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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负江山不负卿_美宁-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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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什么?”百里稼轩捻起一件基本已经成型的婴儿裹肚,打量了一下,突然眼中闪过一抹异彩,兴奋的看向含樱:“你有身孕了?”
  含樱忙摇摇头:“妾身没有,这是……”咬咬下唇,面对百里稼轩还残留着惊喜表情的脸,含樱有些为难的开口:“请大帅恕罪,这是妾身听说连大哥和秀珂即将回国,前几天开始给他们快出生的孩子做的。”
  百里稼轩一时没有说话,脸上神情变化一阵,终于慢慢放下衣服:“以后不要叫连大哥了。”
  说完,百里稼轩就推门走了出去。
  含樱下意识的追了一步,明知道再说些什么可能更好,但是,张了张口,终究没有说出话来,只是看着百里稼轩渐行渐远。
  曾经,经过稻香山庄的一夜追杀、浴血同行,她以为自己和百里稼轩之间,彼此已经心灵相通,再无隔阂,可是,转瞬还是悲哀的发现,只要有人稍稍挑拨,他们之间还是会出现问题……
  走到今天,以至于她想赢得百里稼轩的信赖,也不得不借助几件婴儿衣服,来无声的表白自己。
  “姨娘?”梅子磨磨蹭蹭的端茶过来,却发现百里稼轩已经走了,不禁有些错愕的站在原地问了一声:“大帅又生气了吗?”
  含樱摇摇头:“没事了。”
  没有哪个女人,会心平气和的看着自己心爱的男子和别的女人有孩子,更不会去诚心诚意祝福那个孩子。
  百里稼轩捡起的那件婴儿衣服上,绣着“长命百岁”和“父业子承”的吉祥图案,而且看针脚,依稀就是含樱亲手绣的,那么,百里稼轩肯定会想到:含樱会在连昊然跟别的女人有孩子后,还想着去祝福,那就是不在乎他跟别的女人在一起,也就是不爱连昊然这个人。
  很简单的一点心机,但是,当梅夫人试图重提“连昊然和文含樱在江北相处五年,可能有染”的事情时,这种剖白,无疑是最有力的……
  而当百里稼轩不再被嫉妒之火冲晕头脑,他就会仔细回想梅夫人被下毒这整件事情的前因后果,进而怀疑梅夫人身后有一个黑手在操纵这件事情。
  果然,百里稼轩走后第二天,五姨娘汪嘉惠亲自来到惜春轩,向含樱转达了百里稼轩的意思:梅夫人大病未愈,需要休养,这一次的中秋夜宴,还是由含樱和五姨娘汪嘉惠共同来操办。
  接着,众目睽睽之下被高副官押走审讯的塞雪,也重新回到昭阳楼,只是,短短两天的时间,塞雪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精气神,人整个瘦了一圈,回到昭阳楼,也不给卧病的梅夫人请安,自顾自回到自己的房间,再也不肯出来了。
  含樱这次也无法再去顾及塞雪的情绪:一来塞雪如今并不住在惜春轩,从地点上来说不方便;
  二来,这一次府内的排查清洗,被带去六处的几名仆妇,据说都被秘密处决了;留在锦秋湖官邸监视居住的几名仆妇,则连同家人一起,都被发配到闭塞穷困的赣西山区为士兵做后勤。
  相比之下,塞雪已经算是百里稼轩法外开恩,只不过,前一天刚刚和她软语温存的男子,转眼之间就毫不留情的命人把她拘押审讯,这种变脸,让曾经被杨少爷悔亲的塞雪大受打击;
  而且,她在府里的声誉,也无可挽回的跌倒谷底。
  农历八月十二,梅夫人的父亲、云军主帅闵忠泰携全家老小,和五姨娘汪嘉惠的父亲——庆军主帅汪涪城一起来到了曦城。
  闵忠泰夫人体贴的给锦秋湖官邸内宅的每一位女眷都带了云锦城特产的金丝盘花云锦作为礼物,连被幽禁在屏翠楼的八姨娘朱乐珊,也没有漏下。
  梅夫人也传出来身子已经大好的消息,准备容光焕发的出席中秋夜宴。
  “呵呵!”五姨娘汪嘉惠听到这个消息,不禁冷笑着看向身边的含樱:“中秋夜宴,曦城官宦人家女眷都要出席,我们这位梅姐姐,还真是时刻不忘要佐证她女主人的身份!
  就是不知道她见了姐姐你的时候,会不会对前几天险些诬陷到你,而感到愧疚呢?”
  彼时,来回事的婆子们刚刚散去,杨妈妈的脚还没有迈出议事厅的大门,听到汪嘉惠挺大的嗓门,杨妈妈身子一个趔趄,有意放慢了脚步。
  含樱语调悠然:“想来梅姐姐会给我一个解释的,以她直率的性格,当面道歉也有可能吧?”
  这话一出,不只杨妈妈,连汪嘉惠都有些愕然,但是汪嘉惠看看含樱平静的表情,立刻笑起来:“是啊是啊,不知道梅姐姐会不会上演一出‘负荆请罪’?哎,姐姐,我们让当晚的戏班子,再演一出《将相和》可好?贺小龙的蔺相如,扮相那是一绝啊!”
  “好啊!”含樱笑着点点头:“应时应景。”

  ☆、听壁脚

  杨妈冷哼一声,不再听含樱和五姨娘汪嘉惠的对话,快步离开了议事厅。
  五姨娘汪嘉惠和含樱聊了一会儿,也笑着分手了。
  空荡荡的议事厅里,看到五姨娘等人走远了,一直侍立在含樱身后的梅子才不确定的问:“姨娘,梅夫人能道歉吗?”
  含樱看着议事厅外的阳光,淡淡笑了笑:“如果做了错事,还不道歉的话,那就得受惩罚了。”
  梅子没有再问,含樱沉吟了一会儿,问:“闵夫人和闵少奶奶,都安顿在鸿雁馆了,是吗?”
  梅子听了,有些摸不着头脑的看着自家姨娘——今日闵夫人带着儿媳妇闵少奶奶给各房送礼、拜访之后,昭阳楼那边就派人来议事厅传话:说因为梅夫人和闵夫人多年不见了,所以希望闵家女眷能留在锦秋湖内宅居住,以便梅夫人和母亲嫂子能时时叙话,以圆骨肉天伦之情。
  这个要求传到议事厅后,自己家姨娘和五姨娘都没有反驳,立刻安排了临近昭阳楼的鸿雁馆作为闵夫人和闵少奶奶一行女眷暂住的地方——这才不过一个时辰左右的功夫,自己家姨娘怎么又问这个消息?
  疑惑归疑惑,梅子还是毕恭毕敬的回答:“是,奴婢刚才看有婆子来领对牌,去给鸿雁馆布置鲜花等摆设了,服侍的丫鬟婆子也安排好了……”
  说到最后,梅子忽然若有所悟,轻声补充道:“奴婢原来一个比较要好的小姐妹,叫珠儿的,被安排到鸿雁馆洒扫,姨娘如果想了解那边信息,奴婢就悄悄嘱咐珠儿留意一下……”
  含樱微微一笑:“那你跑一趟吧。”说着,她示意梅子凑过耳朵了,轻声嘱咐了一席话……
  鸿雁馆,南邻昭阳楼,西朝锦秋湖,是个自成一体的两进精巧院落,闵夫人和儿媳妇住了进来后,自己住了正房,儿媳妇闵少奶奶就住了南厢房。
  对于鸿雁馆的环境,婆媳俩还是挺满意的,闵夫人更是笑吟吟的对儿媳说道:“当年月夫人在的时候,她的娘家来问安,一般也都是由官邸侍从室安排到香山酒店去住,还从来没能进这内宅来居住,可见大帅对梅儿还是上心啊!”
  “姑奶奶是有福之人。”闵少奶奶赔笑凑趣:“明年您五十大寿的时候,姑奶奶肯定也早就扶了正,没准就在这锦秋湖上给您做寿呢!”
  闵夫人呵呵笑了一阵,叹口气:“唉,梅儿跟着大帅也快十年了,这次老爷又带着咱们举家来朝,大帅应该有个说法了。”
  闵少奶奶看婆婆有些伤心,忙开解一阵子,直到梅夫人又派人来传话,请闵夫人去昭阳楼聊天,闵夫人才匆匆收拾一下,跟着来传话的婆子一起过去。
  看着婆婆远去的身影,闵少奶奶不由撇撇嘴:自己家这位嫁给大帅的小姑子现在不过是个贵妾的身份,就开始摆正室夫人的谱!
  昭阳楼和鸿雁馆才几步的距离?她居然都懒得过来,让自己的亲娘过去拜访,还把自己这个娘家大嫂给撇开,真当自己是昔日皇宫里的贵妃娘娘呢!
  一边暗自腹诽着,她一边走回自己居住的南厢房,准备休息一会儿,扶着小丫鬟刚走到院子里一棵石榴树附近,就隔着镂空的窗户,听到走廊背后有两个女孩嘀嘀咕咕的聊天声,隐隐提到“梅夫人”,闵少奶奶不由放轻了脚步,竖着耳朵听起了壁角。
  “……我得赶紧回去了,顾妈还等着我帮忙做婴儿衣服呢……”
  婴儿衣服?闵少奶奶心里一提:是这府里八姨娘的丫鬟?听说八姨娘快生产了。
  另一个略有些沙哑的女孩笑嘻嘻的接口:“唉哟,你说这要是让梅夫人知道了,又得发一顿脾气吧?”
  前面说话的女孩立刻“嘘”了一声:“你嘬死!这种事情我家姨娘不让人知道的,尤其是昭阳楼那位!”
  闵少奶奶听到这里,心脏不禁“呼”一下跳的加快了速度——八姨娘的身孕差不多的人都知道,那这个还瞒着梅夫人消息的姨娘是谁?
  没等她想完,只听一阵“蹬蹬”的脚步声,她左右看了看,忙带着丫鬟躲到石榴树后面一个大水缸背后,也顾不得水缸可能弄脏旗袍,刚刚蹲下,就听到那两个聊天的小丫头边说话边走了过去。
  “有时间再来找我玩啊!”
  “够呛!你是不知道我们三姨娘那手艺,缝衣服根本就不会,更甭说还是想做孩子衣服呢!这几天顾妈就抓着我们赶活呢……”
  “切!要做也肯定是让三姨娘身边的大丫鬟做,那轮到你这个三等小丫头!”
  “死珠儿!笑话我!”
  两个人边笑着打闹边走远了。
  闵少奶奶扶着小丫鬟,匆匆站起来:“不行,那个三姨娘也怀孕了?这得赶紧跟我们姑奶奶说一声!”
  扶着她的小丫鬟也立刻点头——她们家姑奶奶和锦秋湖官邸的其他姨娘不对付,连她们这些离主子近点的丫鬟都知道的:“少奶奶赶紧去报信,让姑奶奶有个准备,太太和姑奶奶肯定知您这个人情!”
  “唉,我不指望这位姑奶奶知我的情,能记得你家大爷是她亲兄长,我就阿弥陀佛了!”闵少奶奶抱怨一句,扶着小丫鬟刚走到门口,就看一个身材稍微有点胖、头梳双环髻的小丫鬟蹦蹦跳跳往这边走来。
  闵少奶奶眼珠一转,跟扶着自己的小丫鬟嘱咐两句,然后就只留下那小丫鬟站在原地,自己则转身匆匆避开了。
  那蹦蹦跳跳的小丫鬟刚进了大门,闵少奶奶的丫鬟就笑着迎上去:“是珠儿姐姐吗?”
  “我是,”那叫珠儿的丫头停住脚步,疑惑的看着她:“你是……闵家来的姐姐吗?”
  “我叫穗儿,是跟着我们少奶奶来见识见识曦城风景的。”穗儿说着话,亲热的上去挽住珠儿的手:
  “珠儿姐姐,我第一回进这么大的宅院,也不知道有什么忌讳没有,姐姐你吃糖,这可是东洋来的奶糖,我们嬷嬷就给我们每人分了两块,我一直舍不得吃呢……”
  “这怎么好意思,”珠儿看着那花花绿绿的糖果,笑着眼睛都眯了起来:“其实你们闵家也是大户人家,这府宅里,规矩都是一样的,咱们做奴婢的,知道主子们喜好,全心巴结就是呗!”
  “那姐姐你指点指点我这府里各位姨娘的喜好吧?我回头也好到我们少奶奶跟前卖个乖……”
  两个丫头,越说头挨的越近……
  

  ☆、危机

  “你说的是真的?”闵少奶奶听着穗儿的话,忍不住皱紧了眉头。
  穗儿忙点点头:“奴婢说的是真的!那个珠儿虽然收了奴婢的东洋奶糖,可是还是口风很紧,奴婢问她这府里那位三姨娘的事儿,她一点都不提三姨娘有没有身孕,奴婢怕她在鸿雁馆里有戒心,就哄着她一块出了鸿雁馆,去千秋亭那边聊天……”
  “我看到你们出去了!你只说重点!”闵少奶奶打断她的话:“那婆子真说咱们家姑奶奶地位不稳?”
  “是。”穗儿有些涨红了脸:“那婆子是在千秋亭那边修剪花枝的,大概把奴婢也当成了这府里的小丫鬟,所以后来就插嘴,她说……她说……”
  穗儿想到那粗使婆子有些刻薄的话,不禁迟疑了一下。
  “她说什么?”一个威严的老年女子的声音忽然从门外传进来。
  “娘?!”闵少奶奶忙站起来,只见自己的婆婆闵夫人已经站在南厢房的门口,皱紧眉头的看着她和穗儿。
  闵少奶奶忙上前,把自己偶尔听到小丫鬟说三姨娘怀孕,然后打发穗儿去套人口风的事汇报一遍,说到末了,就示意穗儿接着回禀。
  穗儿头皮一阵发麻,又不能不回答,只能硬着头皮回道:“禀夫人、少奶奶,那婆子说,你们小丫头没见识,才觉得梅夫人在这内宅里多么威风,我亲家在这府里大管家林大娘手下当差,却是知道大帅早就……早就厌弃了梅夫人年纪渐大,又脾气不好,因此,存了扶三姨娘或五姨娘为正室的心思……”
  穗儿看着闵夫人越来越难看的脸色,不由越说到后面,声音越小:“还说,还说梅夫人现在全仗着娘家的云军撑腰,要是没了云军,只怕立时就被大帅发落到冷宫去……”
  “娘,这些话不可不信啊。咱们是不是赶紧让人给公公和大爷传句话?”闵少奶奶忧心忡忡的看着婆婆:
  “公公和大爷要是轻易把军权交出去,这万一大帅翻了脸,不说姑奶奶,就是咱们一家老小,难道能喝西北风去?!”
  “糊涂!”闵夫人呵斥一声,手狠狠拍在桌子上,发出“啪!”的一声响,吓得闵少奶奶赶紧闭嘴。
  “这府里你知道谁是谁的人?”闵夫人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儿媳妇:“咱们才刚来,就能听到这些话,你怎么知道是人家无意说的?还是有心要传到咱们耳朵里的?”
  “是,娘您别生气,媳妇这不都是担心姑奶奶吗。”闵少奶奶只能低下头:“咱说,手心手背都是肉,您也要替大爷考虑考虑啊……”
  听儿媳妇听到儿子,闵夫人脸上神色缓和了一些。
  闵少奶奶见状,忙继续进言:“娘,要不媳妇陪您再去昭阳楼给姑奶奶请个安,也探探姑奶奶的口风?”
  闵夫人犹豫了片刻,看着儿媳妇热切的目光,终于还是站起来:“穗儿,你去我屋里找沉香,让她把那一个和田玉雕马上封侯的摆件带上,我们给云哥儿送过去。”
  “哎!”闵少奶奶抢先答应一声,一边挥手吩咐穗儿:“快去快去!”
  “站住!”闵夫人看着刚跑两步就被自己吓得一个激灵的穗儿,又看看儿媳妇,沉声道:“刚才的话,都给我烂到肚子了去!只当从来就没听到过,知道吗?!”
  穗儿赶紧答应:“是,奴婢记住了。”
  闵少奶奶有些无趣的赔笑:“刚才是媳妇多事了,娘的教诲,媳妇记住了。”
  闵夫人冷冷的哼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闵夫人的大丫鬟沉香捧了一个紫檀木为底座、上等羊脂白玉雕刻的“马上封侯”摆件过来,闵夫人看了,命沉香装到一个紫檀雕花宝相纹的盒子里,自己带着闵少奶奶,又出了厢房门,向院外走去。
  没想到一行人刚到鸿雁馆门口,就见两个婆子迎了上来,似笑非笑的行了礼:“亲家太太,您这是要去哪里?”
  闵夫人看她们的架势,竟是要挡住自己,不让出鸿雁馆,登时心里一沉,但面上还是不动声色的回答:“刚才去昭阳楼走的匆忙,忘了把给云哥儿的礼物带去了,我这不准备再送过去。”
  两个婆子互视一眼:“这天太热了,要不还是让奴婢们替您跑一趟吧。”
  “你们好大的胆子!”闵少奶奶突然开口:“梅夫人和我娘还没说完话呢,你们就敢这么拦着不让去!谁让你们来的?!”
  “亲家少奶奶,您多心了。”两个婆子讪讪一笑:“奴婢们哪敢。”
  说着,她们就开始往后退:“您请,您请。”
  闵夫人眼看她们的架势,是准备去报信,立刻扬声道:“沉香,这两位妈妈也辛苦了,你带她们去鸿雁馆喝杯茶,歇歇吧!”
  沉香立刻站出来,笑着开口:“这大热天的,两位妈妈当差辛苦了,请跟我来吧。”
  两个婆子还想推辞,却见闵夫人眉头一皱,顿时只能乖乖的低头,跟着沉香进了鸿雁馆。
  闵夫人此时心里已经有些慌起来,力持稳定的出了门,闵少奶奶带着穗儿紧紧跟着,出了鸿雁馆,快走到昭阳楼时,却突然听到旁边小径上有一个婆子哭哭啼啼哀求的声音。
  闵夫人闻声,正想带人躲开,却听小丫鬟穗儿轻声道:“太太,少奶奶,奴婢听着,好像是刚才那个和奴婢说话的粗使婆子的声音。”
  闵夫人一愣,脚下就慢了下来,侧耳听去,只听那粗使婆子哭着道:“林大娘您行行好,老婆子我真不知道那个小姐姐是闵家的丫鬟啊,我以为就是咱们府里的小丫鬟呢,中午又灌了点黄汤,一时没管住嘴……”
  “快闭嘴!”一个颇有威势的女声下令,跟着到:“花婆子,该着你犯了时气!你知不知道刚才珠儿去告状的时候,惜春轩那位气成什么样?!
  大帅费了好大心思,才把闵家女眷赚进这官邸里当人质,你倒好!上赶着去给她们提醒!这张嘴真是没有把门的!就等着被打烂吧!”
  “我的天爷啊!是三姨娘生气了?”只听“咕唧”一声,那粗使婆子似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完了完了,听说这位姨娘新近有了身孕,大帅正宠上天呢,这……这……林大娘,您一定救救老婆子啊……”
  “你也知道三姨娘、五姨娘得宠!你还敢去给昭阳楼那位的娘家人报信,真是一点眼力见没有!我没时间跟你啰嗦,三姨娘和五姨娘正坐等着你去回话呢!快点走!”
  “我没传话啊,鬼才上赶着给那就要倒霉的一家人传信呢……”
  求告声和脚步声渐行渐远。
  闵夫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闵少奶奶忧心忡忡的看着她:“娘,无风不起浪啊!这真的是要软禁我们吗?”
  

  ☆、188

  闵夫人回头看了儿媳妇一眼,眼神却没什么焦距。
  闵少奶奶让婆婆的目光吓了一跳,忙又问了一句:“娘,我们是不是赶紧通知公公和大爷?他们还在迎宾馆住着呢!”
  闵夫人深吸一口气,镇定下来:“别着急,我们还是去昭阳楼探探口风——这是关系闵家上百口人的大事,我们不能莽撞……”
  话说到后来,闵夫人自己也有些说不下去了:她清晰的记得,在云锦城的时候,因为这段时间接二连三传来谭军、庆军归顺大帅的消息,自家老爷闵忠泰经常夜不能寐,人也消瘦了很多。
  记得有一次,她睡到半夜,被一阵淡淡的烟草味熏醒了,睁眼一看,只见暗夜里,一点烟头的红星一闪一闪,是闵忠泰靠在床头,还没有闭眼。
  她催促闵忠泰休息,闵忠泰半晌才叹了一口气:“唉……汪涪城这个老王八蛋,自己身体不行了,就逼着我和他一块退下去!”
  那声长长的叹息和浓浓的不甘心,深深烙在闵夫人的心里:夫君执掌云军,八面威风了大半辈子,一想到有朝一日要拱手交出兵权,带着子孙仰人鼻息,怎么能不难受?!
  顾忌闵忠泰的面子,这些话闵夫人自然无法和儿媳妇说,但是闵少奶奶看着婆婆的神情,却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忍不住轻声问道:“娘,咱们非得交出云军吗?咱们就在云锦城好好待着,大帅还有本事冲进去不成?!
  您是不知道,自从云军要解散的风声传出去,儿媳出门遇到其他府里的少奶奶,都有当面笑话咱们闵府落架的凤凰不如鸡的……”
  闵夫人眉心一皱,嘴上还是宽慰道:“只要梅儿成为大帅的正室,那就是皇后娘娘的身份,你走到哪里,他们都得捧着你!”
  “姑奶奶成了皇后娘娘,那娘您就是国丈夫人,儿媳就是国舅夫人了。”闵少奶奶想象着到时候的风光,忍不住掩口一笑,心里也轻松一些。
  闵夫人不再说话,一直走到昭阳楼门外,迟疑了一下,才回头嘱咐儿媳妇:“梅儿是个火炭脾气,一会儿不要提今天的事,等从她这里出来,你让穗儿悄悄把杨妈妈叫出来,我问问她梅儿现在府里的情形。”
  “是,媳妇记住了。”闵少奶奶忙答应。
  没想到一进昭阳楼的院子,闵氏婆媳就看到一个丫鬟正由杨妈妈引领着,从院子里往外走,在门口看到她们,杨妈妈忙行礼:“奴婢参见太太,少奶奶。”
  那丫鬟却只是看了一眼闵夫人这边,敷衍的一弯腰,草草行了一个礼,就看向杨妈妈:“杨妈妈,我们姨娘还等着我回话呢,您不用送了。”
  杨妈妈脸一沉:“下次有这种事情,记得让你们姨娘亲自来请示我们夫人!”
  那丫鬟嘲讽的一笑:“呵呵,妈妈,你当我们姨娘和五姨娘都像梅夫人一样闲着没事干,大中午的睡觉呢?”说完,竟然就这样甩甩手走了。
  闵夫人打量一眼,只见那丫鬟穿一身浅绿色裙子、上套薄绸姜黄色比甲,耳上是一对赤金镶紫英石的坠子,虽然年龄不大,但看举止和打扮,应该是一等丫鬟的身份。
  “小蹄子!今天吃错药了!”杨妈妈恨恨的骂了一句,因为闵夫人和闵少奶奶在,只好回身:“太太,少奶奶,我们夫人刚刚睡下了,她昨晚上没睡好,要不奴婢先引您二位到花厅坐坐?。”
  “杨妈妈,刚刚这位是哪个院的丫鬟?这么嚣张?”闵少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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