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荼蘼[民国]-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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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先生若是真想尽心,便别去做什么危险的事,以免牵连到我。”
“涂小姐这是在担心贺某?”
“贺先生这是病没好全,耳朵又出了问题吗?”
“看来涂小姐确实是在担心我的。哎!女人啊,总是口是心非,明明担心地一晚没睡,黑眼圈都出来了,却还是不肯承认。”
“贺先生,你说我要是把你说的这番话告诉我二哥,他会怎么做?”
“……”他会把我剥皮、抽筋、剁碎了喂狗!
“呵!怂货!”
涂谜如女皇般睥睨了贺文天一眼,施施然起身,整了整褶皱的衣角,转身出了房门。
只是,在离了贺文天的视线后,双脚一软,紧紧拽住了楼梯扶手,涂谜才勉强支撑住了。
窗外天色还未大亮便已暗了下来,远处,浓密的阴云堆叠出万丈高楼的气势,要下雨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这里是存稿箱君,作者君说每回她写女主和贺先生的对手戏,总是有种要弃文的冲动,实在是太难写了!
存稿箱君的回应,只有四个字:滚去码字!请给我一个表扬的眼神,么么哒!o(* ̄︶ ̄*)o)
第三十三章 当断则断与更加安心
因着贺文天突然提及林锦年的背景,涂谜到底是没从他那里打探出,他去沈记饭庄的真实目的。
事不过三,涂谜彻底放弃了。既然贺文天这边无计可施,她也只能把该准备的先准备起来。
吃完早饭,涂谜没急着走,而是嘱咐佑中收拾换洗的衣服带去店里。
“大小姐又接到大单子了吗?我怎么不知道?”
“天热了,瓜果蔬菜多了,我准备做些新鲜的点心样式。这一来一回的麻烦,这些天就在店里住吧。”
“哦。”佑中觉得这个理由很充分,没再纠结,只是,“那贺先生呢?”就这么把客人丢在家里,不妥当啊!
“他有手有脚,饿不死自己。你管好自己就行。”
涂谜瞥了佑中一眼,看着他乖乖去收拾衣服,这才上了楼。捡了几件衣服塞进行李箱,拉开衣柜后面的暗门,打开保险箱,涂谜思量了片刻,取了一些英镑放进手包,又将里面所有的法币大概五万块放进一个布袋里,玉指在被厚棉布裹住的磺胺上留恋了片刻,咬了咬牙,也一并放进了那个布袋里。
关上保险箱,涂谜幽幽地叹了口气,然后拎起行李箱和布袋出了门。并没有立刻下楼,而是将那个布袋往涂让房间的门口一放,涂谜抬了抬手,到底没去敲门,转身下楼去了。
很快,楼下大门开了又关,整个洋楼里只剩下了贺文天。他在床上躺了片刻,才一个鲤鱼打挺,几步到了门边。拉开大门,目光下移,在那个布袋上逡巡许久,弯腰捡起,打开,看着里面的东西,贺文天明白了涂谜的意思。
贺文天知道涂谜很聪明,她一定是通过昨晚的事,猜到了自己要对日本宪兵队司令部下手,但她也清楚,这样的行动是有极大风险的。她多次试图阻止他,但都被他岔开,所以,她便不会再跟他浪费时间。
她跟那个小男仆搬到店里去住,便是在跟他划清界限。一旦他行动失败,被日本人顺藤摸瓜找到涂家来,涂谜可以用她这段时间一直住在店里、家里被人闯空门她完全不知道的说辞脱身。
即便日本人会怀疑她,但在没有确切证据的前提下,自然不能动她。当然,日本人会监视她,但以她的本事,绝对能沉得下气来,直至日本人彻底放弃。
这样极力撇清关系的做法,很功利,但贺文天并不会瞧不起涂谜。相反,他觉得她做得很好。一个女人,要想在乱世里好好地活下去,就要下得了狠心。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儿女情长,势必招致英雄气短。
现在这个姑娘果断地转身远离他,贺文天觉得自己接下来的运势会很好。尤其是,颠了颠手中沉甸甸的布袋,给钱又送药,他要是再栽了,可就对不起佳人的一片芳心了。
嘴角划出一个锋利的笑,贺文天将布袋送到嘴边亲了一口,转身回房休息了。
家里发生的这一切,涂谜自然是不知道的。她只要知道贺文天足够聪明,能够理解她的意思就行了。将行李箱放好,涂谜挽起袖子,一头扎进制作间,开始研究起之前因食材所限没有尝试的点心来。
阳春三月,桃花吐艳,杏花绽颜,正是赏花、吃花饼的时节。涂谜将头批做好的桃花饼、杏花饼分给各位邻居和巡捕试了试。嗯,男人们反应很平淡。不过佑中和长宁两个小孩倒是极捧场,被涂谜挨个摸摸头,又每人塞了一把零钱,奖励他们出去逛吃了。
“你这样,可是要把长宁惯坏了。”林锦年刚刚试吃的反应,很不得涂谜的心意,只能靠边待着。瞧见她把两个小的打发出去,才凑上来。
“别想着倒打一耙,那个孩子的性子,一看就是从小被人惯着的。”不知为何,去了一趟崇安街之后,涂谜跟林锦年之间的隔阂莫名其妙地少了许多。涂谜想不明白原因,也就不去想,只按着自己的心情顺其自然就好。
“那看来是我家老爷子的原因了。”林锦年也是有如此感觉,但他清楚原因是什么。
“你倒是会推卸责任。”
“在涂小姐眼里,我是这样的人?”
“是。”
“……这桃花饼很是香醇甘甜,涂小姐的手艺愈发好了。”
“这话要是早说一刻钟,也许我会信你。”
“是子璋没口福,品不出涂小姐手艺的精绝之处。”
“这话倒是极对。”
“……”
两个人无聊地逗了半天嘴,林锦年瞧着时间差不多了,就要告辞。
涂谜犹豫了半晌,到底还是在他离开前说了句:“天黑路不好走,林先生以后晚上出门,还是要小心着些。”
林锦年愣了一下,极快地明白了涂谜的意思。
有些事,要夜黑风高才好去做。有些人,要夜深人静才好去见。只不过,以前只有同他住在一起的长宁,才隐约知道他经常半夜出去。现在,涂谜搬到店里来住,以她的聪明,迟早会察觉。
林锦年并不会因着多了一个人掌握他的行踪而害怕,相反,漫漫黑夜,多了一个人在家的方向等他,他只会更加安心。
“好!”仿若作了重若生命的承诺,林锦年笑着点点头,深深地看了涂谜一眼,转身离开了。
涂谜望着他的背影,许久。
此后经年,她一直不曾忘记过他的背影,哪怕,他们从此天各一方……
作者有话要说:
(存稿箱君今天被最后一句话杀到了,心里有点不得劲,所以现在就下班了。爱你们,么么哒,明儿见!)
第三十四章 苍白安慰与来者不善
这些日子,涂谜虽然一直忙于做点心,但她还是时刻留意着租界内外的动静。
只是不知是贺文天预备的是大动作所以还在准备中,还是出了什么变故一直没动手。反正,不论是工部局的文员、巡捕,住在隔壁的两位隐形军火贩子米勒先生和舒密特先生,以及林锦年,都是没收到任何风声的。
对于这样不上不下的情况,涂谜有些焦躁,很有一种立马回家揪住贺文天质问一番的冲动,但她还是忍住了。既然做出了选择,就不能前功尽弃。
很快时间便到了一九三八年五月。涂谜翻着报纸上越来越多有关徐州危急的消息,重重地叹了口气。台儿庄大捷的欢呼声好似还是昨天的事儿,这才不过一个月,又要撤退了。
“佑中啊,放心,咱们一定会赢的。”瞧着佑中牙关紧咬、眼圈泛红,涂谜捏了捏他的肩膀,安慰着说道。
“嗯嗯,咱们肯定会赢的,大小姐别担心!”
安慰人的,反被安慰了回来。涂谜张了张嘴,想要再说些什么,发现自己除了些陈词滥调的安慰话,好像也没什么能说的了。难道她还能告诉佑中,她来自二十一世纪,她知道日本会在1945年8月15日无条件投降?
既然这话不能说,那她除了反复地告诉佑中他们一定会赢外,好像她真的说什么都没用了。
店里的氛围一时有些沉寂。涂谜瞧着佑中还打不起精神来,只能让他出门去找长宁。小孩子在一起说些悄悄话,就长宁那嘻嘻哈哈的性子,肯定能让佑中重新展颜的。
只是佑中还没出门,店里有客人来了。
“原来真的是涂小姐,我在外面看了一眼,以为是看错了,没想到真是涂小姐。涂小姐,早上好。”
来人不再是一身宪兵制服,而是穿着黑色西装。涂谜愣了一下,才认出是高桥秀一。
至于他特意解释的这句,涂谜连半个字都不信。只是在外面不在意地扫一眼,就能认出一个只有一面之缘的人,除非他真是有过目不忘加天眼高清抓拍的绝技,或者他对自己一见钟情日思夜想,否则,解释便只是掩饰而已。
涂谜心里冷笑,面上却娇俏明艳,冲着高桥秀一点点头,然后先把佑中打发走了。
高桥秀一实在太过危险,就连她都要敬而远之,更何况是单纯的佑中。而且,涂谜心里清楚,佑中一直都放不下文伯惨死的事,如果让他知道高桥秀一是日本人,指不定做出什么来。
不是她要拦着佑中给文伯报仇,她自己也恨不得日本人通通死光光。可现在敌众我寡,就凭她和佑中两个人想要报仇无异于天方夜谭,她不能让佑中陷于危险的境地,所以,只能先将他打发走。
好在佑中够听话,并没有怀疑什么,就出门去找长宁了。
“高桥先生怎么会来公共租界?”涂谜松口气,转头看着高桥秀一,状似无意地问道。
“哦,叔叔要过生日了,我来这边选礼物。”
“这样啊!”果然是来者不善!
涂谜记得杜兰德先生讲过,高桥拓也极喜欢中国瓷器。之前他在教会医院住院治疗腿伤时,正好赶上过生日,礼物收了半屋子,还请杜兰德先生鉴赏过,全是各种各样的瓷器。
作为高桥拓也的亲侄子,高桥秀一怎么可能不知道他叔叔的喜好呢?要挑礼物,根本不用大老远跑公共租界来。日本宪兵队司令部门口,崇安街上就有不少老字号的古董铺子,什么样的瓷器没有?
这么舍近求远地来租界,还状似无意地进了她的店里,要说他没什么企图,打死涂谜都是不信的。
只是就算是认定高桥秀一别有所图,涂谜也是不能问出口的。不仅不能问,还要装什么都不知道。
“那高桥先生选好了吗?”问完这句,涂谜仿佛才发现高桥秀一两手空空,眨了眨眼,好心地给他出主意:“也不知道高桥大佐喜欢什么?若是喜欢洋玩意,高桥先生可以去隔壁的美华贸易行看看,米勒先生前几天从美国刚进了一批货,我去买香水的时候看到,好似有不少新东西。若是要送点贴心的,倒是可以去对面的艾丽洋装店,虽然他家挂在外面的都是女装,其实老板马丁先生最擅长的是男士西装。还有……”
免费给高桥秀一普及了半小时的公共租界购物指南,涂谜说的口干舌燥,才在高桥秀一认真聆听丝毫没有不耐烦的目光下,结束了长篇大论。
“不好意思,高桥先生,我是不是说太多了?”仿佛刚刚意识到自己太啰嗦了,拉着人家说了这么久的话,涂谜很是不好意思地道歉。
“怎么会?秀一还要多谢涂小姐。我对这边不熟,有涂小姐的指引,肯定能事半功倍。”
“是嘛?那真是太好了,总算能帮上点忙。”女孩瞧着便一脸的天真懵懂单纯好骗,听别人这么说,便也信了。原本脸上不好意思的表情瞬间没了,笑颜重新绽放。
高桥秀一看着她笑,也跟着笑。只是这笑落在涂谜的眼中,愈发地警惕起来。
果然,就听他话题一转:“我在外面看到涂小姐好像在看报纸,这是今天的《海城日报》吧?”
说完这句,他的目光落在了柜台上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报纸上,那里头版头条,有关徐州战事的消息,明晃晃地摆在两人的眼皮子底下。
“我的中文不太好,不知道涂小姐能不能给我讲讲,上面都写了些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嗯,这里还是最爱你们的存稿箱君。今天作者君本来想来这里上班的,只是还没被我镇压,她就有心无力了。她说,原来她以为写女主和贺文天先生的对手戏是最难的,但是,她写到这里才发现,女主和鬼子的对手戏更难。
对于这点,存稿箱君举双手双脚赞同。鬼子很坏的,心眼贼多,所以小涂谜要小心啊!
今天就说到这里了,小天使们明儿见!(づ ̄ 3 ̄)づ)
第三十五章 风流韵事与反复试探
“我的中文不太好,不知道涂小姐能不能给我讲讲,上面都写了些什么?”
“写了你们大日本帝国的军队如何英勇威武所向披靡,打得国军如丧家之犬节节败退,很快你们便能实现三个月内占领中国的豪言壮志了!”这话在嗓子眼里打了好几个转,涂谜到底还是惜命,没把这句明褒暗讽的秃噜出来。
只见她眨巴着大眼睛,很是为难地看着高桥秀一,犹豫了片刻问道:“高桥先生真的要听我讲?”
“当然。麻烦涂小姐了!”高桥秀一鼓励地看着涂谜,静等她说话。
“好吧,那我就给高桥先生讲讲。”见他真的确定,涂谜便仿佛豁出去了般开了口:“市政府秘书齐昊先生上个月迎娶四姨太,婚礼当天有一吴姓男子大闹婚宴,直指四姨太水性杨花始乱终弃,被齐先生请去了警察局。据知情人士透露,两日前四姨太被查出有喜,齐夫人怀疑齐先生绿云罩顶,要打掉四姨太肚子里的孽种。
恒兴布庄李老板三日前突发重病不治身亡,李老板独子李德利状告其继母邱氏伙同奸夫李明害死其父。邱氏反告他觊觎自己美色时长动手动脚,那日李德利又故技重施,却被突然返家的李老板发现,两父子当即扭打起来,李德利丧心病狂弑父在前,又要杀她灭口,幸赖管家李明及时赶到,她才侥幸得脱。据某探长私下透露,邱氏年方二九,风华绝代。
还有,仁兴药铺……”
继科普公共租界购物指南之后,涂谜又为高桥秀一先生播报了半个小时的海城各方名流风月八卦事。边说,边还意犹未尽地点评两句,“我怀疑那个吴姓男子是齐夫人找的人,不然哪能这么巧,一个没请帖的陌生人能这么顺利混进齐家大院?”“那位李老板也是死得真冤,不管是他儿子见色忘亲,还是他太太伙同奸夫谋杀,反正这位李老板都是绿云罩顶了。”“还有……”
嘚吧嘚吧,吧啦吧啦,涂谜似是越说越兴奋,之前的犹豫不决仿佛是高桥秀一看花了眼。此刻她的眼睛闪烁着晃瞎人眼的八卦之光,完美无缺地塑造了一个跟小伙伴分享小道消息的八婆形象。
而且,她不仅分享,还要跟小伙伴交流心得体会,说完了自己的看法,还要时不时地问一句“高桥先生觉得呢?”“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您觉得我说的对吗?”
说到最后,涂谜都有点同情高桥秀一了。你说你何苦来哉?有什么事直接问多好!用得着这么拐弯抹角?现在好了吧,终于体会到八婆是一种多么可怕的生物的了吧!
涂谜停下,给自己倒了杯茶,准备再接再厉,就听高桥秀一面色僵硬地开了口:“原来涂小姐喜欢看逸闻趣事啊。”
“是啊,不然嘞?这么一沓,也就这个逸闻趣事能看看了。”显然高桥秀一并不死心,涂谜也不认为他会轻易地善罢甘休。虽然觉得有些力不从心,还是要打叠起精神来,继续陪他玩儿文字游戏。
“哦?为什么?”
“嗯?什么为什么?”
“《海城日报》虽比不上《申报》、《大公报》,但还是有可靠的消息来源的,专栏也有不少,比如这头版头条,每日都会刊登战事消息。为何涂小姐说不能看呢?还是,涂小姐不敢看?”
“不敢看?什么意思?”明明听懂了高桥秀一的意思,涂谜还要装作听不懂,一脸不解地看着高桥秀一。
“如果我没猜错,这头版头条应该登的是徐州战场的消息吧?涂小姐将却偏要将这个略过去,是觉得跟秀一立场相对干脆避而不谈,还是涂小姐担心在前线的兄长,知道没有好消息所以不敢看呢?”
说这话的时候,高桥秀一的目光紧紧地黏在涂谜的脸上,不放过她哪怕一丝儿的表情变化,然后,他就如愿以偿地看到涂谜变了脸。
只是,下一秒,原本的胜券在握,却再次被涂谜打碎。只看她紧皱着眉心,一脸莫名其妙地反问道:“我兄长在前线?哪个兄长?我大哥?高桥先生怎么知道的?”
“涂小姐是在明知故问吗?放着从南京陆军军官学校毕业的二哥不提,反而怀疑一直从商的大哥在前线,还是说,涂大少爷明面上是商人,私底下是在为国民政府效力?”之前的温和不过是伪装而已,一旦撕破脸,敌人立马亮出了獠牙。
面对高桥秀一的咄咄逼人,涂谜放在柜台后面的双手紧紧地握在一起,表情却是变得急切起来:“我有点听不明白高桥先生的意思了,您为什么一直认定我哥他们在前线呢?是有人看到他们了吗?如果有人看到他们,是在哪里呢?能不能麻烦您告诉我?自从去年回来,就一直没收到他们的消息,我很担心他们呢!
可是,他们怎么会去前线呢?肯定不会的呀!打仗又跟他们没关系,他们就是个混饭吃的商人,怎么会去前线呢?不会的,一定不会的!”
女孩好似真的不知道她两位兄长的消息,高桥秀一看着紧紧攥着他袖子的玉指,再看看面色瞬间苍白起来的玉颜,不死心地继续追问:“为何涂小姐不相信自己的兄长在前线呢?南京陆军军官学校的高材生,上前线打仗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可我二哥早就退学了呀!”
“退学?”显然没想到会有这样的回答,高桥秀一的目光更加莫测起来。
“嗯,入学第二年,说是跟什么戴老板还是蔡老板家的外甥打架,把人肋骨打断了。大哥还没跟人赔礼道歉,二哥就被退学了。”说到这里,好似终于反应过来自己一不留神将二哥的隐秘说了出来,涂谜住了嘴。
“哦?还有这事?那之后呢?”可高桥秀一又怎么可能让她停下呢,继续追问道。
“那个,高桥先生,你今天不会是特意来打听我二哥的事吧?”
直到这时候,女孩仿佛才终于意识到了他的不对劲。高桥秀一看着涂谜目光中流露出的防备神色,知道自己如果不再多透露一些东西,接下来肯定再也问不出什么来了。
于是,他从西装口袋里掏出……
作者有话要说:
(又到一周换榜时,虽然觉得希望渺茫了,作者君还是在这里求个收藏和留言,谢谢小天使们的支持,爱你们,么么哒!明儿见!)
第三十六章 闹大与挨打
上午九点钟,巡长洪有德溜溜达达来到了赫德路,从小巡捕陆勇那里接过“荼蘼”今日免费供应的咸酥饼,正要找个背风的地方吃,还没坐下,就听嗷的一声,穿透力极强的女高音,瞬间打破了赫德路安宁祥和的氛围。
“怎么了这是?愣着干嘛呢,赶紧跟上!”洪有德也顾不上被吓得掉在地上的咸酥饼了,瞧着陆勇一副茫然无措的表情,拽着他寻声往事发地点去了。
两分钟后,两人根据围观群众指引,急匆匆推开了“荼蘼”大门,然后,就被里面剑拔弩张的气氛给钉在了原地。
此时原本还算宽敞的店里,一气儿挤进了一二三四或者五个人,洪有德已经来不及数了。只见他正前方立着三个男人,中间的那位,洪有德没见过,左右两边的,正好是“荼蘼”隔壁的两个邻居——米勒先生和舒密特先生。
只是平时风流潇洒的米勒先生,这会儿却是难得跟舒密特先生的表情保持了一致,而且动作也高度一致。两人一人握着把勃朗宁,一人拿着把毛瑟枪,枪口一致地顶在了中间那个陌生男人的太阳穴上。
洪有德有心劝两位洋大人,在没搞清楚事情真相前,千万莫冲动。可当他一偏头,瞧见“荼蘼”斜对面的那位林老板,正不顾男女大防地将瑟瑟发抖的店主涂小姐揽在怀中不停安慰时,洪有德赶紧把没出口的话当成咸酥饼咽了下去,然后,他就偏头打量起明显是加害人的那个陌生男人来。
嗯,瞧着倒是衣冠楚楚的,就是个头矮了点,面相也不好,一脸短命样儿。哟,眼神还挺凶!这是哪儿来的愣头青,竟敢跑赫德路来撒野!你说你撒野也不提前踩踩点,竟然跑到“荼蘼”来,不知道涂小姐是赫德路人见人爱的小天使嘛!瞧瞧,现在后悔都来不及了吧!
正在洪有德寻思的档口,“荼蘼”的大门又被推开了,洪有德还没来得及转身看又是来了哪路护花使者,然后脑袋就被硬邦邦的枪口抵住了。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然有人敢拿枪指着公共租界巡捕房巡长的脑袋!洪有德也顾不上小命握在别人手里了,就要呵斥这帮胆大包天的活土匪,结果,就听身后传来了声嘶力竭的“八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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