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宦妻,本座跪了-第9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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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利么?”
叶空接过马缰,将爱马牵到一边拴在了廊柱上,扭过头望向姜檀心。
点了点头,姜檀心敷衍地只说回去取样东西,出来的时候耽搁了一会儿,对于夷则和戚无邪她显然不想多说,一语带过后,她转了话锋:“对了,方才我一路过来时,躲过了正衔枚疾走,星夜行军的骑兵营徐将军,他未曾瞧见我,不过我看他行色匆匆,像是耽误了什么事”
叶空沉默一会儿,抬眸应道:“他往蟒山去抄截戚保的粮米道,这是督公交予我的军令,但我转托给他了”
略有惊色,姜檀心蹙眉追问:“军命无违,一将一令,你如何转托徐将军替你执行?再说,若非你……这样的本事,无邪也断不会只点你五十兵卒就贸贸然前往蟒山,你一走,徐将军如何应付?”
无竭的事虽然过去了,可始终是她心中横亘着的刺,她几乎不在叶空面前提起,可他的改变就在眼前,容不得人逃避。
即使他费心掩饰,没日没夜折磨自己来消磨充沛的体能和精神,可一旦有人挂在嘴边,就成了一种难言的尴尬。毕竟此事诡谲,北祁山的鬼魅恶兽还能权作一场梦魇,那因为无竭而活下来的叶空,又是什么的见证?
气氛一僵,叶空闷声道:
“我知道,我送你们顺利进城后就赶过去,你既然来了就别再耽搁了,快些出发,黎明拂晓方是攻城之时,我们要赶在戚保之前先进城”
榴齿扣着下唇,心思沉下确是如此,不就因为担心这一路安危,才请托叶空保驾护航,不过她并不想太过引人注目,所以只求他送至凉州城内,接下来便只能靠她自己了。
不过说来奇怪,照例说戚保大军压境狐狸沟,矛头直指凉州城无异,兵贵神速,不可拖泥带水,朝廷兵弱将寡,靡饷困顿,面对陇西劲旅简直不堪一击,哪怕凉州城池固若金汤,只要攻城得法,士气高涨,不用一出一日便可攻破城池。
但她策马而来时,远远观望着狐狸沟处有几缕孤烟升腾,想是戚保在狐狸沟埋锅造饭,犒劳军士,他一点也不急着占据凉州城人困马乏的天时,究竟是诡计阴谋,还是另有隐情?
心思流转,眉头川锁,姜檀心浅浅应了一声,跨坐上车辕,坐在了叶空的身边。
倏然,她想到些什么,于是扭身抬手,撩开身后的马车帘子,往里头伸头探去,待见到昏黑中师傅抱着小五正睡得正熟后,她露出安心一笑,转而向叶空道:“走吧!”
“好!”
“你的马怎么办?”
“哈哈,你自己看”
马车颠簸,从山麓小道下坡而下,冲上了土堠下的石砖官道。
未及走远便听一声马嘶声穿来,颇有灵性的马儿自行挣脱捆缚,乐颠颠地甩着马蹄子,跟上了马车,不远不近的跟在身后,扬起了一阵尘土泥屑。
姜檀心眸色熠熠,和叶空相视而笑,轻笑之声抛洒在晨风中,揉成了他和她久违的默契相和。
有些感情,无关风月,天知地知,我心可鉴*
到了凉州城下,此情此景令人惊诧。
姜檀心本以为会见到一座过固若金汤的铜墙铁壁,会看见严正以待的守城士兵,会看见迎风招展的朝廷龙旗,却不想竟然是这样的情形……
城门紧闭不说,护城河上的台板也已高高悬起,露出早已干涸的深坑城壕,再往上,见女墙垛口稀稀拉拉摆着几副远射劲弩,守在一边的士卒们,头戴钢盔,缩着衣领,只知埋首躲在墙后,连瞭望台上的斥候哨兵都没有!
远远眺望,压根不用细看,便能瞧出笼罩在城门上空的阴霾畏惧,他人来攻,我守家园,本已是背水一战,破釜沉舟,还这般惧敌,未战已输人一截!
时方值入夏,可城门外的萧瑟之气却浓郁非常,寸寸疆土尚未染上一滴鲜血已是风呼悲号,这般骚动人心,这仗如何打下去?
马蹄渐缓,一声声趵趵敲击着城池外的青石路,让冷风一卷,空荡悠远,踏在了人的心上。
未走近城壕几丈,迎面一支锐箭射来,牢牢钉在马蹄前一尺外,惊得马儿长嘶一声,高高撩起马蹄——马车顺势往后倾倒,姜檀心坐势不稳,已经翻身跳下了车,侧手一扶,欲稳其侧翻的势头。
而叶空则瞳孔一缩,跨腿而出,一脚踢上那受惊畜生的马脖子,一脚稳稳踏在地上,腰他际发力,硬生生将势头挽回了下来。
冯钏经过这一遭突变,脑瓜子磕壁,屁墩落椅,一顿七零八落的翻滚好不容易找着了北,他将小五护在怀里,惊恐地探头出来,一声“怎么了”还没问出口,已被叶空一掌重新给塞进了马车之中。
“别出来,我来解决”
叶空偏首低声,复而看了一眼姜檀心向起颔首示意,随后往前走近三步,但并不越过地上的那支箭矢。
眼风扫过,叶空已知对方能耐,能放这样独一支警告箭矢的,必定是守城将领,再看这箭入土的深度和位置,约莫便能心中有底。
这箭虽快疾,前劲有余后劲不足,半途让风势一搅,已是偏离了准头,粗粗落在地上,扎进三分土中。
箭镞虽重,可箭翎亦不轻,可这箭笔直地插在土中,不缀不斜又不深。
这般想来,就只有一个道理,便是那将领本就起了杀心!
这一箭是冲着姜檀心的胸口射去,只是射程太远,膂力不够,才在半路夭折,成了一副看似警告的架势。
面色一凌,身上暴涨之气凭空多了几分,叶空一脚踏过界限,将箭矢碾在尘土之中,镞身分离,断在他的脚下。
“来者何人!”
这会儿,城墙口站出一个身着武官补服,头戴狼牙盔帽的粗髯大汉来,这大汉生得高大,煞气汹汹,可打一眼便能瞧出来,多年酒色浸淫,食色醉熏之下,再强壮的身体也沦为肥头坨坨。
当下穿着品级官服,怕也是临阵磨枪,套不进从前驰骋疆场的盔甲,无奈之下,只得宽衣上阵,勉勉强强躲在女墙之后,与城楼下的叶空来回喊话。
“将军,我等是凉州百姓,前几日出访探亲,知道要打仗了,所以连夜讨回城来求将军庇护”
“胡扯,戚保反逆的大营都扎在狐狸沟了,尔等平头百姓如何出入自由,左有戚保,右有土司衙门,陷落府县的百姓没一个能逃回来的,你们倒好……马车、女人,爷姓你有鬼!”
“将军,战火在即,你看我们一无兵刃,二无辎重,即便是敌军细作,也该放我们进城细细盘问吧,若我等无辜,岂不坏将军一世英名?”
叶空言罢,不着痕迹侧身一挡,将方才马车颠簸出的一截银枪头挡了起来。
姜檀心心领神会,依旧装得一副颤颤巍巍的胆颤模样,依缩在叶空的身后,袖袍一甩,恰到好处盖住了那柄红缨寒光枪,借着坐上车辕的势儿,将东西挪了进去。
再看城墙上的人,听了叶空的话,守城大汉有些犹豫,他极目远眺望了望狐狸沟的方向,心下思忖道:说来也怪,等了戚保一夜,竟然连个人影都没有,难不成是粮草未到的缓兵之计,又或者是表面上虚张声势,骨子里惧怕朝廷之势?
哎,等不到戚保,到等来些避难的百姓,罢了罢了,既然寻求本将庇护,倒也发发善心,放他们进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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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6 一人破城,出鞘血溅
眼珠贼溜溜的转动,一番话下来,守城大汉颇为侥幸的点了点头……还好,还好,没放这等狼子野心之人进成,生得一张讨巧嘴,轻浮小白脸,更加不得留!
一掌拍上女墙上的厚尘方砖,守城将粗粝手指一戳,吹胡子瞪眼,杀气腾腾道:“宁可错杀,不可放过,看尔形迹可疑,行色匆匆,这马车里又有何见不得人的?!不必放他们进来,杀无赦!”
城下两人惊讶抬眸,连马车里的冯钏也坐不住了,骂咧咧的欲探首出来理论一二。可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何况当下是草木皆兵,风声鹤唳的战火时下,庸人守城,敌我不分更是常有之事。
所以说,战争,无论胜负,无论正邪,倒霉的总是平头百姓。
一句杀无赦,原本藏在女墙后头的弓箭手齐齐冒出了头,他们跃跃欲试的弯弓搭箭,从盛得慢慢的箭囊里抽出一支支尖头厉箭,瞄准了城门下看似“手无寸铁”的血肉箭靶子。
娘的,怕了西陇戚保,难不成还杀不了这几个空手布衣么?
战争未起,先拿这几个,歃血祭旗!
嚆矢破风高鸣,箭雨交织成了一张网,黑色点簇从灰白的苍穹边际,向着他们铺天盖地的罩下——
“进去!”
叶空扭头一声低呵,不等姜檀心回神,他已经抄手一揽,将人迅速丢进了马车之中。
至此,天地悠悠,苍色大抵,只一人头顶天,脚踏地,肩扛生死关。
他手一扬,身后挡风的大氅迎风而起,旋方为图,鼓鼓抖瑟着急风,将转瞬便至身前的箭簇包裹其中,随后,手腕一震,巧劲绵绵,生生阻了箭矢后劲!
既不让它们破布而过,也不让它们坠地而亡,而是调转射杀的方向,一包,一裹,一腾挪,竟向城门之上丢掷而去!
城楼上的士卒退无可退,避无可避,只能眼睁睁欣赏一场不可能的反击,享受一场不可思议的死亡之邀。
在所有人毫无防备之中,去而复返的箭矢,终成了一击毙命的利器……以这样一种荒唐、不被理智承认的方式结束了一条条鲜活的生命。
惨叫声迭声而起,死不瞑目的兵卒从城楼上栽了新来,狠狠摔在城墙下的壕沟里,砸起一阵阵飞尘屑土……
众所周知,射程远近,除了依靠强劲射弓、射箭人的膂力腕力之外,也靠风势地域,顺风则速疾,高地则迅猛,皆有所关联。
而城楼上的士卒大多身有七尺,体格健廓,且从戎已久!他们占据高地风势,其箭速猛劲可想而知!
可这个人竟徒手用一件衣服挡住了逼至身前的箭矢,更匪夷所思的是,他把这些失去杀气的废铁重新丢掷了回来!
这已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力能扛鼎”便可以办到的,他是鬼是神?若他是人……难不成他是擅长巫觋咒法的上古偃师?
猜测只在一瞬,叶空已给出了答案,这一场奉献的杀戮并不是障眼幻术,而是实实在在的血腥屠戮。
一掌拍上身后车辕,寒光银枪犹如游龙钻出,带着清魂一瞬,牢牢立在石板之中。
板石应声而碎,一道道细密的裂纹四散开来……
像隆起的龙鳞,从最中心的细密扩散四方,成了周边越来越粗的横亘捭阖。
人不动,势已起。
城墙上的守城大汉腿肚子打颤,险些要栽倒下去,他扭身从墙角边捡起一方铁盾挡在身前,方才敢走近女墙三分。
他口齿有些结巴道,肉肘大汉竟成了这一副畏首畏我,浑身肉颤的怂包软蛋,他目光躲闪,甚至连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心虚则声吼:“杀……杀了他!妖魔鬼怪,杀了他!”
未知往往带来恐惧,恐惧毁灭的却是理智。
所有守城的兵卒将士似乎迷糊了,他们的大敌本是十里开外,驻扎在狐狸沟的戚保大军,怎么一瞬之间,变成了眼前这一个平白无故冒出来的愣头小子?!
箭矢乱飞,杂乱无章,有得劲旅射破风,勉强擦过他的身体,钉在石板之上;有得软绵绵脱出弓弦,才飞到半路,就成了断线的风筝,笔直地砸在了地上。
比起方才一声令下的万箭齐发,这会儿的箭雨礌石,成了自个儿保命的武器。
一张防御网漏洞点点,不需要叶空多费力气,这样的敌人犹如泥足巨人,看似高高大大铁塔一座,其实千疮百孔,一推即倒!
既然朝廷铁石心肠,不顾同胞死活,那他也不需要客气,这一道城门,他一人来破!
枪行游龙,寒光夺目,叶空手腕一压,利落地挽出一轮枪花来,瞬间便扫清周遭杀气,只听乒乒乓乓几声脆响,近身的厉箭一折为二,铁打的箭镞砸在地上,成了一顿废物,匍匐在一个人的脚下。
叶空霍然上前,手中银枪一刺一挑,金鸡点头,侧扫两边,利落挡开了迎面而来的两支箭矢!
他眉头川子紧缩,身体中血气翻涌,只觉源源不断的力道不受自制,苦苦压抑的杀气一触即发——
深喘了一口气,他抬眸看了了吗城墙上对他退避三舍,却依旧拼死挽弓搭箭的士兵们,厌恶烦恼的情绪一点点占据大脑,握着银枪的手渐渐攥紧……
冷哼声起,叶空斜身一脚踹上身后的马车车壁,那拉车的马儿受了惊,扭头拉着车厢便往后头跑去,约莫跑出了七八丈外才停了下来。
心头担忧已消,放手一搏便是。
有人步踏流星,掠身如魅影,在人的眼皮底下,在箭雨腥风的缝隙中,他霍然逼近城壕,踏着城壕中堆积成梯的尸体,一个跨步,飞身紧挨着墙根而立。
守城大汉大吃一惊,怎么一眨眼人就没了!
他慌忙扔了手里的盾,趴身上了女墙,低着脑袋笔直地沿着城墙向下看去,十丈有余的高度,他却清楚对上了叶空眼中的寒光杀意,背脊一阵凉意蹿上,他胆颤着从墙头滑了下来……
箭矢杀不了他,或者说根本挡不住他!
眼神略有些呆滞,他麻木机械地环顾四周,看了看同样愣怔防守的士卒,抖音吼道:“愣着干什么?都还愣着干什么!礌石呢?刺木呢?凉州城铜墙铁壁的城防呢!”
“将军,城防有些,若砸了,一会儿戚保大军来犯,我等不敌……”
“呸,一个人都挡不住,凭什么去挡戚保的陇西兵?滚……给爷砸,狠狠的砸!”
“是,是!”
“将、将军!”
“又他妈怎么了?!”
“来不及了……!他、他已经上来了!”
“……”
心中重重钝击,守城大汉一万个不相信!这个人孤身来战,没有登云梯,没有升瞭台,城墙笔直伫立,墙体上是黏稠鲜血凝结的酱色血迹,没有缝隙,更没有踮脚碎石,他究竟是怎么上来的?
难不成他通天彻地,腾云驾雾的本事?!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扒开挡在身前、节节后退的士卒,大汉重回墙边,瞪大了双眼看着城下情景。
那人竟徒手翻墙!
扫向墙面斑驳留下的突起,原是他从地上拾来的箭镞,被他一枚枚按进墙体之中,用此借力,才能在这样笔直的墙面上不断攀爬,只消得这么一会儿工夫,人已近在咫尺!
一股杀意迎面扑来,大汉不自觉往后退了三步,他抖着手,摸着腰际的武器,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个立在女墙上男人。
衣袂飞扬,银丝张狂。
晨旭初升,金灿灿的微光穿云破雾,为苍莽之色滚上了一层金边,但它的光芒并未眷顾这阴霾困顿的凉州城。
因为有人挡住了冉冉日光,用孤寂的脊背屏退光明,将身前的阴暗馈赠死亡。
*
吱呀的机拓声渐渐响起,凉州城高高悬起的吊桥慢慢放倒,架在了尸身堆积的城壕之上。
迎着暖意旭阳的光芒,姜檀心半揽着小五的肩,陪他站在了大门之前。
冯钏扎撒着手,站在小五的身后,在姜檀心要捂小五的眼睛时暗叹出声:“不用回避他,其实叶空破城的时候他就已经醒了,这一场血腥杀戮,他看得清清楚楚……哎,对于小五来说,对生死麻木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啊”
“……”
姜檀心螓首一偏,鬓角的碎发顺势滑落,逆着风遮挡着缄默不言的朱唇上,像一张束缚的网,更叫她一字难言。
沉重的城门缓缓打开,厚重的朱门上斑驳落漆,铜钉更是残缺不堪,它开启的缝后巷道阴郁暗沉,急迫钻出的风绕过一个人的衣袍,将他笔直的身影衬得更加孤长。
枪头点地,在石板上划拉出一道不深不浅的划痕,他向姜檀心走近,眼眸低垂,闷声道:“走吧……”
叶空并不敢直视姜檀心的目光,他害怕看到她的指责和畏惧。
这么久以来,他一直尝试着控制自己的“天赐神武”即便偶尔失控,也不过捏碎了这个,弄折了那个,嫌少伤及他人性命,而昨日,他控制不出自己体内翻滚的杀气,城池,他想破,士卒,他想杀……
挡路之石,都在灰飞烟灭中。
即便到了最后,投降的人跪倒在他的脚下,哀声苦求,濒死的人躺在他的脚下,哀嚎不止……
他的力量,像一柄出鞘必要染血的宝刀,杀了别人,也伤了自己,不死不休,直至皮囊耗竭。
137 以战养战,戚保上钩
叶空并不敢直视姜檀心的目光,他害怕看到她的指责和畏惧。这么久以来,他一直尝试着控制自己的“天赐神武”即便偶尔失控,也不过捏碎了这个,弄折了那个,嫌少伤及他人性命,而昨日,他控制不出自己体内翻滚的杀气,城池,他想破,士卒,他想杀……
挡路之石,都在灰飞烟灭中。
即便是到了最后,投降的人跪倒在他的脚下,哀声苦求,濒死的人躺在他的脚下,哀嚎不止……
他的力量,像一柄出鞘必要染血的宝刀,杀了别人,也伤了自己,不死不休,直至皮囊耗竭。
枪头上的鲜血几近干涸,酱红色覆灭了冷冽寒光,收敛了他一时桀骜张扬的杀意。
他长身而立,目光不定,面前的姜檀心越沉默,他的心情就愈加沉重。
良久过后,姜檀心眸光一动,抬手按上了他的肩膀,随后轻叹问道:“剩下的人呢?”
叶空闻言抬眸,不解投去一眼,照实回答:“昨夜守城士卒三千,伤亡我并没有清算,只是听说凉州兵营尚有一万人,但大多是疏于兵刃的军户充兵,已经十多年没有打仗了,早成了田地里挥锄头的农民,一时间募集起来,哪有什么战斗力可言”
守城三千?这一副衰兵残将的“严阵以待”就想当住戚保的脚步?
姜檀心不免对此嗤之以鼻。
看来,凉州朝廷已做了拱手献城的打算,城防也就做个样子,就只差作揖敌入关了。
情势有变,策略亦不能不知变通。
只一瞬,姜檀心就定下了一件事——她已不能偷偷摸摸、遮遮掩掩带着小五安全返回京城,那么她就拥兵夺城,一路打回京城去。
从怀中摸出一摞崇云昌的票据来递给叶空,姜檀心眸色清亮,笑意狡黠:“既然我们已经被当作了戚保的先锋队,那不如就顺势而为吧。竖起招兵旗,自有吃粮人,以戚保的名义登庸降将,收编旧部,至此我们一路戎兵进京!”
叶空显然被姜檀心的大胆想法唬了一跳,连声追问:“凭我么?他们如何肯……”
“怎么不肯?”
看破叶空的犹豫踯躅,姜檀心迅言打断,进而道:“这帮士卒本就人心不齐,东拼西凑,你我不需要太多人,挑选一二千人足以。朝廷军需短缺,即便户部如数下拨,到了地方官员的手中只会私肥钱囊,真正到士兵腰包里能有多少银钱?加之乱世为王,识时务者为俊杰,你叶空昨日一战成名,谁不愿跟着强者征途九州,当一个军功硕果的开疆将军?”
叶空手中紧攥票据,沉吟不言。
姜檀心顿了顿继续道:“记着,咱们现在是戚保的人,不用多费功夫,借着这个名号不少城关已能不攻自破了,这句成语怎么说来着……”
“狐假虎威!”
小五仰着脑袋认真回答道。
叶空脸色不善,姜檀心却颇为欣喜的拍了拍小五的脑袋,认真纠正:“咱们是狐不错,可戚保才不是虎,真正的老虎这会儿恐怕还没睡醒呢”
想起自己那一杯迷魂茶的分量,她还是心有余悸,这次丑他该是记着了,指不准日后到了秋后算账的时候,他会如何修理自己呢。
进退畏葸之色不褪,叶空为难看向她的眼睛,迟疑问道:“我觉得还是不妥,打仗不是小事,戚保兵强马壮,粮草充裕尚且按兵不动,你我即便招募千人,也是势单力薄,哪里来的充足资金保证后需,要知道,那么多人,每天都是要吃饭的!”
巧笑倩兮,姜檀心上千拍了拍他的肩膀,指了指厚重的城门,笑道:“这些事便要靠叶将军你了,今天傍晚之前,凉州成七成军需米粮装载上车,再以官府的名义向粮商购买三成,日落后我们便弃城出发!”
“……凉州不守了?”
“守它干什么,算我送给戚保老儿的一份礼物。”
“……”
“一座空城!”
*
狐狸沟,戚保大营
星营分布,驻扎在地势略高的沟坡之上,营地西北方向,是自从三万兵卒卸甲开山后再无动作的叶土司衙门,东南方向,则是大军势在必得的东进关隘——凉州城。
营地外木柴支起的火堆已尽熄灭,黑焦焦一堆,偶尔零星的火星跳跃,让晨起的凉风一扫,再无影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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