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荼蘼[民国]-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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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杜兰德先生只是一位骨科医生,但乱世中,一位医术精湛的医生所能积聚起的人脉,是会令大多数居心叵测的人在行动前都要掂量一下的。
  更何况杜兰德先生来海城,本身就是受了公共租界工部局董事麦克尤恩先生的再三邀请,而麦克尤恩家族在英国议会和外交部有着深厚的底蕴。后来在麦克尤恩先生的推荐下,杜兰德先生又为许多慕名而来的大人物进行过治疗,当然,这些人里也包括日军高官。
  所以,即便日本人真的占了海城,中国人势必会活得憋屈,但杜兰德先生还是能保证涂家人安全的。
  只是,以杜兰德先生对涂谊脾性的了解,涂谊肯定不会做这样的选择。
  当然,涂谊也确实是有血性有骨气的。如果家里只剩他一人,没有牵挂,他早就如弟弟一般弃商从戎了。
  只无奈背后有祖辈留下的偌大家业,还有弟妹要依靠他,涂谊只能选择先将家业南迁,待安定下来再谋其他。
  杜兰德先生并没有再劝这个不愿做亡国奴的男人,而是私底下帮着涂谊联系客户出手涂家铺子的存货。
  九月中,涂谊喝过杜兰德夫妇准备的践行酒,便带着愿意跟着他南迁的仆人伙计离开了海城。
  走之前,涂谊给远在巴黎费朗迪厨艺学院学习的妹妹发了电报,简单地告知了家里的打算,并嘱咐涂谜圣诞假期先不要回国,等他安定下来确定了住处给她发电报,她再回来。
  只是谁也没想到,原本说好了暑期不回国要在巴黎实习的涂谜,在得知国内战况时,因为担心两位兄长的安全,登上了从巴黎回海城的远洋轮船,错过了涂谊的电报。
  好在涂谊准备离开的时候,文伯担心自己年纪大了给大少爷拖后腿,又不放心把涂家的老宅交给别人看着,再加上铺子里还有一批存货没找到买家,就不顾涂谊的反对留了下来。
  文伯本打算让佑中跟着涂谊离开的,可无奈佑中倔脾气上来,死活不肯走,文伯只得将他留了下来。
  收到涂谜在启程前从巴黎发来的电报时,文伯又是庆幸,又是担心。庆幸自己留下来了,不然大小姐回到家一看人去楼空,还不知道要会怎么害怕呢!
  担心的是,自涂谊离开,海城的局势愈发不好了。文伯每天出去打听消息,越是打听,越是失望。日军向南推进的速度超乎了文伯的想象,说不准哪一天海城就变成了下一个北平天津。
  文伯年纪大了,觉得活够本了,自然不害怕。可看看瘦小的孙子,再想想还飘在海上的大小姐,心里愁得厉害。
  好在还有杜兰德夫妇在,他们得知涂谜已经回国,算好了时间,每天派人在码头蹲守。只不过,还没守到涂谜归来,却等来了日军兵临城下。
  虽然住在公共租界,生活还没有受到影响,但哪个成了亡国奴的会活得痛快!海城虽然被日本人占了,但抗日活动一直都没有平息。
  文伯每次听到又有鬼子遭了埋伏,便会多吃一碗饭。却不料,也正是因着一次日本宪兵抓捕抗日志士的行动,他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那天一大早,文伯又带着佑中去码头等涂谜。一连等了半个多月,总算是等到了他家大小姐,文伯一直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拉着涂谜瞧了半晌,还是佑中提醒大小姐肯定累了,文伯这才带着两个小的准备回家。
  结果,就是耽误了这么一会儿工夫,他们还没走出码头,骚乱便开始了。
  文伯已经顾不上为志士喝彩,艰难地护着两个孩子,想找个安全的地方待着直到枪战结束。可当时码头已经乱做一团,文伯根本搞不清楚方向。
  然后,他就瞧见有个男人捂着流血的肩膀,向着他们这边飞奔而来。而就在他身后不远处,追着十几个日本宪兵。
  文伯回身,一把将涂谜和佑中紧紧揽在怀中。等涂谜和佑中回过神来的时候,日本宪兵与他们擦身而过,而涂谜闭上眼前看到的最后场景,便是文伯轰然倒下的身影。
  涂谜每每回想这几个月里涂家发生的一切,总是觉得造化弄人。仿佛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原身的突然回国,文伯的执意留下,码头上突发的骚乱,文伯的舍生取义,以及她的来到。
  乱世中有太多的阴差与阳错,而命运的突然转向,到底会延伸出怎样的曲折离奇,涂谜真的很想知道……
  作者有话要说:
  (这里是存稿箱君,除了求收藏,作者君今天不知道写什么了,于是今天由存稿箱君代班。存稿箱君想说的是:爱你们,么么哒!)


第五章 职业与危险
  关于涂家两兄弟的话题,涂谜刚起了个头,便没了下文。
  涂谊自从九月中旬离开海城,便彻底没了消息。而涂让,这位十八岁考上南京陆军军官学校的涂家二少爷,更是自毕业之日起,便常常神龙见首不见尾。
  以前的涂谜不是没有仗着兄长的宠溺,变着法子地打听涂让到底是在做什么。
  当然,涂谜之所以打听这个,不是因为她喜好挖人隐私,而是海城也有不少涂让的校友,但大多数毕业后都有了明确去向,不管是在哪个部队,总是有个番号可供查询。像涂让这样的,涂谜还是头一回听说,自然是发觉了不对劲,因此变着法地打听,只是想确认二哥的安全。
  可无奈一向对小妹百依百顺的涂让,在面对这个问题时,不是打哈哈,就是各种转移话题。直到涂让再三保证会注意安全、不会做危险的事,涂谜这才不再缠着他不放。
  可,以前的涂谜是个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大家闺秀,但现在的涂谜却有着超越这个时代所有人的认知。
  在那半个多月的养病时间里,涂谜整理了原身的记忆,关于涂让在毕业以后的转变,更是被涂谜反复地回想着。
  涂让不经意间暴露的一些细节,高中和大学的中国近代史课程,再加上闲来打发时间翻过的抗日谍战小说,涂谜的脑海中蹦出了三个词:地下党,军统,中统。
  涂谜不确定,后面两个情报机构现在是不是已经改叫了这个名字,但无论是什么名字,都不能否认一点,涂让现在的处境可能很危险。
  特工,一个听起来很神秘很刺激的名词。可它背后所代表的意义,尤其是在这场旷日持久的战争中所代表的意义,却是让涂谜不寒而栗。
  但就算涂谜再害怕,现在也只能静静地等待,等待大哥的来信,等待与两位兄长的重逢。
  这便是身处乱世中所必须面临的磨炼吧!涂谜在心底幽幽地叹了口气,然后配合着杜兰德太太转移了话题。
  杜兰德太太今天来涂家,除了给两个孩子送食物储备,还是为了跟涂谜商量开店的事。
  至于开什么店?自然是糕点店。
  这么多年来,杜兰德太太除了给予涂谜缺失的母爱,对涂谜最大的影响,便是让她爱上了西点。
  人高马大的杜兰德太太,有一双巧手。经她之手作出的西点,对涂谜这个年纪的女孩子来说,自然是难以抗拒的。也是因着这样的缘由,在认识之初还有些怕生的涂谜,迅速地被杜兰德太太俘获,然后从喜欢吃到喜欢做,也就成了水到渠成的事。
  等到涂谜在海城女子中学结束学业,涂谊想要找人辅导她考大学时,涂谜就提出了想去法国巴黎非常有名的费朗迪厨艺学院学习西点的想法。
  说实话,涂谜这样的意愿,涂谊和涂让是很不想满足的。
  一是涂谜打小跟着他们长大,从来没有独自一人出过远门,更何况是远渡重洋,去一个无论是语言还是环境都完全陌生的地方。即便杜兰德太太已经拜托了在巴黎的妹妹帮忙照顾涂谜,涂家两兄弟还是不能放心。
  二来,虽然他们不懂西点,但在他们的印象里,只要是围着厨房打转的活儿,就没有轻松的。就涂谜那样的小身板,整天油熏火烤的,怎么能受得了这样的苦!
  只是,不管他们怎么劝,从来都懂事听话的涂谜这次是真的犯了倔。于是,三兄妹就这样僵持了许久。久到文伯实在看不下去,只能跑去找杜兰德夫妇求救。
  对于这样的结果,杜兰德太太是很自责的。如果不是因为她,涂谜也不会爱上西点,更不会知道远在巴黎的费朗迪厨艺学校。
  但杜兰德先生却不这么想。涂谜大了,不能总躲在亲人的羽翼下,涂谊两兄弟的做法他能理解,却不支持。所以杜兰德先生就涂谜的成长问题,很严肃地跟涂谊他们谈了一次。
  他并没有讲什么大道理,也没有用他们这些洋人的理念去挑战中国人的传统观念。杜兰德先生就只是用医院里越来越多外伤患者的事实,向涂谊他们说明,乱世中朝不保夕的道理。
  这样混乱的局势,涂谊他们怎么能保证自己可以一直护着涂谜?既然保证不了,就不能拦着她长大!
  也许是真的被杜兰德先生说服,也许是两兄弟的妹控属性太过强大,于是,涂谊涂让退让了。只不过到底还是不放心,涂谊就找了个想去时尚之都取经更好发展家业的理由,护送着妹妹去上了学。
  好在杜兰德太太的妹妹布朗夫人很是靠谱,费朗迪厨艺学院的学习环境也确实让涂谊挑不出毛病,于是涂谜便开始了留学生涯。
  可能是因为受到杜兰德太太的熏陶,加上锦衣玉食的生活,涂谜确实在点心制作上很有天赋,因此暑假来临之前,涂谜被老师推荐去巴黎一家老字号的西点店实习。
  收到这样的好消息,涂谜自然是第一时间跟兄长和义父义母分享。涂谊收到电报时很为妹妹骄傲,只是看到涂谜说要等到圣诞节才能回国了,涂谊又想妹妹想的厉害。
  只是等到北平战事的消息传来,涂谊又很是庆幸涂谜能留在法国。于是,就这样没有后顾之忧地处理了海城的事,涂谊便无牵无挂地离开了。
  却不想,这一走,便是与妹妹阴阳两隔……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依然是存稿箱君代班。不知道小天使们有没有做老师的,祝老师们和未来的老师们节日快乐!
  还有,关于更新时间,存稿箱君觉得之前说的十一点太晚了,很多小天使都睡了,所以已经命令作者君在晚上十点更新了,请大家继续支持,爱你们,么么哒!明天见!)


第六章 未雨与绸缪
  越是深挖原身的记忆,涂谜越是觉得自己跟原身有缘。
  虽然涂谜上一辈子并没有将烹饪作为自己的职业,但她熬到有钱有闲之后,休闲时间却是大部分用来烹制美食,尤其是各种小点心,很受同事们喜欢。
  所以在养病结束之后,涂谜便有了想要开家点心店的打算。有原身的基础,加上她上辈子的经验,涂谜还是很有信心做好的。
  只不过,一向涂谜说什么就做什么的佑中,却是难得提出了质疑。
  “大小姐,等大少爷来信了,咱们就得离开了。这时候开店做什么?”
  佑中一刻也不会忘要给爷爷报仇的念头,只要出门就会去电报局看看大少爷有没有消息。现在听涂谜说要开店,显然是短时间内不打算离开海城。
  这怎么行呢?海城现在这么乱,鬼子到处杀人放火,即便是住在公共租界里,不还是有人被鬼子宪兵带走嘛!
  佑中实在是担心得厉害,头一回鼓起勇气说了自己的真实想法。
  涂谜明白佑中的意思,也知道他是为自己好。可,就算涂谊来了信,就他们主仆两个,一个女孩,一个小孩,外面炮火连天的,又怎么可能安全跟涂谊汇合呢?
  与其寄希望于不知身在何方的涂谊,不如安安心心地留在海城。虽然时间越往后局势越不好,尤其是日本与德国结盟之后,公共租界肯定会受到冲击,但她正可以利用这段时间好好经营人脉,为以后做准备。
  更何况,不知为什么,涂谜总有种强烈的预感,涂让一定会回海城。至于他为什么会回来,回来又会做什么,涂谜不敢想,但却不得不为他想。
  所以,涂谜是打定了主意要留下的。当然,这些思量,涂谜并不打算告诉佑中。
  佑中虽有年少流浪的经历,却并没有真正见识过乱世的真正残酷之处,涂谜也不打算跟他讲。文伯过世对佑中影响太大,他又是容易冲动的年纪,涂谜不想加剧他心态的焦灼。
  所以,涂谜便将早就想好的借口说了出来:“这不是大哥还没来信呢嘛!咱们这样干等着也不是那么回事,总不能坐吃山空啊!”
  “可大少爷走的时候是留了钱给爷爷的,还有剩下的那批毛料,也卖了很多钱,够咱们用很久了。”
  “……”一直鼓励佑中大声说出自己想法的涂谜,这次真的是体会到了挖坑埋自己的痛苦。
  愣了半晌,涂谜才找回谈话的节奏:“佑中啊,你之前不是还抱怨菜价肉价涨得厉害嘛!你想想,咱们在这里待的越久,那些钱是不是就越不值钱?再说了,咱们要离开,总得买车票吧!可你去打听打听,现在从海城往南的车票是个什么价。现在不知道有多少人求爷爷告奶奶地想弄张车票,可能拿到的,哪个不是几根几根的小黄鱼往外送。就咱俩现在这家底,能经得起这么耗?还有……”
  涂谜用了从佑中那里偷学来的唐僧附体式念叨法,跟裹脚布似的又臭又长地说了半晌,感觉总算是把佑中绕晕了,才停下来喝口茶歇歇。
  只这茶刚一入口,还没等她品品味,就听佑中又开了腔:“可是杜兰德先生认识车站的站长啊!”
  “咳咳……”
  “大小姐,大小姐,您这是怎么了啊?我这就给杜兰德先生打电话,我……”
  涂谜咳得惊天地泣鬼神,佑中刚刚的机灵劲儿彻底没了,手忙脚乱地围着涂谜团团转。
  涂谜看着这熊孩子眼圈泛红,还算有良心,就不跟他计较刚才的事了。至于开店的事,可能佑中把勇气一次性地用光了,或者他已经模模糊糊地感觉到了涂谜的意图,自此之后就再没提过这件事。
  家里达成了一致意见(?),涂谜便找杜兰德夫妇帮忙物色合适的店铺。
  既然要留下,为了以后的安全考虑,店铺必须是要在租界里的,不管是公共租界也好,法租界也好。
  虽然以前的涂谜对这些地方都还算熟悉,但熟悉是一回事,真的要找房子,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比起找不知会不会靠谱的中介,杜兰德夫妇是更合适的人选。更何况杜兰德先生人脉广,消息也灵通,涂谜就厚脸皮地去求助了。
  对于涂谜的打算,杜兰德夫妇自然是全力支持的。其实早在收到涂谜要回国的电报时,他们夫妻俩就曾商量过涂谜回来之后的去留问题。
  原本想着如果涂谜一定要去找涂谊,那他们就雇几个佣兵,再有文伯跟着,也算安全。
  可文伯一出事,加上战事愈演愈烈,杜兰德夫妇便不想要涂谜离开了。只是他们也清楚涂谜的脾气,大多时候好说话,但真的倔起来,谁也拦不住。他们其实已经做好了要跟涂谜僵持的准备,却没想到涂谜竟然先来找他们了。
  对于涂谜的打算,杜兰德太太自然是很高兴的,立马张罗着给几个相熟的朋友打电话,让她们帮忙留意。
  看着杜兰德太太忙活,涂谜很不好意思,正要开口,却是对上了杜兰德先生探究的目光。
  涂谜觉得自己的嘴角应该是不自觉地抽搐了,不过现在也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
  涂谜早就料到,即便她有原身全部的记忆,也在尽量模仿原身的言行举止,可,事情发生了便会留下痕迹,更何况原身跟杜兰德夫妇的关系那样亲近。
  只是,原本以为最先发现端倪的会是杜兰德太太,没想到却是杜兰德先生。不过,其实这样也可以理解,毕竟杜兰德先生是医生。原身住院期间多次呼吸衰竭,心脏骤停,能再次醒来,除了上帝保佑,也不是不会让人有别的联想。
  涂谜有些紧张,但并不害怕,她坦荡荡地直视着杜兰德先生的眼睛,然后一老一少对视良久。
  等到杜兰德太太打完电话,看到就是相视一笑的父女俩……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依然是存稿箱君,作者君说她的精力都在正文里用完了,所以这里现在是存稿箱君的势力范围。其实真相是作者君太懒了,所以请跟我一起鄙视她!→_→)


第七章 钱夹与残币
  找店铺的行动,因着海城连降大雪被迫终止。
  好在涂谜并不着急,再加上就像佑中之前说的那样,家里的钱够用很久,因此涂谜就心安理得地待在家里养精蓄锐了。
  没想到这雪刚停,杜兰德太太就有了消息,倒是让原本打算等过完年再说的涂谜有些蒙。
  就海城现在这样的局势,不知道多少人想要挤进租界里寻求庇护。涂谜其实已经做好了找不到就把家里改造一翻,弄个街区小面包房的准备,却没想到这才几天,杜兰德太太竟然有好消息了。
  杜兰德太太说的这家店铺是在公共租界的赫德路上。这条为纪念那位大名鼎鼎的前海关总税务司而命名的街道,是海城公共租界里最早的商业街。后来公共租界两次展界,自然有新的商业街冒出来,但再怎么繁华,也是要比赫德路逊色的。
  洋人也念旧,更何况赫德路上的店铺大都是在本国赫赫有名的大公司大贸易行,自然是背靠大树好乘凉,不是随随便便能被击垮的。
  不过要出售的这家面包房并没有这么深的背景,不,确切来说是,这家面包房本身在法国没什么名气,但面包房的主人却是跟工部局总务处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当然,这些错综复杂的人际关系,不是涂谜要关注的。她只是奇怪既然关系硬,为什么会在这时候出手房产?
  现在租界里的物价都在涨,尤其是房价更是一天两个价。若是真的想发一笔战争财,现在显然不是最合适的时候。
  “可怜的克利,他的肺部有一个很大的肿块,老威廉说可能国内的医生也没什么把握,但克利还是想回去试试看。”
  杜兰德太太一说,涂谜便明白了。那位房主应该是被查出肺部肿瘤,至于威廉说的国内,应该是指英国。不管是现在,还是八十年后,癌症都是人类生命的极大威胁。
  涂谜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杜兰德太太。即便曾感同身受,上辈子她查出癌症晚期的时候,听着别人安慰话说的多了,总是会生出些逆反心。
  人啊,事儿没找到自己头上,什么都好说。真的出了事,过去的那些同情也好,怜悯也罢,回头想想,总是会变味。
  所以,能再次醒来,涂谜更惜命。早睡早起,吃好喝好,加上每天锻炼身体,虽然不知道会不会有用,但总算是点心里安慰吧!
  静静地陪着杜兰德太太为克利先生祈祷一番,约好了明天雪化了就去看房子,杜兰德太太就准备回家了。
  只是,刚抓起随身小包,杜兰德太太就想起自己今天来的另一个目的。
  涂谜看着杜兰德太太递过来的黑色钱夹,很是疑惑地接了过来。
  “萨拉,这是?”
  “这是文的吗?我在你回来穿的那件大衣口袋里发现的,上次给你送衣服的时候忘记了。”
  杜兰德太太说的文自然是文伯,至于她说的那件大衣,是涂谜回海城那天穿着的。
  文伯中枪,鲜血喷溅到黑色的大衣上。原本那件衣服杜兰德太太是想丢掉的,不是嫌晦气什么的,而是怕涂谜睹物思人。
  可那件大衣是涂让工作之后拿到第一笔工资,特意从南京跑去上海滩,找了最好的裁缝给涂谜做的,自然是意义不同。
  杜兰德太太只能找人清洗,然后就发现了这个一看就不属于涂谜的钱夹。
  钱夹的款式很普通,料子也很差,更是因为用的久了,已经有几处起了皮。
  杜兰德太太想了半天,好像除了文伯,涂谜身边也不会有别的人用这样的钱夹了。
  涂谜明白杜兰德太太意思,可她万分确定,这钱夹肯定不会是文伯的。
  原身去法国学习的第一个圣诞假期,准备回国前,特意去了同学介绍的皮具店,给两个兄长和文伯定制了皮鞋。当时看到店里有人在买男士皮包,就给两个兄长一人买了一个。至于文伯,肯定是用不到皮包,涂谜就换了钱夹。
  那也是个黑色的钱夹,用的却是上好的鳄鱼皮,自然价格不菲。文伯收到礼物的时候,一个劲儿地念叨太破费了,却很是珍惜地收下。皮鞋一直不舍得穿,只在跟着涂谊出去办事的时候,才会穿着撑门面。钱夹却是当场就换了,可见是有多喜欢。
  以那个钱夹的使用寿命,文伯一直到去世时肯定还是会在用的。更何况,之前看佑中收拾文伯的遗物时,涂谜是看到过那个钱夹的。
  既然不是文伯的,也肯定不是原身的,这钱夹又是怎么出现在涂谜口袋里的呢?
  送走了杜兰德太太,涂谜盯着钱夹看了一会儿,然后翻开了钱夹。
  钱夹里,自然是没有任何失主信息的。只有几张法币,以涂谜对现在物价的粗浅了解,好像也就够吃三顿饭,当然这是照着涂家的伙食标准算的。
  知道失主的损失不大,涂谜也就对拾金不昧没了兴趣。人海茫茫的,就凭着一个钱夹,怎么可能找到失主!
  涂谜正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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