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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爷与妖女-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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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再不可能看到她狡黠的笑,清澈的眼。
  慵懒的画舫中的她,悲伤抚摸着伤疤的她,恶作剧说脚崴了的她,笑伏在被子墙上的她,被长发吞噬的她,午后卧在群花丛中的她,义无反顾做诱饵的她……许许多多的她,直到最后,都变成了黑暗里慢慢等着死神到来的她。她只能蜷曲在肮脏的泥泞中,连挣扎都没有力气……
  他恨不得杀了自己!
  他发过誓要保护她,不让她有一点闪失。她的脖子还上带着他给的气哨啊,她死前有没有拼命地吹着,幻想着他可能会从天而降呢?她死的时候,是不是非常恨他呢?
  慕云汉的指甲深深嵌进了手掌的肉里,他的手心攥出了血来,可是任何痛都难抵他心头的痛,他恨不能替她死在那里。后悔么?他真希望自己重未答应过她的提议,真希望当时没有叫她同柳娜姿一同离开,真希望自己能立即找到她。
  他曾经拥有了这个世界上所有的美好,可是他太迟钝,太愚蠢。
  希望在她恶作剧时,可以对她笑一笑。
  希望在她唱完曲时,赞一句此曲只应天上有。
  希望在她靠在自己肩上的时候,可以抚摸一下她的头发。
  希望在她哭的时候,紧紧抱住她。
  希望在她亲吻自己的时候,也吻在她的脸颊上。
  希望自己可以亲口告诉她,他从来不曾想过要她做什么姨娘,他要的,是明媒正娶,他不在乎天下的悠悠之口,他不在乎宰相之位,他只是想要每日见到她。
  只是如此而已。
  沈涟漪……
  当慕云汉从屋里出来的时候,原定疆已经在了门外不知候了多久,见他出来,原定疆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来,小心道:“喂,你……还好吧?”他看到那房中地上满是凌乱的稿纸,最近的一张上凌乱写着:“……碑如冰,劳牵挂,睡芳骨,待何人。”
  慕云汉漠然:“没什么不好。”
  他那本来就冷的眸子,如今越发像是冻了千年的寒霜,一直冷进了心底。
  原定疆觑着他神色不太对,故意做出一副大大咧咧的模样来,道:“走吧,我知道你心里过不去,所以你得喝点酒,一饮解千愁。”今日安国侯又重提宴请之事,他便只得央了柳景元和原大花去应付一番,自己则拎了两坛酒,过来找慕云汉。
  “唔,你慢点,这是这里的虎骨酒,辣着呢!”原定疆见他灌水一般灌自己,险些要跟不上他的速度,只喝得差点没呛死。这酒辣,劲儿也大,原定疆被迫随着他灌了几碗下去,已经开始眼前转圈了。
  小白脸子那点酒量连只菜鸡都喝不过,这是要喝死自己?
  “涟漪,”慕云汉倒在石桌前,突然捉住他的手。
  原定疆“噫”了一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想要甩掉他:“我不是沈涟漪。”
  “涟漪……”慕云汉手劲儿极大,反而攥得更紧了,“是我害了你,都是因为我是不祥之人啊……”
  原定疆此时酒劲上头,也有些稀里糊涂的,他也倒在石桌前,嘟囔道:“好吧好吧,你要说什么,就快说啊……”
  “对不起,涟漪……对不起,我该一直陪着你,对不起,是我不好,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我喜……”
  “恩?我没听清后面那句……你……你再说一遍?”他把脑袋凑了过去。
  回应他的,是慕云汉沉重的呼吸声。


第二卷 楚仪
第37章 魂梦相与
  案情告破,不但解决了顺民王的一个心腹大患,同时也为三江五洲的百姓驱除了心头的阴霾。慕云汉打道回府的路上,依照他的身份的排场本就盛大,再加上他美名远播,又是这里的英雄,故而城门口的百姓尤为密集,只为争睹这位相爷的容颜。
  慕云汉的眉眼隐在宽沿的遮帽下,只有□□的鼻子和红润饱满的嘴唇清晰可见。可惜他明明是如此俊秀的模样,周身却满满萦绕着萧索之意挥之不去。
  原定疆一路皆是忧心地跟在他身旁,而平时一向聒噪的原大花,竟也难得地乖乖坐在轿子里,一点也不敢闹。
  城门在望时,慕云汉的马却突然停了下来。
  原定疆虽不明所以,但还是当即抬手示意队伍停了下来。
  慕云汉隐在阴影中的双眼震惊地睁大,他遥遥看到,人群之外,有一白衣女子站在巷间折拐处,他停下来时,便看到江风吹起了她头纱,露出了一痕容颜。
  几乎是没有任何思索的,慕云汉一跃从马上跳了下来,冲向了那里。
  一时间,侍卫焦急的呼喊,周遭百姓诧异的问询全都像隆隆远去的声音,他的眼里,心里,都只有那巷中的女人。
  小巷空无一人,他像没头苍蝇一样胡乱找着,想喊她的名字,却叫不出声来。
  沈涟漪!
  沈涟漪!!!
  是不是你!
  你一定恨我没有保护好你!
  你一定恨我言而无信吧!
  你是来找我索命的么?
  那么你便来取吧!
  给你!
  全都给你!!
  让我看到你!只要让我看到你!
  “慕云汉!”一只有力的大手紧紧箍住了他的臂膀,“你疯了么!你在干嘛!”
  “你……你看到了么?”他喃喃,双眼神色涣散。
  “看到什么?”原定疆生平第一次感受到了恐惧,他以为无所不能的慕云汉,坚不可摧的慕云汉,冷血得如死人一般的慕云汉,如今的神色才真正像个死人!
  “沈涟漪啊,她方才就在这里!”
  “你……”原定疆感觉到他的身体似乎不稳,急忙扶住他,然而他似乎力竭了一般,猛地软软跪在了地上,随即昏了过去。
  “……大夫,他可还好。”
  “相爷不过是最近操劳过度,饮食有亏,好好调养一阵也就好了,并无大碍。”
  “那我去弄些人参来!”
  “不不不,将军莫急,相爷的情况切忌大补,需循序渐进之,你来,老夫与你一些食疗方子……”
  窗外的声音渐渐远去,慕云汉缓缓睁开了眼,周遭仿佛是一家驿站的上房。
  门轻轻打开,原大花蹑手蹑脚端着一盆热水走了进来,见他醒了过来,喜道:“慕大哥你醒了?”
  慕云汉发丝微乱,本来就白的脸较平日里更要白几分,因着几日未曾好好进食的缘故,脸愈发瘦可见骨,形容憔悴至极。
  “慕大哥,”原大花见他如此惨淡的模样,没来由涌起一股怜香惜玉之心,忍不住安慰他,“你昏睡了这一日,哥哥已派人去将沈姑娘的坟又修了,风水师说,她此前的坟旁有树,会睡不好,所以才会来找你,如今树砍了,她此时必不会再受苦了,也就都好了。”
  慕云汉楞楞出神,未发一言。
  原大花将手中的热毛巾递给他,“你擦擦脸吧。”待慕云汉接过去,她又道:“我哥和我说,圣上下了死命令,务必要铲除清风教余党,更要绝了水寇的大患,想来三江五洲可以太平好一阵子了。柳娜姿那个毒妇人,也已经按律判了死刑,秋后就要问斩……”
  慕云汉握着毛巾,依旧是毫无反应。
  原大花喋喋不休,说的口干舌燥,终于发觉他此时神游恐怕早已视自己为无物了,便讪讪地退了出来。
  柳景元抱着剑坐在门口,见她出来,冷笑道:“可算给他念睡着了?”
  “当然没有!”她没好气道,“我看他反正也听不进去,索性少费些口舌。”
  “你倒体贴的很。”
  这话阴阳怪气,原大花听在耳朵里着实不是滋味,便也顾不得他的身份,顶撞道:“你倒是闲得很,听人壁角。”
  她气咻咻地往房间走,正好和勇叔打了个照面。慕云汉一倒下,所有的事务几乎都压在了他肩上,见原大花正从相爷房中出来,他忙问道:“相爷怎么样了?”
  原大花闷闷道:“还是那样呗,看着怪可怜的。”
  就在众人还在为慕云汉担心时,次日的他却已仿佛换了一个人一般,纵然面容是有些憔悴,可是那萎靡不振的情绪却已然消失殆尽。亦或者说,他又变回了那个他们所熟知的慕云汉,冷静、冷漠,甚至较之以往,还要更冷漠几分。
  唯有原定疆已经看惯了他这时好时坏的模样,没敢放松警惕。
  果然,临上船前,他们一个没看牢,被慕云汉又找到了在押的赵文正,险些将他肠子揍了出来。要不是原定疆拦着,他还不知道要疯成什么样子。
  原定疆只得对妹妹下了死命令:“若是小白脸子再发疯,你就给他穴位点住,叫他好生呆一阵子!”
  原大花苦着脸道:“不行啊哥,我晕船,你知道的。”
  柳景元上前来道:“我会和勇叔看住他的,你放心吧!”
  一行人这才提心吊胆地开始返程。
  相较于他们一路愁云惨淡、时刻警惕着不要叫慕云汉做出跳江之类的出格事儿,瀚澜城里却一片欢天喜地!原来,也不知道谁把慕相回来的事情传来出去,这几日整个瀚澜城的大姑娘小媳妇全都打扮得花枝招展,聚在城门口,手里拿着花枝香帕,就等着慕云汉回来。
  故而车队进城时,原定疆打头才一进去,脑袋上就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他定睛一看,竟然是个绣着金丝鸳鸯并蒂花的香囊!
  “奶奶的!哪个不开眼的鸟货用香囊扔老子!”他破口大骂!
  城楼上爆发出一阵哄笑,随即,尖叫声传来,原来是慕云汉的马车也驶了进来 。
  “相爷——相爷——”
  “啊——相爷他看我了!他看我了!”
  无数的花枝、手帕、香囊、扇坠……从城楼、从街道两边纷纷落下,原定疆简直觉得不可思议,骂道:“这帮姑娘是疯了么?”
  而楚金玉,也是这些疯狂的姑娘中的一员。她倒比别人机灵,守在相府所在的街口附近,于是慕云汉到了街口换步辇时,她终于见到了真容。
  “啊——!秋韵!我看到了!我看到了!”在一群姑娘中,就数她激动得又叫又跳,拉着婢女的手简直觉得到了天宫一般晕晕乎乎的。
  秋韵笑笑,捡着好听的话说给她听:“方才我好像看到相爷也看了一眼姑娘呢!”
  “真的?他看到我了?”楚金玉捂着脸,“我的桃花妆没有花吧!”
  “姑娘当真美如桃花呢!”
  楚金玉心花怒放,笑得眼睛挤成了一条线。
  相府里,却又是另一番光景。
  勇叔精心挑选的下人与小厮都是个顶个的机灵,一眼便看出慕云汉的情绪,又提前得了信儿,于是轻手轻脚地搬运着行李,一派井然有序的同时,格外冷清又寂寞。每个人都噤若寒蝉,每个人都缩手缩脚,他们穿着黑色的下人衣服,像一只只黑色的蚂蚁在分食尸体。
  慕云汉站在门前,看到黑色的相府则像是一个巨大的黑色怪物,等待着将他吞噬入肚。
  慕云汉皱着眉看了一会儿,对阿笙道:“过年的时候点的红灯笼呢?”
  阿笙轻声回答道:“在库房里。”
  “做什么这么小声说话,”慕云汉皱眉,“跟个贼一样!”
  阿笙委屈地看了一眼勇叔,都是勇叔,提前送信回来给他们说相爷心情不好叫他们老实点,他才这么乖觉的,可这人要是心情不好,那真是看什么都不顺眼,这不自己就撞在了刀口上,说话小声点也有错了。他深吸一口气,大声道:“回相爷!灯笼在库房里!”
  “都拿出来点上。”他说着,迈步进了正厅。
  “诶?”阿笙好不纳闷,这又不是什么节日,相爷点红灯笼做什么?可是虽然疑惑,他还是脚踢屁股地赶紧安排人把灯笼都取了出来。这厢他指挥着下人才挂上两个灯笼,慕云汉又走了出来,皱眉道:“挂那么红的灯笼干什么?”
  诶?相爷是失忆了么?阿笙缩着脑袋,小心道:“不是您方才叫把灯笼挂上……”
  “收起来!看着碍眼。”慕云汉冷冷说完,又回了中厅。
  真是折腾人啊,一会儿要挂,一会儿要收,他找到这些灯笼可是快要累死了呢!阿笙叹了口气,急忙撵着大家:“快快,收起来!没看出来相爷心情不好么!”
  阿笙一边张罗着,一边溜达去了勇叔身边,低声问道:“勇叔,我听说,相爷去三江五洲,喜欢上了一个……”
  勇叔斜眼看着他,冷笑道:“喜欢上一个什么?”
  “一个青楼女子?”
  “你消息倒是灵通。”
  阿笙笑着挠挠头:“瀚澜城都传遍了,我想不知道也很难。”
  “那你觉得是真的么?”
  “当然不可能了!都是那些别有用心的人要败坏相爷的名声,我一点也不信的!”
  勇叔叹了口气:“她死了。”
  “谁?谁死了?”
  “那个青楼女子。”
  阿笙瞪大了眼睛:“怎么……死的……”
  “你们啊……”勇叔摇摇头,没有再说下去,转身离开了。
  阿笙想了想,突然一悟,喃喃自语道:“原来是为了这个……”


第38章 喜事临门
  顺民王因为三江五洲的事情得以解决,原定疆处置水寇又颇有一套,所以进来心情都极好。这天他来到皇后宫中,见王皇后正对着一页信纸又是笑又是叹气,故而笑问道:“是谁的信,叫你看得这般入神?”
  王皇后急忙向他行了礼,笑着将信纸递给他:“可不就是你那个招人喜欢的宰相桃花太多,人家不好去找他,信都写到我这里来了。”
  顺民王拿过来一看,原来是王皇后的妹妹千华夫人写来的。
  “又是要说亲啊……”顺民王摇摇头,“这一阵子,好多卿家明里暗里都同朕说过这个。”
  “妹妹只是表达了这个意思而已,她亦是受人所托,原不必放在心上。不过,按说渊识年纪也不小了,寻常公子在他这个年纪,怕是孩子都三四个了吧。我倒是记得安国侯家的姑娘模样极好,配慕相也算是般配,我看不如索性……”王皇后试探道。
  “不妥。”顺民王将信放到了一旁,叹道:“你当朕没动过类似的心思?只不过之前朕答应过他,叫他自择良配,绝不干涉,话既然已经说出去了,哪能再出尔反尔。”
  “哎,我又何尝不知?只是他一日不结婚,这瀚澜城多少女子都不肯嫁人。”王皇后收起信来,又向顺民王道,“不过我最近怎么听说,慕相在武菱洲时,与一个青楼女子纠缠不清?”
  “这是谁瞎传的胡话你也信了?”顺民王责备地望了她一眼,“三江五洲险恶你也是知道的,不用点计策,不做做样子,怎么能行?那青楼女子不过是个诱饵,没有她,赵文正也难被抓住,只可惜死了,不然朕也可赏她些银两。”
  王皇后笑道:“原来如此,是我偏听偏信了,真是可惜,想不到那种地方,也有这样侠肝义胆的姑娘……”
  “呵,是啊,他若真的能看中一个人,倒也好,朕瞅着原大虎虽然能让他开心,但太闹腾,不如一个妻子更能体贴他。”
  王皇后眼珠转转,笑道:“皇上既然这样说了,我倒是有个好主意。我啊,是真的喜欢安国侯家的姑娘,不若这样,过年的时候他来瀚澜,叫他来把家眷也带上如何?怎么说,叫他们结识一下,也是好的。”
  “你啊你,”顺民王笑道,“还是这么喜欢拉郎配。不过是件小事,嘱咐太监们记下,到时候叫他带来给云汉看看就是了。”话虽这样说,顺民王心里却觉得,只怕皇后又要空张罗一场了。
  ~
  楚金玉回家的一路都在回味着慕云汉的模样,满脸都是甜蜜的笑意。等进了家,她又后悔起来,对秋韵道:“我力气太小了,就差一点,相爷就能接到我的荷包了!”
  正说着,冷不防看到楚广平走过来,她便立刻收敛了笑意,乖乖装成大家闺秀的模样喊了声:“爹!”
  “你啊你,又跑去做这种事!”楚广平一看女儿花枝招展的模样,便知道她也是今日城中疯狂迎接慕相的姑娘们中的一个,“你这样没个规矩,哪户好人家敢要你?!”
  楚金玉闻言,不服气地说道:“没人要就算了,我难道还求着他们不成?没人要,我跟着相爷的画像过一辈子!”
  “你……你听听你说的话!都是我把你宠坏了!”
  楚金玉不耐烦父亲这样啰嗦,转身跑了。
  楚广平心里很是焦躁,但令他焦躁的,并不只是女儿花痴这一件事。
  他本以为去了国宴后,便能等着两个女儿们的好消息。毕竟他虽然没什么本事,但楚金玉和楚仪都生得娇美客人。可是结果呢,大女儿无人问津,二女儿被个熊瞎子转世托生的粗人阻断了一切追求者,闹得满城风雨至今也没有停下来的迹象。这样过了两月临近入秋,他的心也跟着天气渐渐凉了起来,只得又开始拉着楚夫人去找媒婆。
  可惜媒婆也势力得很,划拉给他们的要么就是家世显赫但人猥琐,要么就是仪表堂堂但家里穷得叮当响,总之楚家人挑来选去,越挑越闹心,楚夫人为此已经头痛在床上卧了好几天了。
  他正要出门再去找那媒婆说道说道,却差点和家里的老仆撞了个满怀,老仆也顾不得礼数,急道:“老爷,检察御史大人来了!”
  楚广平一惊,匆匆出门相迎。他本以为自己最近做了错事被人参了,谁想瞌睡偏有人送枕头!那御史大人,却是来保媒的——
  保的是刑部仆射霍秀伟的儿子霍均,年纪双十有余,是家中独子。
  楚广平点头哈腰地将检察御史请进家来,呆呆地接过下人呈上的画卷看——只见那霍均身形高大,相貌更是清俊如女子一般,旁的不说,只这外貌配自家女儿便已十分养眼,心中便活络了起来。
  御史大人笑道:“老夫并不急着要个结果,你倒也不妨和令媛商议几番,老夫还会再来。”
  楚广平急忙道:“卑职女儿长幼两人,却不知霍公子要求娶哪位?”
  御史大人拍拍脑门笑道:“你看看我,真真老糊涂了,这个都忘记说。”他仔仔细细又看了一遍手中的信笺,道,“霍家想要迎娶的人是楚金玉姑娘,霍家夫人和公子在国宴上见过,一眼便相中了,朝思暮想的。霍大人说是找人看过了生辰八字,也合拍得很。”
  楚广平大大的吃惊起来,惊喜之余随即心中竟然隐隐有些忧心:“御史大人,我家是前朝小户,金玉也不是最好的,恐高攀了仆射大人家。”他很疑惑,金玉在一众贵族小姐中家世算不得出类拔萃,论容貌也比不过楚仪,那仆射大人家何等尊贵,何等高高在上,怎会相中了她?楚广平虽抱着飞黄腾达的梦,但是却并不想自己的女儿嫁过去受苦。
  御史大人眯缝着精明的一双小眼道:“楚公事,我不瞒你说,霍家唯有霍均一子,爱若珍宝。那霍公子见过令妹的画像,一见倾心,整日不思茶饭,形容枯槁,非卿不娶。故而霍家只好托老夫来说媒,为的是要你知道霍家对这门亲事着实重视,霍夫人说了,若是令媛嫁过去,必定视若己出,一句半句的重话也不会有。”
  楚广平脸上慢慢蒸腾出了红色,喜道:“如此,那要多谢御史大人这个大媒人了!”
  送走了检察御史,楚广平便急忙叫回来了三个儿子,在晚饭时喜滋滋地将这事说与了大家。一时间竟把楚夫人喜得不知该如何是好。
  楚金玉则登时便羞红了脸,半天也没说话。霍均的画像她也看了,那英俊的模样,虽然与慕相仍有差距,却也堪称良配,何况,他家中那般显赫!就楚金玉的家世来说,说是飞上枝头变凤凰也不为过!
  楚广平试探道:“金玉,我也会去多方打听,你若是不愿意,就和我说。”
  楚金玉蚊子似的哼哼道:“什么都不知道,我怎么说愿不愿意。”
  楚玉书是楚家唯一没有入太学读书的,所以早早就成家立府,每日和狐朋狗友游手好闲,听她这样说,遂没遮没拦地笑道:“呦?怎的说话突然这么秀气了,是我听错了吧,霍夫人!”
  “二哥!母亲你看他!”楚金玉大窘,当即叫起来,脸上欲发红了,扑上去要打楚玉书。楚玉衡急忙站起来梗在二人中间,连声道:“好了好了,罚他三杯酒,叫他乱说!”
  他们兄妹打闹着感情极好,楚雁北和楚仪却安静地坐在一旁看着。
  只听得楚玉衡狐疑问道:“父亲,这虽然是天大的好事,只是那霍家怎么不找个门当户对的当朝权贵,却和我们这小门户的女儿攀亲?”
  楚广平道:“我就知道你心思细,一定会问我。你放心,我不会贸然就把金玉嫁了,也会四下打探的。”
  他们聊得热火朝天,楚仪却偷偷瞄着自己的哥哥,只见他似乎衣衫单薄了些,人也瘦了不少,于是低声道:“哥哥,天气冷了,我给你做了新棉被和棉袄,走时叫暖阳打包带给你。”
  楚雁北冷漠道:“不必了,我很好。你过好自己的日子罢。”
  楚仪咬咬嘴唇,可怜道:“那吃完饭,我和你说说话?最近发生了许多事。”她想告诉他,原定疆信守承诺,很早就没有再打扰她了,那些街上的流言蜚语,委实不是她行事不端导致的。
  “我学业太重,饭后便要立即回太院。”楚雁北依旧是那样不冷不热的样子。
  “好……哥哥自然是要以学业为重。”楚仪勉强笑笑,不再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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