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宦妻,本座跪了-第9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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线路曲折,不按常理出牌,未陷落的城池日日胆战心惊,草木皆兵,一点风吹草动,便如临大敌。
明明按照一路推进的战火路线,今儿轮到我家了,可等了大半夜,鬼影都没有。
相反的,本以为自个儿还没那么快轮到的,可一眨眼,这奔袭而来的人马从哪里来的?这寒光铁衣,银枪威赫的将军又是从哪里的!?
措不及防,兵败如山,打一半,投一半,乖乖送上官署大印,交上剩余的粮草马匹,求得城中百信的一点安宁。
索性,这先头部队打的凶,可素质不错,不动百姓一箪食,一瓢饮,即便耽搁夜宿一晚,也绝不拆屋抢占,打扰百姓的生活。
天不亮,她便率先离开,等到戚保大军姗姗来迟,迎接他的又是一座空空如也,防守皆无的空城!
军心泄软到了极点,他们踌躇满志,怀着建功立业的心拼杀疆场,可到头来,竟然像傻子一般,从一座空城奔赴另一座空城!大军行军的速度太快,粮草辎重的速度渐渐跟不上了,它们被甩在了后头。
军营之中从三餐饱腹,变成了两餐稀粥,最后竟成了果腹勉强,哗变躁动蠢蠢欲动,内忧外患,矛盾一触即发。
终于,戚保的怒火在平武城彻底爆发了!
平武城是一座小城,可它因为毗邻京畿要道,几乎是西边入京的城防门户,故此防控严密,高墙累筑,更有要金汤城之称。
可就是这样一座城池,不过一个晚上,几尽奔溃。它不是败在攻城擂战,也不是输在松懈轻敌上,只是敌人太过狡诈,也太过无耻。
竟能利用邻近高山的山势,用一人那么大的纸鸢承载士兵,趁着夜色滑翔而下,准确无误的直接坠入城中!
平地作战,守城战的优势已堙没一半,再加银枪将军武力神勇,非凡人所敌,以一挡百并非夸大其词,这么一相较量,孰胜孰败自然知晓无疑。
毫无悬念,等戚保的大军杀到之时,储备丰厚的平武城再次被洗劫一空,除了两眼巴巴,疑惑不解的老板姓,一颗米粮也没给他戚保剩下!
一声怒吼,戚保恨恨帅了马鞭,大声道:“监粮官何在!”
“属、属下在……”
肥头大耳的末卒小吏穿着粗布衣衫从队伍后头跑了过来,随着他一块出现的,还有拿着大掂勺的灶锅师傅。
“本王问你,军中存粮几何,还够士卒几日之用?”
监粮官儿擦了一把汗,这个数字早就存在他的心中,他无时无刻不紧张着,忐忑着。
他祈祷前头攻占城池后会有余粮救济,又或者后面陇西的援粮会及时赶到!
可日子一天天过去,希望却一次又一次的落空。心中的数字一点点减少,终于到了禁戒线上,不得不说了。
捧了捧手,他实情相报:“回王爷,不足两日……可若每日一顿,皆以稀饭分发,或许还可撑足五日”
长叹一声,戚保皱起了眉头,摆了摆手:“不可,军中人心不稳,值此当口不能如此,你照着平时的量分发,不用为此挂心”
监粮官闻言,心中巨石落地,暗自庆幸,幸好王爷有主意,若真是这般一日一顿,还都是一碗清汤见不了几粒米,挨揍的首当其冲便是他。
“属下斗胆,陇西援粮何时可至?原本说是十五日,可现下已……”
“十五日至凉州,如今大军远在平武,押送需稍待几日”
“是”
……
一时静默无言,心思不定,不好的预感盘旋话语之中,监粮官不敢口出忌讳妄言,戚保更不会自铩信心,所以,对粮米的担心,谁也没有真正说出口。
直到斥候策马来报,才真正落地砸坑,为这一场远征讨伐,添上了生死休憩的大难题。
“报——”
忽闻信报声,戚保迅速扭身看去。
“报告王爷,陇西送粮队在蟒山遇伏,遭人劫堵!三十万石粮食尽归敌手,送粮队伍全军覆没,唯有一人活口冲出重围,奔赴凉州送来信报!”
140 无邪软肋,戚保屠城
一时静默无言,心思不定,不好的预感盘旋话语之中,监粮官不敢口出忌讳妄言,戚保更不会自铩信心,所以,对粮米的担心,谁也没有真正说出口。直到斥候策马来报,才真正落地砸坑,为这一场远征讨伐,添上了生死休憩的大难题。
“报——”
忽闻信报声,戚保迅速扭身看去。
“报告王爷,陇西送粮队在蟒山遇伏,遭人劫堵!三十万石粮食尽归敌手,送粮队伍全军覆没,唯有一人活口冲出重围,奔赴凉州送来信报!”
“……”
监粮官的脸一下煞白,他身边的灶厨更是一手抖,砸了握在掌中的大掂勺。
戚保瞳孔紧缩,泛出无边的黑色正一寸寸吞噬理智的清明,他显然已游走在爆发的边缘,眼角让怒火烧得通红。
“何人所为?”
一字一顿,平铺直叙的质问,不如发号施令时那般气势汹汹,斩钉截铁,可就是这样的口吻,沾染地是压抑已久的满腔怒火,它扭着从心底里蹿出,像蓄势待发的烈焰毒蛇,冰冷了血液,在地上迂回游弋……
斥候灰头土脸,颧骨高突,更衬着他眼珠圆硕。
他抿了抿干燥起皮的嘴唇,犹豫思量了许久,方道:“来人猎装短打,皆乘骑挽弓,看架势本以为他们是山中猎户,只为了打猎而来。可一见送粮队,他们便不分青红皂白砍杀抢夺,形同强盗,还留下话来,若要此粮,得……”
“说下去”
“得让王爷亲自上土司衙门跪取!”
斥候说完便噗通一声跪倒地上,他双手撑地,将屈辱深深叩在了尘土之中。
果真是叶家!
“岂有此理,王爷绝不可能屈尊降贵行此荒唐之事,不过是弹丸之地的宣慰使,老土冒一个,口出狂言,大言不惭,待我大军杀至,莫说他一个宣慰使,便是保持朝政的戚姓阉人,也不敢……”
说到最后,声音细弱蚊蝇,监粮官简直想咬掉自己的舌头。
天下都知戚家父子恩断义绝,无论是当年阉子进京充作质子,还是晨阳门政变,父子兵戈喋血,一桩桩矛盾早已成了解不开的玲珑死结,将父子情谊彻底葬送。
可除了当事之人,又有谁知道其中因由?
好在,戚保心思阴沉,并未拘泥监粮官的口舌之失。
他的怒火捆缚着内心咆哮不止的杀气,捏在马鞭上的手指骤然收紧,狠绝厉色在眼孔中翻滚——
逼至绝境,休怪他禽兽无情!
戚卫的忍气吞声,戚保的沙场磨砺,使他对土司衙门的嘲讽奚落不屑一顾!若是双膝及地便能求来那三十万石粮米,他为何不做?
可事实并非如此,这是戚无邪给他的局,一个猜心算策,押上身家性命,江山权柄的赌局。
若果无竭在姜檀心的身上,一旦放她回京,京城便再无攻陷之日,他戚保即便扫平叶家,将他们拆成零碎,又有何用?不过成王败寇,永世不得翻身。
但要是姜檀心只是诱饵,真正的无竭在叶家校场兵营,那么他放弃了粮米,破斧陈州孤注一掷,就算在两日内攻占下京城,不用等他喘息过来,叶家的阴兵瞬间便至,那时候的他,哪还有换手的力气?
真当砧板上的鱼肉,任由宰割。
如何选择,是生是死,这是戚无邪最为残忍的手段。
一场杀戮死亡,如果由敌人赋予,那么战败死去,不过是技不如人,命不如人,解脱释然投胎去吧。
可如果是自己选择,一半权赫江山,一半地狱枯骨,赢了侥幸,输了如何?
后悔,是比恨意更能诛心的东西。
怪不了天命,恨不了敌手,只因为自己的抉择,在当初选择了一条通往死亡之途的路!
这是戚无邪一番布局的水到渠成,送给他,也赠给飘摇凋零的九州战局。
“王、王爷?”
监粮官儿还在为自己的贱嘴惴惴不安,他在一边心惊胆战地观察着戚保的脸色,随着他的阴晴不定,牵动内心。
深思一断,戚保猛然回神,心口激荡的心绪齐齐涌上喉头,汇成一口血痰,卡在了喉咙之间。
他瞪大了双眼,弓起了要背不停咳嗽,搜肠刮肚,抓心挠肺,几乎要把内脏一块咳出来。
“王爷!王爷……”
见戚保马背咳血,不远处的将领纷纷策马上前,从马鞍上滚下,伏在了他的坐骑上,将人扶了下来。
戚保虚弱无力,整个心像被掏空一般,塞进了无可奈克的棉絮,他瘫软在将领的搀扶之中,摆了摆手示意自己并无大碍:“萧左……祁嵘”
“末将在!”
另两位年轻后生从马背上下来,点膝跪在了戚保的跟前。
他挡开右侧的搀扶,抬起手背,抹去了嘴唇上泛着腥气的血水,深吸一口气道:“你们二人年纪尚轻,沙场磨砺不足,狠绝不够,此处平武城,离京城不日便可奔赴,可以说是决战在即,你们甚是让本王挂心……”
两个小将面面相觑,纷纷抱拳道:“愿行历练,恳求一战!”
摇了摇头,戚保按上了两人的肩头,言词恳切,甚至无奈:“本王并不欺瞒,军中存粮无几,援粮未至,已经到了青黄不接的地步了,军法有言,不掠夺无辜,不抢占百姓,可将士亦是鲜活之命啊……于此,本王不可不行变通之法,这军法惩处,本王一人来受罢”
“王爷!王爷无忧,末将愿为王爷解忧!”
小将心神皆震,难过不已。
陇西武王治军有方,广受人心,虽为旧国叛将,但严苛的军法,一视同仁的执行,让他的军队行令划一,将士齐心。
今日一番委屈之言,在场之众都感怀在心,不是抢夺,不是索取,只是情势所逼,今日所借多少,明日攻占京城之后再还上,变通之法罢了。
只不过简单的一个决定,一句话,戚保立即挽回了颓废的士气,建立了一军主帅该有的仁义之心和器量。
粮来之不易,故此委曲求全,又加之敌人实在欺人太甚,更叫军士斗志昂扬!
小将领命之后,带着两路队伍,向百姓“借”粮去,说是借,其实与抢夺无异。
一时间平武城鸡飞狗跳,家家喊苦,为了保全小命他们只得将粮食双手奉上,去换一张借粮的空头凭据。
好不容易送走了借粮的瘟神,却在傍晚时分,迎来了死神。
穿着同样衣服的士兵再次杀进了家中,这次,他们不为米粮,只为了百姓的性命而来!
一刀割喉,一剑入腹,刀刀干脆,剑剑果决。
血溅在了白墙上,被褥凌乱,柜箱翻倒,他们将屋子翻得一塌糊涂,夺走了一切值钱的东西,最后一把火,将血淋淋的残忍烧得一干二净。
杀戮的火烧透了半片天,平武城一夜被屠,呜呼哀哉!
……
站在焦炭废墟之中,戚保看似面色悲戚,可眸色却黯淡无光,他缓缓蹲下身来,伸手抚摸脚下一块烧得灰黑的木板,心神游走。
身后心腹上前,附耳一句:“王爷,人抓来了,您是要见见还是……”
摆了摆手,戚保阖目凝神,不发一言。
心腹自是心领神会,他直起了腰,怒目圆睁,挥手示意将两个犯事的将军押上来!
萧左、祁嵘被捆成了粽子,他们嘴巴被布条勒着,呜呜诉不出冤苦来,一路被推搡着跪在了废墟之前。
火油浓烈的灼烧味刺鼻难闻,他们万分不解地抬起眼睛,看向面前熟悉又陌生的背影。
王爷……
“大胆萧、祁!大军困顿此处,已如绝境,王爷痛心疾首、万般无奈之下方出此下策,问平武的百姓借粮,尔等禽兽之心,贪图金银财物,竟狠下屠戮无辜,放火烧城,千刀万剐不足以平息冤魂!”
萧左摇了摇头,面色铁青,他挣扎着欲从地上站起理论,这越挣扎,身后钳制的力道便越大,冤屈让身体气得发抖,他一遍一遍站起来,却又一此又一次让人踹倒在地。
膝盖砸在木板之上,发出骨裂的清脆响声,铁骨铮铮的汉子,让一抔脏水,浇地生不如死!
心腹并不敢直视萧左的眼睛,他心虚地向后退了一步,指着手指大声道:“如……如此恶徒,军法从事!杀……杀!”
一声撕裂吼声从萧左喉头溢出,他奋力一挣,掀开了压制自己的两个士卒,红着眼睛向躲在戚保身后的心腹扑去——
他的手被绞在身后,唯有隔着勒嘴的白布,一口狠狠咬上了那人的耳朵,生生啃下半个耳廓来!
来不及啃其肉,喝其血,可怜一代年少英杰就这般死在了乱刀乱剑的劈砍之下……
尸体践踏,已不成人形。
待众人退去,戚保方扭过了身,向地上的尸身投去冷冷的目光——
他还没有输,也不会束手就擒,抉择戚无邪留给他的生死路!棋局完美,经纬纵横,可世间本就没有绝对的东西,何况是人心掐算,战局筹谋,天元处总有死角破绽。
而戚无邪的软肋……
呵,屠戮平武城,不单单是对戚无邪蟒山劫粮的事后挑衅,也是捆缚姜檀心的一招先棋。
赌心,诛心
只要她心怀愧疚,心有顾忌,便会停下奔赴京城的脚步,那么他戚保便有一探无竭的契机。
夜幕伊始,黑烟蔓延,顺着北风之势,一路向京畿蔓延。
141 何者无辜,一瞬无邪
棋局完美,经纬纵横,可世间本就没有绝对的东西,何况是人心掐算,战局筹谋,天元处总有死角破绽。而戚无邪的软肋……
呵,屠戮平武城,不单单是对戚无邪蟒山劫粮的事后挑衅,也是捆缚姜檀心的一招先棋。
赌心,诛心
只要她心怀愧疚,心有顾忌,便会停下奔赴京城的脚步,那么他戚保便有一探无竭的契机。
夜幕伊始,黑烟蔓延,顺着北风之势,一路向京畿蔓延。
*
时值近夜,离平武城十里外一处傍山靠水的军营中,将士们三五成坐,已开始支架升火,埋锅造饭。
穿梭在绰绰人影中,姜檀心一身轻薄戎装,在军营中逆风而奔——束在脑后的发丝飞散,沉重的脚步叩击着心门,粗喘之声萦斥耳中,伴随着脑子里嗡嗡的声响,万物皆抛,只剩混沌……
“姜檀心!”
叶空从中军帐内追了出来,环顾四周,已然不见姜檀心的身影,他阖目凝神,任由细散的风鼓噪耳膜,带来了许多杂乱纷扰的声音,他只寻自己想要的。
下一刻,他便身形一动,如魅影一般掠过,向着一处残垣断坡奔去,一掌扣上姜檀心的肩膀,把人给拽了回来。
“这本不是你的错,你回去也于事无补!不用说什么人非你所杀,却因你而死,打从你决定迈入这九州战火的那一刻,慈悲善心,自引其疚已与你无关了!”
“这不一样……”
“这怎么不一样?!”他厉声沉色,按在她肩都的手又紧了紧。
她面色苍白,眸色恍惚,他暗自沉痛,瞳光霍然。
迎着微凉的夜风,鼻下似乎依稀还能嗅十里外那场举城之火的味道,尸体腥臭被火焰烧成了焦炭,杀戮被一层灰蒙蒙的黑烟所替代,光影中是无辜者死而不灭的咒怨,它们悉悉索索,无休无止地与风声相和,飘荡在无垠的黄沙廓土之上。
轻薄一叹,沉声喑哑:“即便戚保不这么做,他的几万士卒炊米无粮,也不知道多少人要饿死,等京城决战时,又会有多少人头落地?照这么来想,你姜檀心也要为这些人的生死背负愧疚和责任么?”
“百姓无辜”
“士卒何尝有罪?”
叶空低叹一声,松开了紧按她肩头的手,阔步上前,与她并肩而立俯视脚下奔流的泾川之水,等沉默蔓延,空余风声呼号后,他才缓缓开口:“当年鲜卑人打入关时能有多少兵卒,游马弯刀,边杀边抢,吃食皆是汉米,趟河攻城皆是降兵,一场场仗打下来,就是汉人自相残杀,谁比谁无辜?谁比谁可怜?现在,到了推翻鲜卑政权的时候,还是走了老路,真正的鲜卑蛮人,现在都还呆在京畿里架鹰遛鸟,优哉游哉呢”
“……”
姜檀心沉默不语,只是紧握的双拳松开了一道指缝,由着风隙钻入,带走手心湿黏的汗渍。
“好了,走吧,军马已经耽搁了一阵了,本算计平武是最后一城,可你算漏了他的心狠手辣,今夏有旱,平武城这一片收成并不好,家少有粮米,所以戚保虽然屠城抢粮,但余粮并不多,杯水车薪,只够缓燃眉之急罢了”
叶空顿了顿继续道:“所以,你我要趁着陇西援粮赶到之时,先引他进京!这个时辰也该是时候出发了。”
眺望奔腾的何川,姜檀心心思困顿。
她的本意只为小五平安,却不知为何一步步走上了另一种征途,像是有人早就为她预设的命途道路,她即便不愿,甚至从未想过会如此,却偏偏身不由己的一脚踏上,且头也不回的倔强往前。
半边妆脸,鸦睫低垂,姜檀心长抒一口气,别过了空散无神的视线,喉头梗塞着一块棉絮,饱满着涌泄的情绪,几乎要漫上舌尖:“回去吧,我们出发”
“好!”
叶空释怀浅笑,拍了怕她的肩头,率先跳下了断坡,脚边的泥沙震动,扬起一阵飘扬的沙。
他抬手掸了掸衣袖,挡开扑上脸的尘土,剥开有些混沌的视线,他看见冯钏扭动着肥硕的身躯,向这边一步三颤的跑来。
“师傅?你怎么了?”
姜檀心疑惑一睇,从断坡上跳了下来,一把扶住了粗喘不止的冯钏。
“快……快,小五不见了,快去找!”
惊诧抬眸,姜檀心实在不解,追问道:“军营戒备,小五的行踪从未暴露,怎么会不见了呢?”
双手撑在膝盖上,冯钏猛地喘上几口气,撑着自个儿的肥腰支起了身,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虚汗,断断续续道:“每人抓他,是他自己跑了!檀心,戚无邪来了!”
一语激起千层浪,如陨石落隍池,姜檀心瞬间愣在原地。
她杏眸圆睁,扶在冯钏胳膊上的指尖骤然缩紧,惹得他一声痛呼:“哎哟,疼,哎……我说别愣着了,当初跑的时候也没准备瞒过他,现在又是夺城又是募兵,几乎一路打到了京城,他不可能不晓得,再过半天路程就到京畿外了,他若再不来关心你的死活,他就不是戚无邪了,放任纵宠也得有个限度不是!”
皓齿轻叩唇瓣,眼睑低垂,羽睫投下一片阴影,恰好挡住了她眸中的目色点沧。
谁说不是,让她一路领兵征伐,以戚保的名义杀至京城大门外,也是他的容忍和信任,不单单以保护为名,将她死死护在身后,不准沾一丝血腥之气,也不仅仅以爱之名,困顿自由,禁锢思想……
这一份信任,是他戚无邪最溺的宠。
可时值今日,真正站在了京城门外,感受着决战紫禁巅的阴鸷气息,她只觉肩头的胆子越来越重,沉甸甸的像半壁江山。
她偷不得一点闲懒,走不了一点错路,一懒便是突如其来的劫营夜袭,一错便是平武的“借粮屠戮”
进退维谷,心惊胆战,她甚至没有想过太多,没有想过真正和东方宪兵戎相见的场面,没有想过曾经杀伐果断的晨阳门外,今时今日又会有怎样一番血水洗礼!
曾近,她只是一只狡黠的小狐狸,依偎某人身旁,可如今,她要自行左右这千军万马,伏尸遍地的战局,她看似坚韧的心在微微颤抖,几乎下一刻,便要喊出那一个人的名字来。
“他……在哪里?”
轻声轻问,细弱蚊吟掩盖了她声线的颤抖,这么多日子的昼夜交替,她深埋心坎的红豆相思无处排解,它让一份歉疚深埋,直至突然他的出现,厚厚的尘封裂缝游走,思念跃然而出……
原来,她可以这般想念他。
冯钏感怀在心,从小将这个小丫头养大,她的几番心思,他又如何不知,淡然道:“只来了不久,这会儿应该还在营地里,那时小五一听说他来了扭头就跑,我这肥墩墩的身子哪里比得上他,等我出了帐外,小五早就跑没了影”
“冯公公你先别着急,军营守卫森严,想必督公也是凭着虎符令牌才进地营地,这批将士虽然是新募的,但檀心存有一分私心,日常军令,虎牌令信皆与土司衙门无异,所以也算是叶家自己的兵马。小五身份特殊,想必还在营地中,怕是躲起来了,我派人仔细找找就好”
言罢,叶空向姜檀心点了点头,小跑着往兵营而去。
叹气一声,歇了这么一会儿,冯钏也总算是回过了气,骂了一声“不省心的东西”拉上姜檀心,一块儿跟着叶空的脚步往回走去。
一路上,叶空去打点巡逻士卒寻找小五,冯钏则拉着姜檀心往中军帐阔步而去,嘴里絮絮叨叨念了点什么,除了啰嗦之语,大约还存着几分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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