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荼蘼[民国]-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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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呀,我的大小姐。您这是还不知道她是哪个吧!人家可是米高丽舞厅的头牌呢,去年海城男人们真金白银砸出来的‘花国皇后’。呸!真是世风日下,什么脏的臭的,都能叫皇后了!真是丢老祖宗的人!”
  “花国皇后?”听到这里,涂谜的眉心倏地蹙紧。
  “是啊!大小姐,您现在知道了,以后可就得离这样的人远远儿的。您可是好人家的姑娘,不能被她带累了名声。”
  “……”
  “大小姐?”
  “哦,我知道了。”涂谜敷衍地点点头,目光却是落在了“聚缘堂”的匾额上。
  “林锦年,你到底要做什么?”此后的几天,涂谜一直在反复思量这个问题。
  一个身份神秘的茶庄老板,一个表面光鲜亮丽私底下却牵扯甚广的花国皇后,这样的两个人凑在一起,若是别人,能想到的自然是风月事。可涂谜深知林锦年的为人,更是知道他最近得了一项艰巨的任务。现在又突然冒出个林徽儿来,是不是跟他的任务有关呢?
  只是,是什么样的任务,竟然会牵扯上这位花国皇后呢?
  答案,是涂谜在几天后的《海城日报》上找到的。
  “本月九日,为日本宪兵队长高桥拓也大佐五十生辰。高桥府定于是日晚七点,在安靖路五号举办生辰宴会。届时‘花国皇后’林徽儿小姐将登台献歌,特邀海城各界名流共襄盛会。”
  “安妮?安妮?”
  “啊?萨拉,有事吗?”
  “孩子,你在看什么?”
  “哦,没什么。”涂谜将报纸合上,定了定神,才专心跟杜兰德夫妇说起话了。
  杜兰德夫妇对视一眼,知道她没说实话,却也没追问。孩子大了,总有自己的小秘密,不到万不得已,他们不会刨根问底,更何况,他们今天找涂谜来,是有事要商量。
  涂谜看着杜兰德先生推过来的红彤彤的请柬,有些疑惑,却没多问,直接打开来看,然后,双手倏然收紧,又赶紧一松。
  真是巧呢!她上一秒刚看到林徽儿要出席高桥拓也生辰宴会的消息,下一秒,高桥拓也生辰宴会的请柬,便摆在了她面前。
  “这是高桥先生的秘书上午送到我办公室的,一共两封,这个是单独给你的。那位秘书转达了高桥先生的意思,他很希望你能参加,但又怕引起误会,只能托我代转。至于你要不要去,全看你自己的心意。”杜兰德先生没注意涂谜的异样,直接解释道。
  只是,坐在他身边的杜兰德太太,却是越听脸色越不好。杜兰德先生下班将请柬带回来的时候,杜兰德太太就很是不高兴,尤其是那封单独给涂谜的,更是想要丢了不给涂谜看,可杜兰德先生没同意。
  就像他说的,日本人占了海城,即便他们管不到租界来,可涂谜毕竟是中国人,不可能一辈子困在租界里,所以,为了涂谜的未来着想,冤家宜解不宜结。既然高桥家递来梯子,总不能太不给面子。
  杜兰德太太知道他说的有理,只能气哼哼地默许了他的行为。可,现在看着涂谜垂眸不语,又是心疼了。正要开口,让涂谜别搭理杜兰德先生。
  却听涂谜清凌凌地说了句:“这样热闹的场子,怎么能不去呢!”
  去,必须得去,不去都对不住高桥叔侄俩的一番心意呢!
  作者有话要说:
  (这里还是我,存稿箱君。作者君说既然要写谍战剧情,那就让女主真真实实地参与一回好了,于是,就写了这章。嗯,存稿箱君觉得,她可能脑子糊涂了没考虑清楚,就涂谜那小身板,让她去干这么危险的活儿,也是,真够了!可存稿箱君拦不住脑洞大开的作者君,于是,大家一起为涂谜祈祷吧!明儿见!)


第四十八章 作秀与恶毒
  一九三八年六月九日这天,海城的天气,很不好!
  一大早,天就阴沉沉的,瞧着便是要下大雨的样儿。可直等到中午头,眼见乌云越堆越厚,却是连半点雨星子都没有。不过下午五点,天就已经暗了下来。家家户户点起了灯火,不知为何,远远瞧着,有几分渗人。
  只,海城富人区安靖路上,却是人声鼎沸。一辆接着一辆的老爷车来了放下客人,便赶紧开走,不然这路只怕是要被堵得走不通了。
  涂谜坐着杜兰德先生的车到的时候,高桥拓也在海城的府邸已经是高朋满座了。将带来的礼物交给管家,涂谜正要随着杜兰德夫妇进门,却是,一片阴影投下。涂谜一抬头,对上了高桥秀一黑黢黢的目光。
  “涂小姐能赏光前来,秀一万分感谢!”说完,高桥秀一躬身,前倾九十度,瞬间吸引了周遭所有人的注意力。
  涂谜眼睑微敛,嘴角极快地划过一丝嘲讽,人却已经哆哆嗦嗦地迎上前。一把攥住高桥秀一的袖子,不知是吓的还是紧张的,声调尖细地嚷道:“呀!高、高桥先生,这可、可使不得,使不得的呀!那个,那个,上、上回是是我胆子小,误会您了,是我该、该跟您赔礼道歉的呀!您快起来呀!快起来呀!”
  哦!这就是那位被高桥秀一下吓破胆子、又害的他被高桥大佐扇巴掌的涂小姐啊!瞧瞧,瞧瞧,涂家两兄弟真是会养姑娘,这给养的,胆子比针尖大不了多少呢!
  好似根本没看到众人或隐晦或看戏的目光,涂谜只顾着跟高桥秀一较劲了。这样拉拉扯扯的,自然不好看,但涂谜仿佛完全没意识到。
  可她没意识到,高桥秀一却是不能再作秀下去。在高桥家的地界上被人看了笑话,高桥秀一怎么可能答应。于是,他便从善如流地顺着涂谜的力道,直起身来。
  “怎么能怪涂小姐呢,是秀一当时因为急于查些事情,才那般莽撞惊到了涂小姐。涂小姐能原谅秀一,便是万幸了。杜兰德先生太太和涂小姐里面请。”
  说完这句,高桥秀一欠身,引着杜兰德夫妇和涂谜进了院子里,徒留刚刚看了场戏的客人们眼神交错、私语窃窃。
  林锦年听到了外头的动静,却没在意。直到察觉到宴会厅里突然静了一瞬,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门口,便瞧见了亲自被高桥秀一引进门的杜兰德一家。
  好似是有心电感应一般,涂谜倏地偏头,正正好对上了林锦年惊讶的眼神。眨巴了一下大眼睛,涂谜便收回了视线。等高桥秀一察觉到她的异样时,已经什么都发现不了了。
  杜兰德夫妇连带涂谜,被安排在了离主桌不远的位子上。听高桥秀一介绍,这桌还没来的几位客人,都是工部局的官员,自然也包括麦克尤恩先生。杜兰德先生对他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高桥秀一便离开了。
  “可算滚了!”涂谜小声嘀咕了一句,被杜兰德先生横了一眼,便乖乖坐着低头喝茶了。
  至于林锦年,涂谜没敢再往他那边看。这里是日本人的地盘,林锦年可能还要在今天做些什么,所以,为了他的安全着想,涂谜便按耐住了。
  就这样静静地喝了一会儿茶,眼看着时间快到了,宴会厅门口又是一阵骚动。涂谜抬眸去看,便看到了依旧艳光四射的大美人林徽儿。
  可能是为了配合生辰宴的氛围,林徽儿今天穿了一件大红色的高开衩旗袍,上面绣着凤穿牡丹图。脚下的高跟鞋似是又高了几公分,却是衬得她的身型更显摇曳多姿。她就这样在众人或火热或厌恶的目光下,高扬着下巴,如女皇一般地迈了进来。顿时,整个宴会厅都亮堂了些。
  “老威廉,那位小姐是?”瞧着众星拱月般的林徽儿,杜兰德太太有些好奇地问道。
  “不认识。”杜兰德先生言简意赅地回道。
  “噗!”涂谜瞧着杜兰德先生一脸严肃的样子,不知为何,觉得好笑,便笑出了声。又是遭受了杜兰德先生的眼神洗礼,只得低头继续装乖乖女。
  而此时,宴会厅里却是因着林徽儿的到来,更添了喧闹。涂谜根本不用刻意去听,背后便传来了咬牙切齿的声音。
  “狐狸精!”“贱货!”“小娼妇”等等等等,凡是能用在一个女人身上最恶毒的称谓,就这么一股脑地砸进了涂谜的耳朵里。
  涂谜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却是在偏头瞧见林徽儿巧笑盼兮的脸时,又恢复了正常。
  很快,随着几位压轴大人物的陆续到来,高桥拓也的生辰宴开始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这里还是存稿箱君。哎,这章写的,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啊!在本篇文里,有问题,也是男人有问题,女孩子们都是非常可爱善良的!就像我们的小天使们一样!嘿嘿!今天就到这里了,明儿见!)


第四十九章 共舞与又晕
  这是涂谜第一次参加日本人举办的宴会,但在到来前,她已经准备好了听一段有关所谓“大东亚共荣”的讲话。而高桥拓也也确实没辜负涂谜的“期待”,很是老套地来了这么一段。
  涂谜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然后一双妙目隐晦地扫过在场众人的表情。有人坐姿端正满脸严肃,有人强打精神垂眸冷笑,有人双目灼灼一脸狂热,有人眼含精光笑得谄媚。明明表面上花团锦簇,私底下呀,真真儿是有意思的紧!
  涂谜看戏看得来了精神,不过,也没忘记自己今天来的目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林锦年和林徽儿的方向,两人都安安稳稳地坐着,一脸认真地听着高桥拓也讲话,好似,她之前的猜测不过是臆想而已。
  但涂谜知道,并不是。即便她并没有向林锦年证实过,当然,她也知道,就算她问了,林锦年也不会回答。可,她就是知道。
  耳边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涂谜机械地随着众人拍拍手,然后,就看到林徽儿施施然起身,袅袅婷婷地上了舞台,顾盼生姿地往下一扫,涂谜便听到了周围响起无数男人的吸气声。
  似是被众人的反应取悦到了,林徽儿嫣然一笑,吴侬软语地调子滑过耳边,曼妙的音乐声响起,瞬间打破了刚刚还残留着的整肃氛围。
  众人或驻足眯眼听曲,或三两一堆窃窃私语,或四处邀请心仪的对象共舞,涂谜仍是饶有兴趣地瞧着,并且连续拒绝了几位想要邀请她的客人。
  “涂小姐怎么不去跳舞?”
  “阴魂不散!”这话在脑子里滑过,涂谜已然露出羞怯的神色,冲着不知何时站在她身边的高桥秀一,不好意思地说道:“我、我跳得不好。”
  “涂小姐太过谦虚了。大家不过是随便跳跳,能有几个人跳得好的。”边说,高桥秀一已经弯腰伸手,作出了邀请的姿势:“不知道秀一有没有这个荣幸,能请涂小姐共舞一曲?”
  “……”涂谜好似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又吓了一跳,有些拘拘束束地不知该怎么办。偏头往前后左右看了一圈,应该是在找杜兰德夫妇,却是发现根本就找不到他们,只得鼓起勇气来独自面对高桥秀一。
  等待的时间有点长,高桥秀一却是一直保持着邀请的姿势,然后,很快引起了周边人的注意。这次,涂谜是发现了众人的目光,似是被人瞧得不好意思,只得硬着头皮,将纤纤玉指搁在了高桥秀一的手上,然后,就被他轻轻一拉,进了舞池。
  此时舞曲正好换了一首,涂谜余光一扫,只瞧见林徽儿翩然离开了舞台。心头一跳,正要下意识地去找林锦年,却是在感受到后腰传来的异样温度时,收敛了心神。
  强打起精神陪着高桥秀一跳了两支曲子,其间无数次不小心地碾上高桥秀一的脚趾,然后,越是道歉越是犯错。直到高桥秀一的耐心即将告罄,涂谜小声地表示自己累了,高桥秀一只得脸色僵硬地将她送回座位。
  这会儿,杜兰德夫妇已经回来了。看到他俩过来,正要说些什么,却是就见有人急匆匆地向着高桥秀一冲了过来。
  来人先是冲着涂谜点点头,然后趴在高桥秀一耳边用日语轻声说了一句话。涂谜的瞳孔微缩,却在瞬间垂下了眼帘。
  “抱歉,涂小姐,我有些急事要处理,少陪了。”说完这句,高桥秀一冲着涂谜点头致意,便转身走了。
  涂谜目送他的身影到了高桥拓也身边,叔侄俩极快地交谈几句,便一同转身,一看就是要离开宴会厅。
  涂谜根本来不及思考,急匆匆地追着高桥叔侄俩而去。路上从服务生端着的托盘上顺手拿起一只酒杯,终于在他们走出宴会厅门前,追上了高桥叔侄。
  “高桥大佐,请留步!”
  女孩略有些高亢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高桥叔侄同时转身,看到了气喘吁吁的涂谜。
  “涂小姐能来,高桥府真是蓬荜生辉。只是我还有些事要忙,如果涂小姐没有急事,待会宴会结束,我请杜兰德先生太太和涂小姐喝茶如何?”
  即便事出紧急,高桥拓也根本没时间搭理眼前的小女孩。可,高桥拓也的涵养是刻在骨子里的,自然做不出失礼的事。极快地给了解释,自然也希望涂谜能听得懂他的意思,现在赶紧回宴会厅去。
  只是,涂谜却是仿佛听不懂一般。只见她怯生生地看了高桥叔侄一眼,又低头盯着手里捏着的酒杯看了半晌,在高桥叔侄忍耐不了前,嗫嚅着开了口:“那个,上次、上次的事,不是、不是高桥先生的错,是、是我太胆小了,错怪高桥先生了。您、您也别生他的气了,还有……”
  “涂小姐能原谅秀一,那真是太好了。我已经知道涂小姐的意思了,也不会再生秀一的气了。涂小姐放心,快回宴会厅吧!不然,杜兰德先生和太太要担心你了。”
  仍是斯文有礼的语调,涂谜却是听出了高桥拓也的不耐烦。可她此时只能当自己真是个蠢的,听不明白。于是,又怯怯地抬头看了高桥拓也一眼,然后眼睛一闭,一脸豁出去似的说道:“还有,您打人太疼了,下次可别这样了,万一把人打坏可怎么好!”
  “……”
  可能是从未被人如此当面直白地指责,还是为了亲侄子,高桥拓也一时没反应过来。愣了片刻,瞧见对面的小姑娘话一说完就一把捂住了自己的嘴,显然刚刚是一时冲动,现在话一出口,就后悔了。
  不知为何,高桥拓也很是好笑地瞟了一眼同样惊异的侄子,然后,笑容满面地点点头:“涂小姐说的是,以后不会了。”
  “那个,那个,我是不是管太多了?那个,那个,我,我,我,”好似不知道要怎么办了,然后涂谜倏地看向自己手里的酒杯,仿佛想到了什么,颤巍巍地朝着高桥拓也举了举,猛地一仰头,半杯澄清的饮品咕咚一声,没了。
  高桥叔侄被她冒冒失失的举动,又是惊了一下。正要说些什么,只听咚的一声,涂谜就这样又在他们叔侄俩面前华丽丽地晕了过去。
  刹那,整个宴会厅一片死寂……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又是换榜日了,虽然肯定没希望了,还是例行求个收藏和留言!谢谢小天使们的支持!明儿见!)


第五十章 烧刀子与帮大忙
  涂谜醒来的时候,外面已是雷声大作暴雨如注了。余光扫过熟悉的病房摆设,一想到杜兰德先生那张板正严肃的脸,涂谜苦笑着点了点眉心。
  “我的孩子,你终于醒了,感觉怎么样?”
  说曹操曹操到,病房门打开,杜兰德夫妇进来了。相比杜兰德太太的紧张关切,杜兰德先生的面色沉得厉害。涂谜知道,他是生自己气了。
  即便没出上次的事,她也该对高桥叔侄敬而远之。可明明她心里清楚,却还是主动凑了上去。就算杜兰德先生知道她这样做一定是有缘由的,可仍是生气她的不自量力。
  “我这是怎么了?”涂谜不敢看杜兰德先生的脸色,只能从杜兰德太太那里寻求答案。
  嗯,这次她真的不是装的,即便她原本确实有装晕以此来拖住高桥叔侄的打算。可,她这次是真的晕了,没骗人的那种晕!
  “酒精中毒。”杜兰德先生硬邦邦地接了话。
  “哦,嗯?”她不就喝了半杯吗,怎么会酒精中毒?
  “安妮,你拿的那杯,是一位客人特别点的烧刀子。”瞧见她疑惑的表情,杜兰德太太解释道。
  “……”烧刀子是多少度来着?60度还是70度,或者更高?
  这是哪位仁兄如此心怀宽广,敢在日本人的地盘上喝这么大?只是,她是不是该当面给人道个谢,谢谢他给自己找了如此不会引起怀疑的晕倒理由?
  不过,道谢的同时,不知道能不能顺便讨点医药费呢?她这是有多倒霉,随手拿了一杯,就是烧刀子啊!
  涂谜快被自己蠢死了,双手一拉,闷头藏进被子里,不想再见人了!
  杜兰德夫妇俩对视一眼,很是哭笑不得地退出了病房。
  不知过了多久,涂谜从被子里拱了出来。眸子瞥向外头黑黢黢的夜色,耳边是噼里啪啦的雨点声,她的心也随着这声音沉沉地坠着。就这样坠了整整一夜,暴雨也下了一夜,直到在天亮雨停了,涂谜也醒了。
  “醒了?好点没?还有没有不舒服?”
  梦了一晚上的人,突然出现在眼前,涂谜一时有些分辨不出是梦还是现实。直到林锦年干燥温和的掌心贴上她的额头,涂谜才回了神。
  “回来了?”涂谜望着他,轻轻地呢喃。
  “嗯,回来了。”林锦年盯着她,郑重地点头。
  “成功了?”
  “很成功!”
  “那就好!”不枉她受这一番罪,虽然,她可能也没帮上任何忙,但起码,她能为他、为他们勇敢地做点什么。
  “谢谢!”林锦年的心头有千言万语,出口的却只有这清清淡淡的两个字。
  “……我帮上忙了?”虽然知道不该问,可到底还是忍不住。
  “嗯,帮大忙了!”
  如果不是她闹了那么大动静,他和林徽儿也不会意识到危险。如果不是她晕倒,身为主人的高桥叔侄不便在那个时候立马离开,只怕他们就要被堵在高桥拓也的书房里了。
  好在一切有她,还好一切有她!
  “那你准备怎么谢我?”听到林锦年这样讲,涂谜仿佛得了天大的夸奖一般,脸上的笑意怎么都止不住,跟个小孩子似的,就是要讨赏。
  “子璋这条命以后便是涂小姐的了。涂小姐让我向东,我绝不向西,涂小姐让我向南,我绝不向北。这样,涂小姐可还满意?”瞧着涂谜笑得开心,林锦年的心情也豁然开朗。昨晚的那些惊心动魄、险象环生,仿佛就这样被她的笑容驱散了。
  “那我现在想吃宫保鸡丁,油爆大蛤,盐焗鸡,水晶肴蹄,西湖醋鱼,葫芦鸭子,剁椒鱼头,佛跳墙。”
  还没等林锦年回话,杜兰德先生推门进来了。正好听到涂谜这番报菜名,冷不丁来了句:“未来一个周,你只能喝粥,白粥!”
  “哦!老威廉,你是恶魔嘛?”
  “只要不是把烧刀子当清水灌的笨蛋就好!”
  “……”涂谜觉得这个黑历史,自己这辈子是过不去了。
  林锦年有些疼惜又有些好笑地看着涂谜,正要帮她跟杜兰德先生争取一下伙食福利。结果,房门大开,外面有广播声无比清晰地传了进来。
  “敌机猛烈轰炸我黄河沿岸工事,致将赵口、花园口方面河堤炸毁决口,泛滥成灾……”
  轰!仿若有惊雷在耳边炸响,涂谜霍然抬头,对上了林锦年同样震惊的目光。
  “花园口!花园口!一九三八年六月九号!”
  “涂谜?涂谜!”
  “安妮!护士!”
  为什么没想起来呢?失去意识前,涂谜问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君说了,虽然这篇是架空,但大背景还是会遵照史实。这就是存稿箱君今天要说的了,明儿见!)


第五十一章 犯冲与共勉
  涂谜再次醒来,已是华灯初上。杜兰德夫妇、林锦年、佑中、长宁,或站或坐地围在她身边。瞧见她醒了,众人总算是松了口气。
  “哦,我可怜的孩子!”杜兰德太太不过是回家给涂谜拿个换洗衣服的空档,结果一回来涂谜又晕了过去,也是吓坏她了。
  “萨拉,我没事。”涂谜苍白着一张脸,虚弱地笑着,想要安抚她。
  只她这番话,配着她的脸色,实在很没说服力。于是,涂谜又一次在医院里待到了发霉。
  埃德路和赫德路上的邻居们,刚刚收到了涂谜的端午节礼物,转眼听她又进了医院,自是纷纷来探望。
  米勒先生还是带了束花,不过这回换成了百合花。于是,涂谜便知道,他这是又恋爱了。
  “哦,安妮,你是不是跟那个高桥家犯冲,嗯,是这个词吧?”
  “嗯,是这个词,约翰,你用的非常准确!”可不是犯冲呢嘛!她一中国人,能不跟日本鬼子犯冲嘛!
  涂谜难得夸了米勒先生一句,正等着他翘尾巴呢。结果,偏头一瞧,就见他望着房门的方向目光呆滞。涂谜疑惑地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便见到了光彩照人的林徽儿小姐。
  “嘿!约翰,回神了,麻烦把口水擦擦,快滴到地上了!”
  “噗嗤!”大美人原本还有些不自在,听到涂谜这话,再看着米勒先生那呆样,笑颜绽放,更是令米勒先生神魂颠倒了。
  等到好不容易打发走了再一次被丘比特照顾生意的米勒先生,两位佳人才安安静静地开始了她们的第二次谈话。
  “好点了吗?”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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