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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难求-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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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英淇哭笑不得,只也不敢撩拨他,虽说帝王无需守制三年,但母新丧,父病重,他们在此期间行周公之礼到底不美。
两人并肩而卧,不过片刻,赵瀚霆便拉开她的锦被,整个人钻了进来,大手霸道地将她搂入怀中,阖着眼眸哑声道:“睡吧,明日还有许多事要忙。”
果如宁溪所断言那般,正元帝是在半个月后驾崩的。望着神色安祥,嘴角犹带一丝笑意的父皇,赵瀚霆喉咙堵得厉害。
永德元年,大齐太上皇崩,庙号□□,与□□高皇后合葬昌陵。
次月,谦王赵瀚楠以身体抱恙需静心休养为由,请旨移居大明山皇庄,永德皇帝苦留不得,终无奈应允。再半个月后,谦王赵瀚楠携王妃杨佩芝、小郡主赵弘珍坐上了前往大明山的车驾。
十里长亭处,乔英淇目送着谦王府的车驾渐行渐远,终是若有似无地叹了口气。
这一世,赵瀚楠仍是选择了大明庄作为他余生所居,与前世不同的,今生他是自由的,而非无奈被囚,而陪着他的,也不再是妻子杨佩芝一个,还有他如珠如宝的小女儿。
赵瀚霆为她系了系披风带子,温柔地道:“此处风大,咱们回宫吧,兄嫂不过是暂居大明庄,京中永远会保留着属于他们的谦王府。”
☆、第116章
时间转瞬即过,处处又是一片新景象。
正阳殿内,朝臣哆哆嗦嗦地跪在地上,听由宝座上的永德帝赵瀚霆将他们骂得狗血淋头,被点到名字的,只羞愧得恨不得当场碰死以谢天下;没有被点到名字的,听着皇帝骂人骂得一针见血,入骨三分,均又惧又惊又庆幸。
跟着这么一个雷霆手段的皇帝,确实不太容易混日子啊!
赵瀚霆平复了一下怒火,瞥了一眼身后侍立的中年太监,那太监心神领会,忙尖着嗓子喊:“退朝!”
在一派恭送声中,赵瀚霆一拂衣袖,健步离开。
直到他远去,殿内众人方拿起袖口拭了拭额角汗渍,均是一副劫后余生的模样。
赵瀚霆才不理会他们的想法,他如今心心念念着凤坤宫身怀六甲的妻子,眼看着发动的日子将近,他只恨不得日日亲自盯着她,偏这时又爆发了几桩官员渎职案件,他气怒难当,故而方才才会大发雷霆。
再拐个弯便是巍峨的凤坤门,突然,一阵‘哎呦’的呼痛声响起,紧接着便是他的总管太监斥责声:“圣驾在此,岂容你如此莽撞!”
“公公饶命,只、只因有要紧事,绿茵姑姑命奴才前来禀报皇上,皇后娘娘发动了!”小太监求饶的同时亦忙将所负差事道出。
赵瀚霆大惊失色,健步如飞地直往凤坤宫而去,总管太监自然不敢耽搁,也无心再训斥,忙小跑着跟上。
凤坤宫内来来往往步履匆匆的宫人不少,可并不显得混乱,端热水、拿药、拿白布条等等,各司其事,井然有序。
赵瀚霆才踏进西侧院门,便听到一阵尖叫声,他双腿一软,差点就要倒在地上。双手死死地攥着,牙关用力咬紧,目光如炬地盯着紧闭的产房大门,听着里头不时传出乔英淇的痛呼,他只觉整颗心被手用力抓着一般。
屋外等候着的太医见他到来,忙上前行礼,赵瀚霆哑声问:“皇后娘娘情况如何?”
“回皇上,娘娘比预计提前了数日发动,以目前情形来看,想是无大碍。”太医斟酌着用词道。
“想是?朕要的是十拿九稳!”赵瀚霆不悦地瞪他。
太医吓得身子一抖,却是不敢再说。
赵瀚霆心烦意乱,也无心再多说,背着手在院内来回踱着步,每每听到屋内妻子的痛呼声,都下意识地停下脚步紧张兮兮地往里望。
时辰一点一点过去,转眼间便过了三个多时辰,屋内的痛呼亦一阵弱似一阵,可始终听不到孩儿呱呱落地的哭声。
赵瀚霆额上汗珠大滴大滴地滚落,声音有几分颤抖地盯着太医道:“你不是说无碍的么?如今呢?如今又是怎么一回事?”
太医张张嘴,想说妇人产子多是不易,更何况还是头胎,生几个时辰都生不下来是常有之事,可见赵瀚霆脸色铁青,大有将他生吞活剥之意,咽了咽口水:“请皇上容臣进去为娘娘诊诊脉。”
“还不赶紧去!”赵瀚霆勃然大怒。
看着连滚带爬地进了屋的太医,赵瀚霆愈发的心神不宁,直到身后响起一阵脚步声,他回头一望,顿如找到主心骨:“岳、岳母,皇嫂,快、快进去瞧瞧,都好几个时辰了,孩子还是生不下来。”
乔夫人也来不及纠正他的称呼,与杨佩芝两人一前一后进了产房,看到床上气若游丝般的女儿,两人大惊。
乔夫人连忙上前搂着她,颤声道:“英、英淇,是娘,是娘来了,你要撑住,孩子很快便可以出来了。”
乔英淇早已痛得神智不清,如能将她撕裂开来的痛楚紧紧地缠着她,便是呼吸都觉困难,更不必说再用力。
“太医,皇后到底是怎么回事?!”杨佩芝亦是惊惧万分,乔英淇素来身子康健,虽说是头胎,论理至少也会比她当年生产时要容易得多,怎瞧这情况还不如她。
“回王妃,皇后娘娘腹部曾受创,又未曾加以调理,才导致如今生产难于发力。”
同样的一番话,很快便传到了屋外的赵瀚霆耳中,如堕冰窟的寒意渐渐蔓延体内每个角落,他再无法忍耐,一把推开身前苦苦劝着自己的太监,用力推开了产房大门,径自来到床边,双臂有力而又不失温柔地将如同浸在汗水中的妻子抱入怀中。
“英淇,再努努力可好?只差一点点咱们的儿子便能出来了,你不是说这辈子要好好地看着他长大成人么?你还答应了我,不会再留下我一个的,你不能食言……”
一滴泪珠滴落乔英淇的脸上,她迷迷糊糊地喃喃:“下雨了……”
赵瀚霆心头大骇,大声吼道:“太医,太医!”
历经一天一夜,大齐第一位皇子终于顺利降生,当婴孩落地的呱呱哭声在屋内响起时,众人均不由自主地松了口气,便是如同死过一回的乔英淇,也挣扎着要看看孩子。
赵瀚霆知她心意,故而也不劝,任由乔夫人将儿子抱到她跟前,她颤抖着伸手轻抚那小小的脸,苍白的脸上缓缓绽开一丝笑容,最终倒向赵瀚霆怀中,放心地晕了过去。
赵瀚霆呼吸一窒,双眸很快便变得通红,他含泪将脸埋到妻子的颈窝处,哑声道:“是,是咱们的佑儿,是佑儿回来了……”
乔英淇昏过去前最后一句话是——“是他。”
旁人或许不明白她这话的意思,可他又怎可能会不同。这个他,指的是前世他们的独子赵弘佑。如今,他又再回到他们的身边,上苍待他终是不薄,能让他将欠他的父爱加倍补给他。
此生此世,他再无遗憾。
***
当乔英淇缓缓睁开眼眸时,便见不远处的软榻上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人神情柔和地注视着怀中小小的大红襁褓,透过窗棂照进来的阳光洒落他的身上,如梦似幻。
赵瀚霆似是心有所感,缓缓抬起头望了过来,瞬间便对上一双温柔的眼眸,他先是怔了怔,随即大喜,抱着儿子小心翼翼地移了过来,将襁褓轻轻放在她的身侧,而后低下头去含着她的唇瓣亲了又亲,喃喃地道:“你终于醒了,可知把我给吓坏了。”
乔英淇本想看看儿子,奈何对方将她抱得着实太紧,只能伸手去推他的脸,娇嗔地道:“你快压到儿子了。”
赵瀚霆低低地笑了起来,连连在她唇上啄了几下,这才松开了她,看着她轻柔地将儿子抱入怀中,神色慈爱柔和。
半晌之后,他伸出手去将儿子抱了回来,交给刚好走进来的奶嬷嬷,望了望眼巴巴地盯着儿子的乔英淇,好笑地道:“日后有的是时间让你抱他,只你睡了这般久,得先进食。”
乔英淇这才觉肚子咕咕叫得难受,看着他回过身去接过绿茵捧进来的仍冒着热气的白瓷碗,摆明了一副要喂她的模样。
“我自己来便可。”她欲伸手去接,可赵瀚霆却避过了她,舀了一勺粥轻轻吹了吹,待觉温度适宜了,才送到她的唇边。
乔英淇望了一眼掩嘴偷笑的绿茵,绿茵忙知趣地退了出去,她才心安理得地享受着皇帝陛下的服侍。
用过了膳,赵瀚霆便开始秋后算帐,他脸色一沉,清咳了咳嗓子,不悦地道:“当年你曾撞伤腹部,为何不及时就医?你可知,便是因你一时大意,这才……”
想到她生产的凶险,赵瀚霆脸色更难看了。
乔英淇忙讨好地欲去搂他,哪知对方却傲骄地避开她的触碰,还附送狠狠的一记眼神。她无法,只能老老实实地坐好:“就只是疼了一阵子,后来便不疼了,我便以为没什么大碍。你也是知道的,那点小痛相比刀伤剑伤来说着实算不得什么,连伤都算不上……”
声音越来越弱,头越来越低,皆因她发现赵瀚霆脸色越来越沉。
赵瀚霆恨她不知保重自己,可更恨的却是自己没能保护好她,他深深地吸了口气,蓦地将她扯入怀中,埋首她肩窝处,闷闷地道:“再不许这样,你答应过要陪我一辈子的,所以你全身上下都是我的,连一根发丝都不例外,你得给我好好保护着,绝不能再受半点伤!”
乔英淇心中暖意流淌,环着他的背脊柔声道:“好,我答应你。”
***
相比葛昆与流萤的儿子小石头,皇长子赵弘佑的脾气可就坏多了,饶得乔英淇有过上辈子照顾他的经验,可一切重来时,仍是有些应付不来。
所幸赵瀚霆得空便会亲自照顾儿子,越到后面,动作娴熟得比她也差不到哪里去,直让进宫来看望她们母子的杨佩芝等人咂舌不已。
乔夫人心里大为欣慰,女婿爱重女儿,疼爱女儿所出孩子,她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峥儿在家里闹着要进宫看看小外甥,你爹爹嘴里训斥着他,其实也眼巴巴地想来瞧瞧。”
谭氏及范氏相视一笑,亦道:“你大哥二哥他们还不是一样?偏还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怂恿着峥儿出面。”
乔英淇笑眯眯地听着母亲嫂嫂们的家常话,偶尔与抱着小弘佑逗乐的杨佩芝说上几句,她最重视的亲人都在身边,还有什么能比如今更圆满的?
☆、第117章 07
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小弘佑愈发的肖似其父,加之赵瀚霆对他的宠可谓到了空前的地步,小家伙呀呀学语时,是他耐心地一字一顿教导他;小家伙蹒跚学步,也是他牵着他肉肉的小手柔声鼓励。
亦因为此,小弘佑尤其黏他的父皇,每每玩不够小半个时辰便要找那道熟悉的身影,一旦找不着,小嘴一扁,立即便能哇哇大哭起来。
这日一早,已到了往日该起的时辰,可赵瀚霆却仍懒洋洋地躺在被窝里,大掌在妻子身上这里摸摸那里揉揉,偶尔还凑过去在她脸上亲一亲,心里是说不出的满足。
乔英淇昨夜被他折腾了大半宿,如今正是乏的时候,感觉到身边人的骚扰,她皱皱鼻子,脸蛋埋入他的怀中蹭了蹭以示抗议,却顽固地不肯醒过来。
孰不知赵瀚霆最喜她此等小儿女的动作,若非时间不对,只恨不得搂着她再度恩爱一回。
外间传来内侍的叫起声,他满是遗憾地在她发顶亲了亲,轻手轻脚掀被起床,到了外间,又叮嘱绿茵等人莫要扰了皇后,这才穿衣梳洗妥当。
临出门时,他照旧到东厢看看宝贝儿子,刚迈进门,见小家伙居然已经醒了过来,正坐在床上用那肉呼呼的小手揉着眼睛,听到脚步声还抬起头望了过来,认出是父皇,当即爱娇地朝他伸出藕节般的双臂,糯糯地道:“抱,抱抱。”
赵瀚霆笑着上前抱过他,在那软软肉肉的脸蛋上轻轻捏了捏:“怎醒得这般早,嗯?”
往常这个时辰他过来,小家伙还是呼呼大睡着的,今日这般倒是头一回。
小弘佑搂着他的脖子,小腿往他身上直蹬,一旁侍候的奶嬷嬷忙回道:“回皇上,小殿下想是昨夜睡得比往常早了些,故而今日早起。”
儿子的作息他又岂会不知,昨日乔峥进宫,舅甥二人玩得疯了般,以至小家伙还没到用晚膳的时辰,脑袋瓜子便一点一点的,连眼睛都快睁不开了,还是赵瀚霆亲自抱着他喂食。
抱着儿子哄了一阵,他便要往正阳殿去,哪知小家伙硬是搂着他不撒手,无论众人如何哄都不肯,若是去拉他,他瞬间便掉起金豆豆。
眼看着离上朝的时辰越来越近,儿子却缠得他脱不开身,小家伙整个人挂在他身上,谁抱都不行,他又舍不得强行去拉他,正僵持间,他当机立断,接过奶嬷嬷手上的小衣裳,亲自给儿子换上,又动手替他净脸净手,然后直接抱着他出了门。
稚子的欢笑声洒了一路,他无奈又疼爱地捏捏他的小脸蛋,足下步伐越来越快。
正阳殿内等候的朝臣好不容易盼到那声‘皇上驾到’,三呼万岁过后,应起抬眸,当场便愣住了。
金碧辉煌的宝座上,面容威严的男子仍是那个让人不敢直视的一国之君,可他怀中那个笑容可掬的缩小版“皇上”,却生生折了他凛然不可侵犯的气势。
一时间,朝臣心思各异。
早知皇上宠爱小殿下,如这般抱着他上朝,莫非是决定了日后帝位传给这位?
小家伙可不懂大人们的心思,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四处看,待看到下首有两张熟悉的面孔时,顿时乐得拍手直笑。
赵瀚霆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见是平西侯乔煜和定北侯乔磊,便知儿子此举缘由,不禁好笑地捏捏他的小手,柔声哄道:“佑儿乖乖坐好,一会儿再让两位舅舅陪你玩。”
小家伙闻言果真乖乖坐好。
***
乔英淇醒来时,宽广温暖的床榻上便只得她一个,她揉了揉酸痛的腰,对那个不知节制的男人是毫无办法。听到屋内响动的绿茵忙进来侍候她梳洗,她对着铜镜理了理鬓发,随口问:“佑儿可醒了?”
“小殿下被皇上抱着去正阳殿了。”绿茵将她发髻上有些许歪的凤簪重新扶好,含笑回道。
乔英淇一愣,简直不敢相信耳边所听到的:“你说什么?皇上抱着小殿下去了正阳殿?”
“可不是,皇上临出门前到东厢看小殿下,谁知小殿下今日醒得早,见皇上来了便一直黏着要抱抱,大伙又劝又哄都没用,皇上没法子,便抱着小殿下一起走了。”
乔英淇抚额长叹,无言以对。
她知道赵瀚霆很宠儿子,正如他说的,他是将两辈子的疼爱都补给了儿子,可宠成这般模样,真是、真是……也不怕日后将儿子娇惯得不成样子。
在正殿内处理了宫里的杂事,她将内务府呈上的册子放到一边,捧过茶盏呷了口茶,问:“小石头的病可好了?”
赵瀚霆登基后,本想给一直忠心耿耿地追随自己的葛昆外派个官职,以便熬些资历将来再谋个更好的前程,哪知葛昆却不愿意,只道自己一介武夫,不懂官场那一套,还是希望能一直跟随在他的身边。赵瀚霆无奈,干脆便指了个四品御前护卫的官职给他,又赏了一座三进的宅子让他们一家三口搬过去自立门户。
对葛昆与流萤的长子小石头,乔英淇一直关爱有加,毕竟这孩子也是她看着出生的,赵瀚霆在边关的那两年,多得这个孩子陪伴着她,给她平添了许多乐趣。
“大夫说已经没有大碍了,再休养几日便能痊愈。”绿茵为她按捏着肩膀,回道。
乔英淇放心地点了点头,抬眸望望头天色,秀眉不由得轻蹙起来,吩咐一旁的太监小福子:“去看看皇上与小殿下可回了。”
这个时辰已是儿子该用膳的时候了,小孩子正在长身子的时候,可不能饿着。
小福子忙应下。
此时的正阳殿内,赵瀚霆就朝臣奏上来之事一一定夺后,见怀中的儿子正绞着他腰间系着的九龙玉佩自得其乐,唇边不由得扬起笑意。
他原以为这小子必是坐不定,没想到倒有些定力,果真乖乖的不吵不闹。一时间又心生自豪,他的儿子自是个与众不同的。
正想示意退朝,便见礼部尚书出列躬身道:“臣有本启奏。”
“高卿家请说。”
“自皇上登基以来已满三年,循旧制,已是到了该重开选秀,以充后廷之时。”
不少朝臣均是一愣,随即应声附议。
赵瀚霆摆摆手示意众人安静,清了清嗓子,沉声道:“高卿家所奏之事,近日皇后曾数度向朕提起……”说到此处,他略顿了顿,眼神不经意地往下扫了一眼。
立即便有机灵的朝臣大声道:“皇后娘娘贤德!”
赵瀚霆满意地点了点头,接着道:“朕这几日认真考虑了皇后所奏,左思右想,此事却是大大不妥。”
众人一愣,忙竖起耳朵作出一副‘愿闻其详’的模样。
“朕初步算了算,不提选秀期间虽耗费多少银两,只说最终中选之人进宫后用度开销。以贵人为例,每位贵人年银一百两,宫绸一匹、云缎两匹、杨缎一匹……”
众人目瞪口呆,听着皇帝陛下滔滔不绝地将贵人开销一一道出,他们怎么也想不到,皇上竟然对此等小事了如指掌。
“……每月鸡鸭八只,白面两斤,上等茶叶七两。以上只算正常开销用度,并不曾包括额外赏赐以及配备宫女太监月俸开销。朕略统计了一番,一个小小的贵人,每年开销足以养活西南一个镇子的人口。”
“如今大齐天下初定,边关战事平息未久,国库空虚,百姓温饱尚且不易,朕身为一国之君,若每年多花费上千两白银用于内廷供已享乐,这与搜刮民脂民膏又有何区别?”
不待朝臣们反应,赵瀚霆长长地叹了口气:“皇后听罢朕此话,当即跪请削减用度以用于改善百姓生活……”
语气又是一顿,狭长眼眸逐一扫视,当即有数名朝臣高声道:“皇后娘娘贤德!”
听到此处,乔磊差点要笑出声来,还是乔煜一记警告的眼神扫来,他方强压下。而乔煜虽低着头,可唇边亦是含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赵瀚霆再度满意颔首,清咳了咳,道:“……便是皇儿亦大声地表示日后每日少吃一块甜糕。”
正玩得兴起的小弘佑听到‘甜糕’二字,立即拍着小手笑道叫道:“甜糕甜糕……”
赵瀚霆好笑地捏捏他的脸,柔声哄道:“好好好,今日可以吃一块甜糕。”
小家伙一听更高兴了,撒娇地直往他怀里钻。
“皇后娘娘贤德,举国称颂,臣无能,愿尽微薄之力,捐白银一千两。”掷地有声的粗沉嗓音乍然响起,众人一望,见是燕国公,顿时一怔。
赵瀚霆哈哈大笑:“燕卿果真是心怀苍生。”
一旁的内侍立即高声唱喏:“燕国公捐白银一千两!”
“臣愿效仿燕国公,也捐白银一千两。”乔煜拱手亦道。
一个是皇上最信任的大将,一个是皇后娘娘的嫡亲兄长,这两人都开了头,其余众臣自然也不敢落后。
刹时间,殿内认捐声音此起彼伏。
直到最后一名朝臣报出所捐之数,赵瀚霆这才笑容满面、心满意足地抱着儿子离去。
回到了镇国公府,乔磊方哈哈大笑起来,直笑得连腰都直不起来,他真是作梦也想不到,原来当今皇上本质上是个铁算盘,哭起穷来毫不违和,好端端的选秀,结果硬是被他扭成了捐资。
选个秀纳个妃而已,怎的就与搜刮民脂民膏扯上关系了?
正阳殿的这一幕很快便传到了乔英淇耳中,惊得她差点被茶水呛着。
她什么时候向皇上提议选秀了?纯瞎扯!
略思忖片刻,她不禁低低地笑了起来,他这是要为她塑造贤后的形象,打响贤德的名声啊!只经此一回,当今皇上精于算计之名怕是跑不了了。
一阵孩童清脆欢快的笑声夹杂着男子淳厚如酒的低沉大笑从殿外传来,她抬头一望,便见赵瀚霆抱着儿子正朝自己走来。
唇畔漾着温柔的笑意,她忙起身迎了出去……
☆、第118章
当晚,乔英淇窝在他怀中,绞着他的袖口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道:“真决定了不再选秀?这回不选,以后怕只能一辈子对着我这张面孔了哦。”
赵瀚霆一口咬在她脸上,引来她一声惊呼及一记羞恼的粉拳。
他哈哈一笑,大掌在她腰间来回揉捏,并越往越上,低沉的嗓音含着明显暧昧:“你若回回让我尽兴,便是一辈子只对着你,我也心甘情愿得很。”
乔英淇又羞又恼,一掌拍开他的手,转过身去哼哼唧唧地道:“谁理你了……”
赵瀚霆没脸没皮地凑过去搂她,她象征性地推了几下便由得他又将自己困在怀中。
“只应付你尚且忙不过来,又怎敢再招惹旁人。”他亲亲她的唇,声音轻柔又不失坚定。
乔英淇低低地应了声,往他胸膛上靠了靠,听着那有力的一下下心跳声。
选秀之事就此揭过,谁也没有再提,大齐的后宫中仍是只得她一人。
***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御书房内,小弘佑学着舅舅乔峥摇头晃脑的模样,正向赵瀚霆背着三字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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