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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爷与妖女-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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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学业太重,饭后便要立即回太院。”楚雁北依旧是那样不冷不热的样子。
  “好……哥哥自然是要以学业为重。”楚仪勉强笑笑,不再多言,她不自觉地扯了扯衣服,感觉很冷。
  这时楚玉衡突然道:“等金玉的事解决了,咱们家就还剩小妹一位千金了。”
  楚仪听他突然把话题转到自己身上,有些惶惶然。她心里知道以大哥的为人,绝不是故意要难堪她,只是其他人呢,他们一定会羞辱自己的……
  果然,楚玉书一脸看好戏的戏谑表情:“小妹可不着急,我听说那位狗熊将军追她追得紧呢!”
  楚仪脸立刻白了几分。
  楚广平当即呵斥儿子道:“住口,那都是多久前的事了,仪儿早就和原将军说得一清二楚,你还浑说!”
  楚玉书嗤笑:“我这还叫浑说,外面说得更难听的也还有呢!不然怎么瀚澜城都没人愿意来提亲?幸而大妹端庄守礼,霍家又能慧眼识人,不然大妹都被她连累去了!”
  楚广平气得胡子乱颤,楚玉衡见状急忙道:“二弟!你太放肆了,你既已知道这是谣言,便不该回来浑说,叫小妹难看,你看你,哪有做哥哥的样子!”


第39章 金玉出嫁
  楚金玉急忙维护他道:“大哥,你不要为难二哥,他也是关心我。”
  楚夫人也道:“是啊老爷,大喜的日子,你这是做什么……”
  楚仪的耳朵嗡嗡直响,木雕泥偶般坐着,听不清他们又说了什么。她忍不住看向一旁沉默的楚雁北,只见他也正冷冷打量着自己,心中一凉,低下了头去。
  晚饭结束后,楚广平向楚雁北道:“雁北,你妹妹知道你要来,高兴的什么似的,特意给你做了棉被和棉袄,你去他那里拿了再走。”
  楚雁北点点头:“好。”没有多言,和楚仪向着小院去了。
  离开了热闹的主屋,楚仪似乎松了一口气,她心上一松,人也就活泼些,笑道:“哥哥回来了真好,我天天盼着你,可算见了一面。”
  楚雁北走得很快,没有理她。
  楚仪有些跟不上他的步伐,忍不住伸手去牵他:“哥哥走慢些……”
  话音未落,楚雁北已经转身重重给了她一记耳光。
  楚仪的脸被打得偏向了一边,头上的珠花都掉脱在地。
  她捂着脸,咬着牙,不肯让眼泪流下来。
  “我没有你这么不知廉耻的妹妹!”楚雁北低声道,“你记住。我只有金玉一个妹妹!你给我放规矩点,如果帮不上忙,就不要再拖我的后腿!”
  她颤颤道:“对不起……”
  楚雁北鄙夷地看着她,冷漠道:“白长了这么一张脸,竟然没有一点用处!”随即再没跟她说过一句话,到了小院拿了东西就离开了。
  暖阳见楚仪又挨了打,心疼不已,急忙拿了冰毛巾来给她敷脸。她知道楚仪对楚雁北的感情,作为下人又不好骂楚雁北,只得跟着哭道:“小姐啊,你这又是何苦。”
  楚仪呆呆道:“我尽力了,我真的尽力了……”
  暖阳见她这样,越发难过,抱着她大哭起来:“这何时才是个头啊!”
  楚仪木木道:“暖阳,你说,为何金玉命那样好,我若说不妒忌她,那真是假话。”她抱着胳膊,“我好冷……”
  “小姐……”暖阳不知该如何安慰她,转而说道,“旁人眼里的好,不见得就好呢!”
  楚仪心乱如麻,听她似乎话里有话,然而千头万绪的,到底也没深问。
  ~
  御史大人既然提了亲,楚家于情于理都需要尽快回复对方。楚广平一下子有了更重要的事做,每日都四下拐弯抹角地打听,还叫了手下一个机灵的亲事官借着收租,和市井之人探探口风。
  可是打听来打听去,都说那霍家公子屡有战功,是个再英武不过的少年,霍家又是正显赫之时,不知谁家姑娘有这个福气可以嫁过去。越是打听,楚广平心中便越是喜,觉得着实是个天赐的良缘。
  后霍家又亲自请楚广平夫妇过府吃晚宴,席间霍均虽然话不多,看着有些羞赧,但到底口齿清晰,神态温柔,礼数周全,霍家夫妇也是可亲之人,竟挑不出一丝毛病来。
  那日饭后没几日,霍家便着人送了十个利索的仆役丫鬟并绫罗绸缎二十匹赠予楚家。楚金玉最是喜欢自己买漂亮的布料做衣服,欢喜得不行。楚广平虽然也高兴,好在也没被冲昏了头脑,只向霍家表示了谢意,没有提到婚事。
  又过了几日,天气渐冷,楚家又送来了一条白貂披风,并为楚家定了近处昂贵的无烟煤以便入冬后每日供应。楚广平烤着暖暖的暖炉,身上一舒泰,心里的战场便一片倒戈。
  而楚金玉,欣慰终身有所依靠,每日面上都是掩盖不去的娇羞笑意。终于,御史大人二度造访,楚广平没再推三阻四,婚事就这样定了下来。霍家三媒六聘,聘礼丰厚至极,可见是极其重视这门婚事的。
  婚事既定,楚家内宅也忙碌起来,开始赶制楚金玉嫁人后带去的被褥,鞋袜。
  婚服珠冠霍家早已命人送来,华美异常,灼灼生辉。楚金玉便日日都要去擦拭轻抚。秋韵见状笑道:“大小姐这天天扳着指头算日子,恨不得明天就嫁人呢!”
  楚金玉登时红了脸,骂道:“你这死丫头,成日说我,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秋韵丢下被角躲到楚夫人身后,笑道:“夫人救我,大小姐羞了,要拿我呢!”
  楚金玉扭捏起来,羞道:“母亲你不管她,你看她要上房揭瓦了。”
  楚夫人人逢喜事精神爽,乐得见女儿开心,遂拉偏架道:“好了好了,要做主母的人了,还是这样只顾疯闹。”
  楚金玉嘴巴张得像个鸡蛋,气不过道:“母亲偏心!”说完气鼓鼓地坐到一边,拨弄着手里的绢花,却不是真生气,唇边还噎着笑意。
  秋韵探头道:“说到偏心啊,老天爷才真是偏心呢。从小老爷夫人就宠着大小姐,现在呢,又嫁了这样一个好人家,那样好的家世和品貌,真不知大小姐前世是补了天,还是填了海,有这样的福气!”
  一席话说得楚夫人和楚金玉喜笑颜开,给了她许多赏钱。楚仪坐在一旁也笑着,只是笑,像是面具挂在脸上,不说一句话。
  能够做个看客,就已经很好了。她想起来那天的巴掌,脸上似乎又火辣辣地疼起来。
  做完针线回房,房间里早已被霍家新来的两个婢女收拾的妥妥帖帖,不管楚夫人如何看她不上,这表面的功夫是不会少的。
  楚仪一时心里堵得慌,忍不住从梳妆匣底抽出原定疆写的诗来。
  她若有所思地坐在床畔,心想,已经过去这么久了,那原定疆果然是个守承诺的人。她从梳妆奁里拿出那张纸来,看了,又忍不住一笑,骂了句“粗俗”,便又塞了回去。转而又想,不过这也是不是说明,对方并没有多喜欢自己呢?
  她躺在床上,安慰自己,也罢,大姐嫁了那样好的人家,以后楚家一定会渐渐好起来。或许自己的终身,也会因此有了着落。
  她只想找个有文采,疼惜人的好夫君,只要两个人好好过日子,终归不会差到哪里去的。至于原定疆,她没来由地想到他受伤的样子,不由叹气,拒绝人的滋味儿并不好受,好像自己成了天大的恶人,可是如果不说清楚,不是更叫他白白花费精力在自己身上么。何况,她并不想连累哥哥和大姐被人说道。
  她为了赶制楚金玉楚家用的鞋袜被褥,已经熬了好几天的夜,此刻终究是撑不住,沉沉睡去了。
  到了吉日这天,楚金玉早早便起来梳洗打扮,任凭丫鬟将她一张俏脸染得粉如桃花,红红的唇瓣更是娇嫩,她自羡美貌,却偏对镜问道:“母亲,这样不会太浓重了么?”
  楚夫人笑道:“新娘子都是这样的,不艳丽点,怎么叫你的夫婿喜欢?”
  一旁伺候的秋韵,也笑说道:“二小姐美如天仙,奴婢看了也要心动了。”
  楚金玉开心,垂眸暗笑不语。这时媒婆同几个丫鬟一路笑着进来,人人都穿着喜庆的新衣,催促道:“新郎官儿都到街口了,新娘子还没好么?”
  楚夫人连忙应道:“马上就好了!”说着又不放心打量一番女儿,左右端详,看看耳环,又摸摸富贵锁和长生链,唯恐漏下什么。
  一个丫鬟见楚金玉双手攥握有些紧张,便说道:“大小姐别担心,咱们偷偷跑出去看了,新姑爷真是生得高大,和画册里分毫也不差。”
  楚夫人暗喜,笑嘻嘻道:“你越说,她倒越怕了。”说着将珠冠两侧珠帘落下,又盖上了龙凤呈祥的喜帕。一众丫鬟婢子扶着楚金玉上了花轿。
  鞭炮“噼里啪啦”地炸响,楚仪捂着耳朵,默默站在一旁想:大姐的好日子,真是来了。
  ~
  成亲三日后,乃是新娘子回门的日子,这天楚广平早早便被楚夫人叫起了床,准备了轿子去接楚金玉。顺便趁着她回门,封些银子给她傍身,毕竟她新妇入府,陪嫁不多,身边有些银子上下打点,别人才不会看轻了她。
  可谁知,他还没迈出大门,下人便跑来道:“老爷夫人,霍公子送二小姐回来了。”
  楚广平一愣,急忙道:“快请快请!”自己则正正衣冠,也出门迎接。楚夫人也跟在他身后,心想,来得这般早,可见霍公子对金玉情深,对楚家也极为看重。
  新妇一进门,见到楚广平夫妇,带着哭腔喊了一声“父亲、母亲!”,便奔了过来,楚广平和夫人急忙一左一右扶住她,楚夫人含泪笑道:“已经是新媳妇了,还这样毛毛躁躁的。”一边说,一边忍不住偷着眼打量她身后的新姑爷。
  再见霍均,他的容貌和此前见到的也并无什么变化,身长七尺过半,容貌秀伟端正,宽肩窄腰极其壮实,一看便知是个身体强健的男子汉。
  楚广平见女儿回来心情大好,打趣道:“再哭,叫姑爷笑话你了。”
  楚金玉闻言,这才止住了哭泣,然而神色悲戚,眉间笼着一团愁云。
  楚广平轻轻推她:“去吧,和母亲妹妹说说话,我和你哥哥们陪霍公子。”
  楚金玉点点头,转身便要走,谁知霍均也跟了过去。楚广平大惊,急忙道:“姑爷留步。”可是那霍均却好似没听到,依旧亦步亦趋跟着。楚广平不明白他是何意,只得又叫了一声。
  楚金玉急忙回过头来,难堪地低声道:“夫君,父亲叫你去。”
  霍均神色木然,呆头呆脑道:“娘说了,要我跟着你。”
  楚金玉面色凄楚,却依旧好言好语劝道:“我去和母亲说话,一会儿就好,你放心,我一定回来找你。”
  如此劝诱了一番,霍均方才应了,但也不理楚广平,自己走去里屋了。楚金玉不敢看父亲的表情,拉着楚夫人垂头向主屋走去。


第40章 拳脚相加
  回到了熟悉的地方,楚金玉依旧默默不语,楚夫人不明所以,也不敢吭气,只是看着她背影。楚仪在一旁突然觉得,自己应该离开。一直以来如小兽般的敏感,让她感觉到了一丝不安全的气氛。
  楚金玉突然颤声道:“母亲……你都看到了……”
  楚夫人抿抿嘴,终于还是忍不住上前道:“姑爷他……他怎么看上去像个小孩子。”
  楚金玉半响无言,突然肩膀颤抖,已经是压抑着痛哭了起来。楚夫人急忙上前,迭声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说出来,咱们也好帮你想办法。”
  楚金玉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颗颗滚落,悲伤道:“霍家骗了父亲,骗了我!”
  霍家独子霍均,年少英武,俊朗无匹,这些都不假,可惜,那已是从前的事了。他因在战场上不慎跌落马下,磕坏了脑袋,三日后醒来,已经智力全无,与孩童无异了。霍家虽有意隐瞒,到底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朝中官员大多都知道,不敢许配自家女儿,故而霍均的婚事也就拖了下来,所以霍夫人才选中了楚家——楚家大女儿正是愁嫁的时候,霍夫人爱子心切,便吃准了他们攀高枝儿的心,硬是求了御史大人来说媒。
  而楚家又如何能知道这些,楚广平夫妇虽见过霍均,但彼时是在霍家,他们只见到霍均雄姿英发,说话也彬彬有礼,哪想得到是霍夫人叫他硬背下来的呢。
  楚金玉新婚之夜便发现了端倪,那霍均进门来揭了盖头,便呵呵傻笑,对她道:“金玉姑娘,你好美。”
  端详确认再三后,他竟然自顾自地脱衣脱袜,倒头睡着了。
  之后的两天,她才发现,霍均的智力只如七岁孩童一般,唯一忘不了的只有那些棍棒拳脚,也大多是出于习惯的本能。知道真相的楚金玉如遭雷劈,本欲和离,谁知霍夫人却跪地求她不要离开自己的儿子。后来楚金玉偷听到下人嘴碎才知道,是因为楚仪的事儿,霍夫人知道楚金玉愁嫁,故而才有此一计,真真是委屈得要发狂。
  楚夫人气得浑身发抖道:“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正说着,楚家的三个儿子也都走了进来,楚玉衡见妹妹哭得泪人一般,也哽咽道:“大妹,你……为兄……我对不起你!”他们兄弟三人刚好一同回来,在前厅才和霍均说了没有两句话,便发现对方言行举止全然是小孩子的做派,甚至狂躁易怒,叫嚷着要楚金玉出来。他这才猛然意识到,自己被骗了。
  作为大哥,楚玉衡对弟弟妹妹一直自觉有一份责任在,楚金玉被骗,他内心充满了自责!父亲固然是四处打探了,但他又岂能放松警惕,难道不应该利用自己的人脉也去探听一二么?妹妹受了这样大的羞辱,他简直无法原谅自己!
  楚玉书也绝望道:“怎么会这样,霍家怎么能这样对我们,他把我们家当作什么了!”他没读过几天书,是个冲动性子,此时已经按捺不住要去找霍家算账了!
  而此时楚金玉哽咽难语,楚夫人便将事情原委说予了他们。
  楚玉书愤愤地原地转了两圈,突然,他想到什么似的,猛地指着一旁的楚仪,暴怒道:“你!是你!”他一个箭步冲上去,狠狠打了楚仪一巴掌,楚玉衡要去拦,已经是来不及了。
  楚仪原本躲在墙角里试图化为一个隐形人,但楚玉书来得突然,她来不及躲闪!“啪”的一声响,她只感觉到口中一片腥甜,竟是牙齿划破了口腔的嫩肉,盈了满口的血。她两眼全是金星,左耳朵嗡嗡轰鸣着,周遭的一切顷刻都变得朦朦胧胧的,她几乎要站不稳!
  楚夫人激动之下,也丧失了那张名为慈母的画皮,此时她满腔的愤怒突然有了一个突破口,她一叠声道:“打死她!打死这个扫把精!都是你啊,不守妇道,你害惨了金玉啊你这个娼妇!”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散出去的流言,第一个反而先报应在了自己的女儿身上。
  楚玉书闻言,更加激动,张牙舞爪地扑上去要掐死楚仪。楚玉衡几乎要制不住癫狂的他,赶忙叫一旁冷眼旁观的楚雁北:“三弟,你还站着干什么,快拉住你二哥!”
  楚雁北站直了身体,却是走到楚仪身边,一脚踹在她的腰上:“你还有脸站着,还不快给母亲赔罪!”
  楚仪冷不防被他踹得跌在地上,痛得坐不起来。
  “三弟!你疯了!”楚玉衡惊呆了,而楚玉书却趁着他一分神,一下子挣开他,扑上前一把揪住了楚仪的发髻,拳头随即没头没脸地就砸下去,“娼妇!你这个恶毒的娼妇!我打死你!我打死你!”
  而楚金玉,在一旁嚎啕得更大声了,仿佛被打的人是她。
  “住手!”楚广平震惊地站在门口望着屋里的混乱,“楚玉书!你疯了!”
  楚玉书犹不肯停手,狂乱地骂道:“不要脸的娼妇!你该去死!”
  楚玉衡上前一把扯开他,照着他脸上来了一拳:“你给我清醒点!你要打死你的妹妹么!”
  楚广平见楚仪被打得在地上蜷成一团,气得直哆嗦,上前也给了他重重一巴掌:“孽子,给你妹妹跪下!”
  “够了!”楚金玉突然发出一声尖叫,随即呜咽道:“够了,够了……你们别再闹了……”
  楚夫人登时泪流满面,哭号起来:“我苦命的儿啊……”
  楚广平方才在前厅也见到了霍均痴傻发狂的样子,如今再看到女儿这般模样,登时心头一酸,叫来丫鬟道:“你们先送二小姐回房间,为她叫个大夫。”
  秋韵连忙过来扶楚仪,可是她手脚软绵绵的,一点也使不上力,只好又叫了两个粗壮的婆子,拿了竹椅,把她抬回小院去了。
  她躺在竹椅上的时候,面色惨白,额角肿起好大一个包来,脸上的五指印也隆得老高,加上唇角尽是污血,看上去奄奄一息的样子煞是骇人。秋韵陪护着她,几乎不忍心去看,只是一边唤着她的名字,一边命人立刻去请大夫,生怕她就这样死过去了。
  楚仪神思恍惚,魂儿像荡在半空中。她是已经死了么?可如果她已经死了,为什么身上头上的伤还在火辣辣地痛,为什么她还能感受到窒息一样的绝望。
  她的耳边仿佛还能听到楚夫人恶毒的咒骂声和拳头落在自己身上的声音。
  更何况,在她最痛苦的时候,她的哥哥,却做了帮凶。
  或者说,他从来都是帮凶。
  她曾经那样一厢情愿地相信,哥哥对她的冷漠,是因为害怕母亲的责罚,是为了隐忍,以便日后可以金榜题名,带她离开这个龙潭虎穴。所以,她被楚夫人罚跪在冰天雪地里时,被油灯泼在脸上险些毁容时,被恶作剧的楚玉书骑马踢伤时……她都默默地为楚雁北的漠不关心找着借口,一遍遍说服自己,他是无奈的,他是心痛的,他,是爱着自己的。
  心里厚厚的冰壳似乎终于不堪重负,裂开了一个缝。
  随即,那裂缝蔓延,破裂,她听到了那冰壳破碎的巨大声音。随着冰壳的剥落,她第一次看到自己的心,鲜血淋漓,千疮百孔,那才是真实的她,伤痕累累的她,无依无靠的她,饱受欺凌的她。
  一次次,她用自己的心机和聪慧逃脱陷阱试图改变,一次次,她困兽一般重重跌回了原点遍体鳞伤。
  而楚雁北,她的至亲哥哥,她唯一的希望,唯一的牵挂,却终于在最关键的时刻选择抛弃了她。
  不,他早已抛弃了她啊……她明明早就知道的,否则她怎会那样冷,那样畏惧。
  她自欺欺人,不过是为了给自己一个活下去的理由。
  她突然从未如此清醒地意识到自己的孤立无援,在生与死的边界,她反而没有了恐惧,只是格外的孤独。这样孤独的她,活在世上又有什么意义呢?毕竟打从最一开始,连母亲都没有选择她呢……
  母亲,你在哪,你知道你丢下了我,我生不如死么?你怎么忍心……怎么忍心……
  她感到自己在坠入黑暗,心里却无牵挂地默念:老天爷,我最后一次把选择权给了你,然而若我能活……
  “二小姐!你撑着点,你别睡,已经去请大夫了,你别睡!”
  是谁在带着哭腔唤她……那么熟悉又陌生……
  “小姐!我可怜的小姐啊!我求你醒醒,你不能死啊小姐,我求求你……老天爷,你开开眼吧,放过我家小姐吧,救救我家小姐吧……”
  啊,她认得这个声音,是暖阳啊。她多想劝她不要这样徒劳无功:老天爷不会帮我们的……
  仿佛一道霹雳划过混沌的黑暗,仿佛是钢针刺进了心脏,楚仪的脑海骤然清明,她凭着这股力气猛地睁开了双眼——
  ——老天爷,从来不会帮我。
  所以,我要自己帮自己。


第41章 寒冬来临
  楚仪被抬走了,房间里一片安静,只能听到楚夫人和楚金玉的呜咽声。
  这时,前厅的小丫鬟跑来,急声道:“老爷,您快去看看吧,姑爷在砸东西,一定要大小姐过去呢。”
  楚广平站起身,焦黄的脸色看起来似乎更灰暗了,他似是下定决心对楚金玉道:“金玉,你放心。我们楚家,不是卖女求荣的破落户。只要你不走,他们不敢把你怎么样。霍家理亏在先,你要说和离,为父就算同他们撕破脸皮,也不会叫你受半分委屈!”
  楚玉衡松了口气,也劝楚金玉道:“父亲说的对,金玉,这事儿没什么可犹豫的,趁着你回来,就住下吧。我们去与楚家说和离的事。”
  “诶诶?你们都疯了吧!”楚玉书站出来,“我也生气,可是霍家是我们能得罪得起的么?”他转而向楚金玉道:“妹妹,我倒觉得,这是利用霍家的好机会,有了霍家的愧疚在,还怕以后他们不帮衬咱们家一二?”
  楚玉衡喝道:“二弟!你说的什么浑话!霍家的帮衬,难道能比妹妹的幸福更重要!”
  这时楚雁北突然带着阴暗的语调插了话:“二哥说的是没错,只不过,虽然霍家家财万贯,霍公子也还算好控制,但毕竟妹妹的幸福更重要。还要看妹妹想要什么,再做决定。”他说话一向不多,但是这一次不但说了许多,还说的很慢,像是生怕楚金玉听不懂。
  而楚金玉听他这样说,心中一怔。是啊,她因为捏着霍家这个把柄,所以在霍家相当于半个主人,而霍均又是个傻子,对她言听计从……
  楚广平没听出来三儿子的弦外之音,道:“金玉啊,你不用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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