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艳煞他-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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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还没有说出自己的身份,是好事,也是坏事。”
是好事,只要天下人还没有开始质疑当年之事,皇权地位便依旧稳固如初。
是坏事,成王但凡轻举妄动,沉玉一旦昭告天下自己身世,他们又当如何招架?
如鲠在喉。
成王抬眼看了看天色,道:“时辰也不早了,四弟先回府修整吧,好好想想日后对策,令郎还在宫中受苦,再不救,恐会出事。”
平南王沉默不语,成王一面叹道:“当真是作孽啊!”一面甩袖,推门走出了书房。
暗香浮动。
一缕凉风透过窗子,直吹到了女帝面颊上。
华仪神志昏沉,睫毛抖了抖,眼皮微掀。
她的脸颊贴着软枕,浑身如不是自己的一般,连手指动一下都累。
只看见元泰殿内人影晃动,那些人背影朦胧,像是浮动的鬼影,人人皆小心翼翼,连一丝脚步声也无。
她迟钝地想:自己连鬼都瞧见了,怕不是真是快成鬼了。
随后,又想:沉玉没那么容易放过她,也不会让她死的。
元泰殿内按例守着几位宫人,常公公进殿之后,若无其事地屏退宫人,待殿中再无他人,便去悄悄给窗子开了缝隙透气,再将炉里香料撤了,换上另一种安神香。
常公公抖着手做完全程后,这才抬手,以袖子悄悄地拭了一把汗。
他算是豁出去了,横竖都是死路一条,比起巴结心思深沉的沉玉,常公公更喜欢伺候动不动就发脾气的华仪。
华仪眼皮颇沉,只隐约看到常公公的身影,随即眼前又陷入黑暗。
又不知睡了多久,她醒来时,沉玉正绕过屏风,跨入内殿来,常公公跟在身后,低声道:“陛下今天一日未醒。”
华仪的思绪渐渐清明,并不睁眼,而是集中了注意力去听,只闻沉玉淡淡“嗯”了一声,脚步声缓缓逼近。
随即,脸颊便碰上了一根冰凉的手指。
那根手指顺着她的骨骼下滑,似在轻轻描摹她的轮廓。
沉玉的声音随之响起,显得漫不经心,“陛下这病过于严重,稍晚点,便急召太医入殿吧……嗯,越急越好。”
常公公低声应了,悄悄抬眼打量沉玉脸色,赔笑道:“公子,陛下近来几日不曾下榻,这……龙榻多日未曾更换被褥……”
沉玉淡淡道:“折日再说,不许让他们擅碰陛下。”
常公公低头道:“是。”
沉玉再不说话,眼风淡淡一扫,看向殿内奢华的陈设,又低眼看着华仪。
她天生众星捧月,不可一世,如今为帝八载,天下最好的东西灌溉了她的成长,让她生成如今这般娇嫩的模样。
他心有怨恨,自己是至阴至暗,她又凭什么如此明媚耀眼?
可是,让他来摧毁这一切,他又不愿意。
她若不如此之快地捅破他的伪装,他完全愿意,再与她温存好些日子。
笑靥如花的华仪,总归好过死气沉沉的华仪。
华仪感觉到脸上的手指停住了,心微微悬了起来,不知沉玉在想些什么。
随即,鼻内冲入一股清冽的香气,脑内仅剩的一丝混沌被彻底驱走。
华仪假装自己刚刚醒来,慢慢地睁开眼。
却对上了一双墨玉般的眼睛。
她低声唤道:“沉玉。”
他露出一丝奇怪的微笑来,道:“仪儿睡得好吗?”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脑子有点不灵光。
第39章
华仪摇了摇头; 慢慢坐起身; 伸手去拉沉玉的衣袖; 摸了摸他冰凉的手,道:“手这么凉,外面很冷吧。”
沉玉低眼打量她安静柔顺的神情; 倒是顺着她的话淡笑道:“是冷,不过,最冷的时候还没到来。”
华仪点了点头; 挨得他更近了一些,把额头轻轻抵在他肩上。
她背后的长发被动作带动,顺着双肩滑到了身前,部分流泻到了他的衣袍上。
两人一时无言。
华仪心如乱麻; 不知开口说什么; 也不知如何开口,浑身竟僵住了。
沉玉侧过头,静静看她,忽然抬手,捏住她的下巴,让她抬头; 道:“抬眼。”
她抬眼; 望着他,眸底清凉; 眼尾长睫卷曲,似拢住了一点秋水。
玉面丹唇; 细眉桃眸。
烛光下,无论从何处细看,都是绝色无双。
他眸色微深,身体里腾起一股奇怪的火,松开手,转而探至她脑后,手指插入她的发间,低头啃咬她的唇瓣,另一只手抚上她的胸前,用力将她揉捏一番,她眼截半湿,退也退不成,喉间溢出些微的低吟,似幼猫低哼。
沉玉看她反应,微微一哂,欲念更甚,当即扣紧她腰肢,倾身将她压下。
手掌原本冰凉,此刻却如起了火一般,所到之处燎得她发烫。
华仪咬唇,大眼波光闪动,轻声道:“沉玉,我累得很。”
他动作微微一滞,停住了褪去她衣衫的手,改为搂她入怀,亲吻缠绵,到底还是没有完全不顾她的感受。
华仪心底五味杂陈,也顾不得别的,只好尽量配合他的亲吻——这么多日以来,她早就放弃反抗他,怒他了。
她低喘一声,抬手搂住了他的脖子。
他微微一僵,随即更加猛烈地深吻下去,她身子越发酥软,眼底凝了水波,心火摇摆,眼前昏黑,似已经沉在了深渊。
他抬手抚着她脸颊,又抓着她的手,低头吻过她的锁骨、手掌,啃咬她的觉出她的指尖,她心颤不言,他便抬眼,漆黑的眼睛如同可以噬人,却只在她颈边低头,一嗅她身体温暖的香气,薄唇贴上她的耳廓:“我喜欢。”
她抿紧下唇,因这三字,脸颊又烧又觉难堪——她本九五之尊,竟落得如此境地,竟忍耐温顺讨他欢心。
可转念又发觉,她根本就已经陷进去了。
沉玉轻舔她耳廓,又补充道:“我喜欢你眼底只有我一人,即便是畏惧讨好,怕的也是我,你忧虑、恐惧、悲恸、欢喜都是一样,只要是对我就好了。”
她心底骤惊,他盯紧她的双眼,薄唇唇角淡淡往上划深,“昨日没有梦里念着他人,倒是表现不错。”
华仪红唇轻颤,想也不想,便道:“我心底何曾有过他人?”
“没有?”他的手滑到她后颈,语气骤凉,“当真没有?”
她对上他漆黑阴鸷的双眼,竟说不出一个字来。
他五指一收,滑至她前颈,忽地用力锁喉,她呼吸一窒,不可置信地睁大眼。
他嗤笑一声,又骤然松手,冷冷道:“我恨不得杀了你。”
她捂住脖子,原本温暖起来的身子竟觉得发冷。
他翻脸太快了。
曾经温柔体贴是他,如今喜怒无常也是他。
她半撑手臂,转过头去,眼角泪水飞快地滑上雪颈,洇湿了领口蚕丝雪缎。
他又狠狠钳住她下巴,逼她转头,手捏得她下巴发疼。
沉玉心火骤燃,看她双睫染泪,另一只手攥成拳,忽然扯落她身上剩余之物,咬牙道:“你的心底只能有我。”
她摇头,被他蛮横地挤入身体,疼得抽泣,亦咬牙道:“没有……别人。”
“那陛下告诉我,那个‘沉玉’,是谁?”沉玉居高临下,狠狠逼视着她,“你若忘不了他,我不介意帮你忘了他!”
华仪疼得脚趾蜷起,抬手要推他,浑身冒起冷汗来,他死命地撞击着她,她想解释,忽然心底又涌起巨大的绝望,人似要被当场刺穿,灵魂也要被他撕裂了。
再醒时,也不知过了多久。
身上未着衣物,肌肤上有大片青紫痕迹,下面疼得难受,浑身的骨头都似被拆卸了一般。
她难受,不知心底和身体哪个更疼。
只是脑内一片清晰,并不觉得昏沉难耐。
忽然,殿门被人推开,常公公带着宫人走了进来。
华仪还记得上回常公公与沉玉说话之事,显然此人也已倒戈,心底不由得冷笑。
果然也是个见风使舵的家伙。
常公公合上殿门,去检查了香料,再小步走到龙榻边,见华仪醒了,忙招呼身后一宫人上前。
那宫女放下衣物,正要上前要扶起华仪,华仪冷冷道:“慢着。”
她的声音有气无力,把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常公公低头,忽然噗通一下,跪倒在她面前,伏地低泣道:“陛下受苦了!”
华仪攥紧被褥,紧紧盯着他。
“沉玉把持皇宫内外,奴才若不妥协,如何能保命?奴才只想着能留在陛下身边,好好护着陛下,至少……至少也得每日看着陛下,留意着陛下的安危!”常公公磕头道:“老奴入宫四十载,伺候陛下八年,这八年,老奴看着陛下慢慢长大,如何忍心看陛下深陷危机!陛下!奴才求陛下更衣!再听奴才细说!”
不知那扇窗未关,华仪心头一凉,好像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彻底泼醒。
她是帝王,她身后是整个天下。
沉玉欺她囚她,实际上是拿捏着整个天下。
前世,他杀尽皇宫里所有人,连狗不放过。
前世,他行事疯狂利落,一时血流成河。
她再沉沦下去,也不能让所有人给她陪葬。
华仪抬眼,目光掠过冰冷空旷的元泰殿,轻轻吸了一口冷气。
沉玉与她早已捅破了最后的窗户纸,不至于多此一举,指使常公公给她来这么一出。
私下与她说话,劝她更衣,一旦被沉玉发现,常公公自然性命堪忧。
常公公可信。
华仪抬手道:“给朕更衣!”
常公公大喜,忙低下头不去看,亲信宫女上前,小心翼翼地为女帝穿上两层里衣,华仪垂眼看向常公公,道:“那香料,是你除去的?”
“是。”常公公道:“奴才曾得卫将军暗示,早知香料有问题,此前一直不敢轻举妄动。”
华仪点了点头,卫陟所做,倒是契合当初她私下里暗示的意思。
只是不知过了这些时日,卫陟情况又如何……
常公公紧接着道:“如今满朝文武联名上书,朝中已然大乱,成王世子想求见陛下,不知陛下可否一见?”
华仪抬手理了理长发,问道:“如今殿外情况如何?”
“殿外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殿外宫人俱是沉玉眼线,陛下出不去,旁人也进不来。”常公公思忖道:“奴才想之后……折日带人入宫伺候陛下沐浴,更换床褥,届时带世子乔装混入,陛下……觉得怎样?”
华仪蹙眉道:“华鉴此举无疑铤而走险,一旦事情败露,便是捅破了沉玉与皇叔最后的一层窗户纸……”
可是,别无他法。
华鉴此刻突然出面,倒是出乎她的意料。
主动请缨对付沉玉,他华鉴,又想要做什么?
当夜难眠,沉玉夜里来过一次,又是对她动手做了些什么,华仪唯恐惹恼他,没有泄露一丝一毫的抗拒之意。
哪怕她身体仍疼。
翌日,沉玉应允常公公请求,常公公带着宫人入殿服侍女帝沐浴,华仪沉入御池,隔着绛红罗帘,只看见一个人影低头跪在了帘外。
“臣华鉴,叩见陛下。”那人刻意压低嗓音,声音低沉。
帘下泄露太监服侍衣角,其余宫人俱垂头做事,装聋作哑。
一切看不出一丝异常。
华仪身子下沉,直到温水浸没雪肩,方淡淡道:“阿鉴,朕与你许久不见,倒是低估了你的胆量。”
华鉴低头,勾了勾唇角,道:“陛下遭奸人算计,臣救驾来迟,才是罪过。”
华仪淡淡“嗯”了一声,目光从那帐外身影上挪开,低眼道:“你是如何打算的,说吧。”
“是。”
这一次密谈时间不久,华鉴很快便低头跟着打水的宫人出去,恰巧与正要入殿的沉玉擦肩而过,走到无人处便换下太监衣衫,仰头靠着木柱,轻轻舒了口气。
后背不知不觉起了一层薄汗。
若非他刻意屏息,佯装胆怯,又恰巧混在队伍中间,沉玉怕是要看出些什么来。
这个人,心机太可怕,手段太吓人。
华鉴深吸一口气,逼自己沉下心来,大步走向华湛住所。
华湛刚醒不久,方才女帝沐浴时,沉玉便来亲自探望了。
满宫侍奉之人惶惶然,最怕的是一直跟在汴陵郡王身边小厮,唯恐沉玉对自家主子下手。
可沉玉只是淡淡看了一眼郡王殿下,似笑非笑地随口客套几句,便吩咐道:“郡王身子未愈,让太医院的刘太医好好来诊诊脉,外面天寒风大,你们好好看着殿下,别让郡王殿下着凉。”
言外之意,便是要变相软禁华湛了。
华湛身体虚弱,气得险些从床榻上滚落下来,终究还是隐忍住了。
少年憋得辛苦,在沉玉走后仍是消不下气,终究还是没忍住,将手中茶杯狠狠掷了出去。
华鉴刚刚跨入门槛,便听一声清脆的巨响。
华鉴青丝披散,唇色苍白,漆黑的瞳仁盛满怒意,咬着牙根,恨道:“我必与他势不两立!”
话一出口,华鉴当即变了脸色。
作者有话要说:
忽然想开车了。
关于大家对于男女主血缘关系的疑问:
先帝与成宗并非堂兄弟,先帝只是旁系许多支里面挑出的一个年龄合适,出类拔萃的子弟,俗话说的好,一表三千里,男女主的血缘关系自然淡到可以忽略不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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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华鉴以眼神示意身边侍从全部退下; 才合上门; 快步上前道:“阿湛; 你如今在宫里,千万要谨言慎行。”
华湛见是华鉴,神色缓了缓; 低声唤道:“……子琰。”
华鉴看着少年,叹了口气,坐到他身边去; 安抚道:“你被人所害,这条命才刚刚捡回来,再也不可意气用事了。如今,满朝文武都在躲避沉玉的锋芒; 我父王都不曾轻举妄动; 你又能如何呢?”
华湛咬了咬下唇,脸色白了一寸,嘴硬道:“我就是意难平,我怕什么?他有本事真的杀了我。”
华鉴抬手敲了他一记,华湛低呼一声,捂住额头; 恼道:“你做什么!”
“你可不可笑?”华鉴斥他道:“陛下护你这个弟弟; 在你出事当夜一夜未眠,随后不久便遭人软禁; 如今朝中大乱,你阿姊岌岌可危; 你还耍什么小孩子脾气?”
一句话如惊雷炸响。
华湛脑内轰的一声,险些失了理智,激动道:“你说什么?我姐姐怎么了?”
“沉玉把持内外,陛下遭沉玉下毒囚禁,无法会见百官,发号施令。沉玉逐步排除异己,几乎要将陛下取而代之。”华鉴按住华湛的双肩,逼他冷静道:“你如今该想想,怎样击败沉玉,救出陛下……或者,倘若陛下出事,事后又当如何?”
“她不会出事的。”华湛冷静下来,扒下华鉴的手,咬了咬牙根,道:“子琰,你来给我细细说说,这几日,究竟发生了什么。”
华仪沐浴结束,还未裹上浴袍,便被人从水里捞了出来。
沉玉拿浴巾裹住她的身躯,把她打横抱起,华仪沉溺在他的臂弯里,低头将头埋下。
他把她放回龙榻,细细看她身上裸露出来的青紫痕迹,问道:“还疼吗?”
“疼。”她去拉被褥,想要遮住身子,他低低一笑,抬手拢了拢她鬓边碎发,道:“给你教训,以后要乖点。”
她不知自己何处不曾乖顺。
华仪眉心轻拢,低低“嗯”了一声,他抬手倒了一杯温茶,递到她面前,她就着他的手小口轻咽,像是被他饲喂着的小动物。
谁能想得到,女帝在他面前是这样的呢?
沉玉看她喝了大半,便将瓷杯搁到一边,抬手为她擦去唇边沾的水珠,她低眼,一句话也不说,任凭他轻轻擦拭。
他现在又温柔起来。
华仪低着眼,忽地想起方才与华鉴的谈话,其实说来,无外乎调配兵权,如何如何对付沉玉,其实她不想的。
若不是身后是天下,若不是他这样疯狂,她根本就不想和他兵戈相向。
下巴又被他擒住,他强制她抬头,淡淡道:“在想什么?”
她摇头,主动上前,抱住了沉玉的腰,把头靠在他的胸前。
他怔了一下,便听她低声道:“什么都别说,让我抱一会。”
他便不再说话。
殿外冷风呼啸着,轰开一面半掩的窗子,寒冷凌面而过,吹得他心火不灭反而更盛,吹得她身子发冷。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夜色如霜,宫灯渐次亮起,像一片红色的星星。
宫人小步入殿,在屏风外低头禀报道:“启禀陛下,平南王求见。”
华仪微微一惊,一算时日,平南王今日才入宫觐见,已算拖了许久了。
她下意识一动,沉玉便松开她,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道:“平南王来了,乖,听说我的应对。”
他语气温柔,话里却不含丝毫转圜的余地,华仪抬眼,慢慢地点了点头。
平南王白天求见一次,午时过后也求见一次,元泰殿内都毫无动静,将他牢牢拒之门外。
他听从成王的建议,夜里再来求见华仪,满心踌躇不安。
华仪不好对付,当年那个恨他入骨的少年……如今已非比寻常。
宫人从殿中折返,打开门恭谨道:“陛下请王爷进去。”
平南王心底“咯噔”一声,敛去面上重重忧色,大步进去。
元泰殿中极为暖和,光线却有些昏暗,溶溶月色透过窗子,洒在金砖地面上。
身体温暖干燥,心底却冷得发抖。
平南王低头上前,一抬头,便见华仪穿戴齐整,正支着手臂,垂眼淡淡看着他。
双眸精光淡敛,眼睫卷翘,神色清寒。
平南王心头暗惊,忙下跪道:“罪臣叩见陛下!”
“皇叔免礼。”华仪淡淡道:“朕召皇叔入宫,这些时日,皇叔舟车劳顿,也是辛苦。”
“罪臣惶恐。”平南王忙道:“罪臣未曾管教好小儿,小儿行事毫无分寸,入京后胡作非为,惹恼陛下,是臣之罪。但臣绝无谋反之心,还望陛下明鉴!”
他跪伏成一团,头颅几乎碰地,姿态谦卑低贱。
沉玉站在角落里,好整以暇地看着这人,眼瞳里俱是冰凉讽意,像开了刃的长刀,锋芒半收,凌厉藏在深处。
他也有今天。
当初在平南王府,不是高高在上么?
捧高踩低,两面三刀,虚伪至极,这种人,真是该杀了。
似乎察觉到一束阴冷的目光落到自己身上,平南王没由来得觉得背脊发凉,微微抬头,目光悄悄一扫,便看见半立在暗处的修长身影。
看不清脸,却已大致明白,这应该就是沉玉。
真如成亲王所言,短短几载,遮天蔽日,祸乱朝纲。
“看来皇叔在路上也没闲着,倒是好好想了想。”华仪语气冷淡,一丝笑意也未曾给他,话锋一转,语气蓦地一沉,“令郎早已弱冠,说是稚子无知,平南王自己觉得可信吗?”
平南王大惊,抬头直视华仪,惊慌道:“陛下!罪臣……”
华仪冷喝道:“放肆!”
平南王眼皮一跳,连忙低头。
华仪慢慢起身,脑袋眩晕,不着痕迹地撑住了桌面,眯眸抿唇,转眸看了一眼沉玉。
沉玉饶有兴趣地旁观着,此刻倒是颇为满意。
她是按着他的吩咐来的。
虽然她不知道,他与平南王究竟有何仇怨,以至于非要如此折辱。
沉玉看着面前一站一跪的两人,如旁观一出戏,笑意冷嘲。
他的华仪,总是对外过于刚硬,哪怕身子支撑不住,也还是高高在上的模样。
与生俱来尊贵无比,高高在上是她的习惯。
这一点,也是他爱她原因之一。
华仪与他目光无声交织在一刹那,随即错开。
她微吐浊气,水眸透出倦色,慢慢拾级下来,裙摆在身下荡出华美的波痕。
华仪走到平南王面前,淡淡道:“皇叔不必在朕面前故作惶恐谦卑之状,当年助先帝登基平乱,后来又夺先太子侧妃为妾,攻讦异己,封王一方,皇叔雷霆手腕展露在前,再如此就显得有些假了。”
平南王闻言大骇!
她怎么知道那件事!
成王不是说,她并不知晓沉玉身世吗?
说是女帝受人胁迫软禁,可她又怎会说出这话来!
可她若知晓,沉玉一个可以威胁她帝王正统的人在前,为什么她还不立即反抗?
事实上,华仪并不知道那件事。
她低眼看着平南王骇然的神情,微微蹙眉,也不知哪句话踩重了他的痛处。
沉玉让她复述此话,也不知有何用意。
沉玉与平南王,事先认识吗?
卫陟之前说,查不出沉玉的身份。
一个来历不明的人,后背也许有不为人知的秘密,却对平南王有着异常的敌意。
先帝,异己,先太子,侧妃。
哪个与沉玉有关?
华仪目光睥睨,敛袖轻笑一声,“皇叔在怕什么?莫非真是心虚了不成?”
平南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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