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荼蘼[民国]-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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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好不容易打发走了再一次被丘比特照顾生意的米勒先生,两位佳人才安安静静地开始了她们的第二次谈话。
“好点了吗?”鉴于第一次谈话的时候,她先表达了敌意,这次却是被人家给救了,林徽儿难得的不知道该怎么跟人寒暄。
“能别提这事儿了嘛,简直就是黑历史,要被人笑一辈子的!”仿佛根本没发现林徽儿的别扭,涂谜很是无奈地说道。
看着涂谜大大方方的,似是将她当成朋友一样抱怨着,林徽儿心里泛起一股酸酸的滋味儿。
朋友啊!从什么时候起她就没朋友了呢!从她成了米高丽舞厅的头牌?不对,应该是从她第一次登台就获得满堂彩开始!再好的情谊,也是经不住金钱和浮华考验的!
可,就是这样好笑,曾经共苦过的伙伴转眼便成了死敌,眼前这个第一次见面就不对付的,却是要跟她做朋友。这缘分啊,真真儿是!
“你脸皮不是挺厚的嘛,还怕别人笑?”眨了眨眼,刚刚激起的水花流光一般为那双细长的眸子更添了媚态,林徽儿揶揄道。
“脸皮厚和怕不怕别人笑有什么必然联系吗?”将林徽儿刚刚的异样看在眼里,涂谜仍是态度自然地反驳着。
“没有吗?”
“嗯,我觉得没有。”
“可我觉得……”
“林徽儿小姐,我是病人,所以,我觉得没有,就是没有。OK?”
“……OK!”论撒娇,林徽儿觉得自己难逢对手。可论不讲理,她觉得自己只能甘拜下风。毕竟,就如涂谜说的那样,她是病人,有特权的。林徽儿无奈地摊摊手,表示了屈服。
“乖!”瞧着美人跟自己的距离拉近了,涂谜终于伸出了禄山之爪,不过到底还是胆子不够大,只在林徽儿的脸上摸了一把:“啧啧,真嫩!你平时用什么化妆品保养的?”
“……你!”被男人吃豆腐,对林徽儿已经是家常便饭。被女人吃豆腐,还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林徽儿知道涂谜的性子有些辣,却没想到她能泼到如此地步!瞧她那眼神、那表情,妥妥儿的女流氓!
“林先生知道你平时是这样的德性吗?”林徽儿实在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很是不服输地伸出玉指,轻轻地勾起涂谜的下巴,媚眼如丝地问道。
“怎么?你要告诉他啊?”涂谜倒是没有丝毫被调戏的尴尬,昂头看着林徽儿,眨巴着大眼睛问道。
“是啊!怕了吧?”
“没。”
“……”不知为何,林徽儿突然觉得有些意兴阑珊。将手指收回,停顿了片刻才幽幽地问道:“你不喜欢他?”
“你喜欢他吧!”
一个是疑问,一个是肯定,却显现出了两个女人的不同。她疑问,是因为她心有彷徨,想靠近又不敢靠近;她肯定,因为她玉想琼思,只要想靠近便敢靠近。
“这么明显?”林徽儿怔忡了一下。原以为掩饰得很好,却没想到,最先发现的,竟是眼前的这个女孩。
“不明显,不过我够聪明。”不知是为了安慰林徽儿,还是为了自卖自夸,涂谜摇了摇手指道。
“……这个时候还有心思跟我开玩笑啊!不怕我把他抢走吗?”明明觉得涂谜的笑容很是刺眼,可,林徽儿却还是对她讨厌不起来。也是,这样的女孩,又有哪个会讨厌呢!
“不怕。”
“……也是,像我这样的女人,又怎么能”跟你比呢?
“像你这样的女人,确实比我长得漂亮、比我见多识广、比我更容易得到男人的心。不过,我长得不算差,赚的虽然没你多,可我又不是要包养小白脸,钱也不那么重要。至于讨男人欢心,我觉得吧,像咱们俩这样有才有貌的女人,自然是要男人上杆子讨咱们欢心了,所以,你瞧,我好像也没比你差多少呢!我怕啥?”
“……你不是在说反话吧?”头一回被人如此真诚地夸赞,不带任何虚情假意。虽然夸她的人,本意是要自吹自擂,但林徽儿的心还是止不住的颤动。
原来像她这样的女人,也是可以被同性认可的!即便这个同性的想法跟大多数人不一样。
“反话?我没事干嘛说反话?还把自己捎带进去!”
“那、那我真有你说的那般好?”
“你长得不漂亮?”
“漂亮,可是”漂亮是原罪!
“你赚的不多?”
“多,可”那些钱都不干净!
“你不受人追捧?”
“受,可”那些男人不过是对她别有所图!
“所以,美貌、金钱、地位,你都有了,这样的女人还不能算好,这是让其他啥都没有的女人去跳楼吗?”
“可她们……”
“有人说过,我能受得起多大赞美,就经得起多大诋毁。这话送给你,望君共勉!”
“……”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君有事忘记把存稿塞给存稿箱君了,存稿箱君已经痛打了她一顿,她已经表示不会再有下一次了!请大家一起监督她!
作者君说她写这章,是受了某部电影的影响。那个年代的女人,活得都极不容易,所以,想写的温暖一点。存稿箱君对此极为赞同,今儿就说这些了,明儿见!)
第五十二章 疑惑与悲悯
目送林徽儿若有所思的离开,涂谜从宴会上带回的那丝阴霾,也就散了。
这年代,谁都活得不容易,尤其是女人,更难的是漂亮女人,最最难的是漂亮却没有地位的女人,就像林徽儿。明明她被众星捧月,明明她有万丈荣光,可,这些不过是虚妄的外衣,她的内心,却是动荡不安的。
涂谜很是怜惜这样的林徽儿,却也不知道自己能为她做点什么。可能就是陪说说话,让她能开心一点吧!
幽幽地吐出一口浊气,涂谜正想下床出去逛逛散散心,却是敲门声响起,然后,她就见到了她非常不想见到的高桥秀一。
得,心情更不好了!
涂谜强打起精神来,笑得很是不自然:“高、高桥先生怎么来了?”您那么日理万机,还特意跑过来,真是让人不好意思呢!
“都是我们照顾不周,害的涂小姐又进医院,秀一自然该来当面道歉的。”可能高桥秀一也不是很想来,这话说的硬邦邦的。
“跟您没关系的,是、是我自己太笨了,竟然、竟然……”说到这里,涂谜很是害羞地低下了头。
“……涂小姐好点了吗?有什么不舒服的,一定要告诉医生。”这个话题高桥秀一并不想再继续下去,于是尽义务般的叮嘱了句,转而问道:“我刚刚似是看到,那位花国皇后林徽儿小姐从涂小姐病房离开了。”
“是呢!”所以,你又怀疑什么了?
“涂小姐怎么会认识林小姐呢?”
“不、不能认识嘛?”似是想不明白他的问题,涂谜抬眸,眨巴着大眼睛,奇怪地问道。
“当然不是,只是,”高桥秀一似是在考虑要怎么继续说下去,停顿了片刻,看着涂谜说道:“涂小姐知道林小姐是做什么的吧。林小姐的名声不太好,涂小姐这样的女孩,应该不会喜欢跟林小姐打交道吧!”
“不是呀!我极喜欢跟林小姐说话的!”
“哦?为何?”
“林小姐长得漂亮啊!”
“……”所以,你是喜欢女人嘛?
“不仅长得漂亮,唱歌也好听。哦,对了,高桥大佐的宴会上,您不是也听她唱过歌嘛,好听吧?”
“……嗯,然后呢?”
“然后,嗯,然后,”说到这里,涂谜犹豫了片刻,才压低声音不好意思地接着道:“那个,林小姐的追求者好多,还都很有钱。我想着,想着要是林小姐经常去我店里,她的那些追求者就知道她喜欢吃我做的点心了。他们想讨林小姐的欢心,我能多赚点钱,这就两全其美了。”
说到最后,瞧着高桥秀一愕然的表情,涂谜似是恨不得找个地缝儿钻进去,又把头埋下去了。之后,高桥秀一再怎么跟搭话,她都提不起任何兴致了。
“可算走了!”目送高桥秀一离开,涂谜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宽大的病号服下,露出一截白嫩的细腰。涂谜打了个哈欠,正要躺平,就对上了林锦年有些呆滞的目光。
你们这个年代的人,走路都没声儿嘛?还是干特工的,随时都要保持战斗状态?
“你准备看到什么时候?”
“咳咳……”明明不过是一闪而逝,如果不是他眼尖,可能根本就注意不到。可林锦年还是不受控制地红了耳朵。
“我都没不好意思,你倒是害羞了!”
“……”林锦年没回话,但看着涂谜的眼神,有些严肃。
“得,不说这个了。”知道继续再招惹林锦年,指不定会被他训斥。涂谜摊摊手,换了话题:“你刚刚没遇见高桥秀一?”
“他没看到我。”
“哦,”这意思是林锦年看到高桥秀一,却躲了。涂谜点点头,接着说道:“林小姐之前来看我,高桥秀一看到她了,刚刚问我为什么会认识她。”
林锦年明白涂谜想跟她说什么,高桥秀一不会无缘无故地问这个问题,所以涂谜是在告诉他,林徽儿可能引起高桥秀一的注意了。至于为何会引起高桥秀一的注意,他会去查。
只是,“你似乎很喜欢林小姐?”
“是啊!”
“为什么?”
“怎么今天所有人都在问我为什么喜欢她?”
“我只是……”
“她过得很不容易吧!”
“……是。”
林锦年一直都知道,涂谜有一颗悲天悯人的心。她对仆人佑中是真心疼爱,对长宁也是,并不会因为他们的身份而高高在上。她会为那些她根本没见过却差点害得她出事的抗日分子担心忧虑。明明知道他的同志间接害死了她的老管家,可她除了冲动地质问过他,却不曾对那位同志做过什么。明明知道帮他并没有任何好处,反而自己会陷入危险,可她还是执拗地做了,哪怕她根本不知道自己这样做到底能不能帮到他。
在这个乱世中,其实她也只是一根浮萍,但她还是怀着悲悯仁慈地心去对待别人。哪怕是刚刚认识的林徽儿,她也能抛却世俗之见,真真正正将她当个人看,才会如此轻而易举地发现她的不易。
林锦年想,可能这就是所有人都喜欢她的原因吧!她总是那么的暖,让人不自觉地想要靠近,就如他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
(这里是存稿箱君,作者君说她好像没怎么在正文里好好地夸赞一下女主,所以便有了这一章。嗯,非常应该,我们的女主那么好,值得写一万字的赞美!o(* ̄︶ ̄*)o)
第五十三章 捐款与出现
涂谜出院的时候,花园口事件已经闹得沸沸扬扬。
“截至目前,难民已达四五百万人,嗷嗷待救。中央对此,一场轸念,已派振济会副委员长携带振款一百万元赴洛,施放急振……”
“政院筹拨振款二百三十余万元,作救济豫省黄灾及战区难民之用……”
涂谜看着桌上一字排开的报纸,连篇累牍的都是有关赈灾的消息。幽幽地叹口气,然后拎着塞得满满当当的随身包,去了工部局办公大楼。
涂谜到的时候,工部局大楼门前已经排起了不算短的队伍,有些还是她的邻居。大家互相点点头,打过招呼,便安安静静地排队等待了。
工部局与海城外国侨民慈善团,一起发起了为花园口决堤难民筹集善款的活动。除各大团体外,租界居民也纷纷解囊。虽然可能有人并不心甘情愿,但看着站在她前面形形色色的异域面孔,涂谜觉得乱世除了国仇家恨外,其实也是有温情的。
这些外国侨民不远万里来到中国,起初他们的目的可能只是为了在这个满目疮痍的国家攫取利益,于是他们建立了众多的“国中之国”,他们俯视着这片国土的主人,高高在上。
可,当灾难真正降临的时候,他们也是人,也会有悲悯,也会为这个破败的国家做些什么。可能他们还是带着目的的,但,涂谜只要一想到杜兰德太太看到报道时泪流满面的脸,就觉得,约翰·拉贝先生那样的人,其实还是有很多的。
排到涂谜的时候,已经到了饭点。总务处负责登记的秘书是认得她的,瞧见她那鼓鼓囊囊的随身包,愣了一下,然后准备在捐款人那里填上涂谜的名字。
“先生,”涂谜打断了他:“捐款人写……中国吧!”
“……哦,好的。”
收好捐款回执单,涂谜在秘书和清点人员惊讶的目光下,转身离开了。她知道他们惊讶什么,她拿出的那笔钱,绝对是个大数目。
可,对比起那四五百万的灾民来说,甚至连杯水车薪都算不得。自从记起花园口事件,涂谜的心就一直揪着。明明清楚就算自己提前知道,也根本就做不了什么。这样的人祸,她无力阻止,也没有任何资格因为知道真相而去咒骂决策者。
历史,是没有如果这个选项的。用空间换时间,用人命换时间,对了吗?错了吗?谁也不知道,因为没办法验证!可,这场旷日持久的战争,最终还是取得了胜利了,所以,所有的牺牲便是值得的嘛?
如果值得,那,那些逝去的生命呢?他们觉得自己值得吗?没人知道,因为,他们已经不在了。
淋漓鲜血与皑皑白骨铺就了后世的浮华繁盛,可,还有谁会记得他们呢?
涂谜想,她会记得!哪怕她不知道他们是谁,但她会牢记一九三八年六月九号这个日子。这一天,侵略者在高歌,反抗者在抗争,无辜者在悲鸣,她迈出了一步。
涂谜慢慢地穿过公共租界的大街小巷,站在了那座将租界这个“国中之国”与她的家隔绝开的大桥边。她想,她还是会回去的,不是七年后他们胜利的那天,而是……
涂谜回到店里的时候,对上了佑中和李叔李婶很是担忧的目光。
“大小姐,您不就是去趟工部局嘛?怎么去了这么久啊?”
“随便逛了逛。”
“那您倒是跟我们说一声啊!再说大中午头的,这大太阳的,您也不打个伞!”
“没事,我往阴凉底下走的。”
“您吃饭了没?我锅里热着呢,这就给您端去。”
李婶絮絮叨叨了半天,佑中死活插不上话,急得很。瞧见她上楼去了,赶紧上前来。
涂谜知道这么短的时间里自己进了两回医院,还都是在佑中不在场的时候,他的心里一直不踏实。于是揉了揉他的脑袋,笑问道:“你不是跟李婶学做糖葱了嘛,拿给我瞧瞧。”
“糖葱?安妮,你又做新鲜玩意了?”
不用看,光听这嗓门,便知是米勒先生。只是,涂谜瞧见佑中的眼神闪过一丝震惊,便疑惑地转头望去。
然后,她就看到了跟在米勒先生身后的贺文天。
自从上次在医院出现过,涂谜已经许久未曾见到过贺文天,当然也没再听到过有关他的消息。军统在海城仿佛一下子进入了静默期,再也没有一点动静。而监视她的人,好像也已经撤回去了,反正涂谜再也没在自己周边发现过陌生的可疑人。
只是,正当她以为风平浪静的时候,贺文天又突然冒了出来,还是光明正大地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贺文天,你又要做什么?”涂谜没说话,但她的意思却是明晃晃的。
贺文天显然是看懂了,朝她露出个过分灿烂的笑,然后跟在米勒先生身后,晃悠悠地进来了。
涂谜下意识地看了米勒先生一眼,仿佛明白了过来。
特工找上隐形的军火贩子,还能要做什么?
所以,海城又要不平静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这里还是我,存稿箱君。作者君说这章是过度,女主角刚从医院出来,需要休息一下,而且刺头贺文天又要搞事情了,需要给女主缓一缓。嗯,感觉又要开启俩小孩幼稚斗嘴环节了,请准备好避雷针。明儿见!)
第五十四章 真相与背负
“你倒是胆子大,光天化日的就敢明目张胆地在外头晃悠!”
贺文天忽悠走了准备去会佳人的米勒先生,涂谜给佑中使了个眼色,他拉着李婶去楼上制作间了。至于李叔,被涂谜安排了去买面粉。等到楼下只剩她和贺文天两个人,涂谜才压低声音开了口。
“我又不是地沟里的老鼠,还怕见人!”贺文天早已经习惯了涂谜对他隔三差五的讽刺,应对得愈发得心应手。
“你不是老鼠,那你还躲日本人做什么?”
“你是在担心我啊!”
“别自作多情,我是怕你连累我。”涂谜翻了个白眼,很是瞧不上贺文天这自恋样儿。
“放心,你是连累不到我的。”也不知是他耳朵不好使,还是咋的,贺文天愣是把话给听反了。涂谜正要反驳,就听他接着说道:“你周围的人都撤了,看样子高桥秀一应该是放弃了。”
“他不放弃又能怎么着,事情又不是我做的。他又不傻,怎么会一直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浪费时间?不见得吧!听说前两天,高桥秀一还去医院看望过涂小姐呢!”
“所以呢?”
知道贺文天不会无的放矢,看似闲聊,其实是在打探她那天在高桥家反常举动的原因。毕竟贺文天清楚的很,涂谜是不想跟高桥叔侄俩有任何瓜葛的,不然上回也不会装晕逃避。可,宴会上涂谜的主动示好,实在不符合她的一贯想法,不仅是贺文天,除了林锦年和林徽儿,她周边的所有人都在怀疑,她那天是不是被人下了降头。
只不过,只要她不想说,大家都体贴地不会追问。可贺文天不一样,他的字典里根本就没有体贴这个词儿,即便有,那也不过是逢场作戏而已。显然,以他跟涂谜的关系,自是不需要逢场作戏,所以他便问了。
“所以,涂小姐主动招惹高桥秀一,是为了什么?不会是……不会是瞧上他了吧!”贺文天暧昧地挤了挤眼,脸上的表情却没半点揶揄的意味。
“那晚高桥秀一邀请我跳舞,跳完之后,他秘书过来在他耳边说了句话。”懒得再跟他周旋下去,涂谜硬邦邦地回道。
“说了什么?”果然,听她这么说,贺文天瞬间被转移了注意力,面色也严肃起来。
“寺内寿一将军急电。”
就是因为听到这句话,涂谜才会急匆匆跟上了高桥秀一。因为,她知道,如果林锦年和林徽儿想要在高桥家找些什么,最有可能去的地方,便是高桥拓也的书房。而现在那位日本华北方面军司令官寺内寿一打电话过来,高桥拓也一定会亲自去接听,而他接听的场所,也极有可能会是自己的办公室。
所以,不管是为了给林锦年赢取时间也好,还是自己弄出些骚动来给他示警也好,涂谜根本没有思考的时间,就那样贸然跟了上去。
当然,她的这些思量和打算,涂谜是不可能告诉贺文天的。她只要告诉贺文天她听到的这句话,他便不会再追问其他了。
“……然后呢?”果然,等了半天,就等来了这么八个字,贺文天难得地流露出来急切的表情。
“然后他就跟秘书走了,我想跟着去偷听,被发现了,不得不装着去给他们叔侄俩道歉,结果一杯酒就住院了。”
“……你!”
“我什么我,就我这样的,给人家当添菜,人家都看不上,你让我怎么办,能保住小命就不错了!”
“……”
“再说了,你觉得大晚上的,还是高桥拓也的生辰宴会,寺内寿一突然给他打电话能说什么?那天,可是六月九号!”
听着涂谜意有所指地强调六月九号这个时间,贺文天眼眸一缩,眉心紧蹙地盯着她,质问道:“你都知道些什么?”
“什么知道些什么?”贺文天还是那么敏锐,她只不过提醒了他日期,他便立马有所察觉,所以,其实他是知道花园口事件的真相的吧!
“别给我装糊涂,你刻意提六月九号,难道不是知道些什么!”
“哦,我确实知道些什么。”
“你都知道什么?”
“你知道什么,我就知道什么。”
“涂谜!”贺文天很是知道轻重,涂谜知道了原本她不该知道的事,且这件事的真相,会直接影响到国际上对国民政府的看法,贺文天不得不慎重。他很怕涂谜会管不住自己的嘴说出些什么来,那么到时候,不仅仅是日本人,若是被自己人知道了,只怕也不会轻易放过她。
“放心,不该说的不说,我不会乱来。”涂谜知道他是为了她好,没再继续跟贺文天打哑谜。
“可你是怎么知道的?”显然贺文天并没有放心,而是继续追问道。
“猜的。”
“猜的?我倒是不知道你这么聪明,国家大事也能一猜一个准。用不用我推荐你去作战部任个职?”
“贺文天,你觉得天底下的人都是傻子嘛!只要稍微有点常识的都知道,黄河是自西向东流的!”
涂谜话说的隐晦,贺文天却明白她的意思。只要知道日本人的进攻路线和国军的撤退路线,便离这件事的真相不远了。只是,就算是有再多的明白人,也是没人会在这个档口说出来的。一切以大局为重,所以,再多的牺牲也是要牺牲的。
贺文天突然有些颓然,他们明明做了那么多,每一次都是冒着生命的危险,可到头来呢,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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