来,碧罗欢的香气盈满整个马车,缭绕婉转久久不去。薛沉璧本以为容庭正要质问她下个疑虑,却见他悠然睁开双眼,被湿气濡湿的纤长眼睫微抬,茶色的眸中盛满白雪折射入眼的细碎光芒,他的语气中有藏不住的笑意和戏谑:“口是心非。”
  这等呢喃细语绝不是前世他们二人的相处之道,印象中的容庭龙血凤髓,颜如舜华,望住她沉默不言时,绝非如今的春风满面,姿态闲雅的轻松仪态。从前他眉梢眼角堆叠着惨淡愁云,气势逼人,连一个温存的眼神抑或轻软话语都吝惜赐与她,更别提眼下能和她相谈甚欢,所有的一切,不过因为她此刻只是含玉宫的瑞玉姑姑罢了。
  薛沉璧做了容庭用以拖延婚事的借口,末了他又将她推得远远的,薛沉璧被官兵架上沉重枷锁推至囚车中时,频频回头张望他的身影。容庭毫不留恋地拂袖离开,竟连一个眼神也不肯施舍,生怕她糟糕透顶的家世污了他含玉宫。
  口齿间的糕点忽然就变得苦涩,薛沉璧低低瞧了眼生凉的糕点,糕点上点缀的莲花渐渐晕开,红色晕成一团乱红,她再没胃口,随手放下道:“奴婢之言出自肺腑,殿下福泽深厚,瑞玉感激陛下收留之恩,如今突然开口能言,必定是殿下为民之心感天动地,连奴婢都跟在殿下身后沾了光。如此恩情,怎会生出贰心,口是心非呢?”
  容庭唇角停留的一抹笑意没减半分,竟越来越深,他抬手打起帘子看向外面,眉眼在雪光里融融生华,原本冷疏淡漠的眉宇被光华染得柔和,如同凝固的一段静好时光。
  薛沉璧偏头凝住神色不语,暗暗注视起四周的景致。含玉宫虽与南安侯府遥遥相对,中间却隔着茂林修竹,崇山峻岭,更有林间小涧间杂其中,看似咫尺,实则天涯。
  容庭还未娶妃,容熙也就未曾下令在肃京中敕造新府,容庭也仍旧居于宫中。从南安侯府出来再一路行至皇城,兜兜转转绕了一大圈,如此一来就费了不少时日,方临城门时已是天黑。
  容庭的侍卫向驻守城门的京都卫示以含玉宫腰牌,京都卫凝神行礼后让出一条路准许车队通行。马车颠得薛沉璧昏昏欲睡,上下眼皮不住地相互打架,薛沉璧为提防容庭趁虚作乱,硬生生撑住困意,满面凝重,肃然瞧着前来迎容庭回宫的宫女嬷嬷。
  容庭先行下了马车,衣摆扫过一尘不染的马车车辕滑出一段轻柔的声响,薛沉璧不待小宫女来扶,跟在容庭后头眼疾手快猛跳下马车。因在马车里坐了许久也未挪动过身子,薛沉璧甫一落地脚腕子就一阵抽筋,筋骨连着脚踝,疼得她狠狠皱起了眉毛,身形只险险晃荡几下,很快就被她自己牢牢稳住。
  双手奉上大氅恭敬呈给容庭的小宫女年纪轻轻眼睛生得倒大,闻声望过来时额前碎发甩得稀稀落落,一双杏眼瞪得圆溜溜的,同那饱满的杏仁核殊无二致,小宫女粉腮白肤,颊边梨涡生动娇俏,一惊一乍含泪唤道:“……姑姑……可是瑞玉姑姑回来了?奴婢就说姑姑定能完好无损地回来,果真如此!奴婢定要将这等好事快些告知太后去!”

  ☆、第十一章

  薛沉璧觉得这小宫女忒有几分面熟,活泼灵动的样子似乎曾在哪里见过。
  小宫女胭朱见殿下寻回失踪多日的姑姑,心中惊涛骇浪激动不已,脸上虽惊喜万分,姿态依然恭谨卑谦,捧着大氅的双手都不曾晃动一分。殿下一向不喜宫女贴身服侍,穿戴衣冠抑或沐浴洗尘要么由含玉宫的公公侍奉要么凡事亲力亲为,不像别宫皇子们整日花天酒地,眠花宿柳,恨不得天天和宫女美人黏在一处。
  瑞玉姑姑自打失踪后,殿下身边少了随身侍奉的人,便由她替补上来。胭朱双手捧着大氅,即便那黑狐狸的皮毛缝成的大氅颇为沉重,压得她的手腕发酸,她也不敢乱了礼数,只得硬着头皮撑住等殿下发话。
  容庭低头瞥了那叠得齐整的大氅一眼,一言不发,闷闷偏头凝视正蹙眉盯着他的薛沉璧。
  林中飞鸟受惊四散,叽叽喳喳地从幽深灌木中冲出,扑棱棱的声响顿时拉回薛沉璧的思绪。方回过神,便对上容庭意味深长的眼神,她浑身一凛,待瞧见小宫女手上的大氅顿时了然。
  白天里有原主瑞玉的嘘寒问暖,夜里又有瑞玉在侧红袖添香,深夜躺在床榻上兴许还能回味回味姜鸢的美好,享尽齐人之福的大周二皇子地位尊崇,琐碎劳力之事怎会不令宫中宫女太监服侍,若要传出去,只怕会使满朝文武笑掉大牙。
  既是深入虎穴,自不可做出小白兔怯懦抵抗的姿态来激怒敌人,平白会令自己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识时务者为俊杰,薛沉璧只一瞬便适应自己如今顶着的身份,拿捏好分寸,双手且轻且缓拈起大氅,素手拂了拂大氅皮毛上沾着的雪花,作势就要往容庭肩上披过去。
  胭朱两手一抖,险些讶然唤出声来。自方才见到姑姑的第一面起,她便敏锐地觉察出姑姑和殿下的微妙之处。姑姑消失了好些日子,含玉宫上下人心惶惶,纪统领本欲瞒着太后,却不知太后早就从左右的口中得知此事,听完竟生生晕过去,恭仪郡主衣不解带照顾了一夜,第二日午时,太后才面无血色醒转,醒来的第一件事便是令陛下派京都卫出去搜人。
  京都卫翻遍了肃京也没能搜到姑姑的一片衣角,姑姑无影无踪几日,殿下又亲自迎南安侯回京,二人今夜突然共乘一辆马车回宫,殿下甚至默许姑姑近身侍奉,难不成他们二人果如宫里传闻所说不日将被陛下赐婚……
  小宫女年纪尚轻,也不知宫中人心险恶,什么都能成为别人的把柄,喜怒哀乐均摆在面上,薛沉璧一看便知她在想什么。
  容庭派属下去太后宫通传已带回瑞玉,叫她老人家勿需担心。薛沉璧为了做戏做得逼真,不惜为太后洒了几滴泪,带了哭腔道:“是瑞玉不争气,令太后辗转反侧夜不能寐。”
  容庭一改从前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眉眼温润,唇畔染就和煦的笑,竟轻拍她的肩头温声劝:“并非你之过,无须自怨自艾,太后只你这么一个侄女,疼你还来不及又怎会置你的气。宫中不甚太平,你被魏人绑去之事还需计较一番,以后你需多加小心才是……”
  薛沉璧被他宛如昙花一现的笑意晃了晃眼,若是原本的瑞玉,或许会沉溺他这光风霁月的音容之中,或许他们二人的相处之道便是这般的岁月静好,举案齐眉,或许对姜鸢矢志不渝的容庭也的确对瑞玉动了真情,只是这些揣测随瑞玉的逝去便也一同逝去,如雪泥鸿爪,踏上去就被大雪覆盖掩埋,待到雪水融化,再也无迹可寻无处得知。
  她如今只是薛沉璧,一个下定决心复仇查出真。相的游魂仅此而已。
  薛沉璧将大氅替容庭披上,再转到他面前替他系上带子,锦缎系带质地光滑柔软,斜纹缎面上流光飞舞,薛沉璧站在容庭身前,一脸的淡然平静。
  方从小姑娘的躯壳中解脱出来,薛沉璧暂且还需适应这副身子。在薛府的长亭里同容庭偶遇时,她只及他的腰身上方一点,没有半点气势可言。而瑞玉个头娇小,需踮起脚尖才能结结实实系好带子。
  薛沉璧喟叹一声虎落平阳被犬欺,想她从前身量高挑,容庭身为男子也不过比她高了半个头,在京中贵女里放眼望去,她实乃鹤立鸡群,一览众山小。如今做小伏低在小人面前虚与委蛇,实在令她有些感慨唏嘘。
  头顶上方鼻息萦绕,香气低旋,肩上仿佛负了千斤重,薛沉璧深吸一口气,迫使自己冷静下来,暗示自己敌人在前,万般不可自乱阵脚失了分寸气场。
  好不容易应付了容庭,薛沉璧松了口气,正要去含玉宫时,却见一公公气喘吁吁踏着半融雪水匆匆而来。
  待到她跟前公公的浑浊双目一亮,拜过容庭欣喜若狂道:“姑娘!姑娘终于回来了!太后这几日为姑娘操碎了心,终是真心感动上苍,叫姑娘活生生回来了……”公公神情哀恸,嘴角又似有解脱的笑,他停顿半晌道:“太后得知姑娘方回宫,便令奴才领姑娘去泽福宫里,太后说什么都要看姑娘一眼才能安心。”
  薛沉璧尚欲见一见这太后,太后孙氏,乃先帝正后,陪了先帝一生,因膝下无子不得不自偏支抱了容熙养在名下,长公主容璇生母据说乃先帝生前一位宠妃,容璇一出生便难产而死。
  太后为替先帝祈福,特意命宫人在泽福宫里修筑佛堂佛龛,再不踏出泽福宫一步。前世薛沉璧因身份之故不得这位铁血太后的召见,却不想机缘巧合,今生竟得了这个机会。
  容庭揉着眉心,有些意兴阑珊道:“纪凌,你便护送瑞玉姑娘去泽福宫罢,如今乃多事之秋,莫要令瑞玉再遭人毒手。”
  泽福宫距含玉宫甚远,太后遣了自己的步辇来,纪凌顾及她身子尚未痊愈,遂令轿子走得慢些。
  薛沉璧牢牢抱住手中热烘烘的手炉子,银炭在小炉子中一点点爆开,噼里啪啦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极其洪亮,四处树影婆娑,草木凋零,看起来颇为惨淡。
  轿子晃得薛沉璧恹恹欲睡,方到了泽福宫。许是宫殿的主人性情安和素爱礼佛,连宫殿都透出浓郁的青灯古佛之味,不似其他楼宇奢靡妍丽。黛砖深墙,古朴端肃,恍若隔开的一方乐土桃源。
  薛沉璧下了轿子,却见一个熟悉至斯的身影仪态万方地从殿门出悠悠出来。
  姜鸢不经意抬眼间瞧见她,眉眼陡然变得肃杀狰狞,同她前世折磨她时的样子殊无二致,只一瞬她又恢复原本的神情,猝然笑开:“是你。”                        
作者有话要说:  19号请个假哈,20号正常更新么么哒

  ☆、第十二章

  泽福宫两旁置满了青铜宫灯,宫灯还是前朝的遗物,许是用的上好灯油,顶端灯火撩起数寸夺目火焰,灯焰晃动微颤,摇曳间将偌大空旷的泽福宫照得亮如白昼。
  姜鸢身旁的粉衣宫女人头攒动,挤在一起远远望过去,薛沉璧险些将他们当成挂在泽福宫前的宫幔。
  宫里的嫔妃们出身显赫的大有人在,却未曾有架势气韵压得住姜鸢的,单是她身后那堆长公主亲自从太后那里讨要过来的宫女,便俱是近年宫中最出色的。
  宫女们绾着寻常的发髻,个个神色恭顺,侍立在姜鸢身后一言不发,姿态虽谦卑眉宇中却沁出淡淡的倨傲。宫女素手捻做兰花指轻提宫纱灯,柔和昏黄的烛光从迷离的纱上缓缓透出来,为姜鸢周身镀上一层微光,在夜风中竟有飘飘欲仙之意。
  公公见是太后素来疼宠的恭仪郡主,万分不敢怠慢,忙上前作揖行礼道一句“公主万安”。
  姜鸢唇畔染笑,眸光点点,挥手算是免了公公的礼,抬眼看向薛沉璧问公公道:“瑞玉姐姐这是被寻回来了?”
  公公应承答:“回郡主的话,瑞玉姑娘今个方被二殿下带回来,说是在路上被南安侯救下的,太后得知此事即刻令奴才领姑娘过来。”
  宫里暗流涌动,阴谋诡计不胜枚举,太后宫又是众人眼中的香饽饽,在暗中窥视的各宫探子自然多如过江之鲫。在宫里过活如履薄冰,一言一行俱被有心人瞧在眼里,保不准就成为日后的催命符,当做是把柄被人紧紧攥在手里。
  薛沉璧眼瞳暗了暗,沉声道:“奴婢见过郡主,郡主安康。”
  贴身侍女小心翼翼提起姜鸢华服裙摆,金红长裙委地,金线织就的孔雀振翅欲飞,栩栩如生,漫天的金红似乎要烧尽天地,薛沉璧几近嗅见灰烬气息。裙摆上有兰桂芳草,下有富贵芙蓉。迤逦长裙摩挲过尚未化开的雪水,裙角有些微濡湿,色泽冰凉冷清,如同万千火海里的一泓冷泉,令灼灼万物瞬间归于安详。
  姜鸢珠翠环绕,烨然照人,靓妆艳服入了这青灯古佛,素朴寡淡的泽福宫薛沉璧也不知她是如何想的。
  有了太后的溺宠纵容,她浑然不觉自己衣着突兀,乃是对佛祖清净之地的大不敬。姜鸢趾高气扬停在薛沉璧跟前,抬手挥退左右侍女,见四周的人俱退在一旁,方大胆扬起下颔靠近薛沉璧,漫不经心执起薛沉璧的手朗声笑道:“姐姐走后妹妹亦是茶饭不思,对着满桌的山珍海味也没了胃口,今日得见姐姐完好无损回宫,郁结在心中的怨气顷刻间便散了,还望日后姐姐定要照顾好自己,莫在外被人欺负却只有隐忍的份。”
  泽福宫前的公公嬷嬷莫不都听见恭仪郡主这番感人肺腑之言,太后如今缠。绵病榻,身子骨大不如前,薨逝也是早晚之事。太后如今最记挂的唯有两人,一是恭仪郡主二是瑞玉姑娘,他们先前还担心恭仪郡主乃华贵之人又对二殿下爱慕不已,是以定容不下终究会被太后许给二殿下的瑞玉姑娘,没成想恭仪郡主温柔敦厚,虚怀若谷,丝毫不计较二人恩怨,宽宏大度之极,胸襟分外不输男子,可谓是女中豪杰。
  然而在众人瞧不见的地方,姜鸢涂了如血蔻丹的十指死死陷进薛沉璧腕骨中,在衣衫的遮盖下瞧不出半分异样。
  姜鸢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闺阁少女也不知哪里来的蛮力,薛沉璧甚至能感觉手腕上渐渐涌出的微凉之意,她掐了半晌又摁住薛沉璧的脉搏,生生将血止住,衣袖尚未被染到一丝一毫。
  姜鸢的神情阴狠毒辣,溢满光华的长目唯剩下挑衅刻毒,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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