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艳煞他-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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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帝,异己,先太子,侧妃。
哪个与沉玉有关?
华仪目光睥睨,敛袖轻笑一声,“皇叔在怕什么?莫非真是心虚了不成?”
平南王沉默良久,才道:“臣如今已经老了。”
“哦?”华仪道:“皇叔老了,不想继续做王了吗?”
平南王再度叩首,以额头支着冰冷的地砖,沉痛道:“臣当年得先帝提拔为王,如今只愿安享晚年。陛下,罪臣如今便与你明说,铖儿虽然不是稚子,却掀不起多大的风浪,他心性简单,谋略不足,您又为何不放过他呢?”
华仪道:“世子被朕关在南宫,并无私刑。皇叔的表现若让朕满意,待他想通,朕自会放人。”
平南王直起身子,下拜道:“罪臣谢过陛下!”
“先别急着谢朕。”华仪转身回了御座,右手虚握描金扶手,侧头冷淡道:“朕听说,你与成亲王往来甚密?”
听这语气,像是极为不满……
这与先前同成王商议的大不相同,平南王一时拿不准她是何意。
她不是与三哥素来亲近吗?
华仪看他不语,倒是冷笑一声,道:“朕平日最厌妄自揣测君意之人,一个个都以为朕出事了,或说朕罔顾天下,联名上书的折子逼到了元泰殿,当真以为朕不会处置你们不成?”
平南王并不参与此事,此刻听女帝发怒,只得惴惴不安地低头。
不对。
以华仪雷霆手段,平日不声不响,为什么此刻勃然大怒?还独独对他一人?
这有什么用?
平南王惊疑不定,忙暂时避其锋芒,顺着女帝的话道:“臣万万不敢冒犯陛下,实在是朝臣久不见陛下,拿不定主意……待臣出宫,必替陛下传达圣意……”
华仪眯眸淡淡看他一眼,心骤然下坠,手脚一点点褪去温度。
平南王并非她心腹,未必知她意。
她与平南王非友似敌,他也未必肯助她。
她尽力了。
原想对平南王下手,却落入沉玉这陷阱之中,内忧外患不止,说是天下大安,高位却动荡不定。
华仪骤然闭眼,扬袖道:“出去罢,你想见世子,先去大理寺洗掉自己一身官司。”
裁军、新政、密信,都是他惹上的破事。
平南王低声道:“是。”他颤颤巍巍起身,膝盖作痛,偏头若有若无地瞥了一眼沉玉。
沉玉却忽然直起身,淡淡道:“我送王爷出宫。”
平南王脚步蓦地一顿。
华仪蹙眉,看向沉玉。
她想说什么,终究还是什么都没有说,身子陡然脱力,跌坐回御座中。
沉玉以眼神示意一边的宫女,那宫女忙小步走到女帝跟前,伸手搀起华仪,道:“奴婢扶陛下进去歇息。”
作者有话要说:
沉玉:看着你们都在我手底下挣扎,真是太爽了。
华仪:我心累。
平南王:我心塞。
华湛:我心痛。
常公公:我心慌。
第41章
沉玉慢慢走近平南王; 抬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随着他走出宫殿。
出了殿门; 平南王才微微偏头,若有若无地打量身边的男子——他低眸时容颜俊美,举止清雅; 自有一番清风霁月的气度,丝毫看不出当年的影子。
当年那个稚嫩的男童瘦得只剩一把骨头,从未穿过一件干净的衣裳; 他没有一日看他不是一身污泥的。
他那时心生厌恶,把这孩子权作什么小猫小狗养着,饿死冻死也没关系。
知他血脉高贵,更刻意打压; 冷眼看这天潢贵胄落入泥沼。
沉玉看着前方的路; 淡淡笑道:“王爷初来京城,应有许多不便之处,若有什么忙,尽可找沉玉解决。”
平南王立刻回神,不自然地笑道:“那本王便多谢公子了。”
沉玉抬手轻抚眼角,微笑道:“不客气; 沉玉看王爷颇有眼缘; 不过是举手之劳。”他微微一顿,目光淡扫; 又道:“说来,世子殿下也与在下颇为投缘; 世子现今囚于南宫,沉玉自当好生照料着。”
平南王心头悚然一惊。
铖儿尚在宫里,沉玉为人睚眦必报,极有可能遭他算计。
平南王紧盯着沉玉,道:“不劳烦公子挂心。”
“怎么能说是劳烦呢?”沉玉道:“在下是心甘情愿帮助王爷的,陛下近日心情不佳,总是喜欢迁怒,在下若不帮衬着点,王爷若不慎惹恼陛下,可就不好了不是”
他眸带笑意,转眸看来,看似苦恼担忧得很,黑瞳却深晦默辩。
平南王只觉得心惊肉跳,皮笑肉不笑道:“也是,只是不知沉玉公子如今有何打算?如今朝中并不太平,本王分身乏术,沉玉公子怕是也是自顾不暇吧?”
沉玉道:“在下忠于陛下,何惧他人言辞?朝中起再大的乱子又如何呢?总有人混淆视听,浑水摸鱼,陛下说我有罪,我自当伏首认罪,若无罪,我又何必杞人忧天?”
“公子从容,本王佩服。”平南王走到宫门,停下脚步,转身对他笑道:“公子一表人才,文武兼备,如今得陛下宠信,怎么可能摔下来呢?”
沉玉轻笑道:“是啊,倒是王爷应该好好保重,在下还盼着下回再次见到王爷,看王爷和世子团聚呢。”
平南王点头,再随口与他寒暄了几句,便转身上了马车,离开皇宫。
甫上马车,方才松了一口气,不知不觉间,手心已全是汗。
太像了。
当年成懿太子,文雅隽秀,清雅从容,与人谈笑也是如此模样……
那时,他还只是不起眼的小小宗室子弟,在除夕日垂首立在台阶之下,看太子着玄袍金冠,威仪自成,唇间淡淡念着封赏。
那时隔得太远,他看不清太子的脸,但是那人清淡温和的声音,一直深深地留在脑海里。
哪怕过了那么多年,当年的事情已经没有什么人记得了。
后来,即便成懿太子死了,他们的谋算终于成功,那个让人趋之若鹜的位置终于属于自己,平南王也还是想过,倘若成懿太子还活着,又会是什么结果?
那个惨死在平南王府的女人会是贵妃,那个男孩至少会被封为亲王,甚至会顺理成章地成为下一任帝王。
可是,没有如果。
平南王敛了思绪,深深地吐出一口浊气,慢慢闭上了眼睛。
沉玉送走平南王,便径直回了自己住的小苑,推开门,便见黑暗中有人坐着。
沉玉点燃烛光,亲自为眼前之人甄了杯茶,道:“太尉久等。”
眼前这人正是如今朝中另一位举重若轻的三朝元老——萧太尉。
萧太尉接过茶,笑道:“殿下请坐。”
沉玉敛袖坐到太尉对面,道:“刚刚送走成亲王,陛下那里不必担心,不知太尉打算什么时候出手?”
萧太尉沉吟了一下,道:“……殿下当真想好了吗?”
沉玉淡淡道:“自然。”
萧太尉却还是略有迟疑,道:“殿下倘若昭告天下,如今皇家颜面不保,宗室定要尽数收服于麾下,否则必然群起而攻之,牵连太广,又涉及皇位更替,殿下想过没有,自此之后,女帝如何自处?”
“我会娶她。”沉玉顿了顿,道:“即使不做帝王,天下也无人可以伤害她。”
“唉……”萧太尉长叹一声,“这孩子秉性极好,这三年来,老臣看得出来,她是个好君主,可惜偏偏挡了殿下您的道。殿下口口声声要护好她,可是,以这孩子的秉性,她又怎么会依……”
沉玉抬眼,一双眼冰似寒刃,凉似深渊里的玉,真如他的名字一般。
半晌,他才忽地一笑,道:“这件事情,太尉便不用费心了,我自有办法。”
萧太尉点了点头,复又叹了口气,手指摩挲着杯沿,道:“殿下……答应老臣一件事情,可好?”
沉玉道:“太尉请说。”
“当年孝睿皇后薨逝之前,便曾嘱托老臣,护您长大之余,也千万要引导殿下,切勿失了殿下生父——成懿太子的心志。”萧太尉道:“老臣只希望,殿下他日为帝之时,一则护好女帝,二则做个治世之君。”
沉玉起身,抬手朝萧太尉行了一礼,道:“自然。”
元泰殿中明珠熠熠生辉,暖意熏人,夜幕高悬,月色寒凉。
深色阔袖被风掀起,沉玉合上殿门,随手挥落一身寒露,转身走向内殿。
殿中宫人刚刚服侍女帝沐浴更衣,见沉玉走来,恭敬地行了一礼,才小心翼翼地跨出大殿。
沉玉不做停留,直接绕过雕花屏风,抬手掀开纱帘。
华仪刚刚披上绛红外衫,襟口尚未拉紧,香肩半开,莹亮如玉瓷。
她安安静静地坐在软塌上,长发半垂在身前,小脸雪白,没什么表情。
可纵使没表情,在他看来,也还是有一丝媚态。
沉玉眸色加深,才朝她走了几步,华仪倏地起身。
她抬眼,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忽然扑入他的怀中。
他一时不备,下意识伸手揽过她,纤细腰肢堪堪一握。
香气袭人。
华仪的手慢慢探向他腰带,低眼淡淡道:“我身子好了不少,今夜不想睡那么早。”
他静立不动,低头探究地看着她的脸,眼神越来越暗。
似有火慢慢蹿了上来。
华仪除下他腰带,又伸手去解他外袍,她第一回 亲自服侍人更衣,动作有些笨拙,落在他眼底却格外诱人。
沉玉忽然抬手,紧紧攥住她的手。
她抬眼看他,似是不解,然后踮脚轻轻亲了他的唇瓣一下,说:“我不好容易主动一回……”
沉玉道:“别无他意?”
她扯动唇角,道:“若有他意,你给我下药便可。”说完,又继续除去他身上衣物。
他身上的锦缎带着夜的凉意,她的指尖都是冷的,华仪拢了拢衣襟,有些冷地缩了缩身子,又替他除下一件。
他拉住她的手,扣紧五指,牵引她到床边坐下,“不必服侍我。”
她轻轻一笑,也不说什么,偏过身子拿过一边案上酒盅,扬臂递给他。
沉玉:“嗯?”
华仪轻轻一笑,“合卺酒。”
话一出口,便见沉玉目光一沉,黑眸闪过一丝光彩。
她道:“既是说好娶我,合卺酒又如何喝不得?喝了此酒,你我算是要纠缠一生,至死方休了。”
他看她半晌,忽地轻笑一声,接过那酒盅,把她拉得更近一些。
她顺从地靠过来,又取过另一杯,绕过他的双臂,声音低缓温柔,“永结同心,白头偕老……”
她的手臂绕过他的手臂,抬眼看他,一双秋水剪眸宛若妖孽。
沉玉攥着酒杯的手愈发用力,目光几乎要将她拆之入腹。
华仪低笑一声,颊上笑涡一现又隐,低头喝完手中之酒。
喝完抬头,便见沉玉也低下头,一口饮尽。
他抬头,目光也沉静下来,眼波流动,眼角泪痣也显得温柔,“仪儿。”
她低低应了一声,抬头亲吻他唇瓣,他舌尖却率先滑入她的唇齿间,搅乱她的气息,手掌在她身上轻抚。
她只觉身上燎起火来,气喘更急,脸上泛起潮红。
她的身子如火烧,心知一杯酒下腹,意味着喝下了自己最后的理智。
药效来得如此之快。
她身子酥麻,目光比平日灼热几分,在他怀里轻蹭,衣衫也下滑几寸,抬手搂住沉玉的脖子,软声道:“沉玉,我好热。”
他眼神越发灼热,只觉她今日热情地非同寻常,将怀里的小姑娘压在身下,低头看她小幅度地扭动,还一面扯他衣衫。
他心底燥热,道:“陛下上回如此主动,还是在好久以前了。”
她却懒得与他废话,只顾着亲他抱他,身子偏又软滑得惊人,撩得他也不再多作废话,飞快地除下她所有衣裳。
两人坦诚相见,殿内温度越发火热起来,缱绻暧昧,她抬腿勾住他的腰,轻轻吐气,又唤:“沉玉……”
沉玉黑眸彻底腾起大火,再也不等,倾身压入……
当夜元泰殿内春潮泛起,沉玉待她温柔,一如两人未曾撕破脸皮之前……
华仪如在梦中,身子已彻底失了掌控。
被人掌控,拼命沉沦。
再次醒来时,黎明破晓。
她在沉玉面前依旧乖顺,却又不同于以前的被迫妥协,偶尔对他展露微笑,主动亲近,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联名上书的折子再次逼入元泰殿,华仪也主动出面,将闹腾地最凶的几位御史驳斥了一番,将朝中闹腾起来的气焰重新压了下去。
卫陟口无遮拦,被女帝当朝斥责,拖下去打了板子。
华湛求见过女帝三次,也俱被女帝视而不见。
一时,原本自信满满的满朝文武摇摆了——难道真的是陛下自己昏庸无道,被迷惑了心智不成?
某日夜,华鉴换了小厮衣裳,从卫将军府后门进去。
卫陟在书房内恭候已久。
华鉴跨入门槛,便出示了手指兵符,道:“将军连夜出京,时机已成熟。”
第42章
一骑绝尘而去; 兵符秘密号令周边驻军; 当夜多人无眠。
华湛连夜具本; 将奏折写了又撕,终究还是意难平。
华鉴秘密见了平南王,将华湛在宫中暗中探寻出的世子消息告知; 得知沉玉偶然去见世子,平南王更加不安起来。
他膝下三子,除了眼下的世子是王妃嫡出; 还算有才外,其他儿子皆庸碌无为,难成气候。
若华铖出事,他平南王这一支; 是真的彻彻底底地无法抬起头来了。
除此之外; 萧太尉亲自下令给了上直二十六卫中部分将领,那些将领难以调派,部分是太尉衷心下属,还有部分则是见太尉历经三朝,丝毫不作怀疑,当夜便重新调整了京中防御部署。
一切都在黑暗中悄悄进行; 新阳升起; 皇城复苏,看似还是和睦融融。
华仪细眉浅皱; 缓缓睁眼。
入目是绡金暖帐,眼前宫人来回晃动; 安静地掉根针也听得见。
华仪额头有些疼,浑身绵软,平躺了许久,才慢慢起身。
宫女见她醒了,忙去拿伺候帝王洗漱的东西,华仪抬手按了按额头,转眼便看到凌乱的床褥。
当下眸色微变,心念一动。
一连多日,她几乎与他日日欢好……
她克制着自己,不去怒不去悲,将少量的助兴之药下在酒里,逼着自己迎合讨好。
他对她爱得恨不得揉入骨血,在床上亦不曾放过她丝毫。
可是一到白天,又待她温柔,她丝毫不曾表露别的心思,也因此,她的要求,只要不触他逆鳞,他几乎有求必应。
曾经前世的事情还常常入梦,经历最近之事后,也不知是不是她潜意识里不敢再唤“沉玉”,她已经许久梦不到前世的人了。
这样也好,至少不会惹怒沉玉。
她的刻意讨好颇有成效,一连这些日子,他渐渐对她失了防备,与她的交谈也有了往日的影子。
华仪眯眸看着那床褥,抬手让宫人搀着自己,更衣走向浴池。
将身子沉入温水里,热气氤氲了满脸,华仪轻撩水波,低眼看着身上青紫的痕迹,仰头闭眼,轻轻靠着池壁,昏昏欲睡。
正朦朦胧胧见间,便忽然感觉一双手从后面伸来。
华仪一个激灵,立刻回神。
鼻尖是独特的香味,沉玉贴在她耳廓,轻轻道:“是我。”
她紧绷的身子又慢慢放松下来,任凭那人把她揽着,用浴巾裹住她的身子,把她从水里捞了起来。
沉玉亲自伺候她换好衣裳,华仪伸手揪着罗帐,晃着脚,百无聊赖道:“沉玉,我想出去走走。”
他正替她打着复杂的结,闻言直接拒绝道:“不行。”
她抬手轻轻推他一下,不满道:“朕好歹是个皇帝,被你关了这么久,当真再也不见人了不成?”她见他表情冷淡,丝毫不曾心软,又蹭到他身边,拉他袖子道:“沉玉……”
“你还想见别人?”
她眨了眨眼,把他的袖子抓得更紧,道:“难道你打算关我一辈子?”
他低眼看她,眸色沉沉,裹了一层晦暗的深意。
她心尖一颤,佯装无意地偏过头去,低声道:“我这几日,但凡是醒着的,就是与你一起,其余时候被迫昏睡,我又何曾再抗拒过?沉玉,有你在我身边,我不过出去走走,又能惹出什么事……”她咬了咬下唇,抓住他的手,道:“我还不够听话么?”
沉玉薄唇冷抿,看她半晌,许久,抬手摸了摸她的发顶,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温声道:“罢了,依了你。”
她怔然抬头,飞快地垂下双睫,投入他温暖的怀里。
女帝摆驾御花园的命令下达后,常公公一边吩咐宫人收拾好御花园的凉亭,又暗暗佩服——果然只有陛下主动服软,才可能让沉玉让步。
沉玉平日里逼迫得太厉害,几乎让人找不到任何趁虚而入之处。
还好他还有软肋,纵使他将这个软肋护得极好,百密也还是有一疏。
女帝后宫无人,宫人将御花园收拾一番,一字排开,肃然候在不远处。
华仪风寒初愈,被严严实实地裹着披风,红色披风领口是一层雪色白绒,衣角凤尾华美,衬着里面的白裙,更显清丽无双。
她提裙慢走,红底绣鞋踩着薄雪,美目悠悠地掠过眼前缤纷景象,分明是入冬了,这些花仍有部分未谢,上面原本该覆着积压的厚雪,怎奈这群宫人办事利索,倒把积雪提前给掸了下去。
她的后背靠着沉玉,腰肢被他揽得死紧,她只好主动抓着他的手,拉着他往前走。
她在赏景散心,他却在看她。
思绪飞转,今日兵力已重新部署,太尉即将昭告百官他的身份,届时成宗遗旨请出,无人再敢置喙一句。
他便可以堂而皇之地娶她为妻,彻彻底底地占有她。
让天下人、后世人皆看清楚,她是他的。
念及此,他向来冰冷的瞳孔里便有了一丝笑意,望着她的眼神也柔和下来。
他等着一日,等得太久了……
华仪忽然回眸,对他挑眉,轻笑道:“我带你去我幼时的住的暖阁里看看。”
她自言童年索然无趣,却突然心血来潮,要让他去看看。
其实……他并不是没有去过……
她不等他点头答应,便不由分说地拉着他,脚步轻快地往先皇后宫里走去。
沉玉眼色似凉非寒,终究也没有拒绝。
罢了,难得看她如此神采飞扬。
平日都里关着她,她都是死气沉沉的样子。
……且纵容她这一回。
先皇后宫中陈设如旧,但是多年未曾住人,堪堪推门,便迎面而来一股腐朽之气。
触目院落凌乱,草木疯长,与其说是皇后宫殿,更像是宫里一处废弃宫苑。
可若细看,便觉这些陈设典雅奢华,隐隐透出清贵之气。
常公公忙派了几个人简要打扫一番,华仪拉着沉玉,径直走向偏殿,跨入一间小阁子,笑道:“我六岁之前,都是住在这里。”顿了顿,又道:“六岁之后,母亲便突然让我住去了清秋阁,那时我还小得很,离不开母后,不过喜爱赌气逞强,倒是再也不曾回来住过。”
暖阁内陈设简单,还有一些旧时姑娘家喜欢的玩具。
铜铃、金锁、木偶……
可见年幼的华仪公主如何众星捧月。
他眯了眯眼,便听她叹道:“我那时,最喜欢同母后宫里的小安子一起玩,倒是不稀罕这些玩意儿,可是后来,他们都说小安子配不上公主的身份,说他不知尊卑,后来,我就再也未曾见过小安子了……”
“宫里尊卑有别,陛下如今大了,也该明白这些道理。”他倒是丝毫不介意,同她淡笑道:“我们这些人,谁又不是自己苦苦挣扎出来的?”
她弯了弯唇,漫不经心地四处踱步着,走到门边停下,笑道:“若能让我重新选择,我倒是想看看,若一开始不曾救你,你如今又会是什么样子呢?”
话一出口,他便慢慢敛了笑,眸底湛寒。
“你是何意?”
“何意?”她轻笑一声,忽地抬手,冷喝一声,“给朕拿下!”身子已急速后退。
京畿薛统领横刀挡在华仪跟前,一声令下,花丛里埋伏的侍卫悉数涌出。
阁内窗子都是虚掩,此刻应声而开,一群持刀侍卫翻窗而入,刀锋对向沉玉。
顷刻之间,局势反转。
沉玉已被重重包围。
沉玉垂袖站在一圈寒光之中,眼底冰融火起,森然一笑,冷冷道:“这便是你的打算?”
他目光冷厉,如毒蛇一般啃噬住她,她不由得心底一惊,又往后退了几步。
随即便回过神来,红唇亦是冷然一勾,道:“朕是皇帝,你大逆不道,犯上作乱,当真以为朕舍不得杀你?”
“舍不得?”他忽而轻轻一笑,眉目沉凝,目光森然划过众人的脸,嗤笑道:“陛下觉得,抓到一个我,就赢了?”
华仪心底一跳。
她别无他法,只能擒贼先擒王。
难道……他事先部署好了什么?
正在思索间,便见一侍卫慌不择路地冲了进来,单膝跪地,慌慌张张地禀道:“陛下!皇宫西华门被封了!”
华仪蓦地一惊。
袖中手狠狠攥紧裙摆,身子也跟着晃了晃。
她还未说话,便又见几个侍卫接二连三地冲了进来。
“陛下!宫门已被反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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