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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难求-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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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瀚霆吗?她摇了摇头,将那个身影从脑子里赶出去。
此时的凤坤宫内,当今皇后正细细翻阅着各府适龄男子的资料,看到不错的便放到一边,只待改日如乔夫人进宫再商议一番。
“皇后这是在做什么?”讶然的询问突然在屋内响起,皇后抬眸望去,便见一身龙袍的正元帝站在跟前,正探着头望着她手上的资料。
“皇上来了怎也不让人通报一声?”她漾着温柔的笑容,起身行礼。
正元帝连忙扶起她:“多年夫妻,又何需这般多礼。你还未回答朕,寻来这么多……各府公子资料做什么?难不成想为哪家姑娘赐婚?”
皇后掩嘴轻笑:“皇上可说对了,臣妾正有此打算。”
“哦?不知是哪家的姑娘,竟劳皇后如此操心?”正元帝来了兴致,含笑望着她问道。
皇后娘家半无未嫁之女子,平日亦不见她待哪个府更亲近些,故而正元帝一听她竟有意为别家姑娘赐婚,并且亲力亲为选了不少候选人,这才这般惊奇。
“是镇国公府的姑娘,英淇,皇上可还记得?这些年她跟着父兄征战沙场,为大齐立下了不少汗马功劳,却生生把自己终身大事给耽误了。”皇后一面熟练地为他按捏着肩膀,一面柔声道。
“乔英淇?”正元帝一愣,眉头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可不就是她,前些日镇国公夫人与几家夫人一同进宫请安,言谈中有人无意中提起儿女之事,臣妾见她眉间忧色,又想起英淇如今仍是待字闺中,加上近日闲来无事,故而便将此事揽到了身上。皇上你瞧瞧,这几位公子品行如何?”说到此处,皇后便将她挑选出来的那几个名字指给正元帝看。
哪知正元帝却不理会,皱着眉头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皇后见状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皇上,皇上?”
正元帝回过神来,扫了一眼那几个名字,不过片刻便沉声道:“乔家姑娘的亲事你不必操心,朕心中自有主意,必不会耽误她便是。”
皇后闻言一愣,想要问他心里是不是已经有了更好的人选,可当她看见他的神色后,已经到了嘴边的话语又咽了回去。
“既然如此,那臣妾便再偷偷懒。”将心中的疑惑压下去后,她扬着笑脸道。
正元帝哈哈一笑,不过一会又拧眉道:“只怕皇后暂且还不能偷懒,瀚楠成婚至此,膝下仍无一男半女,身边又只得王妃一人,终究是少了些,你瞧瞧京里有哪家姑娘品貌上佳,从中挑出那么一两个,侧妃也好,侍妾也罢,让她们到瀚楠身边侍候着。”
皇后微怔,转瞬便道:“皇上此言甚是,瀚楠年岁渐长,再无一男半女终究是个问题,臣妾都记住了,改日再好生斟酌一番,选一两个合他心意送进去。”
“嗯。”正元帝阖着眼养神,再不多说。
皇后见他疲累,也不再多话,只一心一意地为他按捏着肩膀,思绪却不知不觉地飘远。
与他成婚数十载,对这个枕边人,她多多少少总是了解的,并不是一个会理会这些细碎闲事之人,更不必说他如今贵为天子,朝野上下等着他操心之事数不胜数,一个臣下之女的亲事,他怎会突然来了兴趣,还早有主意?
京中适龄才俊名单都在她的手上,英淇又确是因为战事而耽搁了终身大事,他心中的人选会是什么人?难道,难道是瀚霆?
可是,若他真有意与乔家结亲,早些年怎从不听他提过?况且,对于儿子的亲事,他们早已有了默契,都是由她先挑出几个合心意的,再由他确定最后的人选,如今瀚霆离京养伤,故而她心中虽也担心他的亲事,但也并不急于决定,这些皇上也是默许了的。
最重要的是,若是他真的有意为瀚霆及英淇赐婚,可英淇已是摆明不愿意嫁,她又怎忍心再逼她?便是不为英淇,为着那个情痴儿子,她也不愿这两人结为夫妇。
见不到,哪怕心里难过,但也不会再添伤口。一个情深,一个无情,这样的两个人凑到一起,受伤的只会是那个情深的,并且,随着两人相处的时间越长,这伤便会越深,那样的局面,她是万万不愿看到。
☆、72|17
“娘娘,谦王妃到了。”宫女的回禀将正靠坐在椅上沉思的皇后唤醒了过来,她抬眸颔首,“请她进来。”
不过须臾,着一身亲王妃服饰的杨佩芝便跟在宫女的身后走了进来,先是依礼问安,而后才恭敬地垂手站立一旁。
“这几位都是本宫亲自为瀚楠所挑的,你来瞧瞧,从中选出两名,也好让她们分担一下你肩上的责任。”
杨佩芝心口一突,等明白她话中意思后,脸上血色‘唰’的一下便褪下几分,整个人更是如遭雷击,立即僵住了。
“怎么,可有不妥?”皇后淡淡地扫了她一眼,语调虽是一如既往的温和,可却含着些许不易察觉的冷意。
杨佩芝垂眸掩饰眼内苦涩,片刻之后轻声道:“不,并、并无不妥……”
皇后缓缓抬眸望向她,望着这个她亲自为长子所选的妻子,也是她曾经最满意的儿媳妇,良久,她不辩喜怒地问:“佩芝,自你进门后,我待你如何?”
是‘我’,不是‘本宫’,她是以寻常婆母的身份来问这个问题,而不是高高在上的一国之后。
杨佩芝身子一震,很快便低低地道:“母亲待儿媳慈爱有加,关怀备至。”
这并不是恭维之语,初进门的那段时间里,彼时的赵夫人待她,确是很好,她是确确实实地视她一家人,怀着慈爱之心去对待她,将府里事务分配于她手中,在她遇到管家的难题时循循教导。
可是,是什么时候开始,她们之间便产生了隔阂?是当年的万妤梅从中作梗,还是婆媳天生便带有的分歧,抑或是她一次次让她失望了?
“既如此,那我便以一个母亲的身份来请求你,松开你紧紧抓牢瀚楠的手,为他的名声、为他的后半辈子多想想,他再不是锦城默默无闻的赵大公子,而是大齐的谦王殿下,朝野上下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他,他在前方不懈努力,你又怎能在后方拖他后腿?我欣慰你待他的情意,可却不敢苟同你的独占心思。”一字一顿,似软实硬,如一下又一下的重锤砸到杨佩芝心上。
她的脸色雪白如纸,‘扑通’一下便跪到了地上,满是惶恐地呜咽着道:“母后此言,儿媳便是万死也不能了。”
心中的绝望慢慢升腾,很快便蔓延至身体每一个角落,她紧紧地攥紧双手,无比悲凉地轻声道:“一切,但凭母后作主便是……”
皇后定定地望着她,并没有错过她的每一个反应,她并非刻薄故意难为作践儿媳妇之人,更何况,眼前的女子还是她千挑万选出来的,禀性上佳,娴静良善,奈何终究子嗣缘薄,偏又用情至深,并过于要求完美。
这世间上,又有几人能如镇国公乔正林那般,由始至终待妻子一心一意,从不曾变改。寻常人家男子尚且做不到,更何况皇家。
便是她自己,如今看来也是极好的了,育有两子,夫君又爱重,可谁又知道当初的自己也是经历过一段黯然神伤的日子。
没有哪一个女子,会乐意有别人来分享自己的夫君,尤其还是她深爱着的夫君。可是,没有办法,这世道就是如此,不提如今的杨佩芝成婚数载膝下无子,便是她育有孩儿,也依然得忍受将自己所爱与别的女子分享。
她低低地叹息一声,语气不由变得温和,一如当年她未对她生出嫌隙时:“你也莫要过于担心,瀚楠待你情真,我也会仔细挑选,必不会挑些不安份的送进去,待她们生下一男半女,瀚楠有了后,你们爱怎样便怎样,我必不会再加干涉。”
杨佩芝低着头,压抑着心中的难过,轻声道:“多谢母亲。”
她还能说什么,若是对方态度强横,她或许还能据理力争,可是,她先是道出‘请求’二字,让她根本说不出半句反驳之话,继而又是以情以理温和以对,言语中也表示了最大的宽和,寻常人家的婆母能做到此等地步的也挑不出几个,更不必说她还是母仪天下的一国皇后。
步履虚浮地出了凤坤宫宫门,身后跟着的侍女一脸担忧地望着她,却也不敢上前。她也不知自己是怎样出的宫,怎样上的回府马车,待她察觉自己已经回到了熟悉的谦王府,一言不发地将屋内侍候的侍女摒退,将自己关在了屋里。
再过不了多久,本只得她一个主子的谦王府,将会迎来两名侍妾,而这两人,均是她点头应允进门的,故而她不但不能表现出半点不乐意,还要强忍着心中痛楚周到地为她们打点妥当,笑脸满面地将她们迎进门。
只是妾侍,而非侧妃,这已经是皇后对她最大的仁慈,妾侍不上皇家玉碟,至少,在那玉碟之上,谦王的身边仍是只得她一人。
乔英淇并不知杨佩芝此番经历,这几日看着乔夫人兴致勃勃地为她张罗亲事,她暗地叹了口气,突然便生出一种听天由命的想法。
罢了罢了,就这样吧,她如今的年纪确是处一个非常尴尬的年纪,寻常女子如她这般年龄的,膝下已育有几名孩儿,哪像她,仍是待字闺中。
乔正林的伤势虽严重,但到底并无生命威胁,其实以她的想法,她是希望父亲能干脆便以伤重为缘由,退出朝堂,再不理会朝中事。
乔煜听罢她的这番话,又是欣慰又是无奈地叹气道:“你能想得这般长远,可见并不被眼前的荣宠所迷惑。可是,英淇,哪怕父亲,甚至我与你二哥彻底闲赋在家,你觉得就真的能安安稳稳,再无远忧了么?”
不等乔英淇回答,他又道:“况且,父亲与皇上私交甚笃,他又是那样的性子,绝不会以恶意忖度他人,尤其是对他的朋友。皇上如今在父亲心目中,仍是那个一同征战天下,能将后背交托对方的生死之交,你让他‘以防万一’地闲赋在家,他只会觉得你在玷污他与皇上之间数十载的真挚友情。”
乔英淇沉默不语,不错,以爹爹的性子,确是会这般认为,更何况皇上如今对乔家恩宠无比,他更不可能会想那些‘万一’之事。
只不过,乔家如今恩宠着实太过了,一门三爵,旁人看来是无比风光,可她却心惊胆战。是,上一世的太。祖皇帝赵重鹏,终其一生都在怀念着与爹爹的那份友情,甚至到了要将乔家血脉融入大齐江山,以流传后世的地步。可是,那是爹爹死在他对他最信任的时候,还是以自己的性命换了他的安全的情况下。
今生却不同,镇国公乔正林威名远播,在军中的威望无人能及,他亲手带出来的‘乔家军’,骁勇善战,几乎可称得上是屡战屡胜,从无败迹。
明明是赵氏的军队,却偏偏生出了一个‘乔家军’,战乱时倒不算什么,如今天下已定,再如这般知乔而不知赵,早晚有一日,必会成为那位九五至尊喉咙里的一根刺。
一旦到了那个地步,乔家,只怕危矣!
她不愿将皇上想得那般绝情,她只是不愿意去赌,更不敢将乔家上上下下作赌注,赌他的仁慈,赌他的如初。
这些道理,她相信他的爹爹定也会懂,可他却过于重情义,更未从赵重鹏身份的转变上扭转过来,一如既往地认为他还是当年那个与自己出生入死,并肩作战的好兄弟。
“乔家军,这个名字日后定要回避,哪怕一时半刻改不了,但只要咱们小心注意着,总有一日,会渐渐地将它掩埋掉。”不知多久,乔煜低叹着道。
乔英淇点了点头:“大哥说的甚是。”
“还有,如今天下虽定,但东南一带仍有不少不甘就此退出世人视野,作垂死挣扎之人,皇上如今虽还不说什么,但也忍不了多久,到时定会出兵。”乔煜轻敲书案,又道。
“大哥觉得皇上会派何人领兵?”
“恒王居大明山静养,谦王协理朝中事,定是分不出身来。那些杂七杂八的余孽,以皇上的性子,定是看不入眼,故而,主帅的人选,定要有作战经验且有军功在身,但又不会是朝廷重将。”乔煜细细分析道。
一个身影从乔英淇脑海中跳出,她心跳有几分失序,哑声道:“晋延。”
乔煜叹了口气:“晋延或晋远,都有可能。”
“而且,交由他们领去的兵,定也不会是‘乔家军’,甚至……”乔英淇一颗心直往下跳,已经不敢去想。
“罢了罢了,如今说这些为时尚早,再等等吧,看看皇上到底是何意,说不定这一切都是咱们多虑了呢!”乔煜轻拍拍她的肩膀,也不知是在安慰对方,还是在安慰自己。
不愿见宝贝妹妹这副沉重的表情,他勾勾嘴角,故作轻松地取笑道:“娘这段日子可没少嘀咕你的亲事,京城里与你年纪相仿又并曾娶妻的男子,只怕她都了解了个遍,来,与大哥说说,有没有哪一个入得了妹妹的眼?”
乔英淇闻言一怔,待听清楚他的话后不依地跺了跺脚:“好不容易才从娘与两位嫂嫂那逃出来,大哥竟也学了她们那一套,你若闲得慌,倒不如与大嫂商量着讨个儿媳妇。”
乔煜哈哈大笑,望着气哼哼地转身离去的妹妹的身影,宠溺地摇了摇头。
***
此时的大明山皇庄里,赵瀚霆迎来了他的亲兄长,如今的谦王殿下赵瀚楠。
见兄长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赵瀚霆心中诧异,不禁关心地问:“发生了什么事,竟让大哥如此忧虑?”
赵瀚楠重重地叹了口气,迎着他的视线半晌,方闷闷地道:“你大嫂,昨日与我说,她、她替我选了两名妾侍。”
昨日满身疲累地回府,正享受着妻子一如往常的温柔,哪想到突然听到这番戳心窝的话,着实让他气得不行,可又说不出骂她的话,只能气哼哼地拂袖离去。
赵瀚霆一愣,以杨佩芝的性子,居然会做出为夫纳妾之事?真真是奇了怪了。
“你说她这是真心的想要为我纳妾,还是想试探试探我?可我早已向她许过诺,今生今世只要她一人,她还有什么不放心的?”赵瀚楠确是满心的委屈。
他又不是贪色之徒,心里眼里也只容得下一个杨佩芝,他的情意已经全部给了她,如今她竟敢说出这样的话,要去做那样的事,着实让他又气又委屈。
赵瀚霆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他,许久,无奈轻叹。
他的这个大哥啊,在军中、在朝里打滚过,可依然保存着那单纯的我行我素,他的这种我行我素,主要便体现在他待自己在意之人上,加之今生又是一帆风顺得很,从未遭遇过挫折,更不会想到被他全心全意地捧着的那个人,会承担什么样的压力。
他是给了对方自己最真的情,却没有想过要怎样去守护彼此间那份感情。
☆、73|72。17
“大哥,在你的心目中,大嫂就真的是那等会疑神疑鬼,甚至会动不动便要试探别人真心之人么?”赵瀚霆将放于桌上的书卷合上,这才淡然反问。
赵瀚楠微征,须臾,重重地叹了口气,颇有些苦闷地为自己倒了杯酒。
赵瀚霆又道:“大嫂贤惠能干,将府中大小诸事打理得井井有条,待大哥想必数年如一日笑脸相迎,温柔以对。”
赵瀚楠想了想这几年夫妻间的种种,一丝幸福笑容不由自主便漾于脸上,颔首道:“确是如此,你大嫂她,是这世间上最温柔体贴、贤惠良淑的女子。”
赵瀚霆不置可否,情到深处,对方无论什么自然都是最好的。
“正如大哥方才所说,大嫂如此贤惠,自然不会将所承受的一切压力及非议在你面前表现出来。”
赵瀚楠又是一怔,不解地问:“压力、非议?”
赵瀚霆拿过茶壶为他添了茶水,轻声道:“大哥成婚至此膝下空虚,身边又仅得大嫂一人,难免有些闲言碎语传入大嫂耳中,世人对女子总是会苛刻些,大哥觉得……”
说到此处,他意味深长地望了赵瀚楠一眼,看着赵瀚楠瞬间变得有些难看的脸色,他便清楚他已是明白了。
有些话点到即止,更不是以他的身份能多说,能干涉的。
赵瀚楠脸色渐渐发白,眼神更是慢慢变得黯淡,成婚多年,他又怎会不想有自己的亲生骨肉,妻子四处求医问药他也清楚,曾经有过一段时间,他看着她如同疯魔了一般执迷于各种求子之药,心中不忍,遂温言开解,直到见妻子又再一点一点展露笑颜,他便以为她真的如自己所说的那般,放下心中包袱,一切顺应天意。
哪想到她却是独自一人承受所有压力与非议,在他的面前偏是半点不露。
他深深地叹了口气,闷声道:“我明白了,此事确是我的疏忽。”
赵瀚霆定定地望着他,突然插口问:“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若是大嫂果真……大哥又会如何?”
赵瀚楠愣了片刻,似是从不曾想过这个可能,稍许之后,他皱着眉摇头道:“不会的,你大嫂素来康健……”
“万一,我只是说万一。大哥,你如今身份不同当年,已是大齐的皇长子,身份的改变,随之而来的便是许多身不由己,今日只是两名妾侍,他日未必不会有侧妃,到时你又当如何?”
赵瀚楠脸色又白了几分,脑子里却是一片空白。
赵瀚霆叹息一声,低低地道:“大哥要想一展抱负,那必不能落人这天大的话柄,嫡子也好,庶子也罢,不只是为着你自己,也是为了让大嫂再不必承受外头的种种非议,无子善妒,乃妇德之大亏,你可忍心?”
赵瀚楠彻底白了脸,良久,才颤声道:“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什么不重要,只要大哥想清楚自己应该怎样做,明白自己在做什么便是。”赵瀚霆拂了拂衣袖,垂着眼睑道。
“喝药了喝药了!”粗重的嗓音伴着脚步声从门外传来,亦打断了兄弟二人的谈话,赵瀚霆眼中闪过一丝无奈,顺从地接过迈进门来的宁溪手上的药碗,仰头将药一饮而尽。
宁溪满意地点了点头,抓过他的手把了把脉:“不错不错,看来确是有听话。”
“先生之话,瀚霆又怎敢不遵从。”
“谅你也不敢!”宁溪斜睨他一眼。
赵瀚楠有些意外地望着这两人的相处:“这位想必便是宁先生,舍弟劳先生费心了。”
宁溪望向他,赵瀚霆见状忙道:“这位是家兄。”
“原来是谦王殿下,我正想着是否要寻个机会求见殿下,想不到今日竟遇见了。”
“哦?不知先生有何事?”赵瀚楠诧异。
“不是什么大事,只想请殿下劝一劝王妃,是药三分毒,王妃身子康健,无病无痛,着实不必……况且,一来,子嗣缘份乃天定;二来,孕育子嗣并非女子一人之事。”
听到此处,赵瀚楠原来有些凝重的脸色,一下子便变得青红交加。
被人当面质疑身为男儿的‘能力’,饶得好脾气如赵瀚楠,也不禁有些气恼。
赵瀚霆也被宁溪这番大胆之语说得惊了惊,孕育子嗣并非女子一人之事,而‘王妃’又是身子康健无病无痛,这岂不是指问题出在兄长身上?
“先生此言,着实、着实……”赵瀚楠恼怒起身,只当他看到宁溪悠哉悠哉地自斟自饮的模样,未尽之语被堵在了喉咙,最终只能恨恨地拂袖离去。
赵瀚霆张口结舌地望着眼前这一幕,良久,叹息一声,想了又想,终是忍不住问:“先生果真觉得是兄长……”
“我可没这般说,我只是不排除这个可能。”宁溪扫了他一眼。
赵瀚霆沉默,妇人孕育子嗣,世人已是习以为常,若是孕育不了,那问题自该出在妇人身上,这般理所当然的想法,便是他,也是如此。
上一世的杨佩芝终身无子,他只是认为她是因兄长被俘的那几年里悲郁于心,以致损了身子。今生兄长好好的,杨佩芝又身子康健,孕育子嗣不过早晚之事。哪想到……
“今日此言,烦请先生切莫向第三人道起。”不知多久,他轻声恳求道。
宁溪不动声色地瞄了他一眼,嗓音一如往常:“谦王无子,难道不是好事?假若还是他自己的原因……”
赵瀚霆呼吸一窒,许久之后,缓缓起身,面朝着窗外景致,声音有几分沙哑地道:“没有任何一位皇帝会选择无后的继承人,不管谦王如何能干,单凭不能有后这一点,便足以将他剔除在太子人选之外,先生可是想这般说?”
见他说得直白,宁溪也不否认。
赵瀚霆低低地笑了起来:“如此看来,太子之位,我倒是十拿九稳。”
闻言,宁溪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若我说,今生的赵瀚霆,从来不曾想过与兄长争夺什么,先生可会相信?”
宁溪讶然。
“兄长之事,还请先生多费心。”赵瀚霆也不待对方回答,转过身来满脸恳求地拱手道。
“此事并非我所能决定,若是谦王始终不肯相信……”
“不会的,快则一日,慢则两日,兄长必会前来寻先生。”赵瀚霆满脸的肯定。
宁溪奇了:“为何?若是寻常男子,听闻此话后头一件要做之事便是多纳几房妾室,彻底实践一番,毕竟,谦王这几年身边只得王妃一人,他又不像是个贪色的,想来也不会做出养外室睡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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